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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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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樓者

打完電話, 很快就到了前方岔路口,羅昭扭轉方向盤,轉向栗山區營家嶺大街的方向。

這時代市區內的樓房普遍都只有五到七層, 也沒有裝電梯。但死者所在的桃園小區卻比較特殊, 小區就在栗山區營家嶺大街, 是江寧市極少見的擁有電梯房的小區。最高樓層高達十五層,在周圍的建築物中, 這個小區顯得格外突出。

羅昭抄近路,二十五分鐘後就到達了桃園小區, 車子剛到小區門口, 羅昭就看到等候在路邊的古波。

他高壯的身影站在人群中,很顯眼, 一眼就能看到。羅昭把車停在路邊,帶著林落下了車。這時古波已迎了過來,伸出大手, 想跟林落握握手, 但被羅昭攔住了。

古波也不介意, 看著林落說:“小林, 我是栗山區刑警大隊長, 我姓古, 叫古波, 這名字很好記的。以後你有空,可以來我們大隊做客。”

羅昭知道他打的是什麽主意, 無非是想跟林落套近乎。看著周圍有不少觀望的群眾, 羅昭催促他:“別說這些沒用的, 帶我們去看下現場。具體什麽情況,你簡單說說。”

周圍有人註意到這邊的情況, 便探著頭向這邊張望。

林落隱隱註意到,在警戒線外圍,好象還有人拿著照相機,脖子上還掛著像證件一樣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記者。

這個年代的記者膽子特別大,什麽都敢報道,也敢跟各種部門和勢力硬剛,是真正的無冕之王。桃園小區出了這麽大的事件,有記者聞訊趕來,一點都不奇怪。

在羅昭和古波掩護下,林落不著痕跡地進入了警戒帶,人群被這警戒帶隔開,只有少數幾個獲得警方允許的便衣人站在警戒帶內,林落也不認識那些人。

看著警戒帶內的人,羅昭暗暗皺了下眉頭,他認了出來,在現場的人除了古波和他手下的人,還有古波的頂頭上司,栗山區分局的焦局。

古波進來後跟焦局說了幾句話,然後帶著羅昭和林落往裏走,並跟他們介紹道:“我們的法醫對死者朱迎做了初步檢查,更傾向於他殺的結論。因為法醫在死者左側第十二肋骨處發現一處淤青,腰後皮下發現有輕微的淤血,所以我們認為死者有可能是被人用棒狀物擊打,死者後腰抵在窗邊留下了痕跡,隨後從六樓窗口跌下來。”

“具體的結論還要看法醫的解剖情況。”古波說完,已帶著林落和羅昭走到了屍體旁邊。

林落聽完,輕輕點了點頭,照古波這麽說,他殺的可能性的確要更大些。

如果是自殺或者意外跌落的話,死者身上的傷應該是一過性的,所受的力也應該來自一個方向。要是發現別的傷勢或皮下淤血痕跡,但凡受力方向不一致,那就存在他殺的可能。

林落進去的時候,現場的警察全都好奇地朝著她看過來。這陣子南塔區的破案率突飛猛進,剛開始各區還不太清楚他們到底有什麽秘密武器。可前幾天林落被綁架時,這件事就瞞不住了,各個分局現在都知道,幫助羅昭所在的刑警大隊連續破獲大案的高手是個小姑娘,被綁架的人就是她。

也難怪,小姑娘一失蹤,羅昭他們都急壞了。連市局都被驚動,出動了很多人到處尋找這個女孩。

他們中間不乏有多年工作經驗的老手,卻沒人能像這小姑娘一樣屢破大案,現在她出現在現場,誰不想好好看看?

