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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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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重山

蜀道山脈連綿不絕,懸崖峭壁若幹,兩人順著方向找了許久,終於在一處山洞內看到了一具飄渺宗弟子的屍體。

路知行將小弟子翻了個面,找不到雷擊的痕跡,致命傷在脖頸,是用利器劃開的。

“這是用扇骨劃傷的嗎?是不是李百年把他殺了?”封雅頌有些疑惑。

路知行道:“不知道,不管是不是他幹的,追蹤咒能判定到他的位置就證明人還沒死。”

這應該算是目前唯一一個好消息了,兩人也不氣餒,下懸崖繼續翻找。

整片蜀道山的妖獸全部都去榕城了,所有各個山洞裏空空蕩蕩,隨意翻找。

路知行甚至用了神識外放,但這一片都沒有人。兩人順著追蹤咒的方向繼續尋過去,林間寂靜的流水聲潺潺入耳。就是沒有屬於人的呼吸聲。

時間拖得越久越不利,封雅頌擔心李百年處境,對著路知行道:“你再試試。”

路知行又掏出八品玲瓏仙鼎找了一次,發現方向竟然變了。但是那一片他們都仔細翻找過了,絕無可能有漏洞。

那麽心照不宣只有一種可能,是進入別的空間了。不然不可能神識外放都找不到人。可是這麽多年也沒聽說蜀道山這有什麽秘境。

她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說的不夠多,歪頭詢問。“蜀道山這一片有記載過什麽秘境嗎?”

“蜀道山這一片沒有,但有一個移動的秘境,只會出現在山林間。”

“什麽秘境?”

“小重山。”

小重山秘境有一個特點,就是蹤跡不定,仿佛漂游在陸地上一樣,而且時間也不定,沒有人能判斷出它什麽時候開放。

正因如此,即使是大宗門也沒有太多記錄這個秘境的資料。只知道因為進入的人少,裏面好東西很多,危險系數未知。

“那我們能進去嗎?”封雅頌想著李百年剛打完獸潮,靈力都耗盡了,還是有點擔心。

“可以進,但不知道怎麽進。”畢竟不是受宗門控制的秘境。

她煩躁得抓了抓頭,對於一個擺爛的人來說,已經好幾天沒休息了是什麽概念!到現在現在人還沒找到!

路知行冥思苦想了一會兒,試探道:“要不等明天你起一卦,問問吉兇?”

好好好,宇宙盡頭是玄學,就連酷哥都不例外。

“那我們先去尋一下霧的源頭吧。”

這霧能使妖獸暴亂,怎麽想都是一個危險因素。提早排除了也能少一個安全隱患。

只是這霧沒人知道起源,所以兩人只能開始了新一輪刮地皮式搜索,中途封雅頌還收到了秦避塵的回信。讓她盡快趕回宗門。

阿這……傳信符篆不小心燒掉了,沒有收到。

路知行接到的傳信就比較務實了,說那個乞丐和媚蛛兒跑了。

封雅頌:一句臟話差點就冒出口又被咽下去了,她們那麽辛苦才抓到的人!說沒就沒了?

路知行也緊抿著嘴,語氣有些低沈。“看來,宗門裏押送的弟子中有叛徒。”

“那麽多人看著,動手也能成功,這個臥底出本書吧。就叫《論如何騙過一群宗門弟子》。”

路知行:……

兩人之間氣氛猛地沈溺下來,封雅頌擡頭看天,有些迷惘。“真的會是風庵仙尊幹的嗎?”

殺李百年,滅合歡宗,這樁樁件件根本不像是一個宗門掌門所為。而且風庵仙尊都大乘巔峰修為了,一步飛升的人,幹這些圖什麽?

“風庵仙尊確實是有這個實力的,不過還是要等到李百年出來,問問他到底遇到了什麽。”

封雅頌嘆了口氣道:“就算是,我們如今空口白牙,根本就撼動不了人家。”

事情還沒調查清楚,已經有一種太監上青樓的無力感了。

*

有水不停地湧入胸腔,強烈的窒息感仿佛在宣告生命走向死亡。

李百年感覺體內生命力在源源不斷地流失,腦子昏昏沈沈,身上的傷口被水浸得疼痛難忍。猶如墜了千斤重,拖著他不斷下沈。

他要死了吧?獸潮可退了嗎?小頌可安然否?

小頌!想到這個名字,他拼命睜開眼,周遭的水頓時化作鋒利的刀刃刻進眼眶,窒息感更重了。

身體掙紮間,血液流失得更快,湖水的冰冷已經快趕不上身體溫度下降的速度。

拼命掙紮上岸,斑駁細碎的光影落在身上。他吐出嗆入身體內的湖水,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氣,好似重新活過來一樣。

殺了那個同是元嬰的同門,他仿佛也被背後那毫不留情的一刀殺了。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但畢竟還是自己的師弟,曾經一起練過劍,一起通過考核,他們是同期拜入飄渺宗的弟子,一個拜入風琴道尊門下,一個做了掌門的親傳弟子。師兄弟關系不說親密無間,但也不是陌生人,他萬萬沒想到這樣一個人,會背後捅他一刀!

