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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 定情

在林落到達現場之前, 饒法醫已經把她的情況跟在場的領導說了一下。所以她到了之後,大家都挺配合,在現場打掃出一片幹凈平整的地方, 鋪上防水布, 再將挖出來的遺骸擺上去。

林落換好罩衣, 戴上新手套,觀察著挖出來不久的骸骨。這個骨架上的筋膜還連著, 並沒有散架,上面還殘存著一些腐肉。之前饒法醫說的皮蠹蟲還在骨架邊緣活動。在骨骼與腐肉之間的縫隙處, 她甚至發現了木屑樣的糞便, 那就是皮蠹蟲留下的。

這種糞便是可以做為法醫學證據留存的,以此來證明死者的死亡時間。

這個不需要她處理, 有經驗的法醫看到這種蟲子和它的糞便,大都能做出相對準確的判斷。

她被請過來,主要是判斷一下這個死者的基本特征。這對她來說不難, 因為死者的盆骨和顱骨都在, 還挺完整的。

此時她就在觀察著那具盆骨, 她並沒有像普通的法醫那樣, 拿出屍子對盆骨各個部位進行丈量, 只是用肉眼觀察著。

看著她的舉動, 在場的警察不管有沒有疑惑的心態, 都沒有出聲幹擾她。

過了大約十分鐘,林落放下這具盆骨, 又拿起死者顱骨, 先看了五官那一面, 接著將顱骨翻轉過來,便看到了顱骨後腦處被鈍器擊打造成的粉碎性骨折。

見她看得專心, 饒法醫一條腿蹲下來,湊到林落旁邊:“我覺得,這個骨折的程度,用普通的木棍恐怕達不到,除非這個人臂力極強。”

“剛才我又跟你魏師兄通了電話,他說別的方面有問題,也可以問問你的意見。那你對這個傷怎麽看?”

饒法醫所說的魏師兄就是魏子染,他老家就在嘉川,前幾年畢業後進了嘉川下屬的一個市局工作。

在香積山辦案子的時候,魏子染跟著方教授一起進過山,見過林落。魏子染對她印象相當深刻,也知道林落的實力遠超過他。所以這次嘉川出了懸案,他第一時間想到了林落。

其他的人,除了方教授,也不值得他特別推薦。

聽到饒法醫的問題,林落肯定地道:“是的,我跟你看法差不多,這個力度,有可能是金屬器造成的,可能是鐵棍。其打擊力要比木棍強得多。”

“要是皮肉還在,也許更容易尋找到兇器上的微量物質。現在組織都爛得差不多了,可以試試骨縫,如果能在骨縫裏提取到鐵屑,做一下微量物質檢測,以後說不定能用上。”

幾個人說話時,天仍然陰著,涼風輕送,將她鬢角的碎發吹起,露出額角和鬢邊白晳細膩的皮膚。

就是擁有這張臉的女孩子,手裏端著一具顱骨,平靜地跟人聊著這具顱骨主人生前可能遇到的遭遇。

周圍的刑警不乏五大三粗的漢子,眼前的情景總讓他們產生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聽了一會兒,有的刑警就覺得,這小姑娘說得有道理,如果真的能從骨縫裏提取到微量物質的話,以後一旦找到兇手和他所使用的兇器,那他們提取到的微量物質就是一份有力的證明。

這時林落已輕輕放下顱骨,然後跟饒法醫說:“整具骸骨我大致看了下,對死者的情況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據我觀察,死者應該是男性,35歲以上,38以下。”

她說出這幾句話時,有幾個刑警面上已顯出吃驚的神色。但林落對這種情況早就習慣了,她每到一個新的地方協助破案,都會這樣,對此她早就無感了。

她繼續說道:“死者身高可以參考整副骨架,我估計是173左右,這個身高的男性常見,數量比較多,用這個數據來尋人會比較困難。但他的體重應該是個不錯的介入點,因為這人太胖了,大概有200斤左右。”

饒法醫對她的判斷並沒有任何異議,接受度良好。聽到林落給出的一系列數據,他驚訝地道:“一米七三能長到二百斤,這可真夠胖的。兇手把他運過來,也不容易啊。”

祈法醫對周圍的地形已經做過了觀察,“沒錯,活著的時候就已經有兩百斤了,一般人根本擡不動。要是死了,身體一僵,肯定更沈。所以我在想,這個兇手是怎麽把死者運到山上並把人埋起來的?這麽大的人,又沒有分屍,帶著這人的屍體上路,路上就沒人發現嗎?”

