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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股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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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股民

“抓了三個人?”羅昭回到刑警大隊時, 江山和關保亮都回來了,他們帶出去的人手也全都在警隊。

看著分別關在幾個審訊室裏的嫌疑人,羅昭挺吃驚的。

江山第一時間解釋:“羅隊, 我們先抓到了外省流竄犯的頭兒, 搜到了贓物。我們搜查結束, 準備把人帶回來時,跟亮子他們碰上了。”

一中隊隊長關保亮也解釋道:“對, 江山那邊完事了,他怕我這邊人手不夠, 就多留了一會兒。剛好我們也蹲到了人, 就一起把人抓了。過程還算順利,倆人全都帶回來了, 體貌特征跟小林判斷的一樣。”

“二號審訊室那個,不到一米六五,也就一百斤出頭, 長得精瘦, 反應快。另一個右腿比左腿短一點, 大概能差兩厘米, 看著有150斤的樣子。”

說到這兒, 他由衷地伸出大拇指, 跟羅昭說:“羅隊, 小林可真是神了,說的好象她親眼見過嫌疑人一樣。咱們省能做到這份上的, 省隊的郭平安算一份, 別的市可能也有, 但咱們江寧這邊,我沒看出來誰有這本事。”

江山出去好幾天了, 不太清楚這兩天隊裏發生的事,聽了幾句,倒把他聽迷糊了。就拽過李銳,向他打聽這兩天隊裏都出啥事了。

羅昭沒管他們,也不急著去一號審訊室看那個外省流竄案的頭子。那個案子辦到這個程度,剩下的就是走流程了,不需要他再操心。

他得先去二號審訊室審審那個瘦子,肖俊夫的案子還在報紙上掛著,要是不早點審出個結果,說不好哪天輿論會發酵起來,到那種程度市領導都要過問。

所以他先去了二號審訊室,他進去的時候,邢一兵已經開始了審訊,關保亮也進來了。

椅子上的男人戴著手銬,身材瘦小,顴骨微陷,一副短小精悍的模樣,但眼睛很有神。

雖是瘦小,他卻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大刺刺的坐著,邢一兵問一句,他就答一句。

羅昭也不驚訝,這種人,做案的次數多了,常在河邊走,也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普通人在乎的事他都不在乎了。

從審訊記錄看,這個人承認得倒是快,審訊才開始,就承認輕工局那位科長在新匯路的家是他偷的,也承認了其他幾個案子,甚至還炫耀似地主動爆出了一個警方都沒掌握的案子。

這種情況,有可能是受害人沒報警,別的可能當然也有。

“鹿角巷的案子是你做的嗎?”邢一兵突然問道。

伍建新無所謂的臉終於有了點變化,但並不是害怕,在短暫的錯愕之後,他面上浮出了幾絲諷刺,隨後翻了個白眼,說:“我說不是我做的,你們信嗎?”

邢一兵沒被他的話所影響,直接道:“你的腳印出現在死者身邊,這件事你怎麽解釋?”

伍建新卻似對查案有所了解一樣,反問道:“那又怎麽樣,我腳印在那兒,只能說我路過,並不等於我殺了他。你們搜到兇器了嗎?有目擊證人嗎?什麽都沒有,就憑一個腳印,就想定我的罪?”

“當然你們要想把這個案子扣到我頭上,那我也就認了,反正我在老家也殺過人了,多一個少一個也就那樣,呵……”

在伍建新與他同夥的住所,關保亮他們確實沒有搜到疑似殺死股民肖俊夫的兇器,當然這也不排除伍建新把做案工具丟掉的可能。

出於直覺,羅昭感覺這案子可能不會這麽簡單就結束。這個伍建新招得很痛快,不管是老家殺人的案子,還是在江寧市數次入室盜竊的事,他全都痛快認了。連警方沒掌握的一些情況他都招了。

按理說,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真是他殺了肖俊夫,他真的沒有必要再否認。

看他的表現不似在作偽,邢一兵與羅昭對視一眼,然後又問伍建新:“那你要怎麽解釋,你的腳印為什麽會出現在現場?”

“不僅如此,在警方到現場後,你還在榆樹下徘徊許久。”

“剛才我提及鹿角巷一案時,甚至沒提過肖俊夫是誰,你就知道他被人殺了,這說明你跟他認識。但,你倆的生活應該沒什麽交集,你怎麽會認識他?”

