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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股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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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股民

羅昭笑著讓她坐下, 解釋道:“我們刑警大隊這邊,從一開始就主張盡快給你下聘書,這你是知道的。但其他幾個部門, 比如治安大隊、法制科, 他們先前對你還缺乏了解, 對這事就有疑慮。”

“但現在不一樣了,前些天你協助我們連破好幾個大案, 最近又幫我們抓了一串盜竊犯和搶劫犯,抓的這些人基本上都招供了。這麽明顯的成果, 大家都有眼睛, 都看得見。而且誰都明白,換個人根本做不到這個程度。所以這兩天, 法制科長和治安大隊的人都來找我表過態,說他們對聘請你的事沒異議。”

羅昭說到這裏,面露得意之色, 告訴林落:“平時法制科科長見著我, 總是公事公辦的, 一句話都不想跟我多說。我知道他打的是什麽主意, 他就是不想跟我走得太近, 免得駁回案子的時候抹不開面子。”

“不過前天他竟主動來找我, 表示全力支持你來我們南塔分局當特聘專家。路局那邊, 他也表了態。”

“治安大隊那邊也沒意見,所以, 路局的意思是, 會還是要開, 但這個會就是走個流程。至於聘請你的事,現在就算是定了。所以電腦提前買了, 你現在就能用。”

林落這才明白,為什麽羅昭突然把電腦給她準備好了。

至於法制科的態度,林落是很理解的。刑警大隊辦的案子,先要送到法制科那邊過一下。如果事實不清楚,證據不充分,法制科發現了就會駁回。不然送到檢方再被打回來,法制科那邊也沒面子。

而她掌握的指紋和足跡鑒定技術,都很容易被檢方和法院認可,所以法制科非常希望刑警大隊能有她這樣的技術人員,這對於他們的工作是有利的。

聊完了這些,羅昭又告訴林落:“我們分局是沒問題了,不過賀檢察官那邊,十月一過後還要帶人過來,要當面跟你交流,其實就是想親自檢驗下。如果你能成功通過他們的檢驗,以後你的鑒定結論,檢方和法院那邊是可以采納的,不需要再通過別的專家認定。”

“這個流程,比較正式,肯定得走。不過我對你有信心,到時候你正常發揮就可以。他們那邊也不要求百分百成功,因為任何一個專家都不敢說他可以每次都能得出正確結論,只要達到他們能認可的百分比就行。”

林落對此也沒什麽壓力,就把羅昭說的話當成了通知。反正這事還有一段時間,也不急。

她轉過身去,打開了電腦。這臺電腦在送到刑警大隊之後,李銳第一時間安裝了必備的軟件,並接入了內網。

所以林落很順利地就將肖俊夫一案嫌疑人的指紋調了出來。

這三個指紋呈扇形分布,看樣子是一個人的三根指頭留下的。

最小的那個指紋,林落感覺那是小指留下的汗潛指紋。人在簽字畫押時,用的一般都是拇指、食指或中指,極少有人用無名指或小指畫押。

所以,如果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條件比較好,林落更願意先處理這類指紋。

只是呈現在她面前的三個指紋,都很模糊,倒是最小的那個指紋條件相對好一點,另外兩個指紋,就算是她,也沒有把握能做出來。

但那個小的指紋也只是好做一點而已,林落回頭跟羅昭說:“條件都不太好,用小波函數、Gabor這些來做,我感覺效果不會太好。”

李銳最近在啃小波函數,已經學會了一些。這個指紋他取樣後還用小波函數試過,結果沒做出來。

現在聽林落一說,他就懂了,難怪他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呢。

“有辦法嗎?”羅昭不急不緩地問。

最近報社記者來過分局詢問案件進展,羅昭壓力其實並不小。所以他希望從林落這邊能找到突破口。

但他又不想給林落太大壓力,就克制住心裏的焦慮,說話時盡量平和點,免得影響到林落的情緒。

“也不是沒辦法啊,可以用傅裏葉試試。幸好你們買了新電腦,不然我還擔心運行不了呢。”

林落接著解釋道:“因為傅裏葉變換的計算量較大,運算時間也長。要是用銳哥那臺電腦,運行起來就太費勁了,所以我之前用的很少。”

她知道李銳願意聽,就一邊操作一邊跟李銳解釋:“傅裏葉變換是線性系統分析的一種工具,用它對圖像進行濾波處理是很方便的,它可以將覆雜的函數用簡單的正弦和餘弦函數之和表示。”

“這個特點跟指紋脊線和谷線的峰谷特征很符合,所以用它處理指紋效果很好。很多指紋,用別的算法或函數處理不好的,用它說不定就可以。”