市刑警支隊一位領導順著林落給出的思路考慮了一下,也道:“那這個兇手應該是有交通工具的,這邊都荒廢了,汽車和三輪車應該都進不來,自行車過來也很費力,摩托車或者電動車的可能性更大些。”

“這邊很少有人過來,最近兩個月雨水也少,我們可以查一查周邊有沒有遺留車轍印。”一位老刑警也有了思路。

這些分析林落就不參與了,她轉過來問饒法醫和祈法醫:“除了這些特征,你有沒有註意到,他腰椎上有鋼釘?”

“嗯,看到了,這人應該做過腰椎手術。”祈法醫說。

饒法醫道:“確實動過手術,從這人指骨情況看,應該不是體力勞動者。膝蓋有磨損,可能跟體重超標有關,導致膝蓋負擔重……”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把這具骸骨上能看出來的所有線索都揪了出來,並一一記錄在筆記上。

做完鑒定後,林落和祈法醫便要走,礦難死者那邊的事還沒忙完,他們還得趕回去。

饒法醫也要跟他們一起走,至於取樣工作,當地警局的法醫會留下來做這項工作。

臨走前,饒法醫叮囑在場主持工作的領導:“可以去發現死者的洞裏再找找死者毛發,也可以看看剩下的那點腐肉能不能用。能在咱們省做DNA鑒定當然更好,實在找不到,那就只能把長骨送到江寧那邊檢了。”

回到停放礦工屍體的現場,林落又忙到了下午四點左右。在現場的法醫都挺累,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林落和祈法醫坐在工作人員送過來的椅子上,周圍暫時沒人,祈法醫便抽空問林落:“小林,再有半年就畢業了,現在有的應屆生已經確定了工作單位,你呢?你打算去哪個單位?”

他當然知道,林落想去哪兒都行,江寧市各分局隨她挑,但她大概率會留在南塔區。

果然,林落說:“這事兒跟羅隊聊過,他想留我,我也覺得可以。沒什麽問題的話,過完年就準備走手續了。”

祈法醫完全不意外,他點了點頭,道:“你跟羅隊在一起合作了好幾年,知根知底,想留在那兒也正常。不過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下市局刑警支隊,市局肖支隊肯定願意要你。”

“另外,年後咱們市局和各分局領導職位可能會有變動,到時候是什麽情況目前還不清楚。年前你先別定下來,等領導層都換完了再說為好。”

林落神情微怔,略一想,就知道祈法醫可能是知道些什麽。

他在市局工作,看似不怎麽跟人來往,實際上消息挺靈通。

祈法醫這次特意帶上她,說不定就是為了制造和她單純聊一聊的機會。而他說的話,可能是他自己想說的,也可能是別人授意他跟林落說的。

這場礦難,稍微有點經驗的法醫就能處理,跟非正常死亡鑒定其實是一回事,又不是破案,並不是非她不可。

跟她猜測的一樣,祈法醫確實知道一些事情。領導層變動的具體方案他不太清楚,但他大概知道哪些人可能會動一動。

另外,市局最近開了個會,打算成立一個重案小組,專門處理市內各分局單獨難以完成的疑案或大案。

這個小組是機動的,哪個區有需要就去哪個區,目前人選還沒定下來。

林落就是這個小組最想招攬的幾個人才之一,只是這事還沒有形成文件傳達下去,就連下邊的分局領導都不清楚,祈法醫自然不會亂說。

對於祈法醫的提醒,林落沒說太多,只客氣地道:“行,這事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

祈法醫站了起來,“我去找饒法醫,你歇會吧。剩下的活不多了,晚上在這邊住一宿,明天應該能回去。”

這時現場上還沒做完屍檢的遺體確實不多了。林落便拿出手機,想看看有沒有人聯系過她。

出於工作需要,她把手機設置了靜音,所以她並不知道姚玉蘭下午給她打過電話。

她拿著手機走到路邊人少的地方,回撥給了姚玉蘭。

“媽,你下午聯系我了?有什麽事嗎?”

姚玉蘭好不容易聯系上林落,馬上說道:“落落,你去嘉川的事也沒跟媽說一聲,可把我嚇壞了。幸虧小路給我來了電話,告訴我你挺好的,那我就放心了。”

林落疑惑地道:“路寒川嗎?他怎麽知道我挺好的?”

問起這個問題,姚玉蘭心情就有點覆雜了。

她只是找路寒川打聽一下情況,哪曾想,她前腳走,路寒川就去了嘉川圖源礦場去找林落……

這是一般關系的人能辦的事兒?

就算路寒川這人心腸好,也不至於這樣吧?

但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她原來擔心女兒,現在路寒川奔著林落去了,順便留下來幫著救人,她反倒擔心起路寒川來。

事到如今,她只好把路寒川去了礦場找林落的事說了出來。

“……落落,路寒川去找你了,他都看到你了,你沒看到他嗎?”

