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嬰兒修煉(八)

關燈
嬰兒修煉(八)

於是晚上路知行回客棧時,五個人的隊伍只剩下自己了。劉三妙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早上就告辭離開了榕城,封雅頌和番番很有自己的想法,先後腳自己去了城主府。至於李百年,本來就定好了去城主府探聽消息。

路知行聽著小二傳達的話,平淡的面容下是他盡力壓抑著洶湧的怒意,他不理解,不明白,為什麽每一次都是自己被扔在外面!上次心魔幻境就把他自己留在外面,這次又是這樣!

封雅頌的宗門任務早就完成了,像她那樣不願意加班的人,對待這次的事情怎麽那麽積極?難道是因為李百年嗎?

那個什麽命定情緣竟然如此靈驗嗎?即使這個人曾經脅迫過她?這一刻路知行心底苦澀,真的是打從心底裏羨慕李百年,憑什麽有命定情緣的是他!

小二說完見路知行狀態不對勁兒,賞錢也不敢要了,躡手躡腳地離開。

路知行回過神以後,推開房間的門,裏面還有淡淡的冷馥花香,就像封雅頌還在這裏一樣。

他掏出一顆檸檬糖含在口中,酸澀的味道刺激他變了表情,但還是難掩失望。像是一朵被雨打濕的小白花,萎靡而脆弱。

以前他從不覺得一個人有什麽不好,但是等習慣了身旁有人陪著,而這個人不在時,他才感覺到無助,總是希望下一秒,這個人就推開門出現在他面前了。

低下頭,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羅盤,輕手輕腳地擦拭了下。這是他一大早出門,去交易行用自己多年積蓄的材料做的。為此細雨劍爭鳴了幾次都被強行壓下。

卦修的本命法器都是羅盤,一般是由師父在入門時贈予。但是封雅頌從拜師後還沒見過自己師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到,龜甲碎了之後平日裏只用那幾枚破舊的錢幣。

所以路知行想做一個羅盤給她,無論她是否會選擇這個羅盤作為本命法器。

這個半完成的羅盤由補天石做主材料,在晚間像是自帶柔光隱映生輝,刻度精細而準確,白色的底盤配上雕花的指針,花瓣雖只有幾瓣,卻栩栩如生。尖端處薄如蟬翼,不知要多麽小心才能打磨成這樣。最重要的是這個羅盤可以疊加陣法。

無論是形象或屬性,可以說是為封雅頌匠心打造的。

路知行掏出自己的工具,決定盡快把這個羅盤雕刻好,然後去城主府找人。

他已經不想再次一個人被留在外面了。

另一邊,封雅頌分享了從褚藝博那裏打探來的消息。“禦獸宗的牌子可以隨意進出這城主府,而且,昨晚給煙羅的傳信,現在也沒有回覆。我怕禦獸宗也摻和了什麽,合歡宗或有變動,才著急進來的。”

李百年道:“禦獸宗的首席大弟子季禮跟我交情還算不錯,這件事情我回頭傳信試探下。”

“不行啊,城主府有禁制,傳信符篆發不進來,傳不出去,不然我也不會冒險進來了。”

李百年面色一變。“有禁制?為什麽我沒感覺?”

就好像之前他們莫名闖入蜘蛛精和江白果的住處,那個禁制也是無意識闖入,根本察覺不到自己身處哪裏,想來出處同源。

封雅頌舉起了褚藝博的令牌,語氣歡快。“看來只能由我代你送信了。”

李百年拒絕,語氣很堅定。“現在我們危機四伏,不確定是敵是友,不能讓你去送信。”

封雅頌蹙眉,覺得不能坐以待斃,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麽,從乾坤袋中掏出了一枚玉佩。右手掐訣,左手托舉,玉佩化成白點消散,後又凝聚成了一只雪白的小貓咪。

貓咪只有巴掌大,粉嫩的爪子撓了撓耳朵,朝封雅頌笑了一下。直接能萌化到人心裏去。

這是宗門大會第一輪,褚藝博給她的賠禮,沒想到這個時候派上用場了。“小貓咪,你跑得快,不怕被抓,去給季禮送個信吧。”

驚訝從李百年眼底點燃,他不由得感嘆道:“竟然是禦獸宗培養專門用來傳信的風靈貓,可以突破任何禁制,比化神修士禦劍還快的。”

這…這封雅頌有些汗顏,她還真不知道,只是聽褚藝博跟她介紹過可以送來送信。

風靈貓帶著信,發出一陣歡快的咪咪聲,聽得封雅頌都想把貓抓回來再蹂躪兩下。

李百年轉頭過,好聲好氣道:“如今信也送到了,你該找辦法離開城主府了,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的。”

封雅頌道:“那番番呢?”

