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危機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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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解除

不用趕路的一早,大家夥兒都睡到了日上三竿。衛嬋生平第一次走貨,第二天一早腰酸背痛的。天剛亮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聽著那倆個錦衣衛牽馬上路,這懸了一夜的心才算是徹底放回肚子裏了。

都是拜齊陌所賜,然而罪魁禍首一點愧疚感都沒有,裏衣穿的亂七八糟,被子都堆到腳邊。剛入秋,清晨露水重,衛嬋瞧著齊陌團成了個球用腳去勾被子,她惡劣地把被子往外挪了挪,欣賞著“前”指揮使大人被凍的直蹬腿。

“唔!”齊陌被折騰的有點煩躁,大手在被單上亂摸,終於讓他抓住了一方被角,使勁一拽,"咚"的一下,衛嬋摸了摸撞到墻角的額頭,現世報要不要來的這麽快……

天色尚早,衛嬋抖開齊陌的被褥鉆了進去,將將躺下,便感覺到獨屬於齊陌的味道籠罩了她,說不上來是什麽樣的香氣,只覺得若有若無,素寡淡雅。

活了十八年,衛嬋頭一回和男人這麽親近,她沒骨氣的臉紅了。

沒出息,衛嬋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鄙視自己的定力,好歹是個經過嚴格訓練,層層選拔出來的一流密探!不就是個男人,他不就長了張好臉皮!

有什麽好害羞的,懷春這種事早都不適合你了。你要記住,現在,齊陌就是你的任務而已,你要做的只是把他完完整整地帶回京城去!

對,沒錯,任務任務任務!在一遍又一遍的自我催眠下,衛嬋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齊陌不知道去了哪,桌上擺著白粥和小菜,衛嬋扶著酸疼的腿下了床,只騎了一天的馬就成了這樣,無奈只能自己翻出藥膏隨意地抹了抹。

也不知道齊陌一大早去哪瘋去了,衛嬋早膳都用完了還不見人回來。

後院裏,成震正揪著齊陌過招,圍觀的馬幫漢子們表示從來沒見過幫主被揍的這麽慘過,那傻子當真兇殘!

九娘坐在天井上,看著成震被打的一身灰笑的前仰後合。

在自己女人面前可不能沒了面子,成震看準時機架住齊陌雙手,告饒,“兄弟,給哥哥一個面子!我女人在邊上看著呢!”

齊陌還在琢磨著呢,成震瞅準時機,一個掃堂腿勾住齊陌後膝,他一時不查,被絆倒在地上。九娘看到成震那討好又得意的眼神好是無奈,他當真以為她瞧不出呢。

齊陌躺在地上,陽光有些刺眼,光影朦朧裏有個人朝他走過來,身形纖瘦,一身黑袍將她從頭到腳蒙了起來。看不分明。腦海深處有個聲音喚他,"指揮使。"他下意識地應答,只是那生硬刻板的一聲"嗯"讓他好是心煩。

"齊陌!齊陌!"嬌嬌軟軟的語調,好熟悉,是娘子。娘子……

娘子……?

陰影投下,擋去了放人心煩意亂的光線,齊陌睜大眼睛,衛嬋焦急的面容映入他的眼簾,見他醒了,衛嬋撫了撫自己的心口,“你嚇死我了,躺在地上做什麽?”

齊陌這才想起來自己怎麽躺下了,拽著衛嬋的衣擺聲淚俱下地控訴,“他偷襲我!”

成震:……不是說好不和別人說的嗎……

“別亂說。”衛嬋很尷尬,雖然成幫主做的是不怎麽地道……

“他就是……嗚嗚!”衛嬋眼疾手快捂住齊陌的嘴,“我,我帶他回去,收拾一下!”

眾人看著衛兄弟拎雞仔一樣拎著齊兄弟走了,皆是沈默,這倆人吃什麽長大的?

“你幫裏新來的這兩個倒是有趣。”九娘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浮塵,“什麽時候走?”

成震就著九娘的帕子擦了擦臉,“明日一早。”扭頭看到自家兄弟們一副看熱鬧的樣子,老臉一紅,“滾滾滾!都給老子滾回去收拾!明日卯時!誰遲到我剝了他的皮!”

漢子們一哄而散,“幫主面皮薄,咱們吃酒去吧!”

“這群狗崽子!”

“行了行了,這麽大年紀也不嫌臊得慌。”

成震挨著九娘,“等我這趟回來,你和我回城裏吧。”

“回去作甚,我呆這兒挺好的。”

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成震暗自嘆了口氣,“我知曉你心裏還有芥蒂,可總這樣分隔兩地不好,咱們都不小了,該成家了。”

“那你和我一起管著這酒肆,我立馬嫁你。”

“你看你,我走了,幫裏一大幫人怎麽辦?”

九娘回過身,眼裏滿是決然,“怎麽辦?離了你成震還能餓死不成?說白了,你就是不甘心和我守著這破酒館!”

