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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 重案組成立

“來都來了, 該去見一下,不然就失禮了。”

“林落前幾年幫過我們鵬程的大忙,他爸媽也送你去過醫院, 於情於理我也該去感謝一下。也算是給林家留個好印象, 免得他們家擔心未來婆婆不好相處。”

郭文雅很快就做了決定, 郭教授對此沒什麽意見。

郭文雅想了下,又道:“國慶節小川他二叔回老家時提過林落, 說這小姑娘破案水平很高,市局領導都很看好她。這次她病了, 她領導說不定會去醫院探望一下。如果他二叔也去, 我不如跟他一塊過去。要是一撥一撥人分開去,會影響病人休息。”

“行, 那你給他二叔打個電話問問吧,還有個菜,我去炒了。”

郭教授繼續去廚房忙, 郭文雅留在工作室, 將櫃門關上, 拖了把椅子坐下, 打通了路局的電話。

了解了郭文雅來江寧的目的之後, 路局立刻跟她說:“你這次投資要慎重些, 醫藥行業裏邊水很深, 魚龍混雜的,還是要多了解一下再做決定。”

郭文雅對此有自己的打算, “這事兒還在考慮。我這邊已經調查了一陣子, 目前看中了一家新建不久的醫療器械公司。”

“至於制藥廠, 暫時沒找到太合適的廠子。效益好的老廠不需要外人投資入股。新建的一部分藥廠不太重視研發,很多產品是低附加值的仿制藥, 自己的專利較少,很容易找到替代品。這種我們是不會考慮的。”

路局見她有自己的打算,也就不擔心了,又囑咐道:“寒川之前應該跟你說過了,立群制藥可能有問題,這個公司我們還在查,目前沒查出公司在經營方面有什麽問題,但查出公司老總的兒子品行不端……”

他簡單地講了下梁竟濤的問題,用意就是讓郭文雅避雷。

郭文雅倒是頭一次知道,這件事還跟林落有關系。再一想到她兒子現在和林落的情況,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前幾天她兒子特意打電話,讓她不要給立群投資。

一時間,郭文雅挺無語的。她這兒子怎麽給了她一種男大不中留的感覺?

“林落和小川的事,你知不知道?”

對於郭文雅突然提出的問題,路局沈默了一下,才道:“上回過節你跟我說寒川歲數不小了,遇到合適的就讓他跟人處一處。這事我一直放在心上,正好他和小林這幾年都有來往,林家人也不錯,我就想給他倆介紹一下。”

“但這事沒用上我,我跟他說這事的時候,才知道寒川自己主動跟小林提了。估計他看上小林有一段日子了。”

路局說到這裏,又道:“這事你是怎麽想的?沒意見吧?”

“我要是有意見,寒川能聽我的嗎?”郭文雅反問道。

倆人都知道路寒川極有主見,他想辦的事沒幾個人能攔,也就不再討論這個。

郭文雅是個講究效率的人,快要掛電話的時候,又囑咐路局:“這倆人我估計能成,既然這樣,結婚成家的事就得張羅起來了。我不在這邊住,不清楚這邊房地產的情況,你有空幫我打聽打聽,哪兒有適合新人住的別墅或大平層。要求上班方便點,地方大一些,安保和環境都要不錯。”

“早點把地方定下來,之後還得裝修散味,添置家具,一來二去,一年差不多就過去了,現在準備起來也不早。”

路局知道結婚這種事要是仔細張羅起來,也挺繁瑣的。這種事不能指望年輕人自己去辦,得長輩幫襯。

“行,房子的事我讓你弟妹也幫忙找。多找幾個讓寒川他們選。”

商量好這件事,又約定了一起去醫院看林落的時間,郭文雅就掛了電話。

這次醫藥新品推介會的地點在江寧市工業展覽館,郭文雅過去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有幾個公司的老總原本是不打算親自出面的,但他們消息都比較靈通,都打聽到,鵬程水泥的總裁郭文雅要親自出席這次推介會,並且有意與醫藥公司合作,這幾個老總就都來了。

