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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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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不!會!死!

“榕城江流!”

蜘蛛精的話一句一句出現在腦海中,這裏是榕城,榕城城主江流,以親生女兒的生命力供養城池氣運。

難道番番就是現在城主夫人懷的這胎孩子,江白果與番番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這也說清了為什麽番番聽到蜘蛛精說話時有很多不對勁兒 。

風庵仙尊說因為是自願奉獻,所以無法幹涉,這江流可不就是自願奉獻?那麽番番體內仙鼎取不出來,也是因為被這個不知道什麽抽生命力的東西給困住了。

當知道了這一條線之後,所有事情抽絲剝繭,李百年的黑化,想必也是因為江流幹這種有違天道的事情之後傷了他的母親。所以他帶著母親留下的妹妹去了飄渺宗,不惜跟紫薇門和劍宗鬧別扭,也要拿到替妹妹續命的八品玲瓏仙鼎。

因為八品玲瓏仙鼎會根據主人的特性成長出專屬輔助技能,所以很適合命不久矣的番番。

風庵仙尊不知算出什麽,想讓酷哥跟她來處理榕城的事情,所以任由李百年如此做,就是為了引他們過去。

師父算卦說必須跟酷哥一起歷練,她和酷哥有什麽特別之處?如果一定要說共同之處,就是死劫!紫薇門的任務也在榕城,掌門到底有沒有參與其中?

事情越想越繁雜,讓她忍不住帶出了臉上的表情,被江流發現不對。

“清兒?可是有什麽不對?”

聽到問話,封雅頌趕緊回神。“沒什麽,沒什麽。”

“哦,我看你神情不對勁兒,還以為這折子有什麽問題。”說著他拿起折子,上面記錄了報給合歡宗的供奉。

江流目光如炬盯著小封雅頌,嘴裏溫柔地問:“可是清兒想去合歡宗?不如江叔叔給你測測靈根?”

她算是明白李百年那溫善下恐怖的感覺是像誰了,盡管李百年可能不想承認,但他少年時畢竟是被江流帶大的,兩人現在的感覺給封雅頌一模一樣!嘴上說著溫柔的話,背地裏沒準直接捅死你。

她怕江流覺得有什麽不對,趕緊順著話說:“清兒是想測測,有勞江叔叔了。”

“這算什麽?不用跟江叔叔客氣,我先讓人去拿測靈石。”

作為一個對孩子好的父親,他還派人去問了李百年。

魏清這具身體是純度不高的四靈根,想進宗門基本是無緣了。除非江流肯找關系花錢給她塞到外門。李百年則是純正的變異單靈根,也就是雷靈根。

“年兒,你天賦這麽好,是娘親的驕傲啊!”

江流直接說:“想修仙嗎?八大宗門無論那個,爹爹送你進去,隨便挑。”

李百年抱緊了城主夫人的雙腿。“我只想和母親在一起。”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孩子還沒長大的氣話,能有成仙的機會哪有願意做凡人的。只有封雅頌知道,李百年說的是真話。

因為李百年的表情很鄭重,而且現在身體是四五歲的孩子,但在心魔中,他做的所有選擇都是他實際年齡想做出的選擇。也就是說李百年即使成為了飄渺宗大師兄,他的選擇依舊是和母親在一起。

封雅頌看向李百年,一時心緒難平。

“別用那種眼光看著我,殺了你哦。”李百年無聲地用口型跟她通話。

她突然笑了起來,不知是為李百年的不知好歹,還是可憐他的遭遇。她驀然想起了一個人,一個不知經歷過什麽性格也很古怪的人。所以她說:“真想吃檸檬糖啊。”

她的檸檬糖好好待在路知行的乾坤袋裏呢。現在外面全靠蜘蛛精給三人輸靈力,防止情況惡化,靈力不夠封雅頌回不來。

至於為什麽是蜘蛛精輸靈力,因為路知行說怕蜘蛛精偷襲自己。如果蜘蛛精不幹,就先把兩人宰了,他在輸靈力也是一樣的。

蜘蛛精無語,和江白果坐的離路知行八丈遠,一大一小委屈巴巴。

路知行道:“情況怎麽樣了?”