整個飄渺宗還不知有多少弟子是聽命令辦事的,之前小頌蔔算出柳宅的孩子,他竟然蠢到讓劉三妙先去查探,他們什麽線索都找不到一定有他動了手腳的緣故。

果然還是和小頌在一起待久了,變得很容易相信別人。只怪這些人,心腸太狠!想到這,他的眸裏滿是壓不住的恨意,他還沒想過要殺自己師父,對方已經先派人動手了。就因為小頌的卦象顯示他會弒師!就能做得這般決絕。好,好的很啊!

他的好師父,在師徒關系破碎之際,最後給他好好上了一課。

李百年躺在岸邊,腦海中全是自己幼時師父教授他道法的畫面,昆侖扇也屬有品級的珍寶,師父看他合適二話不說就送給他用,一幕一幕從眼前掠過,動手的時候難道就沒有片刻的不忍嗎?

眼睫沾染了透明的淚珠,他悲涼地大笑出聲。隨後硬爬著站起身,他不能在這裏呆著,他要去找小頌。

他要告訴小頌真相,在調查用嬰兒做爐鼎修煉時,是他信錯了人。而且,他還要揭穿風庵仙尊的真面目,要如卦象所言,親手弒師!

只是他才走一步就發現不對勁兒了,他所處的位置,竟然是冰原!目光所到之處,冰層蔓延千裏,細雪紛飛,寒風料峭,別無他物,整片區域刺骨的冷。

剛才湖水那麽涼原來是因為這裏是冰原。莫非他掉到了蜀道山的山頂?可山頂也只是樹上埋雪,還沒這麽厚的冰層。可能是他昏迷之後掉入水流被沖到這個地方了?

現在他的靈力不足以施展,這個環境對他很不利。試著走了一步,身體被凍的僵硬,因為支撐不住而重重摔在地上,磕在冰面上的肌膚霎時覆上白霜,雪落了滿頭。遠遠看上去像是個雪人。

他用手捶打冰面,再次試著站起身。後腿因為被凍僵使不上力,又一次摔在冰面上,這次因為摔得狠了,傷口崩裂開,流淌的血是這茫茫大雪中唯一的熱度。

他突然有些想笑,笑他還在妄想殺了他師父,他如今是個連站起來都費勁的廢人。借著血的溫度,他再次試著站起身,身上的月白色袍子被血染成深紅色,他用手把著腿移動,總感覺他只要停下來,就會被活活凍死在這冰原。

寒風透骨地吹過,沒走兩步,他突然覺得不對勁兒,偏過頭,果斷閃開原位置。下一秒,只見剛才那個位置,跑過了一團雪球,留下咬牙的聲音。

這聲音在寂靜的冰原聽得人不寒而栗,那團雪球落地後還不放棄,對著他呲牙,露出深紅的牙床,有點像小獸感受到威脅,用兇狠的表情嚇退敵人。要不是它先動手,他都註意不到冰層上還有這種東西。

他所認知的妖獸品類中,從未見過這個東西,不知道實力如何。但是現在靈力枯竭,就算是再高的修為,如果繼續打,他也只能肉搏。

仔細打量了下小獸,這個東西似雪球,身量不大,大概與兔子持平,肉搏應該是有優勢的。

李百年咽了咽口水,因為精神高度集中,連身上的傷口都沒那麽疼了。就在他試探了一下後,雪球再次沖上來,他看準機會一把拽住雪球的後脖頸,那雪球被抓住惱羞成怒,身子竟然比貓還靈活,轉頭一口咬在了他虎口處。

鮮血潺潺流出,李百年吃痛,但是沒放手。憑什麽?這世間苦難都被他遇見了!他恨!從小被江流壓著,長大被師父壓著,他唯一在乎的人喜歡的是別人,如今連個破妖獸都欺負他。

氣急之下他做了自己都想象不到的事情,他…咬回去了!一口下去,啃了滿嘴毛,當嘗到血腥味時他方緩過神,腦海中的弦斷了。

他到底在幹什麽啊?

而那雪球也被咬的楞住了,委屈得發出嚶嚶嚶的哭聲。他連忙把小東西放開,身影一溜煙便跑沒影了。

冰層對於雪球來說是最好的保護色,只要它的血別露出來,任誰都很難發現。

李百年怔怔看著自己的手,苦笑出聲。到了現在他也有感覺了,他應該是處在秘境之中,冰原,未知名的妖獸,這也許就是他這次能活下來的機緣,他要努力從這裏出去,去找封雅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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