沒錯,鵬程水泥的總裁就是郭文雅,她丈夫是公司副總裁。

鵬程這樣的企業背靠礦山,在現在基建大興的時代背景下,企業現金流相當地充沛。對任何缺乏資金的企業來說,這都是大金主,值得他們老總親自過來抱大腿。

所以郭文雅帶著下屬和幾個保鏢一出現在推介會,就成為人群中少數的幾個焦點之一。她熟練地應對著,不時與人攀談幾句。

江寧市招商局的局長也來了,他親自陪在郭文雅身邊,為她介紹了幾家江寧本地藥企的產品。走到立群制藥的展臺附近,這位局長介紹得就比較簡單了。

郭文雅也沒有停留下來觀望的意思,繼續往前走。跟這些藥企老總交談時,郭文雅也註意著這些人的言談舉止。作為她來說,投資一個企業,其實也相當於投資這個企業的掌舵人。如果掌舵人靠譜,那這個企業的發展會更加穩妥一些。

看了一圈下來,她感覺江寧市一家專門生產醫藥檢測試劑的老板不錯,那人年紀也不算大,也就三十幾歲,戴著眼鏡,看上去文質彬彬的。

這年輕人並沒有像其他老總一樣,總是圍著郭文雅熱情地說著話,但他的眼神裏卻透露出一些淡淡的焦灼。這種表情讓郭文雅回想起當年她和她丈夫剛開始創業時的情景,當年他們也年輕,也遭遇過許多困境,有時候他們的神情也像那年輕老總一樣。

當那人隨著其他人把名片遞過來的時候,郭文雅客氣地接過,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倒也沒有多說。

在展覽館內走了一圈,推介的產品都看得差不多了,招商局長又客氣地請與會的老總們去參加宴會。郭文雅沒有推辭,和其他人一起去了主辦方安排好的酒店。

席間招商局長向郭文雅敬酒,敬酒時笑著說:“郭總,我們市裏的治安非常好,對投資商的待遇也很優厚,希望您能多多關照我們江寧啊。”

郭文雅舉起杯,“江寧在治安方面確實有極大的優勢,作為省會城市,江寧不僅資源豐富,還位於南北交通樞紐上,交通很方便,營商環境也不錯,您的提議我會考慮的。”

“改天說不定有什麽需要您幫忙的,到時候您可不要推辭啊。”

她能這麽說,就不只是一句客套話了,而是真的有意在江寧投資,這讓招商局長很高興。如果能招攬到鵬程這樣的優質企業投資,那他們招商局今年的業績就很漂亮了。

立群制藥梁總在晚宴時也過來了,推介會他沒去,當時他正在情人那裏忙著造人。

晚宴開始後他曾試著跟郭文雅搭上話,但郭文雅幾乎每次都恰巧跟別人說話。如是幾次他也看明白了,郭文雅對立群制藥應該是不感興趣。

不爽肯定是有的,但鵬程那樣的企業還不是他這種藥企能比的。他只能把不愉快壓下來,客氣地跟在場的人交流著。

郭文雅與招商局長談話時,不少人都在認真地聽著。聽到郭文雅提及江寧市營商環境好,有的人便隱晦地看了眼梁總。

因為梁總這陣子在私下裏抱怨過好幾回,說江寧市有關部門不尊重投資商,營商環境沒有當初宣傳的那麽好。

至於他這麽說的具體原因,在場的人都知道,無非是因為他兒子被警方給抓了,估計得判刑。

現在郭文雅再這麽一說,無異於推翻了梁總的說法。所謂的營商環境,有不同的人眼裏自有不同的解讀。

晚七點左右,宴會結束,郭文雅在保鏢保護下離開酒店。她先去見了幾個老朋友,忙到九點半,才回到江寧大學家屬院。

她身上基本沒有酒氣,因為沒有人敢逼著她喝酒。別人敬她酒時,她只需要象征性的碰碰杯子就夠了。

下車前,郭文雅讓助手查一下東辰制藥的情況。如果公司情況不錯,郭文雅有投資的打算。

郭教授在整理自己最近寫的歷史研究筆記,看到她回來,就給她盛了些甜酒釀。

“小川一直沒回來嗎?”郭文雅散開發髻,晃了晃僵硬的脖子,一邊用匙舀著甜酒釀,一邊跟郭教授說話。

“沒回來,林老板下午回了一趟小區,去家裏取了點東西又走了。他說小林退燒了,還得住兩天院。你打算什麽時候去五院?”

