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遺骨秘密

關燈
遺骨秘密

剛才那幾個人跟警衛說的話, 林落都聽到了。她心裏有點納悶,這個案子,電視臺的人還要來采訪嗎?

問題是現在案子剛有一點線索, 能不能破還是未知數。能跟他們說保證破案、不負人民囑托嗎?這誰能保證啊?

既然不能保證, 那還有什麽可說的?至於線索, 那就更不能跟這些人透露了。就連她參與案子,都要簽保密合同, 在案子沒破之前又怎麽可能向外人隨便透露細節問題?

真要問,警方這邊也不過是回些套話而已。

羅昭早就到了, 肖支隊接到警衛電話, 就跟羅昭說了一聲,羅昭便起身下去接林落。

與羅昭一起下樓的, 還有支隊的萍姐。她負責支隊外聯和宣傳工作,接待工作也需要她出面處理。

萍姐年近四十,身穿制服, 看上去又知性又和氣。羅昭隨著她一起往外走, 問了一句:“那幾個電視臺的人, 是肖支隊這邊請來的嗎?”

他可不覺得肖支隊會在這時候請記者上門。

“不是的, 他們自己過來要求采訪。剛才肖支隊給局裏去了電話, 讓局裏跟電視臺方面確認了一下, 他們確實是電視臺的人。”

羅昭奇道:“那他們來之前沒打過招呼嗎?有沒有批文?”

萍姐微笑搖頭:“沒打招呼, 至於批文的問題,一會兒我會問的。”

“肖支隊的意思是, 由我來接待這幾個人。至於香積山和賈四海這一系列案件, 目前階段不宜讓他們介入采訪。如果他們執意要采, 回頭我們會跟他們領導溝通的。”

羅昭懂了,平白得罪這些媒體也沒必要, 這麽做是不想跟這些人正面起什麽沖突。

但他們要想深度了解案情,那不可以。這種事他們沒有事先溝通一下直接就過來了,實在是不合適,哪是他們想知道就能給他們知道的?

兩人很快下樓,羅昭在大樓門口不遠處碰到了林落,看到她就道:“方教授一會兒到,他這次來是幫支隊鑒定下我們昨晚發現的那具遺骸。在法醫人類學方面,你的能力還沒有得到各方的認可,所以這次你主要是跟案子,具體判定結果還是以方教授為主。”

“看完死者遺骸後你先別急著走。李銳他們采到的指紋和足跡樣本,都匯總到了支隊這邊,因為賈四海的案子也由支隊接手了。但我這邊也要參與,一會兒你可以和支隊的痕檢一起來做下鑒定。這方面你的能力是受認可的,有什麽看法,你可以大膽地說。”

林落自然聽得懂,市局發給她的特聘證書,針對的是她在指紋和足跡方面的鑒定能力。至於鑒定死者遺骸,她現在並沒有話語權。也就是羅昭對她有濾鏡,什麽都願意讓她試一試。但到了市局這邊,涉及到鑒定死者遺骸這方面的問題,她現在並不適合出頭。

她就道:“羅隊放心,等方教授到了,我跟著他就行。”

林落心裏也清楚,在鑒定遺骨方面,她現在的水平不如方教授。賈四海家老房子只發現這麽一具遺骸,方教授看看就知道什麽情況,哪還需要她說什麽?

至於指紋和足跡,她或許還有介入的必要。羅昭這麽說,其實是在提點她。

兩個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大步流星地進入支隊大樓。

這時那幾個電視臺的人也被萍姐接進了大院,他們看到林落跟羅昭走進了大樓,那攝像師暗暗猜測著林落的身份,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小姑娘能進入大樓。難道她家裏是大領導?所以還有專人出來接她?

很快,林落隨著羅昭進入了市局刑警支隊的一間會議室,這個會議室能坐三四十個人。她到的時候,靠墻那一排椅子上已坐了十幾個年輕人,這些人看樣子都是支隊的警察,她基本上都不認識。

但這些人的年齡比她至少大五六歲以上,看了眼屋子裏那一水的支隊長和大隊長,林落也想找個靠墻的位置坐。

她的目光鎖定了一個位置,正想坐上去,肖支隊卻朝她招了下手:“小林,去哪了?過來這邊,在這兒坐,一會兒方教授坐你旁邊。”

羅昭也過來把林落拉了過去,旁邊那些年輕警察聽到肖支隊的話,都納悶地瞧著林落。

有個人忽然跟身邊的人小聲說:“她是不是咱們局那個特聘專家?”

