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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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岑雅在離開賀家後,懷裏抱著小巧的包袱走在街上</p>

對於她和賀靖棠和離的事,賀府裏並沒有幾個人知道,她也沒有對其他人透露,安靜的離開,臨走之前,她將賀靖棠給她的大半銀子都留給小倩,說是要給她當嫁妝,結果小倩哭得稀裏嘩啦,害她差點走不了</p>

要離開這個待了好幾個月的地方,宋岑雅也不是沒有不舍,她曾經在這裏很努力的生存著,留下了許多有苦有甜的回憶</p>

她一邊走,一邊想記住眼前的景象,想永遠的懷念著,一路上她和許許多多的陌生人擦肩而過,他們身上穿著古裝服飾,她也是,她像是完全融入了這個時代,但其實她只是個過客</p>

她也看到了好幾個年輕姑娘手上不是戴著慶鑫堂賣的手套,就是戴著兔子、貓咪造型的耳罩,相當俏麗,而且幾乎人人都拿著暖暖包,還有人討論著要去吃吃到飽的火鍋,她抿唇一笑,心想太好了,她還有留下一些東西</p>

宋岑雅走到一半停了下來,問了路人,再繼續往前走,拐個彎,果然看到偌大的慶鑫堂的匾額</p>

她來過幾次,但都是搭馬車來的,對路況不怎麽熟悉,果然慶鑫堂名聲遠大,一路問人怎麽走就走到了</p>

她是來找賀靖棠道別的,今天一早,他就不在府裏,阿力也不在,楊總管也是,沒有人見到他們,她想了想,他最有可能來到這裏</p>

她想在最後見他一面,好好向他道別……</p>

宋岑雅唇邊抿起的笑顯得有點勉強,仔細瞧,她眼皮浮腫,臉色疲倦,昨晚根本沒有睡好</p>

慶鑫堂眾人忙裏忙外的,宋岑雅站在外面探頭探腦,還在想著怎麽開口時,有個夥計眼尖認出了她,主動招呼道,“這不是大少女乃女乃嗎?”</p>

宋岑雅朝夥計一笑,遂向前一步問“我找你們大少爺”</p>

“大少爺今天還沒過來,應該就快來了”夥計說道,二少爺做了那麽多差勁事,鬧出那麽大的醜事,他們早將大少爺當成新當家了</p>

“他還沒來?”宋岑雅失落的垂下眸</p>

夥計挺會看人臉色,看出她臉上的失望,馬上殷勤地道:“大少女乃女乃,外面天冷,不妨進來等吧,大少爺應該馬上就來了”</p>

宋岑雅被夥計熱情的迎了進去,裏頭的人看到她都相當恭敬的問好,當然了,賀靖棠可是未來的當家,她是當家的夫人,他們這些下人哪敢怠慢</p>

宋岑雅被領來一間小廳裏,聽說是賀靖棠平時休息的地方,裏面有熱茶點心可吃,也有軟榻可休憩</p>

她坐定後,望了望四周,顯得相當緊張</p>

在來找他後,她反而躊躇了,不知見到他能說什麽?他又會對她說什麽?</p>

那時他可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他大概很恨她、不想見她吧,連和離書和錢都是托人送來的</p>

宋岑雅苦笑,拿出了包袱裏的小鏡子</p>

為了回到原來的世界,她舍棄了他,結果好不容易得到這面鏡子了,它卻成了一把普通的鏡子,無論她怎麽試著溝通,要它帶她回去,它都沒有反應,那個神仙老人也沒有再出現,昨晚她為此氣得哭了,不知道是因為無法回去而哭,還是因為舍棄他而哭,可把小倩嚇壞了</p>

在天亮時,她決定離開,想著或許是時機未到,她才仍留在這裏吧,也或許她會突然說回去就回去,她無法預料是哪一天,還是盡早離開,她繼續留在賀府只會造成他的困擾,讓他連房間都回不得</p>

但在離開前,她突然想見他一面,好想好想見他,哪怕是看他一眼、說一句話也好,她才能滿足的回到原來的世界這樣,就沒有遺憾了……是嗎?</p>

宋岑雅的心揪疼著,她緊緊捉著鏡子</p>

等候了不知多久,賀靖棠仍是沒來,昨晚一夜未眠的她因為太過疲憊,忍不住閉上眼假寐,沒想到之後真的睡著了,當她醒來時,不只是賀靖棠還沒來,她還發現空氣變得有點熱,像是外頭有什麽在悶悶燒著,有股燒焦的味道</p>