“明天吧,我跟小川二叔約好了,明天早上九點左右一起去。”

“也行,探望病人最好上午去。”郭教授看著她吃完,就把碗筷收走了。

路寒川一晚上沒回來,郭文雅也沒有特意聯系他。但路局跟路寒川說了,他們要在第二天上午去醫院看看林落,並告知他郭文雅也會去。

如果醫院只有路寒川一個人,路局未必會告訴的這麽詳細。但林慶東夫妻倆也在那陪床,要是不提前說一聲,就唐突了。

…………

“慶東,你看我衣服沒問題吧?”早九點整,姚玉蘭在病房的衛生間裏照完了鏡子,出來到走廊上,問林慶東。

林慶東無奈地道:“你衣服不是挺好嗎?緊張什麽?小路他媽又不會吃人。”

姚玉蘭瞪他:“說得好聽,你自己就不緊張?是誰早上把胡子刮得那麽幹凈?”

“知道的是會親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自己要去相親呢。”

林慶東說不過她,只好道:“別拌嘴了,我承認我確實也有點緊張,小路家裏跟咱家差距太大了。他媽是老總,我這不也有點擔心嗎?”

“落落跟小路倆人處得好好的,小路這人也不錯,你說萬一小路家裏人不好相處,這事咱們是支持還是不支持?”

姚玉蘭的想法跟他差不多,女兒嫁得不好要難受,找的對象家裏條件太好也會犯愁。

這時路寒川端著飯菜回來了,林落身體剛有所好轉,沒什麽胃口。早上剛醒時吃不下去,這時才有了點食欲,所以路寒川去食堂給她買了點小米粥和她想吃的素包子。

他過來時,林慶東夫妻倆已經不說了,但他還是能從這兩個人緊張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他本來都要進病房了,想了想還是退出去兩步,跟林慶東夫妻倆說:“我媽有多重身份,她在公司是老總,對下屬確實有要求。”

“但離開公司,她還是挺好相處的,一點都不強勢,一會兒你們見了就知道了。”

“沒事沒事,我們不擔心,小路,你先進去吧,我們在這兒等會。”

路寒川心知三言兩語可能打消不了他們倆的擔心,也就沒再多說,先進了病房。

這時林落已經從病床上坐了起來,她連著躺了一天兩夜,一點都不願意躺了。

“起來了?”路寒川過來拍了拍她的頭頂,又將吃飯用的小床架起來。

“不用這麽麻煩,我自己吃。”見路寒川做勢要餵她,林落便要伸手把匙接過去。

路寒川也沒勉強她,把東西擺好,就拖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來,在床邊看著。

林落吃了半碗粥,覺得差不多飽了。她註意到路寒川的胡子下邊冒起了胡茬子,眼下有點發青,知道他這兩天都沒休息好。

陪床真不是什麽輕松的活,對此,林落心裏是很清楚的。她看著路寒川垂著眼默默地收拾著小桌上的盒子,忍不住伸出手在他鼻尖上捏了下,又用指肚在他臉上輕輕揉搓著。

路寒川沒動,還把臉往前湊了湊,微瞇著眼享受著林落的撫觸。

就在這時候,郭文雅、路局和羅昭幾個人一起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因為走廊上一直人來人往的,總有腳步聲,路寒川和林落並沒有註意到路局他們提前到了。

郭文雅過來恰好瞧見這一幕,他兒子腦袋往前湊著讓林落摸他的臉,看上去還挺享受的。

羅昭在旁邊忍俊不禁,要不是怕打擾到這對小情侶,他早就不客氣地笑了。

郭文雅卻有點感慨,在她記憶中,她兒子一直很理性,好像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比同齡人要成熟好幾歲。

但她有時候也會捫心自問,路寒川小小年紀就那麽成熟,在他心裏真的沒有缺憾嗎?

