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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骨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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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骨秘密

遺骨秘密 硫磺熏蒸

路寒川和林落聽完便明白了, 派出所那邊應該是把案子報上去了。所以葉隊這個刑警大隊長也知情。

“對,我們當時在現場,派出所的人到達後, 我們就走了。”路寒川說。

“是你們幾個那就對了, 當時派出所的人向我們刑警隊報告過, 說有幾個年輕人讓他們上報。”

隨後他特意看了眼林落,道:“小林, 當時是你跟派出所的人說,死者有可能是藥物或其他原因導致身體不靈才倒在外面凍死, 並不一定是因為醉酒, 對吧?”

“是我。”這沒什麽可推托的,林落當即就承認了。

葉隊點了點頭, 心想這話如果是林落說的,那就需要鄭重對待了。

昨天死者剛被拉到區裏的殯儀館時已經很晚了,法醫還沒來得及對死者進行屍檢和解剖。

從他的觀察來看, 死者極可能就是凍死的, 至於死者為什麽會倒在外面不能起身回家, 現在還不能確定。

但他感覺死者身上的酒味雖有, 卻比較淡, 臨死前就算喝酒了, 喝得也不會太多, 不至於達到喝醉到倒地不起的程度。除非是喝酒的時候還服用了頭孢,產生了心悸或呼吸困難等癥狀才會倒在外面凍死。

這些都需要進行取樣並毒檢才能確定, 酒精含量和常見的毒素都要檢測。這個過程短則一周, 長則半個月, 總之他不能馬上就知道結果。

既然見到了林落,他就想了解下, 她是怎麽僅憑肉眼就判斷出來的。

這時路寒川看了眼林落,見她身上雖然穿著棉襖,但腿上只有一條單薄的棉布睡褲,時間長了肯定會冷。他便站起來,回自己房間拿了自己的軍大衣過來,圍在林落腿上。

他們幾個都在林落房間裏說話,但房間裏只有一個床,路寒川和葉隊當然不會坐,他們倆都站著,只有林落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有了軍大衣圍著,她身上確實暖和了不少。

葉隊也註意到了路寒川的舉動,他已知道路寒川的身份,再見到路寒川對林落這麽照顧,更覺得林落不簡單。

他和氣地道:“小林,剛才說的問題你是怎麽判斷出來的?我們的法醫還沒有對死者進行屍檢,現在有些事我也不確定。”

“可以,這不難。”

林落點了點頭,然後道:“死者身上酒味很淡,不仔細聞幾乎聞不到。這麽淡的酒味,應該不足以讓他醉倒在路邊凍死。”

“是的,這個我也看出來了。只是目前還沒進行毒檢,不清楚死者體內乙醇的含量,還無法下定論。”葉隊道。

林落“嗯”了一聲,道:“是沒辦法下定論,但猜測一下還是可以的。我發現死者指甲周圍的皮膚有發黑潰爛跡像,這是個疑點。除此之外,圍觀的人說,他開了家早點店,所以我有個猜想。”

葉隊立刻站直了身體,想聽聽林落到底怎麽想的。羅昭跟他吹牛時,談起過林落的戰績,所以他對這小姑娘早就好奇了。現在能親眼見證她分析案子,這個機會對他來說,真的挺難得。

他沒有打斷林落說話,很快就聽到林落說:“我在考慮,他店裏蒸面食時,是否總是用硫磺增白,這種做法並不罕見你應該知道。這樣做,蒸出來的饅頭和包子又白又松軟,賣相很好看。”

“硫磺本身毒性其實是很低的,但經過蒸制後會產生化學產物。如果死者開店的時間長了,並且確實長期使用硫磺熏蒸面點。那他肯定會長時間接觸到硫磺氧化後的產物二氧化硫,這個毒性挺強的。”

“另外,工業硫磺中還有砷,他店裏要是用了硫磺,那他也有可能砷中毒。”

“不管是中了哪種毒,昏倒在路邊起不來都不奇怪。稍後只要做下毒檢,就能知道結果了,其實挺容易查的。”

葉隊恍然點頭,覺得林落說的很有可能是對的。

派出所那邊已對圍觀路人和周邊住戶進行了調查,所以他也知道,路邊凍死的死者確實開了早點店。以前是夫妻倆一起幹,前兩年離婚了,妻子帶走了孩子,就只有他一個人經營那家店了。

