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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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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 礦難

陶老走到方教授身邊, 眼神落在方教授端著的頭像上,好一會兒沒挪開視線。

這個頭像面闊口方,五官疏朗, 下腭部略有棱角, 顴骨微微隆起, 這副相貌與他研究的種群特征確實挺符合的。

仔細觀賞了一會兒,陶老才疑惑地問道:“方教授, 小林做的頭像,與你做的差距不大, 只是細節上略有不同。不過這種顱面覆原本來就沒辦法做到特別精準, 只要能體現出臉龐比例和特征就可以。所以,她這個我看沒問題, 能用。”

方教授早就知道林落的表現會讓陶老滿意,就道:“小林就是太年輕了,年輕有時候是優勢, 有時候也是劣勢, 實力容易被人忽視啊。”

陶老身邊那人認真地打量了林落兩眼, 有那麽一瞬間, 他有點懷疑林落做出來的頭像是方教授指導的。

但也只是一瞬, 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因為林落覆原的頭像整體看上去很和諧, 給人一種一氣呵成的感覺。

要是摻雜了別人的意見, 很難說會產生這樣的效果。在制作思路上勢必也會受對方的影響,這會導致她做出來的東西在整體上不夠流暢。

但她做的頭像並不存在這種問題。總的來說, 與方教授做的成品存在一些細節上的區別, 但還是讓人感覺到他們覆原的是同一個人。大概是因為他們都抓住了這個人像的主要特征點吧。

在陶老看來, 林落和方教授能分別做出兩件相仿的成品,這其實也是一種相互驗證。

就好像解方程後再進行檢驗一樣, 從側面上證明他們覆原的方法是有規律性的,其方法比較可靠,覆原的過程並非隨心所欲。

他也因此做出了決定,果斷跟方教授說:“頭像我都看過了,出乎我的意料,做的都很不錯啊。”

“既然這樣,我覺得,趁著今天大家都在,咱們把接下來的合作定下來如何?”

說到這兒,他指了下身邊那位中年人,“小張是出版社的,他們社打算出一套歷史叢書,這套叢書屬於科普性的,有一本涉及到不同階段的古人類面部覆原。”

“他聽說我在做這種課題,就找到了我。所以這次合作,小張這邊也要參與,要覆原的個體比原來要增加五個,還需要覆原十二具顱骨。”

“有近代人類頭骨,也有一部分是遠古人類頭骨化石。因真品不適合長途運輸,我們送過來的同樣是仿制的模具。真品我們可以附上詳細的多角度照片,當然你們也可以過去親眼看看。”

方教授和林落都靜靜地聽著,因為他倆都知道,陶老這是認可了他們做出的成品,正式開始談項目了。

“方教授,不知您這邊時間上能調得開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想邀請小林也參與這個項目,這樣可以大大節省時間,不過這事決定權在你們。”

他看得出來,方教授有心提攜這個弟子。

反正林落的水平夠用了,如果她能加入,還能大大節省他們的時間,這對雙方來說是共贏的好事。他不如隨了方教授的心意。

方教授這邊原則上是同意的,他看了眼林落,看出來她也沒有反對的意思。

但在沒看到合同的時候,他不能輕率地給出答覆,就說:“我對這個提議還是很心動的,能有機會對各個歷史時期的古人類進行面部覆原,了解到不同時代人類面貌的變遷,我當然願意。”

“不過我時間上確實比較緊,小林也是。她現在雖然只是個實習生,但她早就是破案老手了,江寧各區的警局都經常找她合作,所以她也挺忙的。您這個項目我們肯定願意參與,但這事我們倆也得綜合考慮下,看各方面是否能契合彼此的要求。”

他話說得委婉,但陶老這麽大歲數,又不是呆子,怎麽聽不出方教授的言外之意呢?