栗山分局的焦局背著手站在現場,也好奇地打量著跟羅昭一起出現的女孩。這女孩個子不低,能有一米六五,清瘦了點,皮膚比較白晳。她的五官不算特別明艷,但眉目舒朗,長得挺好看。

這樣一個女孩子,如果不清楚她的身份,一般人就只會把她當成一個學生。絕不會想到,她居然會把江寧各個分局的破案高手給比了下去,當然也包括他們栗山分局的人,焦局自嘲地想道。

眾人紛紛給林落和羅昭讓開一條通路,栗山區的法醫客氣地站起來,給他們介紹起死者身上的傷勢。

林落觀察了一下,發現死者身周只有頭顱部位有血跡,其他部位並沒有。像這種摔傷,有時候確實不會出太多血,受的主要是內傷,內臟或骨骼有可能會碎裂,但皮膚表層是完整的,所以血液並不多。

死者前胸的衣服被法醫剪開了,現在蓋著塊布用來遮擋,林落和羅昭過去後,法醫就把那布揭開,林落只看了一眼,就看到死者身體左側十二肋骨處確實有一塊圓形淤青,直徑約三四厘米,邊際還算清晰,一看就是被人用圓柱狀物體擊打過。

死者身上除了這塊淤青,腰後也有橫條狀淤痕。她右手中指指甲裏還有些不顯眼的絲狀纖維物,法醫介紹道:“我們懷疑,這是死者從行兇者衣服上摳下來的纖維。稍後我們會進行取樣送檢。”

羅昭點頭,感覺只有這些線索的話,並沒有他和林落的發揮餘地,他們來與不來沒什麽區別。他就回頭問古波:“死者家裏封鎖了嗎?”

“都封鎖了,我們的人現在還在進行勘查。死者家周圍,包括上下幾層的樓梯以及電梯,都進行了封鎖,我帶你們去看看吧。”

羅昭點頭,準備帶著林落上樓。

警戒帶內,有一個便衣年輕人,他端著相機,就站在焦局身邊。他是《江寧法制報》的記者,經常跟江寧地區公安部門合作拍攝一些素材,有時也會協助公安部門進行宣傳工作。

遇到一些大案要案的時候,他經常會現場跟拍。這些跟拍下來的材料都會留檔,在需要的時候會被拿出來用來進行宣傳,或者供警員們進行學習。

正是基於這個身份,在別的記者只能在警戒帶外圍拍攝的時候,他可以就近拍攝案件的各種細節。

這個案子他也在跟拍,林落出現後他拍了幾個包含林落的鏡頭,不過都是一點點側臉和背影,並沒有懟著林落的正臉拍。這是焦局要求的,因為林落並不是警察,不適合讓她的正臉出現在鏡頭上,這也是對她的一種保護。

林落他們上樓的時候,法制報的記者也跟了上來。死者家住六樓,他們到的時候,房間內已經鋪好了勘查用的通道,有一位警察正在拍照,還有一位痕檢人員,正用勘查燈照著地面。

林落和羅昭踩著通道板進入室內,先到了陽臺上。幾個人一眼就看到,陽臺上有個幹拖把斜斜地倒在地上。而死者恰好就是從陽臺窗戶墮落的,這不能不讓人猜測,死者可能就是被人用這個拖把桿戳中,抵抗不住那股沖力,最終墮樓。

林落和羅昭這時都已戴上手套,經過古波的允許,林落拿起了拖把桿,緩慢地轉著,觀察著桿上的情況。

這桿子用的時間不算短,木桿上有些毛刺,表面較粗糙,警方沒能成功地從桿上取到指紋。

羅昭用勘查燈照過後,也認為這個指紋沒法取。古波嘆了口氣,說:“兇手進入室內時應該戴著腳套,手上戴沒戴目前不清楚。剛才我讓人檢測過門把手,發現門把手應該剛被人擦拭過,上面沒有任何指紋。”

“從現場情況看,死者應該是剛下班回來,還買了菜,剛到家就出事了。正常情況下,門把手上面應該會留下死者本人和其家人的指紋。所以我們懷疑,把手是兇手特意擦拭幹凈的。”