怎麽回事?</p>

她將腿上的鏡子放回包袱裏,想出去看看,一踏出前面用來當隔間的屏風,簡直嚇壞了,她竟看到有火苗竄入窗子裏,延燒到墻邊的櫃子,火勢愈來愈大</p>

怎麽會,竟失火了?!</p>

宋岑雅驚嚇的想推開門逃走,豈料門是燙的,她手一松,趕緊往後退一步</p>

火焰都燒進屋子裏,堵住去路,她該怎麽逃?</p>

慶鑫堂很大,分成好幾間倉庫和樓房,賀靖棠闖了進去後,看到前面一排倉庫都在燃著火,隔壁的小廳亦受到波及,他雙眼一紅,雙手舉起一桶水往身上淋,欲沖過去</p>

馨雨,等我!</p>

阿力奔進來,從背後抱住他,阻止道:“大少爺,不能去啊,太危險了,交給其他人的吧!也許大少女乃女乃早就離開了,根本不在裏面……”</p>

“放開我!”賀靖棠豈敢賭,何況他並不認為她沒見到他會擅自離開,他用力甩開阿力,向前跨出步伐,見其他人欲圍住他,不讓他過去,他憤怒的打退他們,朝那小廳拔腿奔去</p>

“大少爺!危險啊!”</p>

對於後頭還響著阿力和其他人的叫喊聲,賀靖棠充耳不聞,站在屋子外看著燒紅的火勢,用力踢開門</p>

門板一往下掉,就竄出了巨大的火舌和黑煙,賀靖棠捂著口鼻利落的閃過障礙物,忍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滾燙熱度,想看清楚她人在哪裏</p>

賀靖棠面容慌張,大聲嘶吼,“馨雨,你在嗎?”</p>

此時,火舌灼燙了他,但他仍是不停尋找她的身影,他必須確定她沒有在這屋子裏才行</p>

“馨雨,如果你在就出個聲!”</p>

四周一片狼藉,桌子都燒黑了,地上有著一簇簇火苗,賀靖棠不禁害怕看到地上躺著焦黑的屍體</p>

“馨雨,你在嗎?”他一邊喊一邊找,更一邊在心裏禱告著</p>

馨雨,拜托稱活著!</p>

老天爺,拜托你讓她活著!</p>

賀靖棠在心裏吶喊著,這一生從沒有那麽虔誠的祈求過,多盼望她能活著</p>

“馨雨,你在哪裏?”</p>

真的不在嗎?她早離開了嗎?</p>

賀靖棠左看右看,這時,他終於看到最前方的左窗下有個人倒在地上……</p>

宋岑雅在發現出口被火焰堵住後,努力想尋找別的出口逃生,終於,她發現這櫃子後方還有個窗子,外頭也似乎還沒燒起來,她試圖將櫃子移開,哪知火勢燒得太快了,濃煙嗆鼻,她只來得及用帕子沾著茶水捂住口鼻,以蹲低姿勢伏在地上吸取空氣</p>

空氣稀薄,她連從窗戶爬出去的力氣都沒有,喉嚨也嗆傷了,就快不能呼吸</p>

她會死嗎?會在這裏死去嗎?</p>

最終她仍無法回去原來的世界救妹妹,還會死在這裏?</p>

若早知道她所做的一切會徒勞無功,她就該好好珍惜待在這裏的日子才是</p>

她還沒有回答他的心意,還沒有對那個男人說喜歡他,她不想死!</p>

如果可以再見到他,她一定會坦率的面對他,告訴他自己真正的心意,她不會再讓他誤會她對他無情……</p>

“馨雨!”</p>

宋岑雅眼皮眨動了下,她好像聽到賀靖棠在叫她</p>

她努力的睜開雙眸,撐起身子,看到前方,有一道頎長的身影映入她眼眸</p>

“靖棠……”是他,真的是他!</p>

宋岑雅眼角淌下淚,朝他伸長手,她好想、好想狂奔到他身邊</p>

“馨雨,別怕,我馬上過去救你!”賀靖棠看她意識還清楚,暗自松了口氣,跳過地上的火簇就朝她跑去,然而跑沒幾步,就聽見頭頂上傳來聲響,他擡起頭,就見位於她上方的一塊板子就要整塊掉下,往她身上砸</p>

不!不要!“馨雨!”賀靖棠飛奔過去,想替她擋下</p>

宋岑雅看到他臉上帶著恐懼的朝她沖來,覺得不對勁的往上方看,正好見一塊板子從她頭頂上砸下</p>

“不,不要過來!”她慌張的搖頭,就怕他為了保護她受傷</p>

就在這時,掉落在宋岑雅身側的包袱,裏頭的回魂鏡不知何時滑了出來,發出了金黃色的強烈光芒,將那個木板用力彈開,也將她和賀靖棠包覆其中,形成一個橢圓形保護著他們</p>