他有沒有像別的小朋友一樣,也希望爸媽能在他放學時去接他,會不會也想著在周末時家裏的大人能帶著他出去玩?

不管他是怎麽想的,當年郭文雅和她丈夫都沒做到這一點,沒能給兒子一個有足夠陪伴的童年。所以,路寒川長到這麽大,她竟想不起來,兒子什麽時候在她面前露出過這樣溫情的一面了。

人到底是人,不是機器。只要是人,就有情感上的需求。在這方面,她對兒子是有欠缺的。或許兒子真的能從這個女孩身上,得到他未曾體會到的溫情吧?

一剎那間的感傷,讓郭文雅的眼角微潮。但她很快收斂了情緒,笑著向姚玉蘭點頭示意。

林慶東在門口輕咳了一聲,林落往門口看了一眼,手立刻從路寒川臉上放下來,有點不好意思,推了下路寒川:“阿姨來了。”

路寒川連忙站起來,他倒沒什麽不好意思的,站起來請郭文雅和姚玉蘭坐到小沙發上。

至於幾個男人,則各拖了把椅子坐了。

“聽說小林病了,我這心裏挺內疚的,這幾個月實習太緊張了,一個案子接一個案子的。小林都沒時間休息,要不然她也不至於病這麽嚴重,在這方面,我和羅昭都沒做好,林總,還要請你海涵哪。”

路局先起了頭,羅昭也趕緊表態,最近安排的案子太多,把林落累著了。

林慶東連忙說這事怪不到領導,雙方一番客套,隨後路局問起了林落的病情。

郭文雅並沒有過多地參與談話,但她始終保持著很有親和力的微笑,這讓姚玉蘭緊張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她感覺得出來,路寒川的媽媽對林落印象很好,對這門親事應該是滿意的,不然她現在不會是這樣的態度。

過了一會兒,郭文雅才溫和地說:“前幾年小林幫了我一個大忙,我一直說要感謝她,也沒找到機會。去年我爸一個人在家犯了病,當時要是沒有林老板幫忙,我爸預後恐怕沒有現在這樣好。”

“謝字我就不多說了,這也算是我們兩家的緣份。”

“我這次來是想看看小林,她病好了我就放心了。以後小川有哪裏做得不好的,不到位的,你們盡可以跟他二叔說,也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

說到這兒,她拍了拍姚玉蘭的手,又道:“說起來,小林和小川一樣,都是獨生子女。還都有事業心,生活上的事難免有顧不上的時候。以後要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們做家長的搭把手,我這邊肯定沒問題。”

她並沒有特意提林落和路寒川處朋友的事,卻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這讓林慶東也松了口氣。

郭文雅待的時間不長,臨走前,從自己包裏拿出一個盒子,放到林落床邊,笑著說:“一點小玩意,給你拿著玩。等你病好了,可以抽空去我們那邊轉轉。”

路寒川送他們離開醫院,郭文雅落後幾步,悄悄問路寒川:“媽今天的表現還行吧?”

“可以了,謝謝郭總成全。”路寒川沖著郭文雅抱了抱拳。郭文雅無奈地道:“叫你回家裏幫忙你又不同意,看樣子以後還得在江寧安家。我能怎麽辦,不還得幫你張羅嗎?”

林慶東和姚玉蘭把人送走後,回了病房,這時路寒川也回來了。

他好奇地把林落床邊的盒子拿了起來,在手心上掂了掂,嘀咕著:“還挺沈的,什麽東西啊?”