他不由對林落暗暗讚許,就算他還不確定林落在其他方面的實力,可僅通過這個案子,他就對林落的觀察力產生了很深的印象。

“你說得有道理,有你的提示,我們做毒理檢測也會優先查砷元素和二氧化硫,看死者體內是否存在這些物質,濃度是多少。這樣肯定會節省時間。如果沒有這兩種毒性的存在,我們再檢測其他毒素也不遲。”葉隊實事求是地說。

林落客氣地道:“這個人的特征挺明顯的,並不是很隱秘,就算我不說,法醫明天屍檢過後,應該也能看出來。”

葉隊卻道:“不一樣的。你如果沒去那,派出所可能不會上報此案,直接就定性為凍死了。因為這種意外凍死的幾乎每年都有,大家也不會過於重視,那這個死者的死因就弄錯了。”

“即使最後調查的結果仍然是意外死亡,並不是他殺,這個案子對我們也是有意義的。不僅是法醫那邊,就是我們刑警隊的人也由此增加了一些經驗。”

說完這些,他也知道時間不早了。

他不好多待,就道:“小林,今天打擾了你們幾位休息,這事挺抱歉的,改天方便時,我請你們吃個飯吧。”

路寒川卻道:“那倒不必了,查房的事我們也理解。只要以後在沒根據的情況下,少些無端猜測就行。我們辦完事馬上就回江寧,應該不會多留。葉隊的心意領了,飯還是等以後有機會再吃吧。”

“那當然沒問題。”葉隊看出來,這幾個年輕人是真的有事,而且有自己的計劃。

他想了下,就道:“路隊,剛才我聽說你們這次來,是要辦點事。如果你們不想說,我也不好打聽是什麽事。但如果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希望你們幾位千萬不要客氣,直接聯系我就可以。”

說著,他從兜裏拿出一個備忘錄,寫下兩份自己的電話號,一份給了林落,另一份則給了路寒川。

路寒川收了起來。他想著鵬程那邊的案子,如果能發現線索,確實要聯系下當地刑警隊那邊以便立案,還要讓他們到現場固定證據並取樣。

這個過程是需要錄像或拍照才有足夠的法律效力的。只讓林落和李銳去辦,當然也能辦成,但後續還需要和當地警方辦交接,確保整個勘查過程能夠被法庭認可,不會在後期審理時被法院方面認為是偽造現場。

以前他們跟葉隊沒有私人方面的交情,自然沒想到求助於他。畢竟雷望祖的人脈也比較廣,他們怕走漏了風聲。

現在葉隊說得這麽誠懇,路寒川就改了主意,道:“葉隊,你要是願意,我這邊確實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不過這件事,我們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主要是怕走漏了風聲。”

葉隊當然願意幫這個忙,只要這個忙幫上了,那他和林落以及路寒川之間就不再存在什麽芥蒂了。

他立刻同意了:“可以啊,具體什麽事,你們說說看。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肯定會認真考慮。”

“行,既然你這麽說,我這邊想請你派個人,明天或者後天跟我們一起去一趟鵬程大廈。”

“當然,我們不是公開去,去的時候還要喬裝一下。葉隊如果有興趣,你可以親自去,就是要委屈你換下裝。”

葉隊被路寒川說動了,既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那他不如親自出馬。於是他同意了:“可以啊,我這邊盡量騰出時間,你那邊準備好了,可以通知我一聲。能來我就親自過來。如果實在不行,我可以幫你們找個信得過的人。”

雙方商量好了這件事,葉隊就離開了招待所,路寒川看著林落臉色發白,就道:“你趕緊去睡吧,這邊沒有暖氣,晚上挺冷的,被也不算太厚。這個棉襖就放你這兒,晚上用來壓被子吧。”

林落確實挺冷的,折騰了一頓,她身上挺涼的。

她就同意了,這一晚上她睡得還湊合,中間醒了兩回。主要還是因為沒有暖氣也沒有電褥子,只有兩個熱水袋,還是有點冷的。

至於空調,在九十年代基本約等於無。在這裏要取暖,主要還是靠抖。

來的時候,路寒川準備了好幾個熱水袋,灌了熱水之後給她用了兩個,剩下的一個給了李銳,至於他們兄弟倆,是沒有的,因為他們對這個溫度還是比較適應的,早上起來都挺精神,反倒比她和李銳睡得要好。

吃上飯時,李銳悄悄跟林落說:“小林,你說這地方是不是又濕又冷?”