“好好的,怎麽又說這些?”他皺了皺眉頭,"罷了,等我從瀘州回來再說。"

九娘看著他起身出去,心裏總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不想洗澡!”齊陌只穿了個松松垮垮的粗布絝,披著頭發抱著門框耍賴。

衛嬋兌好水,伸手試了試溫度,剛剛好。素手隨意在衣擺上擦了擦,把人拖進來擼了一把他的頭發,“你看。”一手的沙子灰塵。

“什麽呀?”齊陌裝瞎,“沒有東西,我不臟!”

不能動怒…不能動怒…衛嬋在心裏默念了幾句清心咒,覺得平靜下來了才和顏悅色的問他,“為什麽不洗澡?你以前很愛幹凈的呀。”

齊陌撇嘴,繼續負隅頑抗。

“我不喜歡身上臟臟的人的。”

殺手鐧一出,齊陌身子一抖,眼睛滴溜滴溜轉了幾圈,用餘光撇她,娘子好像真的生氣了……半晌,他才支支吾吾道:“我,我怕,老鼠。這裏有老鼠,我昨晚聽到了!”

這真是天大的笑話,以前詔獄裏把犯人剝皮剔骨都不眨眼的指揮使大人居然怕老鼠!

衛嬋只能感嘆一句世事無常,還記得她九歲那年,父親遭人陷害斷了條腿,還被從小旗的位子上撤下來。整日整日地借酒消愁,娘哭壞了身子,長姐一病不起,幼弟嗷嗷待哺。

為了這個家,她找到原先父親手下的一名忠仆,瞞著雙親,參加了密探的訓練,一走就是整整七年。

雖然訓練艱苦,她還是挺下來了,許多一起進營的同伴都選擇了離開。

到她正式上任的那天,按例在拱衛司裏接受檢驗。齊陌剛審完犯人,絳紅色的飛魚服被血染成了暗色,鸞帶繡春刀把上沾染粘稠的血跡。

那冰冷的眼神從他們身上掃過,能讓人頭皮發麻。雖然這指揮使長的芝蘭玉樹,可所有人都知道齊陌就是活閻羅,能止小兒夜啼。

他說,錦衣衛裏不養無用之人,更不需要不忠之人。留在我身邊做事,要求很簡單,忠。

繡春刀柄被頂開,刀刃出鞘的聲音像是撥在了心上,剎那間,一道銀光自眼前掠過,刀尖停留在她眼前一寸。這麽近,她都能聞見刀尖泛起的腥臭味。

收刀入鞘,她沒有動也知道有人後退了。陰冷的大堂上呼啦啦跪了大半的人,齊陌冷漠的聲音在死寂的堂上響起,“後退者派往各分司處。餘下者,留在拱衛司。”

再後來,她慢慢地嶄露頭角,被齊陌留在了身邊。

“娘子!”恍然間思緒飛遠,不知今夕何夕。

“你幫我洗吧!”理智瞬間回籠,衛嬋拒絕的幹脆利落,“自己洗。”

“不許撇嘴!”

“那,那,那你就…就坐這兒!別走遠!”

齊陌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個小板凳,放在門口,滿意的拍了拍,“娘子,你就坐一會會兒,我馬上就好了!”

怕衛嬋反悔,齊陌迅速脫了衣物鉆進浴桶。

沒來得及回避的衛嬋僵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麻木地坐在板凳上默念,保佑指揮使以後好了別記起來我看過他胴體……齊陌你好了以後可千萬不能殺人滅口……卸磨殺驢……恩將仇報……

話說,指揮使那兒毛發旺盛,她根本沒看清……

不能再想了!好歹是個沒出閣的黃花大閨女,怎麽能想那種事。好不容易臉上的熱度下去了點,衛嬋悄悄扭頭去看,齊陌捧著水玩的不亦樂乎。

……

“你給我認真洗!”

冷不丁聽到衛嬋的咆哮,齊陌唬了一大跳,把頭泡在水裏隨意搓了兩下就想出來。衛嬋實在看不下去,卷起袖子把人按下去。

“頭伸出來!脖子靠在這兒!”齊陌乖乖照做。

衛嬋俯身舀了勺水,暖暖的水流順著頭頂一直流到發尾,衛嬋弄碎些皂角抹在他頭發上,仔仔細細地揉搓,齊陌舒服的直哼哼。

真像她家隔壁那只愛曬太陽的大黃貓。

“舒服嗎?”齊陌睜開霧蒙蒙的眼睛看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衛嬋突然有點理解京中為什麽那麽多的女子愛慕他。

褪去那層盔甲,齊陌皮囊好,家世高,也不風流。的確是良人佳婿。

洗了兩遍,確定沒有沙礫灰塵後,衛嬋才用幹布把他頭發包起來。

“起來吧。”

“娘子,身上沒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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