羅昭與林落對視一眼,心想要是這樣的話,那這個兇手極有可能是預謀做案。在做案之前,就考慮到了很多細節。

羅昭問道:“死者丈夫調查過了嗎?”在出現意外死亡時,死者的近親屬和朋友,尤其是配偶,都是重點調查對象。因為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太近就更容易滋生矛盾。所以大部分的兇殺案,都是熟人做的。在出現兇殺案時,最先調查的就是死者配偶。

古波搖了搖頭:“查過了,死者丈夫沒有做案時間,他今天下午從三點開始就一直在單位開會,有很多與會者可以做證明。從下午到接到我們的通知時,他都在單位,現在正往回趕。”

要是這樣的話,死者丈夫基本就不用考慮了。羅昭沒再問話,他的眼神落在了林落身上。因為這時林落正盯著拖把桿上的一處木刺仔細看。

古波也看到了,他湊近了一點,沒看出來什麽,就說:“小林,拖把桿是不是有問題?我讓小齊過來,用燈照照,看能不能照出來點東西。”

這個拖把桿他們肯定要仔細檢查的,要看看能否從上面找到些跟兇手有關的微量物質。只是他手下只有一個痕檢員,這時屋內的腳印還沒取完,痕檢要稍等一會兒才會過來。

林落指著木刺,道:“這裏確實要仔細照一下,我感覺這些碎屑,可能是從兇手腰帶、BP機套或手機套上刮下來的。”

“你們看這些碎屑的顏色,是棕色的,像是從人造革或皮革上刮下來的顆粒。我覺得有可能是兇手用拖把桿推死者時,桿子刮到了他的腰。”

聽她這麽說,古波馬上看了眼自己腰左側掛著的黑色BP機套,那皮套泛著啞光,是大街上買的地攤貨,挺便宜,兩塊錢一個,它正好就是人造革的。

現在這種套子,大街上的男人幾乎人手一個,基本都掛在腰帶上。如果是女人,她們通常會把BP機或手機放包裏,很少有人會像男人一樣掛腰帶上。

古波驚訝地道:“小林,你這眼神也太好了,這種東西用肉眼,一般人看不出來的。”

林落笑了下,說:“看不出來沒關系,就算我沒發現,痕檢一會過來照一下,也能發現的。”

古波點頭,心想這姑娘果然有點實力,聽說她指紋鑒定很厲害,還會看足跡,隱隱有點郭平安的風範。這些他現在還沒親眼看到,卻看出來,這小姑娘眼力也很不一般,這種觀察能力,真的很適合幹他們這一行啊!

木刺裏邊的碎屑可以取樣送檢,刑科所那邊在微量物質的檢驗上實力不是很強,可能檢驗不出來。但江寧有好幾個大學都有微量物質實驗室,可以請他們幫忙做檢測,說不定這也是個突破口。

古波精神一振,招手叫過痕檢,讓他對木刺上的棕色碎屑進行取樣。

負責跟拍的年輕記者並沒有打擾他們辦案,只跟在他們身後,默默地拍下一些他認為有用的素材。

這種情景林落以前工作時經常經歷,並不在意。她也註意到那記者拍照時比較有分寸,在她的接受範圍內,她就沒管。

“看看足跡吧。”經過痕檢的處理後,幾個房間裏的足跡大都已顯現出來。林落打算看看,除了死者和她丈夫,還有沒有其他人的足跡出現。

這個古波其實已經看過了,他簡單地介紹道:“死者及其家人日常在家穿的都是拖鞋,除了拖鞋印記,我們只發現了一個人的足跡,疑為男性。因戴著腳套,邊緣不清晰,辨認不清具體的特征。我聽說你在這方面有特別的能力,所以想請你幫忙看看,能否看出這個人的特征。”

普通的刑警也會看足跡,但他們能看出來的特征有局限,可郭平安就不一樣了,他能從足跡上看出兇手的年齡,體重或其他特點。這對於破案往往會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聽說林落也有這能力,所以古波第一時間想到了她。