“你打開看看。”他又把盒子還給林落。

林落打開精美的錦盒,看到了一塊用黃綢包著的塊狀物。

“這是…翡翠原石?”林落揭開黃綢,便看到包著黃砂皮的石頭臥在盒子裏,整塊石頭大概有巴掌大,呈橢圓形。石頭有三面被人用砂輪磨開了,露出裏面清透的料子。

“還真是,估計是個飄花料子,水頭還不錯。”路寒川見得比較多,一眼就認出了石頭裏包著的是翡翠,果然是塊翡翠料子。

姚玉蘭驚訝地道:“這是不是太貴重了?”

路寒川卻道:“這是半賭的料子,價格還行。真開出來,也說不清是什麽樣,說不定值不了幾個錢呢。有時間可以找砂輪磨一磨,還挺好玩的。”

林落也覺得這東西確實好玩,就像開盲盒一樣,在沒打開之前,你沒辦法知道裏邊是什麽樣子。

但她也清楚,這東西的價格並不像路寒川說的那麽輕描淡寫。

過了兩天,林落終於出院了。至於路寒川,早被她趕回了單位上班,這兩天在醫院陪她的是林慶東夫妻倆。

她身體恢覆後,已是十二月中旬,天氣又冷了幾分。這一天一大早,羅昭就過來跟她說:“小林,最近幾天我的任命就要下來了,在辦交接之前,先把你的工作定下來吧,一會兒有個案子,把這案子辦完之後,你跟我去一趟市局。”

林落對此有思想準備,便同意了:“需要帶什麽證件嗎?”

“先不用,先去跟組裏的人見見,沒什麽問題,再走手續,需要什麽我另外跟你講。”

林落點頭,“今天有什麽案子?”

“新案子沒有需要你出手的,但江山找到了馬國平在江寧的住處,那個房子最近幾個月應該沒人住,現在有刑警在那邊等著。”

“你跟李銳一起坐江山的車過去,我這邊另外有事要辦。”

說到這兒,他又跟林落解釋了一下:“田園路死者的案子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才發生不幾天,我記憶力還不錯,怎麽可能會忘。死者萬雁現在應該火化了吧?她哥哥呢,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我要跟你說的就是這事,萬雁她哥萬宏指認了鄔達志,承認鄔達志曾在他那裏倒賣過數十件金銀珠寶。”

“他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單子,這裏面有東明區入室盜竊一案中的失物。估計要不了多久,用來抗訴的證據就能找得差不多了,賀檢那邊挺高興的。”

這跟林落的估計差不多,她想著得找機會謝謝張彪,這件事要是沒有張彪配合,他們這次抗訴行為未必會這麽順利。

這時江山過來了,李銳也提著勘查箱跟著他來了法醫室。林落收拾了一下,便和李銳一起上了江山的車。

上車後,李銳便問江山:“山哥,馬國平住的房子這麽長時間都沒找到,怎麽突然就找到了?”

江山一臉唏噓地道:“那是個地下室,還真不好找。這次要不是他自己冒出頭來被抓,恐怕還得過一段才能找出來呢。”

林落也知道,這時候很多場所都沒有實名制,電話也是一樣,要在一個近千萬的城市裏找到一個面目普通又低調的人真是不容易。

“他怎麽會冒頭?不怕嗎?”林落也好奇。

“不奇怪,他報完仇了,沒了心事,估計他也不在乎會不會被抓住了。”

林落吃驚地道:“你是說,又有一個人被馬國平殺了?”

李銳也知道,爛尾樓一案中,羅雙喜和另外兩個同學在讀初三時一起迫害過馬國平的兒子,誣陷馬國平兒子偷看女同學上廁所,從而導致馬國平兒子跳河自殺,以死明志。

之前馬國平已經殺掉兩個人,都用了砒/霜,照江山這麽說,另一個在水利站工作的人也被馬國平給殺了?

江山卻道:“是也不是,那個人倒是沒死。但他比死也強不到哪兒去。事情做到這個份上,估計馬國平心願也了了。”

“跟你們說吧,馬國平把水利站那個人的子孫根給捅壞了,明白吧?”

