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闖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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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禍

“水……水…”烈酒傷身,夜間,衛嬋覺得喉嚨裏像有團火在燒,模模糊糊間,有人托起她的背,清清涼涼的水流入,撫平了喉間的痛,也撲滅了心裏的火。

“娘子?娘子?”齊陌放下茶水,蹲下身來喚了兩聲,沒動靜,又推了推,衛嬋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真不讓人省心。齊陌站在床邊,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只留下套中單。我是為了照顧你才過來的,他自顧自地找好了理由,哧溜一下溜上了床榻。

皎皎月華透過窗欞散落在地面泛起柔光,衛嬋的面容在夜色映照下顯得恬淡安寧,齊陌的手指順著她黑亮的發絲滑落到恬靜柔軟的面頰,再往下,是女兒家不予外人所知的隱秘,指尖輕輕一勾,衣帶散落,漏出衛嬋綁的嚴嚴實實的胸口。

綁的這樣緊可怎麽睡,將人輕輕翻了個個兒,純白的布條一圈一圈纏上手臂,墳起的嬌嬌兒跳脫出來,顫顫巍巍,一股無名邪火竄上脊背,齊陌只覺得手腳無力,麻的人都酥了。

不,不可以,這樣是不好的,娘子會生氣吧。齊陌直覺這種沖動來的奇怪,卻又無處發洩。但作為一個男人的本能卻讓他想更進一步,那股沖動像是釋放在黑暗中的猛獸,想要將身下的嬌人兒連骨帶血都吃下肚裏才好。

終究還是沒舍得,仔細掩好懷裏人的衣領,將人密密實實抱在懷裏才肯睡去。

衛嬋是被熱醒的,三伏天裏,兩人抱在一起和睡在蒸籠裏沒有分別。費了好大勁才把人從身上扒下去,剛坐起來卻發覺胸前涼颼颼的,低頭一看,衣領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扯開,一截帶子還握在齊陌手裏。

咚!的一聲巨響,齊陌捂著腦袋從地上爬起來,眼神迷離,“娘子~你踹我?”

“踹的就是你!登徒浪子!”衛嬋咬牙切齒,“滾回你自己房間去!”

“為什麽!”齊陌委屈,索性坐在地上抗議,“你又趕我走!明明昨晚還是我照顧的你,你翻臉不認人!”

昨晚喝的多了,衛嬋好些事都記不清了,似乎是有人一直餵她喝水,幫她脫衣來著。她嘴硬,“我就是翻臉不認人了!你奈我何!”

“哼!”齊陌有些生氣,爬起來氣沖沖往外走,回到隔壁把房門關的嘭嘭作響。發洩過後,他穿著裏衣坐在桌邊等著衛嬋同往常一樣來哄,衛嬋倒是來的快,齊陌有點小得意,磨磨蹭蹭地挪到房門,隔著門問,“你來幹嘛?”

“開門!”

“那你要先給我道歉才行。”

門上的剪影忽的沒了蹤影,他急忙打開門,卻只看到堆在門外的衣物。

“幫主。”一大早,成震正忙著,松子領著衛嬋進得廳裏,

“來了,坐。”

成震在主位上坐了,衛嬋立在下首,恭恭敬敬一抱拳,“今日是我第一天入幫,承蒙幫主收留,無論何事,幫主只管吩咐便是,在下絕無二話。”

成震沒答話,接過松子遞過來的茶呷了口,“怎麽是瓜片。”

松子納悶,"我們幫裏運的一直是瀘州的瓜片啊。"

“這世道混亂,各地商路皆被各類幫派控制。”成震放下茶水,“就是我們濮汶馬幫,弟兄們摸爬滾打,刀尖子上走了十餘年才奪來瀘州到宜鄂這條商路而已,其中兇險,衛兄弟有所不知。”

“今上登基未滿三年,各地官商勾結不在少數,我早已有所耳聞,幫主英勇,與亂世中謀得一席之地,我雖女扮男裝,卻也不是貪生怕死之徒,於我,在幫裏一日便勤懇一日,以報答幫主的知遇之恩。”衛蟬說的情真意切,成震於危難之際收留她與齊陌,對她而言,乃是大恩。知恩圖報,也是她的為人之道。

成震撫掌大笑,“有衛兄弟此言,我也就放心了。怎麽不見齊兄弟?”