林落過來就是要幫忙破案的,自然不會推辭,古波說完,她就低下頭,仔細地觀察著那一串從門口通向陽臺的足跡。

沒人打擾她,那名拍照的警察停住手中的動作,往這邊瞧了好幾眼,並未掩飾眼中的好奇。

記者仍在拍照,這時他拍照的重點放在那一連串足跡上。

過了幾分鐘,林落打破了沈默:“留下這串足跡的人身高在175到178厘米之間,中等身材,體重在一百三十到一百五十的範圍內。他走路時喜歡拖地,落地時後腳跟處會留下跟地面拖擦的痕跡。這個如果有嫌疑人的話,觀察他的步態,也可以作為參考。”

“年齡的話,應該是二十五以上,不到三十。”

接著她走到陽臺上,指著陽臺地面,說:“他在陽臺上的足跡與留在客廳的不同,可以看到他身體前傾時發力的痕跡。你們看,這兩個足印向前壓,導致足印前部印痕更明顯,整體印記也更清晰,這都表明他這時在用力。”

那記者本來在專心拍照,忽然聽到她說的這些話,驚訝地擡起頭,微張的嘴顯示出他心中的錯愕。室內的幾個勘查員跟他的反應差不了多少,幾個人面面相覷,估計誰也想不到,從這些足印上竟然能看出這麽多東西。

看著他們這些反應,羅昭心中暗道,真是大驚小怪了,這不過是基操而已。

古波對林落做過詳細了解,倒沒像其他人那麽震驚,不過林落這些判斷對他來說還是個驚喜。

“小林,要真是這樣的話,那我們調查的範圍就可以縮窄不少了。”

林落點頭,看了看開著的門,然後她從門裏走出來,順著顯示出來的足跡,走到了安全樓梯處。古波幫她把安全樓梯的門打開,入目之處,便是一堆重疊的足印。

因為安全樓梯很少有人走,落上了少許灰塵,使得這片足印格外顯眼。

古波看著那堆足跡,諷刺地笑了下,說:“這個人自以為聰明,不光把死者家門擦幹凈了,連安全樓梯的門把手都擦了,這堆足跡卻沒處理,大概是以為他戴上鞋套我們就拿他沒辦法了。”

羅昭在旁邊說:“有可能他與死者有仇隙,但沒有前科,沒有犯罪經歷,這方面的經驗不足。像這樣的人,不管他的計劃做的有多周密,在真正實施做案計劃的時候,由於緊張的心理壓力,多少都會留下破綻的。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人也不少。”

林落則指著安全樓道平臺上的足印道:“這個足跡與室內通向陽臺的足跡是一致的,可以判斷是同一個人。”

古波點頭,道:“嗯,我們也這麽認為,主要是看不出兇手的體貌和年齡。我感覺,兇手應該是在安全樓梯上等候,等死者下班回家開門那一刻,他從安全樓梯出來,跟在死者身後進了門。”

這一點不管是羅昭和林落都沒意見,從足跡來看,這種可能性是比較大的。

林落覺得這裏已經沒什麽需要她做的事情了,她就提出了告辭。

古波熱情地送她和羅昭下樓,看著他們倆上車離開,他才折返。

這時,死者已被擡上車,拉往殯儀館。

警方在殯儀館租了幾個房間用來做解剖室,那裏冷藏和冷凍設施都很齊全,很方便,所以警方的警剖工作都在那裏進行。

分局焦局長還沒走,古波自然知道焦局想從他這兒知道案情的進展。所以他送走林落和羅昭後,第一時間過去,把剛才林落的發現和分析報告給了焦局。

在聽完之後,焦局沈默片刻,然後才道:“要是老郭在,他應該也能看出來這麽多細節。除了他,栗山區沒有別人能做到。”

“先優先查一下這個範圍內的人吧,如果實在查不到條件符合的,再考慮括大範圍的事。”