“應該是,聽說還沒高考,是數學天才,破了不少案子。支隊長都說好幾回了。”

這個消息很快在年輕警察中間傳開,幾乎所有人都盯著林落打量了一會兒。

這時高鵬飛和另外幾個大隊長也陸續到了,他們到了之後跟羅昭和林落分別打了招呼,便各自找位置坐了。

這次參會的部門不少,森林公安和緝私隊也應肖支隊邀請,派了代表參會。

緝私隊那邊毫無意外,來的人正是路寒川。他到的也早,林落進來時他也看到了。林落坐下後才發現他也在,便主動跟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過了大概十分鐘左右,方教授在兩個警察陪伴下也走了進來。他這次沒帶學生,是由警察接過來的。他就坐後,人就都到齊了,肖支隊坐在主位上宣布開始開會。

案件概要已經發了下去,他沒有說什麽套話,簡單介紹一下案件目前的進展,就讓羅昭說一說頭一天在王家廟村的發現。

羅昭也沒推托,打開投影儀,開始播放現場圖片,將他們之前的發現按照時間順序講解了一遍。包括廂房裏的一切,也包括井下的情況。

他們也對那四間瓦房裏的房間做了采樣,但只取了一些指紋和足跡樣本,並沒有特別的發現。

最後播放的就是那具遺骸的特寫,年輕警察們盯著那些散碎的骨頭,已經暗暗地開始了頭腦風暴,全都在猜測著各種可能。

案情介紹完了,肖支隊就站了起來,說:“屍體在物證處的冷藏室裏,先請方教授過去鑒定下,確定死者的一些情況後,我們再進行下一步調查。”

他一站起來,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紛紛走出會議室。林落跟在方教授身後往外走。眾人需要下樓,去一層的冷藏室,才能看到那具遺骸。

從會議室出來,要經過刑警支隊的一個接待室,眾人經過那裏時,就聽到了萍姐的聲音:“幾位同志,這個案子目前還在偵辦中,確實不適合接受采訪。能說的我都跟幾位解釋過了,請理解我們的工作好嗎?如果案件有實質性進展,在上級許可的情況下,我們可以再溝通。”

肖支隊和方教授走在前邊,聽到這裏,不悅地皺了下眉頭,並沒有停留,仍然帶人往樓下走去。

這些人的腳步聲把接待室裏那幾個人驚動了,他們匆匆走出來,往肖支隊他們背後瞧了幾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林落和《法制報》的記者。那個記者也扛著攝像機,裝備跟他們差不多。

這一看,電視臺過來跟拍的攝像師就不爽了,大家都是來采訪的,憑什麽那個人可以扛機器近距離跟拍,他們電視臺的人就不行?

他們電視臺的人走到哪兒別人不得敬著點,怎麽到了這兒,警方卻推三阻四的?

女記者拿著話筒倒沒說什麽,倒是那打頭的男人笑了下,看著肖支隊等人的背影,問萍姐:“同志,這些人剛從會議室出來,他們就是為了香積山那個案子開會吧?”

“如果說,這個案子目前還在偵辦階段,不適合公開,所以你們警方不想接受采訪,這可以理解。但為什麽你們這兒還有個人跟拍呢?他是哪個部門的,我看他那行頭,分明也是個記者嘛?”

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憑什麽那個人可以采訪,我們電視臺就不行?

這些人來勢不善,萍姐卻依然從容地微笑著,說:“那位記者是法制部門的。他跟拍並不單純是為了采訪,我們之所以同意讓他跟拍,是想借他的專業能力,將案件偵破過程記錄下來。”

“這些記錄以後可以用來對新入行的警察甚至警校生進行專業教學,也方便我們進行經驗總結。”

“而且他能過來跟拍,是經過他們單位的上級授意,並由單位發函聯系警方,經過警方同意後才允許他跟組行動的。”

“除此之外,他還簽署了保密協議。具體的說,在沒有經過我們警方允許和審查的情況下,他無權把案情相關的內容發出去。”

她說的話軟中帶硬,讓這幾個電視臺的人一時也挑不出毛病來。

真實的情況是,他們這次來,並不是電視臺主動要求他們跟進案件的。讓他們拿出上級出具的公函,他們還真拿不出來。

他們之所以來,是因為聶振元想帶領他的小組搶爆點新聞,好為接下來的主任之爭獲取有力籌碼。

聶振元把公文包往腋下掖了掖,心知警方這次不打算賣他們面子,大概不會接受他們采訪了。但他又特別想跟進這個震動江寧地區的案件,當然不死心。

要知道,這個案子一次性從山裏挖出來五個外地死者的遺骸,整個江寧市,不知多少人想知道下文呢?