伍建新身體後仰,靠到椅背上,有一瞬間似乎不太想回答。

沈默了一會兒,他似乎下了決心,說:“如果我跟你們說了,你們幫我個忙,不要把我做的這些事告訴我妹妹。”

說到妹妹,他神情明顯黯淡下來,氣勢也弱了:“她從小學習就好,又懂事,是大學生,應該會有個不錯的前途吧。不能讓我這種人影響到了她,就當我死了吧。”

羅昭心想,這大概就算是這個人的軟肋了吧。這個要求也不難辦,他就向邢一兵點了下頭,示意可以答應。可以不主動告訴,但伍建新妹妹以後如果想進入需要政審的部門,那他就幫不上了。

邢一兵沖著伍建新點頭,表示可以。伍建新這才道:“我沒事時會去證券交易所遛跶,自己也買過股票,不過我也看不懂那些東西,買過幾回,賠得多賺得少。賺不到錢,我就觀察那些買股票的人,想看看誰有錢,再找機會下手把他們的錢弄到手。”

“姓肖的穿的不怎麽樣,平時獨來獨往也很少跟人說話,但我有一回偷聽到他跟下單的人說要買一萬股的票,那個股票一股就有二十多塊,所以我知道,他是個有錢人,比一些穿得人模狗樣的人有錢多了。”

羅昭:……也不是沒這種可能啊,在證券市場買股票,找交易員進行委托交易的時候,是有可能洩露資金實力的。

他並沒有打斷伍建新的話,聽著他繼續說:“我只知道他姓肖,不知道他叫什麽。他死的那天,我打算跟他到他家裏,看看他家住址,再找機會下手。”

“經過鹿角巷時,姓肖的自行車胎壞了,他就下車推著車慢慢走。”

羅昭等人呼吸微斂,知道接下來要說的可能就是重點了。果然,伍建新交待道:“小道旁邊挨著柵欄,柵欄裏邊是花園,樹多。我過去的時候,花園路邊停著一臺吊臂車,有個男的戴著草帽在吊臂車伸出來的小平臺上剪樹枝。”

說到這兒時,他似乎也有點後怕,可能是想到了當時的情景:“然後那個吊臂突然就轉向了,本來那個平臺比人還高一截,也在柵欄裏邊,這一動,臺子就伸出來了,還往下降。”

“然後,姓肖的後腦勺就讓臺子上的人用磚頭砸了。就這麽回事,砸完人那車很快就走了。當時我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什麽都沒想就跑過去看那姓肖的怎麽樣了。”

“跑過去我才反應過來不對,就趕緊撤了。”

“經過就是這樣,隨你們信不信,反正人不是我殺的,我就是想弄點錢花花。”

說完這些,他就低下頭,似乎誰也不想搭理了。

邢一兵問道:“兇手長什麽樣,你看到了嗎?”

伍建新卻一句話都不再說,像沒聽到一樣。

羅昭示意邢一兵和關保亮都跟他出去,讓刑警先把伍建新帶走,關起來。

出去之後,邢一兵先表達了看法:“羅隊,我感覺這件事伍建新的話有一定可信度。”

羅昭點頭:“當時路邊的樹確實有修剪的痕跡,大亮,你明早帶人去路政部門查查,如果伍建新所說屬實,那吊臂車駕駛室裏還得有人操作,不然車上的平臺不會突然轉向,並進行升降。”

關保亮自然明白,能完成這種操作,是需要兩個人合作的。而這種車輛,一般只有本地路政部門有,去查一查,應該能查出都有哪個車當天去了鹿角巷作業,操作員又是誰。

關保亮走後,邢一兵說:“案子有些波折,也正常。再等等吧,先看看路政部門那邊怎麽說。還有肖俊夫前妻那邊,我們的人坐火車過去,這時候也該到了。應該很快就能有信傳過來。”

很多案子辦起來都毫無頭緒,這個案子到目前為止,還是有方向可走的,所以羅昭並不焦慮。他又去三號審訊室審問了那個長短腿的嫌疑人,確定他與伍建新都參與過江寧市的這幾個入室盜竊案。

但肖俊夫在鹿角巷被人用紅磚拍死這事兒,這個人就不知情了,有可能這件事他並沒有參與。

林落回家後不久,就再次收到了提示:“恭喜宿主,連環盜竊案已破,宿主獲得600積分。宿主加油。”

600積分?當時羅昭提供給她的是五個案卷,如果一個案子一百積分的話,有可能這些人還做了別的案子。不管怎麽樣,能多點積分,她求之不得。

回家前她就獲得了縱火案的800積分,當時她就把這些積分全兌換成了運氣值,兌換後她的運氣值已變成了17。離50積分還差33。

這次又得了600積分,林落想著,還是把這六百積分兌換成了6個運氣值。

反正她現在的圖像增強和足跡鑒定二級就可以處理很多案子了。等運氣值增長到50,再開始學其他技能也不遲。

於是她馬上進行了兌換,很快,系統提示:“宿主當前運氣值23,當前剩餘積分278.”