南塔區最近的破案率在那兒明晃晃地擺著,焦局就算多少有些疑慮,也決定先按照林落劃出來的範圍來進行調查。

如果在這個範圍內能查出來兇手,那就可以大大節約警方的經費。他們栗山區刑警大隊總共八十多人,比羅昭的大隊還多十個左右。這麽多人,一年的辦案經費只有五十萬,平均到每個人頭上,個人年均辦案經費就是六千多。

可栗山區每年光是發生的盜竊和搶劫案就數以百計,再加上一些兇殺案和其他案子數量就更多了。辦案經費總覺得不夠用,所以有時候他們也希望能盡量節省經費。

而林落給出的結論如果證明是對的,就可以大大幫他們節省經費。不管是從破案率、時間成本還是金錢成本上考慮,這樣的人才都很受各地分局歡迎。

現在要看的,就是林落所給出的結論是否正確了,如果確實是對的,那焦局也考慮著,要想辦法跟林落打好關系,爭取多跟她合作了。

焦局離開了現場,古波留下來,直到勘查人員做好全部勘查工作,才帶人離開。

死者家屬還在門外哭鬧著不肯離開,死者丈夫則一臉絕望地蹲在門外,一句話都不說。想到死者腹中五個月大的小孩,古波嘆息一聲,帶人離開了桃園小區。

這件事過後,林落照常上學,一轉眼就到了十月一號。

這幾天古波那邊一直沒傳來消息,林落想著調查應該需要點時間,不會那麽快。也就沒過問。

當天一大早,林皎家裏人全都來了,除了他們,林慶東他爸媽也都來了。

林落的奶奶一輩子生了四個孩子,三男一女。但女孩在年幼時就夭折了,只剩下三個男孩。這導致老太太很喜歡女孩,所以她來了之後,就拉著林落和林皎姐妹倆聊天,也不讓她們去幫忙做飯。

聊到快十點,林落手機響了,她在旁邊看了下,是羅昭發來的信息。

林慶東就在旁邊,看到林落的舉動,便問道:“是不是羅隊又找你?”

“你們不是說明天出發嗎?今兒是國慶節,難得你爺奶都來了,今天他可不能再叫你出去啊。”

林落十月二號要跟羅昭出去辦案的事,林慶東夫妻倆都知道了。不過他們現在對林落的事不幹涉,所以也沒有表示反對。但今天家人都在,林慶東確實不希望林落再出門。

林落這時已看到了信息,馬上告訴林慶東:“爸,羅隊沒讓我今天出門,他是想轉告我,桃園小區孕婦跳樓的案子破了,兇手已經抓到。”

林慶東吃驚地說:“這麽快啊?才四天就破案了?我還以為有得找。”

“誰幹的啊?要我說這人太缺德了,得下地獄,那可是一屍兩命啊。”

林落也是才知道,就把羅昭說的事給林慶東講了講:“羅隊說兇手是死者以前的男朋友,因為他脾氣暴躁,女方受不了,怕婚後家暴,就提出了分手。他應該是不甘心,聽說死者嫁了別人,還懷孕了,就對死者動了手。”

林落爺奶和她大伯一家弄不明白林落跟那羅隊是什麽關系,這些他們也不想深究。對林落她奶來說,她對這件案件當中人與人的糾葛更為關心。

聽完之後她就說:“女孩子找對象,可不能找脾氣暴躁的,要是沒結婚時就摔摔打打,甚至動手打人,那可千萬不能嫁。要不結婚後有得罪受。”

“咱們家落落和皎皎眼看著大了,慶東你跟你哥以後得看著點,不能讓她倆找這種人。”

林慶東兄弟倆連聲答應,林落和林皎有些無語,好好地說案子,老太太怎麽就拐到她倆的婚事上了?

林落三叔林慶南今年三十了,還沒結婚。他怕老太太談話時又提到他找對象的事,早早就躲到不起眼的角落。為了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並沒有參與談話,就在旁邊默默地看報紙。但報紙上的一則報道卻吸引了他的註意。

他剛開始以為自己看錯了,片刻後,他不確定地走到他哥林慶東旁邊,捅了他一下,說:“哥,你看這個人,是不是咱家落落?”