如果他能夠拿到第一手資料,並做成專題或者系列社會新聞,新聞一旦播放,肯定會形成爆點,引起熱議,觀看的觀眾也會特別多。那他在接下來的主任之爭中,就多了一個有力的籌碼。

這件事屬於他個人的行為,雖然他跟直屬上級說過,但對方不是太讚成,但也沒明確反對。想讓對方為他背書,可能性不大。

所以萍姐這番話算是把他拿住了,他心裏雖不滿,卻也找不到有力的理由來反駁。而且據萍姐的說法,就算他們能跟拍,也要簽保密協議。在發布新聞之前,還要接受警方審查,這當然不符合他的意願。

要是這樣,他根本就沒辦法保證,他是第一個發布案情新聞的人,也不能保證發出去的內容是他想發的,那對他來說還有什麽意義?

萍姐微笑著給幾個人沏茶,見這幾個人暫時沒說話,就問道:“幾位還有什麽可問的?如果可以說的話,我一定盡力滿足幾位的要求。”

滿足個屁?聶振元心中暗罵。這個女警察就是在跟他打馬虎眼,問她有什麽用?有用的信息是一句都不說,全都是搪塞人的套話。

他腦子一轉,突然想起了人群中的年輕女孩,如果說其他人都是辦案人員,那女孩又是什麽人?

難道她是某個領導的千金,跟過來看熱鬧的?

林落這時候已經跟著眾人到了一層冷藏室,這個房間氣溫較低,但她穿的衣服不算少,倒也不冷。

那些從井裏取出來的散碎骨頭已被祈法醫連夜拼成了整具遺骸。所以方教授他們進來的時候,那具遺骸已經完整地擺在了臺子上。

方教授沒有說多餘的話,進來後就戴上手套,他特意回頭看了林落一眼,示意她跟過來。其他人則離那遺骸有一點距離,方便方教授檢查遺骸的情況。

林落進來時,就已看出來,這具骸骨從顱頂至足底的長度應該不會超過160厘米。

果然,祈法醫跟方教授說:“死者身高約157厘米。”

“死者肋骨、右側小腿骨都有骨折跡象,右手小指骨缺失。”

“死因我認為是被人扼頸導致的窒息,而非自縊。”祈法醫說著,指了指遺骸的舌骨部位。

這些情況方教授一看就懂,他點了點頭,低頭觀察著這具屍骨,片刻後,他才道:“死者為女性,身體削瘦,體重90斤左右,有生育史。死亡時年齡接近30歲。”

“死者雙腿半月板這裏,我看有比較嚴重的損傷。祈法醫,你覺得呢?”

祈法醫點頭:“是的,確實是這樣,我懷疑是長期勞碌所致。以死者骨頭情況看,死者生前可能經常遭受暴力。當然,這個沒有外表和肌肉損傷方面的證據支持,只是我個人猜想,不是很確定。”

兩個人很快就將死者的身體情況梳理得清楚明白,肖支隊聽到這裏,與羅昭對視一眼,兩人這時已隱隱知道,這個死者應該就是賈四海的妻子了。

他們之前查案子時,就將賈四海家裏人的情況調查了一遍。所以知道,賈四海妻子的體貌特征跟這個遺骸情況是基本符合的。

這個死者是被人扼頸而死,這個死因與之前河漂案裏的女屍如出一轍。那個女屍如果真是韓朵的話,她生前也與賈四海過從甚密。這就說明,這兩個女人的死都極有可能是賈四海所為。

事到如今,已經很明了,如果賈四海不知道他妻子的遺體就在那口井中,如何能解釋他每隔三年都會在井口貼上符紙的行為呢?

肖支隊立刻向方教授表示感謝,方教授還有事要忙,便提出了告辭。

肖支隊也沒有挽留,仍讓那兩個警察把方教授送回學校。方教授臨走前,看了林落一眼,想說什麽,到底沒說出口。

實際上,他最近幾天正在跟校領導討論更改招生計劃的事。他現在迫切地希望林落能進入東川醫科大學,這樣林落以後也會是他的學生。

林落在法醫人類學方面很有天賦,這很難得。他怕林落去了別的學校,遇不到合適的老師,白瞎了她這天賦。

但這件事現在還沒辦成,只是有了眉目,他也不希望林落知道自己在這裏邊使的力氣。他就決定再等等,等事情徹底定下來,再找林落談。

方教授離開後,肖支隊馬上告訴祈法醫:“根據局裏最新采樣要求,涉及到命案,要盡可能提取DN息,應取盡取。”