“缺點嘛,就是計算量大,對機器要求高。”

“當然,也有快速傅裏葉,這個你以後也可以慢慢了解……”

羅昭聽不懂,也覺得自己學不來,但他聽得也挺用心,眼睛則一直落在屏幕上,看著林落的操作。

新電腦的運算速度是真的好,整個過程中,沒有任何卡慢的反應,主機箱也沒有發燙。不到半個小時,一枚處理好的指紋就出現在屏幕上。

這是一枚箕形紋,一個鬥都沒有。指紋形狀很清晰,為了便於比對,林落已經選了一些她覺得合適的特征點標了出來。

羅昭說:“先跟庫裏的指紋比對下吧,路政那邊反映,這兩個做案的嫌疑人,年齡都在三十五歲左右。我懷疑他們有可能是肖俊夫生意夥伴雇傭的,屬於買/兇/殺/人的性質。”

“像這種人,往往有前科,說不定庫裏就存有他們的指紋。如果我們省的庫裏沒有,我回頭再聯系其它省的同行,請他們幫忙協查。反正你都把指紋做出來了,只要他們庫裏有,要比對出來也不麻煩。”

對羅昭這個猜想,林落也比較認可。跟死者肖俊夫一起炒做大蒜的生意人警方已經查到了,他的年齡比肖俊夫還要大幾歲,這個年齡,跟做案的兩個人不太符合。再加上他是生意人,鈔能力大概不差,雇人替他幹臟活並不難。

她很快啟動匹配程序,與她做出來的指紋相似度最高的指紋被她一次性調出來二十個。

這些指紋一出現在電腦上,羅昭和李銳就湊過去,眼神在這些指紋上迅速查看著。

“把這個人的資料調出來我看看。”羅昭很快鎖定了一個人的指紋,這個指紋與林落剛才做出來的幾乎一模一樣,也是箕形紋,一個鬥都沒有。

林落點頭,照著羅昭的意思,將那人的資料調了出來。

“果然有前科!”迅速看完這個人的資料,羅昭興奮地搓了搓手,資料顯示,這個人的年齡為36歲,有過兩次入獄的經歷,都是搶劫,兩年前被放出來,從籍貫上來看,是江寧市農村的人。

這次比對得很成功,林落知道羅昭肯定急著去抓人,就跟他說:“羅隊,你先布置抓捕的事吧,把這個人抓住,說不定就能抓住他的同夥。還有兩個指紋,我再試試,但以我現在的水平,很可能我也做不出來。”

羅昭大手一揮,開心地道:“沒事,能做出來這一個就很厲害了。那你先在這兒忙,剩下那兩個能做出來當然好,做不出來就先放著。一會兒你忙完了,讓李銳送你回家。”

他又囑咐李銳幾句,便快步走出微機室,出去安排人手去了。

李銳回頭跟林落說:“這個命案影響太大,羅隊肯定要親自帶人去,咱們就等著吧,”

羅昭走了之後,林落又嘗試了半個多小時,但都失敗了,另外兩個指紋條件都太差,以她現在的水平也做不出來。

她在圖像增強上,其實還需要進一步學習。只是她現在積分有限,還要盡量先兌換運氣值,免得家裏和她自己總出意外。高階的圖像增強技術只能再等等了。

第二天,林慶東把林落和林皎送到學校,看著她們倆進了校門才開車離開。江寧大學離十五中其實挺近的,走路十幾分鐘就能到,但林慶東執意要送,主要還是怕了。

林皎照舊先陪林落去四樓,兩個人到了四樓,就聽到幾個學生湊在樓梯口小聲議論著什麽。

林落愛聽八卦,見他們說的挺興奮,她也不急著走,特意往前湊了幾步,打算聽聽這些學生又在聊什麽。

“二班的馮思詩不是轉學了,我聽說她被警察抓走了”一個女生神神秘秘地說,林落認出來那女生是二班的學生。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快說說,她犯什麽事了?怎麽會讓警察給抓走?”

另一個男生則說:“你們都不知道啊?我聽我爸說,馮思詩給她堂姐下藥,把她姐給毒死了,她姐一家還經常資助她們家呢。”

“哇,她這麽壞啊!太嚇人了,我以前都不知道,還跟她一起吃過飯,真嚇死我了。”一個女生後怕地說。

他們都是學生,下藥害人這種事,對他們來說真的太遙遠了,他們連想都不敢想。更不用提,曾經跟他們一起生活學習和吃飯的人,居然敢下毒害人,誰想起來會不後怕?