林落笑了下:“確實,體感沒有江寧那邊舒服。重點是沒有暖氣。”

“對頭,江寧挺好的。沒那麽潮,又不像東北或者大西北那麽冷。就算冷,也不是冷到骨頭縫裏的感覺。”

他們倆說的話聲音雖然不大,可路寒川在旁邊都聽到了,他不禁有些內疚。林落和李銳說的那些問題,對他來說,真的沒有直觀的感受。因為他身體一向很好,無論冷熱,都不敏感,適應性是很強的。

直到親眼見到林落凍得小臉發白時,才覺得自己把他們帶到招待所這個決定欠妥了。

他就道:“今天下午我們先把房退了,去新林山莊那邊去住吧。”

林落剛吃完一個小包子,正想伸筷再夾一個,就聽到他這麽說,奇怪地道:“不是說不方便?”

“這邊太冷了,是我考慮不周。新林山莊那個房子裏有壁爐,可以自己生火,想要什麽溫度就有什麽溫度,到那兒就不怕冷了。”路寒川說。

路寒冰也不冷,但他也看出來林落怕冷,就道:“去吧,那邊地方可大了,一層一百六十多平,總共三層。樓下有個花棚,就算是冬天也有花,一樓還有游泳池,能在室內游泳的。”

“哪像我家,總共就八十多平的房間,我到現在連個單獨的書房都沒有。你們要是同意去,我還能沾你們的光去游泳。”

李銳目露驚喜:“路隊,你平時太低調了。這麽好的事,我肯定願意啊,我都沒住過這麽大的房子,去飽飽眼福也不錯。”

林落也不掃大家的興,她也喜歡壁爐的溫暖,她就笑著說:“那我也不客氣了,大家一起打土豪。”

這事就這麽定了,但當天上午他們並沒有能成行。因為郭文雅在上午十點左右的時候,給路寒川打了個電話過來,說她早九點多觀看前一天晚上監控錄像的時候,發現了有人進入企劃室主任的辦公室。

而且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雷望祖的兒子。

他這個兒子雖然沒能當上鵬程水泥的高管,卻也是後勤部的一個小主管。

按理說,他一個後勤部的,是沒有資格進企劃部的。但他還是去了。

不止去了,從監控的情況來看,他還是帶著照相機在晚上別的職工都下班時悄悄去的。這就太可疑了。

雖然監控沒拍到他對標書拍照的詳情,但隱約能看出他在企劃室內動用了相機,只是因為畫質和角度的原因,這個具體過程看得不夠清楚。

但這些就夠了,剩下來的,就要靠林落和李銳他們來處理了。

路寒川當即聯系了望花區刑警大隊的葉隊,葉隊趕到後,他們幾個人換上了郭文雅準備好的藍色工裝。這些工作服外套後背還印著故障維修的字眼。

工作服都半新不舊的,有的很幹凈,但有的衣領上則有少許汙漬,也有一套洗得發白。總之每一套都不完全一樣,這使得他們換好工作服後。看起來像真的維修工似的。

幾個人開著郭文雅準備的破舊維修車,到了鵬程大廈門口。路寒川戴著口罩和帽子,帽檐蓋住了額頭,只露出兩只眼睛,有帽檐擋著,也看不太清楚。

所以他雖然是鵬程水泥的少東家,以前還來過公司好幾次,也沒人認出他來。

路寒冰扛著便攜式梯子,李銳手裏提著“工具箱”,跟在了路寒川身後。李銳手裏提的實際上不是工具箱,而是經過偽裝的勘查箱。一行人穿著工裝走步行梯上了大廈四樓的企劃室。

企劃室的主任是郭文雅的親信,她早就得了郭文雅的授意,等路寒川帶著人進了四樓,她便在門口佯裝不耐煩地朝著路寒川和葉隊一行人招手:“不是說好了十點半到嗎?這都十一點多了,怎麽才來?也太沒有時間觀念了。”

路寒川假裝道歉,看起來態度挺好。

旁觀的幾個公司員工真把他當成了維修工,誰也沒靠近他們,有個人還勸企劃部主任:“你跟這些人生什麽氣?犯不上,既然來了,趕緊讓他們幹活好了。”

企劃室主任聽著這人輕漫的語氣,挺無語的,如果知道了他知道了他說的就是鵬程的少東家,他會做何反應?