林落特別意外,不可能再假裝什麽都看不出來了。

最近幾次她和路寒川見面時,他看她的眼神就跟以前不一樣了,還會偷偷看她,以為她不知道呢。

她曾以為這是她的錯覺,但現在看來,可能並不是。

“祈法醫,我有點事,想去救援隊那邊走走。”

林落收好手機時,祈法醫還在跟饒法醫說話。

他驚訝地擡起頭,“還有兩個失蹤的礦工沒找出來,他們都在找人。那邊挺亂的,還有風險,你去那邊有事嗎?”

“我去找路寒川路隊,他也來了,下午來的。”

祈法醫楞在那裏,在經過短暫的錯愕之後,他自以為想通了事情的真相。

但他不愛八卦,多餘的話一句都沒問,只告訴林落:“路隊也來了?那你去吧。我找個工作人員,讓他帶路,到地方了也讓他找人問問,你自己別亂跑。”

林落知道祈法醫誤會了她和路寒川之間的關系,不過這事也不好解釋。

何況她也不知道以後的走向,幹脆不解釋,這在祈法醫眼裏就等同於默認了。

二十五分鐘後,一名工作人員把林落帶到了一排平房附近,平房裏好像有不少機器,發出轟隆隆的聲音。

那名工作人員往裏一指,跟林落說:“我找指揮部的人打聽過了,你要找的人在機房裏,幫忙修通風機。這邊有不少通風機,是用來給礦道通風的,盡量降低瓦斯濃度的,有兩個通風機運行時間長,出問題了,你朋友在幫忙修理。”

林落有些奇怪,也不知道路寒川來幫忙怎麽幫到這兒來了。

但她轉念一想,倒也能想通,他從小念書就很小,小學曾經跳級兩次,大學是什麽專業她沒問過,但像他這樣的人,興趣愛好廣泛,涉獵的事物較多,往往也會輔修別的專業,修修機器對他來說可能不難。

工作人員挺盡責的,讓林落在外邊人少的地方等著,他自己則一個機房一個機房的進去找人。

他找了一會兒還沒看到路寒川出來,這時天色有點暗了,林落頭發被風吹起,擋住了眼睛。

她把碎發攏到耳後,正想自己過去看看,這時她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隨後,一只手便在她肩上輕輕拍了下:“你怎麽在這兒?不會是找我吧?”

那聲音低沈有磁性,林落一聽就知道是誰。

她立刻回頭看去,最先看到的是一張黑黢黢的臉和一口白牙。

路寒川手裏拿著黃色的安全帽,咧著嘴笑著看她,兩個人的臉相距不過半米。

林落張了張嘴,想說話,但短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如果是平時,她在路寒川面前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了。但現在,她一時不知該怎麽提起這個話頭。

這時,路寒川身後出現了一個中年人,他頭戴安全帽,和另外幾個人形色匆匆地走過來,跟路寒川說:“小路,謝謝你幫忙。你給改裝了通風機之後,功率幾乎恢覆到了新機的水平,換氣的速度也加快了。”

路寒川回頭跟那中年人握了握手,平靜地說:“王總客氣了,我只是盡我所能幫下忙。這邊沒什麽事了,我就先告辭了。”

“行,這邊挖掘的人手足夠,不需要再麻煩小路隊長。再說你手上蹭破皮了,怕感染,還是先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回江寧。我先讓人帶你和你女朋友去旅館吧。”

他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林落,他也知道路寒川來這邊是為了找他朋友。在看到林落時,他就認為林落是路寒川的女朋友,要不是有這一層關系,路寒川憑什麽大老遠的跑這一趟,來吹風嗎?

說著,他就打算讓手下人先送路寒川去附近可以下塌的旅館。

路寒川擺了擺手:“不用了,我知道哪兒能住人。你這邊忙。我開車來的,一會開車出鎮,不需要人送。”

那位王總只當他找到了女朋友,想跟女朋友獨處,就知趣地跟路寒川道別,臨走時又感謝了幾句。

林落也註意到,路寒川跟人握手時,手上蹭破了一塊直徑約兩厘米的皮。面積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還沒有包紮。這邊也亂,不知道多少救援人員身上有大大小小的磕碰傷,他這點皮外傷倒不顯得突出,他又忙,所以一直沒處理吧。

但這麽大的一塊皮破了,在這種環境裏的確容易導致感染。

林落暗暗嘆氣,路寒川本來都好了,現在為了她,又受了點皮外傷,這個人情她可算是欠下了…

“走吧,天快黑了,別的暫時不說,先出去找個包紮的地方,最好有藥店,消消毒。”

路寒川抿唇笑了笑,點頭:“現在天黑了,你那邊應該也不好繼續工作了,不如先出去找個吃住的地方吧。”

林落過來的時候,沒帶什麽東西,就道:“先出去,一會兒我給祈法醫打個電話,讓他把我的東西收拾一下,帶到車上放著。”

兩個人並排往礦場外走,到了停車場,便看到了路寒川開過來的黑色越野車。

路寒川從兜裏掏出車鑰匙,遞給林落:“一會兒你開車吧,我知道你駕照早就考下來了。”

“你不能開嗎?”林落當然會開,她還沒買車,但她爸的車她經常開。

路寒川擡了擡手:“手有點疼,不想用力。”

林落無語了……你一個從小在武校練過好幾年武的人,摸爬滾打著長大,好意思說自己手疼開不了車?