“齊陌隨性慣了,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幫主海涵,”

“衛小哥何必替他說話。”松子往外一指,“人不就在那站著呢。”

門外,齊陌外衫穿得歪歪扭扭,領口的盤扣歪了,露出皺巴巴的白色裏衣。發髻淩亂,一雙鳳眼含水,委委屈屈地看著衛嬋。

“這是……”成震活了這麽大,還真沒見過齊陌這類的,武功高深莫測,性情卻……如孩童。“外頭日頭大,齊兄弟先進來吧。”

齊陌一點不客氣,大步跨進來,堵在衛嬋面前像堵墻,扯著自己的領口,“弄不好。”

衛嬋不想搭理他,只對成震道:“幫主,若無事我便先下去了。”

“不許走!”齊陌急了,熬了一早上,好不容易見著面,居然還躲著他。猛地擲了頭上的木簪,那木簪落在地面,力道未收,又從地面彈起,直奔衛嬋而去。一旁的松子拉她不及,木簪在劃過衛蟬面頰,留下一道血痕。

四人皆楞了。

“我……”齊陌深覺這次闖禍闖大了,想開口不知該說些什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你的脾氣是越發大了。”衛嬋擡手抹了抹臉上的血,冷眼瞧著他,傷口比想象的還要深,這邊剛擦完,那邊又湧出來,頃刻功夫已經糊了半張臉。

一旁的成震急忙打圓場,“松子,快帶衛兄弟去醫館瞧瞧!這般深的傷口可千萬得小心處理。”

“是,幫主。”松子聽命領著衛蟬走了,看著倆人已經出了影壁,齊陌還是站在原地沒動,成震走過去,拍拍他的肩,“你也別自責,你們小兩口吵架很正常,床頭吵架床尾和的,不礙事。”

齊陌低著頭不動,眼淚砸在地面上聚成兩汪水漬。

成震:……

“嘶!”

“這是怎麽弄的,傷口挺深,得用藥啊。”醫館裏,白胡子老大夫掰過衛嬋的臉仔細打量了一番,“去那邊坐下吧。”

松子聞言連忙扶著衛嬋往內室去。

衛嬋看著松子如臨大敵的模樣有些好笑。“做什麽這麽緊張,只是小傷,無礙的。”

“身體發膚都是爹娘給的,怎麽能這樣不上心。衛…,衛小哥,以後我便這麽叫你吧。你雖然武藝高強,可平日裏還是要小心為好。”

“好好好,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我好,女子行走在外多有不便,我扮作男兒身也是無奈之舉。”

松子心道,只怕是你男人不中用,得你一個女兒家勞心勞力的。只是這話卻不好與衛蟬說。

“你可別說話了,這血還流著呢,大夫!陳大夫!您老快點啊!”

“來了來了!就來了!凈催!”陳大夫懷裏抱了個瓷罐,裝了一壇子黑乎乎的藥膏。松子湊過去,"哎呦呵,味可真夠大的!"

“去去去!你懂什麽!”陳大夫白胡子一抖一抖,“上好的凝血祛疤膏,我老陳家祖傳的秘方!”

“有勞陳大夫了。”

陳大夫坐在衛嬋對面,樂呵呵地擺擺手,扭頭和松子說,“瞧瞧人家小姑娘,多懂禮貌,松子你再瞧瞧你,成天咋咋呼呼。”

“陳……陳大夫……您知道我……我…”衛嬋驚了,她還穿著男裝呢,怎麽一下子就被認出來了。

“噢…你這身打扮,哎呀,是老朽嘴快了,不過老朽我好歹也是坐堂幾十年的老大夫了,這點認人的功力還是有的。小姑娘別緊張,老朽也不是多舌之人。”

陳大夫一邊往衛嬋臉上抹著藥膏,一邊道,“不過老朽我有祖傳的易容膏,若是姑娘你想要扮作男子還得稍加修飾才行。”

“不瞞陳大夫,我是會易容術的,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了材料,我也無能為力。”衛蟬道:“若是陳大夫有藥膏,那就再好不過了。”

“材料店裏倒是有一點,熟地黃的藥汁做成的膏,每次潔面加一點,可遮掩原本的膚色,藥效也比較持久。”

“那就麻煩陳大夫了。”

“呵呵,不麻煩不麻煩,回頭報給你們幫裏的賬房先生就成。”

“嘿,陳大夫,您這算殺熟啊。”松子打趣他,“您可真不夠義氣。”

“義氣能當啥吃。”陳大夫回頭瞪了松子一眼,“這年頭,啥都貴,就鹽價都翻了兩倍了,也沒人管一管。”

“鹽?”衛嬋疑惑,“鹽價是朝廷統一訂的,怎麽會漲的如此厲害。”

“朝廷,朝廷算什麽。”陳大夫白胡子氣的一翹一翹,“天高皇帝遠!官商勾結,哄擡物價的事多了去了,早就不稀罕了。”

“是啊。”松子也附和,“也就我們幫主,不願意同流合汙,老老實實走馬走貨,可這年頭,生意越來越難做,堂子裏紅利一年不比一年。好多人都寧願回去種地去了,總比走馬安全。”

一時間,三人都不再說話,氣氛有些低沈。

原來民間已經亂成了這樣,衛嬋心想,不知齊陌此次秘密出京是否與這有關,只可惜他現在神志不清,也無從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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