“江流不會放她走,但是江流應該不會傷害她。現在最重要的是你。”

“好吧好吧。”封雅頌同意了這個觀點。“今天管家說江流在接見其它人所以明天會傳召我。如今看來,今天接見的就是番番了。他明天傳召我,我就辭行。”

李百年點點頭,擔心道:“你可小心找借口,別讓他看出什麽來。”

聞言封雅頌連連輕拍三下胸脯,志得意滿。“放心放心,別的不在行,胡扯我最行了!”

這裏的胡扯特指第二天封雅頌直接自報家門。

江流如李百年心魔幻境中長得一般無二,看起來是個很溫和的青年人。這個樣子,誰能想到他利用親生女兒的生命力做局,只為保住自己的地位。虐待心愛女人的兒子,致使其身體沒養好,早早亡故。

眸子裏劃過千百種頭緒,擡起頭時封雅頌已經調整好了表情,帶著些怯意道:“拜見城主,我叫褚藝洋,偷了兄長的令牌想長長見識,不想竟受到城主府如此厚待,心中有愧。”

江流莞爾一笑。“哦?那你現在是要離開了嗎?”

封雅頌一楞,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兒,具體來說是江流的態度有些不對。憑著在心魔幻境中的了解,江流其實對陌生人不太關心,例行公事而已。

聽到被騙了,應該直接把人交給其它人處理才對,怎麽會追問別的?她擡眸而望,發現江流正饒有興致的看向自己。明明嘴角含笑,卻讓她如墜寒冬。

她牽強地彎起嘴角道:“是的。”

“可是我還想留你多住幾日。”

封雅頌心中如臨大敵,眼皮跳了跳,一股驚恐的感覺湧上心頭,仿佛被野獸鎖定一般。現在她敢肯定,江流一定是知道了什麽! 雖然不理解江流為什麽沒當場發作,但肯定是要對他們不利。

到底是什麽時候被發現的?難道是昨晚?她咬著沒有血色的唇,被自己的想法驚得說不出話來。

如果真的是昨晚,她們可謂全軍覆沒!

“怎麽不說話了?小卦修?”江流眼神一暗,面容一半隱在了陰影當中,像是從黑暗中浴血爬回來的殺神,一舉一動都在用鐮刀收割性命。

封雅頌渾身止不住顫抖,她眼神堅毅地看向江流,也不裝了。“看來你是知道我的身份了。那你真的能殺了我嗎?”

“紫薇門弟子稀少,不會放任弟子死在外面不管的。”

江流仔細打量了一下封雅頌,神情驀地變得深邃莫名,嘴角仍留著淡雅的笑容,嗓音憊懶而冷冽。“確實挺麻煩的,不過小卦修,你活著可比死了有用多了。”

“你要幹什麽!”

聲線徒然高了幾分,封雅頌可太知道江流這個人有多瘋了,她控制不住想通過聲音來掩飾自己的害怕。

只聽江流繼續道:“傀儡術小卦修聽說過嗎?高級傀儡可以保留一星半點的神識,當然,如果用睡著的人制作起來也比較麻煩,需要用有血緣關系的親屬鮮血餵養。”

說到這他笑了起來。“而且要自願的才行。”

然後他將目光轉向封雅頌。“本來呢白燁是可以用,但是白燁畢竟是我親生女兒,我舍不得。如今你自投羅網,我怎麽會放你走呢!”

封雅頌此刻深恨自己語文太好,那字字句句她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睡著的人是什麽意思?死人?說的是李百年母親李卿嗎?森然的寒意遍布全身,還有用有血緣關系的親屬鮮血餵養、什麽有一星半點神識的傀儡。什麽叫舍不得親生女兒!

他江流親生女兒墳頭草八尺高都不會去看一眼才對吧!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啊小卦修,你該用祈求的眼神去看江白年那個孽子,讓他心甘情願放血。只要卿卿能活著,我可以考慮放你們兩個一馬。”留個全屍。

身後傳來小廝拜見的聲音。

“城主,馬夫李葉帶到。”

馬夫李葉!封雅頌聞言忍不住往後倒了下,很快又站住腳,她不能露怯。

果然,被帶進來的是李百年,兩人對視一眼就知道事情暴露了。

李百年安撫地看了眼封雅頌,恭敬地行禮道:“見過城主。”

江流譏諷地笑了兩聲,嘲諷道:“事已至此,你還能裝的下去啊!我的兒!”

這一聲“我的兒”沒有激起李百年的情緒,他冷靜地看著江流。“你想做什麽!”

江流不回答,用骨節分明地手指在桌案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動。那聲音好像是閻羅殿的催命符,緊張的氣氛蔓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