太神奇了,賀靖棠看向四周,發現那塊板子倒在另一端,火也燒不到他們</p>

宋岑雅也驚奇的看著,發現那光芒是從鏡子裏發出的</p>

“這就是回魂鏡的法力嗎?”她喃喃道</p>

“馨雨!”</p>

宋岑雅回過了神,就見賀靖棠朝她跑來,將她抱到前方的空地</p>

縱然情況離奇,但確定她的安好才是最重要的,他模了模她的臉,檢查她有沒有受傷,然後抱住了她</p>

“太好了,馨雨,你沒有事,真的太好了!”賀靖棠啞聲抱緊她,好確定她存在著</p>

宋岑雅被他抱住,聽到他的心跳聲,想起方才危險的情景,忍不住紅了眼眶</p>

她還不想死,不想留下遺憾……</p>

賀靖棠松開她,按住她的肩,眸裏盛滿柔情的道:“馨雨,聽小倩說,你想向我道別,是想對我說什麽?”</p>

“我原本想跟你說聲再見,希望你好好保重……”這是宋岑雅原本想說的話,現在她大難不死,她想對自己更坦誠“現在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p>

賀靖棠聽到了,愉悅的亮了眸,笑得心滿意足</p>

“馨雨,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你想去的地方有多遠,我都陪你去”</p>

宋岑雅可震驚了,“你還不知道我要去哪裏啊,那是在未來,在幾百年幾千年的未來……”</p>

看到他錯愕,宋岑雅吸了口氣,知道她必須對他說清楚,“其實,我並不是原本的李馨雨,李馨雨早就自殺死了,我叫宋岑雅,是另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我妹妹她出了車禍,生命垂危,為了救她,我必須得到回魂鏡,才會被一個神仙送來了這裏</p>

“對不起,我瞞了你這麽多事,而現在,我為了救我妹妹,必須拿著回魂鏡回到原來的世界”宋岑雅愧疚著,她向他表白完後就說要回去,他會怎麽想?“我說的話你相信嗎?”</p>

賀靖棠自是相信的,這金黃色的橢圓形光芒罩住了他們,還有什麽不能相信?</p>

他淡淡微笑道:“原來是這麽回事,你來自另一個世界,那我當初在你身上感受到的怪異感不是假的,我也一直覺得你是另一個靈魂”</p>

宋岑雅臉上帶有痛苦,“所以,你明白了嗎?我們……”不可能</p>

“既然如此,就帶著我一起離開吧”</p>

宋岑雅難以置信地瞪著他,怎麽她都說那麽多了,他還是這個答案“你在說什麽,我都說了我來自未來,而且,你還有慶鑫堂……”</p>

“慶鑫堂不只有我,我幾個叔叔也有兒子可以繼承,可是,你只有一個,我沒有你就什麽都沒了,既然我無法阻止你離去,那麽,就讓我跟你走吧”賀靖棠是認真的,他無法想象失去她的日子,他要怎麽活?</p>

宋岑雅聽了,頓時淚流滿面</p>

曾經,他強勢的要求她一定要回到他身邊,現在,這個男人居然要她帶他走</p>

他放下自尊,放下了在這裏的一切,只想和她在一起,她有多麽的幸運,才能得到一個這麽愛她的男人,就連她的世界也願意陪她去……</p>

“唉,真感人呀”</p>

是誰在說話?</p>

兩人面面相覷的朝發聲處看去,就見一個老人淩空盤腿,邊說邊拭著老淚</p>

宋岑雅看到老人,登時瞠大了眼,“神仙老人!”</p>

這老人是神仙?賀靖棠震驚的看著老人</p>

神仙老人拭著淚,“甭擔心,你們會一起待在這裏,小泵娘,你在你的世界早死了,從你來到這個時空的那一刻,命格就屬於這裏,這輩子都會待在這裏”</p>

“什麽,我已經死了?!”宋岑雅難以相信她所聽到的,“我無法回去?這是怎麽回事?”</p>

“那一天老朽聽到你的祈禱現身,但老朽只是個月老,沒法救你妹妹的命,但老朽算出有面鏡子能救你妹妹,也恰巧的發現你在這裏也有姻緣,可說是相當難得的機緣,你和那把鏡子有緣分,因此老朽決定助你一臂之力,送你來這裏,只是這麽一來,你在現世的必定雕零,當你的魂魄來到此地時,你就已經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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