學生們說得正興起,有個人不經意間一回頭,正好跟林落的視線撞上了。

林落朝著她笑了笑,接著像沒事人一樣,跟林皎揮手道別,去了八班。

她這一出現,學生們的議論焦點瞬間轉移到她身上。

“你們誰還記得,以前馮思詩還造過林落的謠呢。馮思詩說林落命裏帶衰,會影響身邊的人。我看她絕對就是說瞎話。”

她這一說,也喚醒了其他人的記憶,有個學生忽然說道:“林落好象也沒影響誰,我聽說現在八班有的學生都想換到她旁邊坐,因為坐她周圍的學生成績都提高了。”

林皎這時走得不遠,聽著這些人沒說林落的不好,就打算上五樓。

可這時有個女生卻說:“可是我覺得她自己挺倒黴的,還讓綁匪抓走了。她早上被抓走的,晚上警察才找到她。你們說她跟綁匪在一起那麽長時間,都發生過什麽,又是怎麽逃出來的?”這句話說出來,周圍的學生神色有點覆雜,也不知在想什麽。

林皎聽到這裏,臉色立刻變了。她以前性格比較軟懦,很少要求別人做什麽,也很少反駁別人的話。哪怕別人說她不好,她一般都忍著,盡量避免跟別人發生沖突。

但前幾天林落在上學路上被人劫走,這件事對她造成很大的刺激。事後她腦子裏總是一遍一遍地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就像過電影一樣。每次回憶,都讓她記起當時的軟弱無能,一點忙都幫不上。

每想起來一次,都會加深她心裏的懊悔。這讓她暗下決心,一定要改變自己的性格,哪怕她做不成林落,也不要再活成以前的樣子。

這次聽到那個女生說的話,那天的記憶再次湧到她腦子裏,讓她想起了林落被人抓走並塞到車裏的情景,當時那種絕望的心情她覺得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上一次發生的事,她已經沒辦法挽回,也不能讓事情重來一回。可眼前這些人還在暗地裏猜測些有的沒的,這讓林皎心裏升起一股無名火。她竟然破天荒地走到那女生面前,說:“那是我妹妹聰明,有膽色,自己有本事逃出來。”

“你們要是有她這樣的遭遇,你們行嗎?除了哭,你們還能做什麽?誰能做到她這種程度?”

“身邊有這樣一個了不起的人都視而不見,還胡思亂想些沒用的東西,也不嫌累?有那腦子,不如放到學習上,瞎合計什麽呀?”

這時候學生們都陸續到到校了,很多人都沿著樓梯往上走,所以林皎說的這些話,不少人都聽到了。

知道前因後果的人都怔住了,看著面前的林皎,他們好象都不認識這個人一樣。

誰也沒想到,沈默寡言的林皎居然也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是,她說的話還挺有道理的。照她這麽說,林落是真的很厲害,換成他們任何人被人綁走,除了哭,他們還會做什麽?能有誰做到林落這種程度?

大多數學生說話做事還是挺有尺度的,三觀也比較正。所以林皎的話一說完,真的有不少學生開始思索起來,如果他們碰到這種事,能應付得了嗎?好象除了哭天抹淚、驚慌失措地等著警察叔叔救,什麽都做不了吧?

這麽一想,眾人就覺得林落確實挺厲害,不是一般人。

旁邊也有跟林皎關系不錯的同學,那同學看林皎還在生氣,就跟那幾個人說:“林皎說的話聽著了吧,以後少說點怪話。要是管不住自己,想議論別人,那最好先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哪根蔥吧。”

這時有兩位高三老師也到了,學生們很快散開,回了自己班的教室。

看起來,這場風波似乎消失了,可是很快地,各個班的人都知道了早上樓梯間發生的爭吵。

還不到中午,林落也知道了,胡揚還打算去找那幾個傳閑話的學生再聊聊。林落卻撓著結了痂的手心,攔住了他:“林皎替我教訓他們了,這次就不用你了。下回再有這種事,你上啊。”

胡揚送給她一個白眼:“你還想有下回?”