但現在她不可能把這事兒公開,她就仍擺出不耐煩的態度,說:“快點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哪裏短路了,電腦和打印機全不能用,燈也都打不開了。也不知道保險櫃會不會受到影響。”

路寒川等人在她“催促”下進了企劃室,這時雷易豐若無其實地逛到這邊,正好看到好幾個身穿藍色工裝的人進入了企劃室。

他悄悄退後幾步,若無其事地觀察著周圍的人,發現別人在看到他時跟平時的反應差不多。這就說明,現在還沒人發現他做過什麽。

可那幾個維修工進去是要幹什麽呢?

正好有位企劃室的員工從走廊上路過,他連忙叫住那員工,笑瞇瞇地問道:“你們企劃室怎麽了?剛才我看見有好幾個人進去了,要修什麽?”

他的職位並不高,但他爸雷望組是公司高管,是元老,這個員工不敢得罪他,就道:“不太清楚,聽我們主任說,她辦公室裏的用電線路出了故障,需要仔細檢修下,把故障點找出來。”

雷易豐疑惑地想著,那也不對啊,就算出了故障,也不用一下子請這麽多人吧?

他這麽想著就這麽問了,那員工卻道:“那有什麽,我們企劃室忙著把標書再審一遍,這兩天就要交上去了,可不得抓緊時間嗎?”

“人多點肯定幹得快,咱們公司也不差那幾個錢……”

雷易豐卻仍然覺得不對,就算想要人多點,好速戰速決,那也不對啊。這種故障,屬於後勤的日常工作之一,既然電路出了問題,那為什麽不找他們後勤部呢?

他這麽想著,就去了企劃部主任的副手那裏。那副手是男的 ,他過去敬了根煙,問道:“劉哥,剛我看到企劃部那邊進人維修電路了。”

“嗯,是有這事,我知道。”劉哥雖接過煙,卻把那煙放到旁邊桌上,沒抽,仍忙著手頭上的表格。

“那,那為什麽啊?”劉哥說得果斷直接,讓雷易豐摸不清深淺了。

他便試探著問道:“你知道,你知道那為什麽不找我們呢?”

劉哥突然擡頭,笑著道:“可能是不敢吧。小雷,你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你們後勤修東西報出來的報銷清單對頭嗎?”

“怎麽樣你自己心裏該有譜吧,市場上賣三十塊錢的零件,你那邊敢報五十。賣八十的,你改往一百二甚至一百五報。”

雷易豐變了臉,劉哥馬上擺出道歉的架勢,說:“不好意思,我就是一時嘴瓢,說錯話了。這話其實不是我說的,都是別人亂傳的。但我們主任應該是知道了,所以她這次不想用你們,自己在外邊找的人。”

說到這兒,他故意道:“小雷,我看她正在氣頭上,你這幾天還是別去找她說這事兒了,免得吵起來好多人圍觀不好看。”

雷易豐聽到這些,也打消了先前的那些懷疑。他自己在報價單上做的貓膩當然清楚,現在讓劉哥當面提起來,他也不好在這兒再待下去。

他便離開了企劃部,心想他們這次請人維修可能就是嫌他報的單子貴,應該沒別的用意。

沒懷疑他就好,至於說報價單的事,他還真不怕。只要有他爸在,他在這廠子裏就能待到老。既然可以坐穩這個位置,有便宜幹嘛不占呢?

他離開了企劃部時,路寒川已帶著李銳和葉隊進了企劃部。這辦公室采光不算好,門窗關著,燈又閉著,所以幾個辦公室都挺暗的。

路寒川幫著李銳安好勘查板,葉隊則主動擔當了負責拍照的人,好記錄勘查過程。

“開始吧。”路寒川示意李銳和林落可以開始了。這時企劃部主任走了進來,並把門關好。她一進來就跟路寒川說:“雷主任兒子雷易豐剛來過,才走。”

“他來幹什麽?是不是打聽過什麽?”路寒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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