剩餘積分又漲了幾個點,可能是某個人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對她表示了認可或讚賞吧。雖然少,但一點點積累起來也有用,林落一點都不嫌少。

這時候林慶東還沒回家,姚玉蘭暫時還不知道廠裏發生了什麽事。林落換完積分,打開門往外看了一眼,竟發現姚玉蘭一手捂著胸口,眉毛擰著。

看她的樣子,似乎心臟不太舒服。林落忙走出去,問道:“媽,你心臟不舒服嗎?”

姚玉蘭卻奇怪地放下了手,說:“剛才是有點,悶悶地,透不過氣來,心嘭嘭跳,好象要從腔子裏跳出來一樣。”

“誰知道怎麽回事,忽然又好了……”

林落:……

林皎這時也出來了,她擔心地說:“要不還是去醫院檢查下吧。”

姚玉蘭卻不在乎地擺擺手:“不用,怪麻煩的。可能就是最近太忙了,一會兒都早點睡吧。睡一覺就沒事了。”

林落沈默地把她送回房間,看著姚玉蘭休息。等她回到自己房間,心想刷任務還不能停啊。

今天賺積分能這麽順利,是因為羅隊這次給她找的都是連環案。一個人做了一串案子,這樣她只要比對成功一個指紋,就能得到這麽多積分。

可後邊再得分未必會這麽容易。這種連環案可不是大白菜,不是隨便就能找到的。

再一想到她現在只有周日能休息,平時每天都要九點才下晚自習,她就有了緊迫感。

第二天早自習,林落翻著物理書,覆習著角速度與線速度這一部分,並翻出了練習冊,針對這部分連著做了好幾道習題。

量能與角速度這些高中物理知識,她以後做血液分析是要用的。做好血液分析就有可能進行犯罪現場重建。

像法醫和現場勘查這種職業,很多方面都需要用到物理和化學知識。高中所學的很多知識看似與法醫無關,其實卻是有關系的。要想在這些行業上走得深走得遠,這些基礎知識必須要掌握好。所謂功夫在詩外,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林落默默地刷著題,同桌胡揚卻感覺到她今天的情緒跟平時有點不同,好象心裏有事。

他看了林落好幾眼,直到班主任過來了,他才把眼神挪回去,裝出看書的模樣。

班主任汪老路過這邊,眼神落在林落的桌面上,自然看到了她做的習題,是關於角速度的練習題,難度還挺大的。

想到早上林落去辦公室跟他說的話,汪老師心裏有點不高興,因為林落跟他請假,說最近一個月家裏有事,晚自習她不想來。

汪老師想,她的成績是有明顯起色,可這並不等於她可以搞特殊化。

他當時沒答應,但也沒有馬上就拒絕。他當然是要拒絕的,不過是在想一個不那麽生硬的措辭,免得林落心裏不自在。要是影響了她的學習反倒不好了。

汪老師這時還沒想好他覺得滿意的委婉理由,就看到了林落做的這些習題。他心裏暗暗嘆氣,心想這學生不會是真遇到什麽事了吧?

看這努力程度,在學習上她應該還是沒松勁,要不要答應她呢?

正想著,走廊上有幾位校領導經過,幾位領導經過八班時還往門裏看了幾眼。

汪老師忙走了出去,看到呂校長也在,就跟他客氣了幾句。

呂校長這時就站在後門口,眼神在學生們身上掃過,很快就看到了坐在胡揚身邊的林落。

這時候的林落跟周圍的學生似乎沒有什麽不同,這讓呂校長多少有點納悶,這個感覺跟他頭天晚上看到的差別挺大的。

他記得當時他在那兒吃飯時,那個刑警大隊長對林落又客氣又尊重。兩個人的關系有點特別,不像對象,又不像是親戚,說不清怎麽回事,就覺得刑警大隊長對林落挺看重。

他也只是好奇一下,倒也沒想太多。這些年從他這學校出去的學生,很多人都成了才,各行各業都有,有成為市領導的,也有進入頂尖科研機構的,林落是挺特殊,可也沒特殊到讓他關註太多。

從後門過去,他隨口問汪老師:“你班新來那轉學生,現在學習怎麽樣?”