林落笑著撓手心,看起來並沒有把這些閑話當回事,班長回頭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痂,說:“你心還挺大,別人傳瞎話,你都不生氣。”

“不至於,到底什麽情況,我自己知道就行。”她手上和身上的傷都結痂了,正是最癢的時候,一邊說話,她一邊忍不住伸手去撓。

周圍有好幾個同學湊過來,瞻仰著她手上的傷,他們都已知道,她這傷是逃下樓時被繩子磨的。

後座濤子抻著脖子過來,打趣道:“林老大,你抓著繩子從樓上逃出來,像拍警匪片一樣,我感覺挺牛的,就是你這抓耳撓腮的樣,有點像孫悟空他妹。”

林落拿起桌上的書,把他拍了回去,說:“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周圍的同學不由得笑起來。

班長則從桌肚裏拿出一盒藥膏,說:“這個能止癢,要的話我幫你抹吧。”

林落沒跟她客氣,順從地伸出手。

旁邊有個同學默默地看著,等班長抹完藥,那同學竟主動跟林落說:“林落,我覺得你很厲害,內心特別強大。你別看我學習不太好,但我很少佩服別人,連班長我都不服,但我挺服你的,真的。”

這個學生說的真情實感,甚至還得到了好幾個同學的讚許,一時間倒讓林落哭笑不得,不知該怎樣回應才好。

班長氣得瞪了那個學生一眼,說:“你說林落幹嘛要帶上我?誰用你服啊?”

這時上課鈴響了,班主任汪老師走了進來。他消息也挺靈通的,學生之間發生了什麽事,他很快就能知道,所以林皎為了林落跟人吵架的事,他也聽說了。

他怕這些流言影響了林落的心理,等到下課時,他特意把林落叫到辦公室,又開解了幾句。

等他把想說的話說完了,才感覺到,自己好象是浪費感情了。這些話對林落根本沒造成什麽影響,這個學生的內心要遠比他想的強大。

看著林落離開辦公室,汪老師隱隱地有一種預感,這個學生,以後會很不一般。

放學時,林慶東再次來校門口接姐妹倆,林落今天照常上了晚自習,沒去刑警隊,所以她是和林皎一起出來的。

上車後,林慶東問起她們在學校的情況,林落說:“過完國慶節就是五校聯考,學校很重視。新課都快講完了,老師現在一邊講新課,一邊開始領著覆習,反正一整天下來就是學習,沒有什麽特別的事。”

說完這句話,林落碰了下林皎,悄悄朝著她伸了下大拇指,兩姐妹相視一笑,心照不宣地隨著林慶東回了家。

很快就是周日了,羅昭查到了肖俊夫一案的嫌疑人去了外地,所以他帶人去外地,準備實施抓捕,到現在還沒回來。

他不在,林落就沒去刑警大隊,打算在家再歇幾天,等羅昭回來了再說案子的事。

最近有一股寒潮從北方過來,江寧市也受了影響,連續下了兩場雨,天氣明顯轉涼,路人幾乎沒人再穿短袖衣服了。

路寒川這幾天忙著安排單位裏的事,等到安排得差不多了,就訂了去外地的火車票。

星期天一大早,他買了一堆日用品,帶上前陣子就買好的灰色羊毛衫和秋褲,開著切諾基去了江寧大學家屬院。

他小時候爸媽都很忙,從上幼兒園起,他上下學就自己走,脖子上總是掛著把鑰匙,有時候繩子被他玩壞了,還是用鞋帶系上去的。

等他上了小學,他外公主動把他接到了江寧大學家屬院。從那時起,他才有人陪伴,每天回家也都能吃上熱乎飯。

所以他跟外公郭教授的感情非常深。工作後,他還特意把工作地址選在了江寧,就是為了方便照顧年邁的外公。

家屬院的門衛都認識他,看到他的車過來就把欄桿放開,讓他進去。

路寒川開著車進了院子,特意停下車,拿著一兜子蘋果送到門衛室,跟門衛寒喧。

門衛大爺笑得臉上的皺紋都深了幾分,舉著蘋果打量:“小路,你每回過來都這樣,太客氣了,下回可別帶了。”

路寒川說:“小時候我們這些小孩在外邊玩,你也沒少給吃的,不嫌棄你就拿著。”

門衛大爺忙說:“不嫌棄,怎麽會嫌棄?對了,你外公最近身體還挺好的,就是心情不大好,你勸著點吧。”

這事兒路寒川當然知道,外婆前兩年病逝,他外公就這樣了。他也沒什麽好的辦法,想著養寵物多少能緩解老人的孤獨感,還特意送了個活潑不怕生的小狗過來。但他外公好象也不太喜歡,嫌那狗鬧騰。