這是想看看他們提出來的條件如何,條件要是不行,方教授和小林就算對這個項目感興趣,也不一定會同意參與。

但他對於自己給出的條件還是有信心的,他就走到沙發旁邊,從自己帶來的包裏找出早就準備好的合同,遞給方教授:“這是合同,所有的條款都在這上面,你們可以慢慢看。”

“要是對哪條不滿意,也可以提出來,咱們再商量。至於時間上,我們希望在十個月之內完成所有顱面覆原的工作。時間確實有點緊,這一點你們考慮下能否及時完成。”

“可以,合同先放這兒,我跟小林看一下,稍後咱們再聯系。”方教授接過合同,看了一眼便道。

陶老隨後提出了告辭,臨走之前,還跟林落說:“小朋友,以後要是去京城玩,可以去我那兒做客。我那有點好玩的東西,一般年輕人不一定喜歡,但我覺得你或許會感興趣。”

林落笑著說:“要是真有機會去京城,我一定專程拜訪陶老。”

幾個人在工作室門口客氣地道別,送走陶老後,方教授便招呼著林落進來。

他自己先快速地把幾頁合同瀏覽了一下,然後跟林落說:“我個人覺得這個項目可以做,十二具顱面覆原,加上之前做好的那具,總計二十萬。錢不太多,但也可以了。十個月內完成,我們兩個人一人再覆原六個,時間上是夠用的,錢也五五開。你自己考慮下要不要做?”

林落笑著說:“老師想帶我賺外快,我哪有不願意的道理?十個月能賺十萬,上哪兒能找這種好工作去?”

“只要合同沒問題,我肯定願意。”

方教授無奈地道:“你這孩子,其實你想找錢多的工作還是很容易的。既然你選擇了當法醫,就別想著賺大錢了,一年下來也就萬把塊錢的死工資。”

“所以我想著,在你正式上班之前,帶你賺點外快,讓你手裏多少存點錢。家裏的錢是家裏給的,你自己賺的那可不一樣。到手了就留著,以後有什麽事也能用上。”

“人哪,再怎麽著,都要歸結到衣食住行、生老病死上,沒錢怎麽行呢?”

林落知道,方教授這些年沒少做公益,手上雖然也有項目,但錢都不多,沒有陶老那麽大的手筆。

感激的話她沒說,她主動幫方教授收拾了一下工作室,又聊了一會兒最近的工作,便告辭了。

臨走時,方教授還讓她把合同帶上,回去後仔細看看條款。要是她認識律師,也可以讓對方幫忙瞅瞅,有什麽補充或更正的條款都可以及時提。

林落沒有熟悉的律師,但她跟南塔大隊法制科的人關系都不錯。法制科的人對法律法規都很熟,所以林落第二天上班之後,抽空就去了一趟法制科。

法制科在南塔分局大院裏,跟局長辦公室在同一個樓。局長室在五樓,法制科在四樓。

林落離開法制科的時候,分局局長路長山正在會議室裏開會。與會的除了分局幾個大隊的負責人,還有轄區內各派出所的一二把手。

林落從法制科出來時,正趕上這幫人從四樓會議室裏出來,有幾個人看到了林落的背影。

一位派出所所長驚訝地問羅昭:“那不是小林嗎?她上這兒幹嘛來了?”

羅昭也不知道,但他還是說:“大概看熟人吧。”

路局跟其他人一樣,也看到了林落。他還註意到,法制科的小吳在辦公室門口跟林落揮手道別了。

到了下午,法制科小吳正好來了局長室,他帶了幾份文件想請路局批示,路局批好之後,隨口問道:“早上刑警大隊的小林是不是來找過你,她找你什麽事?”

小吳卻沒說,猶豫了一會兒,才道:“是小林的私事,這個我也不好說。”

路局一聽是私事,雖然有點好奇,但也不好再問。

結果沒過多久,他就聽人說,小吳在離開局長辦公室之後,就悄悄找人打聽,分局和刑警大隊的人能不能在業餘時間接私活。

小吳可能以為他問得隱秘,卻不知道,有些事只有自己以為是秘密,說不定什麽時候別人就知道了。

路局在辦公室裏踱著步,念叨了兩句:“幹私活…賺外快?什麽私活?”