林落?她怎麽可能出現在報紙上?林慶東有些疑惑,但還是第一時間把那張法制報接了過去,看著上面印刷的照片。

“咦,還真是落落?!”

這篇報道,寫的正是桃園小區一案,不過報道上並沒有給出調查結果,估計是當時案子還沒破,只是寫了案件始末,並附上幾張警方進行勘查的圖片。最後一張圖上就有一個女孩的側顏,那個人越看越像是坐在他們旁邊的林落。

外人可能看不清是誰,可林家人,尤其是林慶東夫妻倆,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那件蘋果綠色的薄毛衫,林落現在還穿著呢,跟報紙上那張照片上的人穿的一樣,不是她還能是誰?

林慶東愕然問道:“落落,這個案子,你也參與了?”

全家人也驚訝地看著她,林落本來不想說這些事的,哪想到還是讓林家人認出來了,她只好承認:“是,我跟羅隊也去了現場,栗山區那邊希望我做一些協助工作。現在案子破了,我也不用再關註這個案子了。”

這個案子,對她來說真的沒有難度。兇手留下的破綻挺多的,處理起來比前幾個大案要簡單不少,所以她辦完就沒怎麽再想這事。可林家人跟她的想法不可能一樣,這件事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天大的事。

林落她奶驚呆地打量她好久,過了一會兒,才拍著手,一臉驕傲地跟林慶東說:“我的天,慶東,真沒想到咱們老林家還能出這麽厲害的人,咱家祖墳上冒青煙了。等過陣子上墳時,得把這事兒跟地下的祖宗嘮嘮。”

林落:…她又不是什麽大人物,不至於…

林慶東哥幾個卻覺得這事可行,他們家幾輩子都在農村生活,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人,也就是林慶東出息點,做買賣賺了點錢。像林落這樣的,就沒出過一個。

於是一家人居然很正式地商量起,什麽時候回老家去上個墳了。

林落:……

國慶節期間,所有的學校都放假,十五中的教職工自然也都在家裏休息。他們學校高一高二學生放五天假,高三只能放三天。十五中呂校長跟高三師生一樣,也放三天假。

十月一當天,他兒女全都回來了,家人聚了整整一天。到第二天,他才有時間靜下來,坐在客廳喝茶看報紙。

他平時看的報紙比較多,本地幾大報紙他都要粗略瀏覽一番,以免錯過了什麽新聞和消息,《江寧法制報》他也訂了,此時他翻完了幾份報紙,就把最下邊的法制報拿了起來。

看到第三版時,版面上的一張照片就吸引了他的註意,那個女孩子,不是他們學校高三八班的轉學生嗎?好象叫林落?

她怎麽會跟警察站一塊?並且出現在跳樓案現場?此時他也認出了林落身邊站著的羅昭,這時他更加確認,林落跟警方的關系絕對不一般。

他看了會,始終想不明白,他們十五中這個學生,在這裏面到底扮演著什麽身份?

以前他沒太大的興趣深究,但他現在想打聽打聽。想到這兒,他就打通了一個在本地公檢法部門工作的學生的電話。

打完電話後,呂校長沈默了好一會兒,還在消化剛才所聽到的消息:

桃園小區那個案子,居然是在他們十五中那個轉學生的主導下才能那麽快就破獲的?!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呂校長心裏在想,這是真的嗎?他不是幻聽吧?

在得到再次確認之後,呂校長信了。這也解開了他心裏的疑惑,為什麽當初他在飯店遇到羅隊和林落時,羅隊會對她那麽客氣?

答案很簡單,他這學生,會破案啊!

呂校長想到學校前陣子發生的事情,便聯系汪老師,向他打聽起林落在班級裏的情況。

汪老師並不知道他的目的,但還是如實地把林落最近的表現說了下。

而這個時候,他們不知道的是,林落已經跟羅昭坐車出發了,他們的目的地就是三百裏外的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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