林落:……這還真是比死強不了多少。

當代太監,有哪個正常的男人願意當?說句生不如死一點都不過分。

林落一時不知該說什麽,這件事說起來其實很簡單,就是一個憤怒父親的覆仇記。

半個小時後,幾個人到了馬國平居住過的地下室。這個小房子比較陰暗,打開電燈後屋子裏的光線也不夠亮,因為長期沒有陽光,屋子裏有一股黴味。

林落和李銳進入衛生間,用魯米諾一噴,沒過多久,藍色的光就緩緩地出現,最先出現的是靠近水槽的地面,然後是周圍的墻壁,稍高一點的墻面上則是一些藍色光點。由此可見這裏應該就是分屍現場了。

他們最終又從磁磚縫隙和墻縫裏提取到了一些人體組織碎片,這些碎片都可以通過DNA鑒定來證明是不是羅雙喜的。

如果是,那這裏就是第一現場,也是馬國平對羅雙喜進行分屍的場所。

整個勘查過程並不覆雜,對林落和李銳來說都是基本操作。

但這件案子剛開始就是他們辦的,現在也要從他們手裏結束。

幾個人拿著各種樣本回到警隊之後,羅昭第一時間讓人把DNA樣本送去檢驗,林落和李銳則留在警隊,處理現場發現的指紋和足跡。

案子的一系列檢查結果在三天之內基本都出來了。羅昭安排內勤抓緊時間寫起訴意見書,等這個意見書寫完,他和林落在南塔區的工作就算是結束了。

周一的一天,羅昭開車帶林落去市局,在半路上等紅燈的時候,羅昭告訴林落:“說真的,市局的工作未必有咱們刑警大隊那麽輕松,工作氛圍也不一樣。”

“因為市局的人際關系要比咱們大隊覆雜一些,年長的就不說了。局裏有個別小年輕也未必服管,有的有點本事,有的家裏情況特殊些。這個你應該理解,各行各業都是難免的。”

林落點頭,表示明白。

羅昭又道:“坦白地說,咱們這一行上升的機會太少了,也賺不了幾個錢。有本事有背景的小年輕來這,還是有點情懷的,算是奔著榮譽吧,也有可取之處。”

“這其實是雙刃劍,如果能管好了,讓他們服你,那以後他們也是個助力。你說是吧?事情就是一體兩面嘛。”

林落笑了。“羅隊,你放心,我有思想準備。我就是個搞技術的,把技術搞好,不該我的我不爭就行了。”

羅昭卻道:“該爭的還是要爭一下的。”

兩人一路閑聊著,很快就到了市局。

路局前兩天就搬到這邊來辦公了,羅昭先帶著林落去了路局辦公室,他們進去的時候,辦公室裏有個男青年正在跟路局說著什麽。

他的樣子看上去並不散漫,但林落就是能從這個人身上看出一種松弛感。

路局看到羅昭和林落到了,立刻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親自把他們倆讓進辦公室。

等他們兩個人一一落座,路局便要給他們幾個人做介紹。

這時那面龐清瘦的年輕人卻主動伸出手,跟羅昭和林落淺淺握了握,然後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徐亦揚,市局刑警支隊八組新人。”

支隊八組其實就是林落要去的小組,也是籌備中的重案組。

像李銳這樣的人,就算已經掌握了圖像增強的技術,在這方面只比林落稍遜一籌,目前也沒有資格進重案組。

所以林落有點好奇,不知道這個徐亦揚哪方面比較突出。

羅昭淡淡地打量著對方,等徐亦揚做完自我介紹,才道:“新任支隊長羅昭。”

他又指了指林落:“她是林落,也是八組新人,以後八組法醫和現場勘查工作,她都起主導作用。”

“你呢?你負責哪方面?”

徐亦揚聽完羅昭地話,扯唇笑了下,才道:“我以前是特種兵,這次進組,主要是負責組內成員的安全工作。時間長了,羅支您就了解我了。”

林落感覺這個人雖然在笑著,但他的眼裏卻並沒有笑意。也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對誰都這樣。

但她總覺得,這個人所會的東西可能沒有他所說的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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