路局有點奇怪,他覺得小吳問這個問題不會是無的放矢的,可能跟早上過來找他的林落有關系。

眼看著林落就要畢業了,只要她的去向沒確定下來,路局心裏就沒法安穩。

涼城警方這幾年跟林落一直有聯系,還請她過去幫忙破過兩個案子。每次過去,車接車送的就不說了,回來還會帶上不少禮物。

前不久,長寧警方的許支隊也專程來了一趟江寧市。他打的主意誰看不出來啊?

明面上是交流經驗,溝通感情,實際上就是想挖人!

林落就是那塊誰都想要的唐僧肉啊。

現在又有什麽私活要接,路局越想越不放心。

這幾年科技興警的風氣越來越盛,各個方向的破案新技術層出不窮。各地警局都喜歡招攬掌握了高科技破案手法的技術人才。覆合型人才就更受歡迎了。

對於林落這樣的人才,他再小心也不為過。

路局又批改了幾份文件,想了想,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衣服,直接去了刑警大隊。

他到的時候,羅昭正在和幾個中隊長在一起商量案子,聽說他來了,羅昭趕緊把路局讓到辦公室裏。

沏好茶後,羅昭心裏多少有點緊張,也不知路局突然駕到,又有什麽事。

路局卻一反常態的和藹,指著身邊的位置示意羅昭坐下說話。

“說說窩棚死者的案子吧?姓蔣的大夫不是抓來了嗎?他招了沒有?”路局並沒有急於問林落的問題,先問起羅昭最近處理的謀殺案。

要是問這個案子,羅昭可就沒有壓力了。

“路局,嫌疑人蔣士武昨天晚上招了,餘菲是藥代,他是三院心外副主任,兩個人之間存在著利益輸送的關系。”

這種事路局當然明白,其實就是藥代與醫院科室主任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挺老套,卻不少見。

“動機呢?”路局問道。

一個醫院的副主任,前程大好,如果沒有強烈的動機,他沒必要動手殺人。至於他和那位藥代餘菲,要說關系有多好,也不見得。這種關系往往是臨時的,是各取所需,說不定哪一天就散了。

羅昭從文件櫃裏取出前天晚上新取的筆錄,給路局看:“蔣士武交代,餘菲男朋友不知從哪兒聽說了他和餘菲的關系,跟蹤他們到了案發現場的村子。”

“蔣士武本來想拿點錢息事寧人,但餘菲男朋友胃口太大,讓他一次性拿出三十萬塊補償金。還揚言說,不在三天內給錢的話,就把餘菲和他之間的關系告訴他老婆。”

路局聽到這裏,註意到一個值得註意的點,“蔣士武老婆是什麽身份,查了嗎?”

羅昭點頭:“查了,蔣士武老婆家裏是醫藥世家,蔣士武是靠他老婆才能有現在這個地位,算是靠老婆發跡的。”

路局明白了,蔣士武未必拿不出三十萬,但他怕留下餘菲男朋友這個隱患會毀了前途吧…

“這個動機倒是說得過去,具體怎麽實現殺人目的的,他招認了嗎?跟法醫的鑒定結果是否一致?”

“也招認了,餘菲母親患有糖尿病,到哪兒都會帶胰島素。蔣士武就想出了註射胰島素殺人的方案,但他是臨時起意,準備得不夠充分。”

路局一聽,放心了,對方交待的殺人方式與法醫的鑒定一致,這就是個有力的證據。

羅昭又解釋道:“本來他想開車趁著天黑把死者扔到山裏,但車開不進去。他和餘菲只能穿過那片瓜地擡著屍體往山裏走。但他們只走到半路,計劃就進行不下去了,城裏人沒在黑天進過山,到窩棚附近就腿軟得不行,沒辦法再往裏走。”

接下來的事情,就算羅昭不說,路局也能猜出來整個過程了。

估計這倆人以為窩棚裏沒人過去,安全些,再放上一段時間,屍體腐爛了,案子就更不好破了。

人在做這種事的時候,精神都處於高度緊張狀態,腎上腺素飈升,很難保持完全的理性,忙亂中錯判局勢再正常不過了。

路局又聽羅昭說了說DNA和指紋鑒定的結果,知道這個案子辦到這種程度,已經算是很漂亮了。

這一次與洮河市警方聯合辦案,壓力不小。現在案子終於破了,羅昭所在的大隊可以說是給江寧警方長了臉啊。

這事說出去,他也有面子。

但他卻又想起林落接私活的事,他也不確定這個猜測是不是真的,便裝做隨意地問羅昭:“小林在你們大隊實習,現在情況怎麽樣?”