把車停在五號樓樓下,他打開車門,提著東西進了單元門。敲了敲門,沒人回應。他想著他外公可能出去遛彎了,就自己開了門,提著東西走了進去。

進去後,他先看了看廚房,用手抹了下竈臺,挺幹凈的,沒有灰和油漬。冰箱裏的食物也比較全,看來他給外公找的鐘點工還算盡責。

來家屬院之前,他在緝私大隊跟吳誠幾個人一起跑了一萬米,因為急著來看外公,他沒有回大隊附近的住所去洗澡。開車過來這一路,又出了點汗,此時他感到身上粘粘的。

他就去了衛生間,打算去洗個澡,等外公回來,陪他半天,下午再啟程出發。

熱水器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壞了,不能燒熱水。他只好匆匆用涼水沖洗一遍,洗了個戰鬥澡,隨後換上白色短袖T恤和迷彩褲,擦了擦頭發,就準備去找小區裏的熟人,讓他幫忙去買個新的熱水器,把舊的換下來。

舊的應該還能修,但他現在沒有時間。也怕他不在的時候,熱水器再出什麽故障,造成不便或意外,還是換個新的更放心。

剛走出單元門,路寒川就看到他外公回來了。看到路寒川來了,郭教授舉了舉手上的魚,說:“這魚挺新鮮的,一會兒我做點魚湯,你吃完了再走。”

老人話少,但每次路寒川過來,他都會給做吃的,這次也不例外。

路寒川應了聲,看了看周圍,並沒有看到他送過來的那條小狗,就道:“外公,追雪呢?”

郭教授無奈地道:“你拿來的狗天天往外跑,在家根本待不住,跟你小時候一個性子。”

“我要是把他關家裏,他就叫個沒完,不停撓門,真受不了。”

路寒川有點擔心,因為他知道現在外邊有些人專門偷狗,而且還不是一夥人。他送來的追雪長的好看,萬一被人偷走了,是可以當成寵物賣出去的。

他不太放心,就問道:“追雪往哪邊去了,我去找找。”

郭教授也不攔著他,提著魚往裏走,打開門說:“你要找就去找吧,可能又去老劉家了,老劉都搬走了,它還去,攔不住。”

“早點回來,一會兒魚湯好了,要趁熱喝。”

路寒川答應一聲,朝著二號樓的方向走去。

他在這邊生活多年,認得劉教授原來住的房子在哪。走了不過五分鐘,就到了二號樓旁邊。

這邊的房子是給大學教職工蓋的,樓梯坡度相對比較緩,也比較寬敞,住起來是比較舒適的。

他順著樓梯上了三樓,熟門熟路地到了劉教授家原來住的那個房子門口。

他在門口倒沒見到追雪,往那門上看了一眼,想著他家的狗可能沒在這裏,便打算下樓再看看。

就在他準備下樓的當口,他聽到門裏傳來什麽東西倒地的聲音。

他便往門旁邊走近了些,側耳聽著門內的動靜。聽了一會兒,越聽他越覺得不對勁。屋裏不光有東西掉落的聲音,還有人在重重地呼吸。

又聽了一會兒,他伸手敲了敲門,說:“裏面有人嗎?沒事吧?”

屋裏的聲音暫時停下來,很快有個女孩的聲音傳了出來:“沒,沒事兒…”

路寒川感到那聲音有點耳熟,雖然對方說沒事,他卻沒敢離開,仍貼著門板聽著門內的動靜。

“咕嗵……”不知什麽東西又倒在地上,這讓路寒川更加放心不下了,他想出來那是誰的聲音了,好象是前幾天晚上從栗山區廢棄造紙廠逃出來的小姑娘。

事情有點反常,他顧不得太多,便退後幾步,攢足了力氣,擡起軍靴向著門板踹了過去。

大學家屬院的安全指數一直比較高,很多人家都沒安防盜門,這個門也是,只有一扇木門。以路寒川的力氣,一腳就把門踢開了。

門開後,出現在路寒川面前的情景,更是讓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屋子裏的女孩,果然是那天的小姑娘,而她此時竟然被反綁著,滿頭大汗地靠著椅子,似乎在掙紮。

這是怎麽回事?是不是仇老板手下的人沒抓幹凈,又找到了小姑娘,打算把她綁走。路寒川腦子裏霎那間想到了這種可能。

真不能怪路寒川想這麽多,任誰看到林落被反綁著,腦子裏都不可能往好的方向想。

林落面色羞窘,她做夢都沒想到,門會被人從外面踹開,竟讓她又遭遇到一次社死。

她想伸出手制止路寒川的下一步動作,但她的手還被綁著,動不了,只好匆忙說道:“路隊,你別沖動,聽我解釋……”

此情此景,路寒川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上前幾步,擋在林落面前,隨後又謹慎地推開了裏面的一扇門,好像是怕裏面藏著綁匪一樣。

林落認命了,無奈地看著路寒川打開了好幾個門。

她現在最希望的就是這地板能裂開個地縫,好讓她鉆進去。

好端端地,她為什麽偏要挑這個時候練習繩索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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