“因為這個案子有可能是連環殺人案,案件影響惡劣,我們有意將這個死者的DN息與賈小雨進行匹配。采樣的事就由你來負責,取好之後,我這邊會盡快聯系省DNA檢測中心進行檢測。”

祈法醫自然沒什麽意見,就算肖支隊沒有這個要求,他自己也想挑戰下,看是否能成功地對這具死了十幾年的遺骸取樣成功。難度不小,但他很希望接受這個挑戰。

看著祈法醫躍躍欲試的模樣,肖支隊就知道他一定會盡力完成好這個任務。這方面他對祈法醫還是很放心的。

於是他跟羅昭說:“接下來的任務主要在兩個方面,一個是盡快對賈四海的社會關系展開排查,看王家廟村是否有人協助他進行宰收和購買野生動物的活動。如果有,這個人很有可能知道一些內情。其他村民也要進行調查。”

“另一方面,就要靠小林和我們市局的兩位痕檢了。這次采樣的量不小,你們幾位盡快處理下,看看能找出多少出入賈四海家的人。”

“據我們初步了解,賈四海因為購買量比較大,有專門的人給他送貨,那這個人很可能知道偷獵者的情況,而且這個人還應該在賈四海家的老宅子裏出現過,我們重點要找的,就是這個人。”

市局的兩個痕檢都在,那些年輕刑警也都在現場旁聽,沒人說話,兩個痕檢已在暗地裏摩拳擦掌,都想在這個大案裏一展身手。

這樣重大的案件,幾年不見一次,要是真辦好了,臉上絕對有光。他們這個職業,上升的渠道有限,很多時候所圖的就是這份榮譽感。

說完這些,肖支隊特意看了眼林落,跟她說:“小林,這個案子,如果有難以處理的指紋,恐怕還要你幫忙。另外足跡方面,也要你看下,等郭專家從外地回來,我們再請他幫忙覆核,這倒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想求穩。”

林落連忙說:“沒關系,郭專家在足跡鑒定上的水平要比我強。他是老師,請他覆核,是對案件負責,也是對參與案件的人負責,免得出現紕露。”

肖支隊主要是怕這小姑娘年輕氣盛,特意給她解釋一下。等林落說完,他就看出來了,林落比他以為的要低調謙虛。他並不喜歡跟恃才傲物的人相處,這樣當然更好,大家合作起來也容易。

他就道:“行,既然這樣,那咱們就去痕檢室吧。”

肖支隊回頭把那些年輕刑警遣走了,只有他和幾個大隊長跟著進了痕檢室。

森林公安的人也走了,但路寒川還在。他手頭除了這個案子,其他案子都快辦完了,所以不忙。陸鼎公司已被查封,公司的人抓了不少,目前已整理好了材料,還要過一段時間才進入審理環節。

只是狗頭金的下落,之前一直沒有結果,因為那東西被賣到了港城。他媽郭文雅也在通過自己的關系幫忙查,最近幾天才有了消息。

這件事他還沒跟林落說,便打算趁著今天見面,跟她談一談。

市局刑警支隊痕檢室比南塔區大隊的要大一些,兩個痕檢一人一臺電腦。林落進去的時候,電腦都開著。

這次李銳采集的指紋和足跡都已被這兩位痕檢連夜存入電腦系統中。

肖支隊另外派了刑警在王家廟村留守,那幾位刑警在那兒都沒閑著,他們不只要對村民一個一個進行排查談話,還連夜給村裏人采了指紋和足印。

這些采樣結果一大早就被人送回來,此時也已錄入了電腦中,就等著痕檢來進行比對了。

這兩位痕檢處理指紋的技術要比李銳強,但他們足跡鑒定的水平明顯不如林落,肖支隊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在眾人到達痕檢室之後,他就給林落和兩位痕檢布置了任務:

“你們倆先對指紋,把你們能比對出來的都做了。”

“比對條件不好,難以處理的,再交給小林篩一下。”

對這一點,兩名痕檢都沒異議。肖支隊給他們看過林落曾經處理的變形嚴重或極為模糊的指紋。他們很清楚,讓他們處理那種指紋,成功率實在不高,因為水平就在那擺著,不是想做就能做出來的。

所以他們雖是頭一次跟林落合作,也沒什麽不服氣的。

兩人都同意了,肖支隊又道:“小林,這些足跡就交給你來篩查了。”

林落點頭答應,那兩名痕檢主動給她騰出一臺電腦,林落便坐在電腦前,把李銳采集到的足跡都調了出來。

這些足跡上全都標註了編號,林落大致看了一遍,便看出來,最近出現在賈四海家老房子的人真的不多。可用的足跡主要是五個人的。

鞋碼最小的足跡出現的頻率很高,四間瓦房和廂房裏全都有這個人出現的痕跡,而這個足跡與賈四海的兒子賈小雨十分吻合。

也就是說,最近賈小雨也去過那個老房子,廂房他也沒少進。這就說明,在賈家老宅發生的事,賈小雨知道的不會少。

井裏有他母親遣骸他不一定知道,但大規模收買及宰殺野生動物的事,他肯定是知情的。

那麽,韓朵之死,賈小雨知不知道呢?