“你說小林啊,前幾天我跟她聊了,她說沒有意外的話,她會到我們大隊工作。”

路局還是有疑慮:“那她有沒有接私活?你知道嗎?”

羅昭奇怪地道:“私活?什麽私活?咱們當警察的還能接私活?”

路局說:“也不一定,業餘時間寫點文章投稿,這還是允許的。別的確實不合適。”

“不過小林還沒畢業,是學生,想做什麽兼職都可以。”

羅昭雖然跟路局熟,但他還是更願意回護一下林落,所以他在最初的驚訝過後,又道:“對啊,我說的是咱們這些警察,可沒說小林。”

“她沒畢業,想做什麽就做唄,反正她又不會耽誤正事。”

路局知道羅昭這人有護犢子的毛病,也不點破,“管是不用管,不過你是大隊長,底下人是什麽情況你還是要掌握的嘛,你不妨找個合適的時機問問她。”

“要是有什麽特殊情況,你也跟我說一下。其實我也挺想知道,小林到底接了什麽活?”

林落沒打算瞞著羅昭,他一問林落就說了。羅昭知道不久,路局也知道了林落和方教授一起接項目的事。

這丫頭,還沒畢業,十個月就可以賺十萬!

以羅昭現在的工資水平,假設一直不漲的話,他得有八/九年才能賺到這麽多錢!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路局感到有點心累。

底下人沒本事愁人,太有本事了,一樣愁人。

但路局並沒有為這事煩惱多久,因為他收到了市局發來的一個通知。

“礦難?!”

看著通知上的內容,路局的眉頭擰成了川字。

誰也不敢想,一夜之間,隔壁的嘉川省居然發生了嚴重的礦難。經過初步統計,失蹤的礦工居然已達到三十五人之多。找出來的二十三個人中間,只有兩個人生還,其餘二十一人,已全部罹難!

這件事,實在是太嚴重了。在七十二小時的黃金救援時間裏,如果不能成功找到人,並把這些礦工營救出來,這些人就兇多吉少了。

他第一時間給羅昭打了個電話過去,“羅昭,昨天上午十時許,嘉川省發生了礦難事件,已知死亡人員有二十一人,還有三十五人下落不明。”

“嘉川省方面請求各地法醫支援,所有罹難礦工,在人員夠的情況下,每個死者需要兩名法醫與一個助理,對遇難者進行及時處理。”

因為文件上說得就很簡單,並沒有說明詳情,所以路局也不是很清楚,抽調這麽多法醫過去的具體目的。

他猜測這次的任務大概跟平時處理意外死亡案差不多,主要是讓法醫走一下流程,對屍體進行檢驗,確定死因後出具鑒定書。

有些災難性的事件,是有規定的,兩名法醫一起對死者進行身份確認和死因鑒定等操作。但規定雖然是這樣的,具體實行時,就不一定了。

因為法醫數量真的少,大家還都有活要幹,全市加起來也抽不出幾個人來,早年人手不夠時有些事就會從簡。

羅昭這邊暫時沒有什麽大案,就同意了鞠法醫去嘉川省參加這次支援工作。他想著反正過幾天就回來了,應該不會耽誤大隊裏的事。

至於林落,羅昭並沒打算讓她跟去。那種場合肯定很亂,環境又差,去的基本上都是男的。他覺得林落一個小女孩去那兒不太方便。

但羅昭千算萬算,卻沒想到,他剛通知完,前腳才走,鞠法醫後腳就接到了市局祈法醫的電話。

這時鞠法醫正準備趕緊回家,收拾點簡單的隨行物品,還沒還得及走呢。

“林落在隊裏吧?讓她趕緊收拾點出門穿的衣服,跟我一起去一趟嘉川省。現在天冷,跟她說一聲,厚衣服別忘了帶,一定要穿平底鞋。”