林落轉學的時候,她爸帶她去找過校長,所以呂校長是認識林落的,並且知道她的入學成績。

汪老師忙說:“她學習進步非常大,入學時全班倒數,上次月考在八班排第7,總分571。”

他這話說完,不光是呂校長,其他幾位校領導都挺吃驚的。這進步之快,實在是罕見。要是能保持這個勢頭,搞不好還能成個尖子生,考個重點大學呢。

呂校長本來就是隨口一問,這時也有了興致,囑咐汪老師:“看來這學生挺有潛力,汪老師你多費點心,爭取讓她在下個月聯考時再進一步。”

汪老師卻有些尷尬,似有隱情。呂校長看出來了,問道:“怎麽了,還有別的事兒?”

汪老師點頭,說:“是,林落進步這麽快,我想著得讓她保持這個勁頭,別松洩,堅持到高考結束。可是她早上跟我說最近晚自習想請假,還不說具體是什麽事,只說家裏有事。晚自習別人都上,我總不好為她破這個例吧,再說她這樣萬一成績又下降了呢?”

呂校長錯愕過後,想到了林落身上的種種怪異之處。他覺得她可能真的有什麽事,但應該是正經事,這是他的直覺。

似乎當時林落在跟刑警大隊長吃飯時,他們就在討論什麽事情。旁邊還有一個中年男人,氣派端嚴,也不像是一般人。

想了下,他就告訴汪老師:“這個學生,她可能真有些事情需要請假。這樣吧,你先以她身體不適的原因準假。不過給她個條件,要求她在十月份的五校聯考中再取得進步。如果成績退步,以後這個假就不能繼續給了。”

汪老師答應了,中午休息時,找了個沒人的機會,他就把這消息告訴了林落。這個消息明顯讓林落高興起來,上午時還有些蔫蔫,這時心情似乎都好了幾分。

林落在課間休息時,獨自去了操場,給羅昭發了個信息,羅昭過了一會兒就回覆了,回覆就六個字:“五點半,老地方。”

這一天從早上開始就一直陰著天,在江寧以西通往鄰市的國道上,有幾輛車停在路邊。幾個交警在路上放了路障,盤查著過往的車輛。

除了交警,還有三個身著警服的人也在,他們是市緝私隊的。每次有車輛經過,這幾個人就會上前查看。

“路隊,查了一上午,所有車上都沒查到野生動物,還要查下去嗎?”

在問話的人旁邊,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個子較高,一米八以上,身材看上去不是很魁梧,可練家子卻能看出來他下盤極穩。

“繼續查。”年輕人話很簡短,冰冷地眼神掃視著過往的車輛。

這時一輛搭著遮雨棚的貨車在交警指揮下停在了路邊,副駕駛處的車窗迅速被人搖了下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笑呵呵地跳下車,手裏拿著一盒煙,說:“今兒天不咋好,瞅著要下雨了,還要辛苦幾位在這兒守著。來,幾位抽根煙吧。我這車啥事沒有,拉的就是白糖,沒啥可看的。”

那位路隊的手下把敬煙的人推開,打量了一眼坐在駕駛位上的漢子,便徑直檢查起車廂裏的貨物。

過了一會兒,他倆回來了,一個人說:“路隊,確實是白糖。”

路隊沒說什麽,背著手緩緩地繞著車查看,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麽。

很快,他停在了車後邊的車牌旁邊,伸手在車牌的數字“0”上碰了碰,還敲了一下。先前那敬煙的人神情有些緊張,暗暗咽了口涶沫。

交警隊也有人跟了過來,他們剛到,就看到這位路隊又伸手把車牌往外掰了掰,之後就從車牌背面摸出了一塊磁鐵。

這磁鐵一被摸出來,車牌表面的數字“0”就掉了,露出了另一個數字“7”。

套/牌/車!這特麽的明顯就是有貓膩,幾個交警面色微變,瞪眼看向先前敬煙的男人。

那人臉上的肉抖了抖,忽然起身,向車前方跑去,邊跑邊喊:“老三,快開車。”

說話間,眼看著他就要跑到車門旁邊,開門就能上車逃走。此時車子已經啟動,看樣子他們是打算強行闖卡了。

路隊不動聲色,他那倆手下已行動起來,似乎早就練習過這種配合一樣,一個人將事先準備好的釘板往車前輪胎下一丟,另一個大手一拽,便將副駕駛室那企圖爬上車逃走的男人扯了下來。

司機見勢不對,跳下車準備逃走,不料想斜刺裏一只軍靴踹過來,踹得他幾乎閉過氣去。

那種軍靴是特制的,鞋底有鋼板,對戰時一旦踹到人身上,堪比武器,如果夠用力,是可以踹死人的。司機就算也練過幾年,卻完全承受不住這個力道,當時疼得臉上的汗就下來了。

司機不明白,這條路他們走了不知多少趟了,就算遇到盤查,也都能順利過關。

可這回…這都是什麽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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