林落想到這兒,就把這個足跡的鑒定結果跟肖支隊說了一下。至於她剛才那些想法,她倒沒必要說。

她都能想到這些問題,肖支隊和羅昭他們這些人不會想不到,畢竟他們的辦案經驗都很豐富。

果然,肖支隊聽完這個結果就道:“賈四海這個兒子也不簡單,從方教授給他做的骨齡鑒定結果來看,這小青年今年十九歲,成年了,我看有必要盡快提審他。”

羅昭表示讚同:“他剛成年就敢用獸用麻醉劑綁架人,這個膽子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出來的。他爸幹的那些事,他肯定知道不少,說不定他還是個幫手。”

“審他是必須的。但我覺得,他未必知道他母親可能死於賈四海之手。如果他知道呢?那時他還願意隱瞞他父親做的那些事嗎?”

肖支隊淡笑了下:“不好說,審過之後就知道了。如果他未成年,這件事要不要告訴他,我們還需要考慮下。既然他成年了,那就不需要顧忌了。”

林落聽了個大概,但她沒有分神,眼神穩穩地落在剩餘四個人的足跡上,將賈四海的足跡排除後,就只剩三個人的了。

觀察一番之後,她判斷這三個人的足跡中,有兩個應該是男性,另一個則是女性。而這個女性的身體指標與韓朵的非常接近。

這又間接證明了,韓朵真的去過賈家老宅。

剩下兩個人的足跡中,有一個人的足跡是成對提取的,這個人腳上穿的鞋印比較特殊,現在城裏人已經很少穿了。她判斷,應該是這幾十年某些農村人幹活時常穿的那種草綠色膠鞋的鞋印。

她的眼神落在那印上,又觀察了一會兒,便把自己判斷的結果寫在了紙上。

至於其他幾個,她已經寫好了。

“怎麽樣,看完了嗎?”羅昭低頭看了眼那張紙。

林少點頭,說:“嗯,差不多了,一號應該就是賈四海本人。五號是他兒子賈小雨,四號與河漂案女屍的特征基本吻合,我懷疑這個人就是韓朵。”

“至於另外兩個,應該都是男性。二號身高約168至170之間,體重180斤,穿40碼鞋。這個人身體比較結實,不是虛胖的類型。他下盤挺穩的,步距較大,我感覺這個人走路矯捷。年齡的話,大概四十五至五十歲之間。”

羅昭看了眼肖支隊,心想這個人倒是有一定可能跟偷獵那夥人有關系。

“我們也對村裏人進行了采樣,那你看,這個人是不是村子裏的人?”肖支隊期待地問道。

如果這個是王家廟的,那他們現在就可以對這個人展開調查了。

可惜林落搖了搖頭,道:“剛才我找過了,村裏采的這些足跡,沒有跟這個人吻合的。”

肖支隊想著,要是這樣的話,那他們得另外想辦法查找這個人的身份了。

這時林落卻道:“這個人雖然不是村裏人,但三號足跡的男性,現在就在王家廟村裏住,跟這個叫賈勝武的人基本吻合。你們如果到他家搜查的話,可以看看他家裏是不是有41碼的綠膠鞋?那個鞋子應該比較舊了,鞋根後外側有磨損。”

賈勝武?肖支隊匆匆拿起早上刑警送回來的名單,很快就找到了這個人的記錄。這人年近五十,是賈四海的叔伯兄弟,倆人的爺爺是親兄弟。

但看著這個足跡在賈四海家出現的頻率,他們之間的來往似乎不少啊。

肖支隊立刻問道:“從足跡判斷,這個人身高體重情況如何?”

林落知道這件事關系到連環殺人案的進展,每一個環節都要特別肯定才可以。關系到這種案子的證據,會有不同的部門對證據進行一遍又一遍的覆核,所以謹慎些絕對沒錯。

她就道:“他個子比較高,大概一米八左右。長得瘦,體重不會超過120斤,應該有駝背。”

肖支隊:…很好,這些特征太容易判斷了!

傳說中的KPI利器,果然名不虛傳,他算是領教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