“等到了地方,讓她跟我一個小組。”

祈法醫那邊似乎很忙,等鞠法醫答應轉告之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鞠法醫自己倒是無所謂,立刻把這事轉告給林落,林落自然沒什麽意見。

羅昭知道這事兒的時候,林落已經打電話讓姚玉蘭給她收拾行李了。

事已至此,涉及到礦難這種大事,羅昭也不好幹涉過多。

他只好囑咐林落:“到了地方你不要亂走,盡量跟著祈法醫和鞠法醫在一起,手機一定要隨身攜帶。別忘了及時充電,有事要及時聯系。”

“我會的,放心吧羅隊,有什麽事我一定及時跟鞠法醫他們聯系。”

沒過多久,市局派來的車就把鞠法醫和林落接走了。祈法醫也在車上,這次江寧市派出了四個法醫,這個數目不算少了,畢竟市裏有的區連一個法醫都沒有呢。

幾個人坐在車上不時會聊幾句,這時大家都沒心思聊別的事,說的主要還是這次礦難的情況。

“最新消息,又挖出來三個死者。目前死者已增加到24人,生還2人,失蹤者32人。”

一位法醫給出了最新的數據,眾人都沈默起來。

他們都清楚,距離礦難發生那一刻的時間越長,那些失蹤礦工生還的機會就越渺茫。

這時已是十一月下旬,天有點陰。嘉川省圖源鎮的礦場上亂成了一團。

有穿著各種衣服的救援人員,也有當地警方的人在周圍維持秩序。

發生這麽大的事,不僅是市裏來了人,連嘉川省裏都派了人下來,主持救援工作。

礦場周圍的警戒紅外,跪著一大群男女老少,滿頭白發的老人和幼小的孩子夾雜在這些人群中,讓旁觀的人看了,沒幾個不難受的。

這些人都是礦工的家屬,有不少人是跟礦工一起來這邊打工的,就住在礦山周圍的宿舍區。在周圍找民房租住的也不少。

礦工們一出事,家屬們能來的差不多都來了。出事的人全都是家裏的頂梁柱,很多人都上有老下有小的,這麽多人聚在一起,很快就哭成了一團。

林落等人所坐的車停在警戒線外圍時,很快就有工作人員過來接洽。

當地公安部門的人也過來檢驗了一下身份,得知他們是來支援的法醫隊伍,工作人員和公安立刻放行,還派了專人帶他們前去擺放死者屍體的地方。

礦場上仍是人來人往的,但在一片平地上,卻躺著幾排蓋著白布的屍體。

已經有五六個法醫先到了,此時那些人正在分組對幾名死者進行處理。

工作不難,只是這個工作氛圍太壓抑了,就算是平時比較冷情的祈法醫都輕松不起來。

“法醫來了,讓一下。”有一隊人提著鐵鍬經過這一片平地,帶隊的工作人員怕這些人碰到了這幾個法醫帶的工具箱,便喊了一嗓子。

那隊人馬其實已經及時停了下來,等林落和祈法醫等人過去,才繼續向出事的礦井方向走去。

“這些人也剛到,是不是來支援的人?”鞠法醫心裏不好受,為了緩解這種壓抑的氣氛,就問起那位工作人員。

“應該是吧,說不定還是外地的。礦山太大了。礦井裏甬道還長,誰也不知道那些礦工埋哪兒了,所以人手有點緊。”

鞠法醫倒沒想太多,到了地方之後,他就主動跟另一位法醫組成了一個小組。

祈法醫自然是和林落一組,這事是來之前就說好的。

這時現場不只有其他地區的法醫,還有一些工作人員。

有位工作人員以為林落是祈法醫帶過來幫忙的助手,就主動上前說:“您是江寧市來支援的法醫吧,如果您這邊沒人組隊,我會幫您調配一位外地法醫。”

祈法醫想著林落還沒畢業,暫時沒有正式的工作證,就道:“如果法醫人數夠,調配一位也行。缺人的話就不用了,她水平很不錯的,可以幫忙。”

他想著,不管要不要調配個人過來,他都要跟林落在一個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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