林落上了駕駛位,插上鑰匙擰了擰,等路寒川坐到副駕上,她便發動車子向礦場外邊開。

兩人沈默著開到了鎮中心一條商業街上,因為煤礦的存在,這條商業街上什麽店都有。林落很順利地找到一家藥店。

她告訴路寒川:“你看著車,我去買點藥,很快就出來。”

“你帶錢了嗎?”路寒川在她身後喊了一句。

“帶了,帶了點零錢。”

林落頭也不回地進了藥店,她心裏其實有點亂,暫時想靜靜。

她知道,路寒川想說什麽,也許他考慮了有一段時間了,到現在終於要把那些話說出口。但這事對她來說有點突然,她還沒想好。

藥店裏有幾個人也在買藥,林落等了一會兒,才買到了碘伏、棉球和紗布。為預防感染,她又買了點消炎藥。

等待買藥的這一會兒功夫,她暗暗梳理了一下跟路寒川相識這幾年的經歷,心裏已有了決定。

重新打開駕駛座的車門,林落揚了揚手上的藥袋,“先把藥抹了,包紮下傷口,找完住的地方再吃飯吧。”

說話間,她已上了車,重新關上了車門。

外邊幾乎全黑了,路邊商店裏昏黃的光照進小小的駕駛室裏,足夠他們看清對方的臉。

車廂裏的空氣漸漸熱起來,路寒川咽了咽唾沫,平覆著漸漸急促的呼吸,在心裏反覆組織著語言,最後他啞著嗓子,說:“你能幫我包紮嗎?”

他的眼神期待著望著林落,好像只是在說傷口的事,但林落卻明白。

如果她這時候說:你有手,自己包紮吧。那路寒川什麽都不會說,他會自己包紮,然後離開這裏,也離開她的生活,不再打擾她。

路寒川伸著手,感覺自己等了好一會兒。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沒希望了,可能是自做多情時,林落擡起一只手,說:“不是說要包紮嗎?把你手伸過來。”

路寒川遞過去受傷的手,那手被林落抓住,用她自己的手在底下墊著,隨後林落擰開碘伏瓶蓋,用棉簽醮了些藥水,在他傷口上緩慢地塗抹著。

每塗抹一下,都像在熨著路寒川火燒火燎的心。他頭一次被女孩子握著手,身上的皮膚都在顫栗,感覺熱得不行。

林落低著頭,包紮著傷口,似乎什麽都沒想。燈光照著她白細的頸項,讓他特別想觸碰一下。

路寒川抿了抿唇,終於說出一句類似於表白的話:“能讓我進入到你的生活嗎?以男朋友的身份?”

見林落沒有馬上回答,他又道:“我覺得,我們之間已經夠了解了。”

林落停下手上的動作:“是夠了解了,不過那是以朋友的身份了解的。”

“你知道的,我是法醫,以後也一直會幹這一行。”

“即使是男朋友也不可能改變我的決定。如果讓我在男朋友和工作中選一項,我選後者。”林落卻道。

路寒川怔了下,隨後他說:“這個我一直就知道啊,沒人要改變你。”

“跟你一樣,我是幹緝私的,危險性比較大,你……雖然我有跟你共度餘生的打算,但我同樣不想讓別人幹涉我在工作上的選擇。你會介意嗎?”

林落一直表現得比較理性,路寒川看得出來,他們兩個人之間,是他先動的心。

林落是願意接受他的,但那只是基於她對他人品的信任,或許她只是認為他值得托付而已。

他當然希望林落對他也有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但就算暫時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他可以期待那一天。所以他對於林落的冷靜並不介意。

聽他說完這些,林落看了他一眼,終於點了頭:“可以,那就試試。”

路寒川在聽到林落這句話的時候,心臟被一陣幸福的熱流沖得熱血沸騰,他沒受傷的胳膊沖動地伸了出去,攬住林落一側肩膀,隨後將自己的額頭湊上去,與林落額頭相抵,什麽都沒說,只靜靜地感受著兩個人呼吸交織,熱氣在彼此臉上拂過時激動的感覺。

林落及時把手上的藥瓶放到方向盤前邊,試圖掙脫開,路寒川卻道:“我想這一天有很久了,最少一年了,或許更早,讓我抱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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