“目前沒有惡化。”

“我問剛才進去的那個姑娘。”

蜘蛛精更委屈了,她現在比任何人都希望那姑娘趕緊回來好嗎!這煞神太嚇人了!“目前挺好的。”

路知行不回話了,抱劍坐在一旁繼續等著。

*

到了生產那一天,番番出生,封雅頌懷疑番番應該是有原型所以她只能到嬰兒的身體裏了。

於是她寫字試了試,發現果然如此。看來指望番番救李百年是沒啥希望了,因為小嬰兒能做的實在是太有限了。難怪心魔這麽難救,進來了你都不知道自己會是啥身份。

而且,番番從出生之後身體就不太好,三天一小病,七天一大病。城主夫人為了照顧番番懷孕時胖的肉都掉沒了。

李百年懷恨在心,看番番眼神很不對勁,封雅頌可真怕李百年把番番宰了,在心魔中死了,神識會受傷的。

於是她更粘著李百年了。

“你怎麽這麽賤啊?天天跟著我幹嘛?”

“自然是想跟小哥哥玩啊!”

李百年冷哼一聲。“別裝了,之前時光本可以逆流,是你阻攔了我,你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誰知道你什麽目的。”

她一聽這話,不對勁啊!李百年他知道有問題!他還不醒!她有些生氣道:“我的目的就是救你!你明明都知道這個世界不對勁兒,為什麽不肯醒過來?”

“什麽醒過來,你別胡說!是你,你才是異類!”李百年說完,小小的身子朝封雅頌攻過來。

封雅頌連忙躲開,嘴裏繼續輸出。“你是不是因為你娘?你自己帶著你妹妹去飄渺宗,是不是因為你娘死了?”

此時的李百年那裏聽得了這話,他的眼睛再次變得血紅。“我!娘!不!會!死!”

時光險些再次逆轉,封雅頌用清心訣再次把李百年的惡念壓了回去。

“你如果繼續這樣,你娘也不會回來,外面還有番番等著你照顧,跟我出去吧,李百年!”

說完這話,李百年捂著腦袋鬧了起來。頭太痛了,根本不是一個四五歲孩子能承受的。

丫鬟聽見動靜,覺得兩個小主子情況不對勁兒,一窩蜂地跑過來,喊大夫的,去叫人的,井然有序將兩個小主子安頓好。

封雅頌這次使用清心訣,比上次靈力消耗的更多,她明白,這是臨近李百年黑化的時間了。如果她在不抓緊,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她傾身上前,註視暈過去的李百年,洩氣地坐在旁邊。此時的他看起來只是個安靜睡覺的米團子,絲毫不像是要入魔的人,可是時間不多了啊,到底要怎麽樣才願意脫離夢境呢?

今日封雅頌才知道,李百年早就有意識了,他那麽敏銳的人,怎麽可能會發現不了這個世界的不對,但他不願意接受母親去世的事實,甚至不停地逆轉時間。這是他的心魔夢境,自然受他控制,但是逆轉時間只會加重他的心魔。

她沒辦法,轉頭去找了番番,取到了攝魂鈴。趁著沒人趴到李百年旁邊,左手疊於右手之上,雙手翻轉成孔雀型,右手回收置於胸前,左手連接李百年百會穴。攝魂鈴伴隨著淡藍色光暈升至半空,叮鈴響起來,清遠動聽,如癡如醉。

李百年又想起了一些事,那是在宗門大會第二輪,一雙白皙柔軟的手攔住了他去翻腐屍;也就是那雙手,受到重創時都沒有使用那張替身符;最後那手被玉華門的簡陽的風刃傷到了。

怎麽會有人以築基初期對打金丹中期從不退縮;被所有人談論不配修煉,靠男人過關時也不自卑,他為什麽沒有這種勇氣。

不對,他很有勇氣的,他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他好像是被逼得引靈入體,但是他打不過已經金丹巔峰期的人,他跑了,他丟下了誰?不應該丟下的,就算死也不應該的。

到底是誰?

小李百年猛地睜開眼,夢中所有回憶變得模糊,入目之處是已經趴在旁邊睡著了的小封雅頌。

四歲的少女穿著桃紅百福紋春衫,頭頂兩個花苞,無害且誘人親近。

“魏清。”這是他第一次叫這個名字,他總覺得這個人應該很討厭他才對,但是魏清並沒有,她甚至說自己是來救他的。

“所以,你根本不是那個人對不對?”

小封雅頌沒回答,並且在瞌睡中吧唧了下嘴。

這一刻陽光從柚木窗上灑下,鋪滿屋內的兩個小人兒。柚木紋理美觀,自蜜色至褐色,久而轉濃,木質緊密,風吹雨淋不折半分,就像魏清,相處越久,越會受到感染。

正想著,門外突然有小丫鬟跑進來。“不好了少爺,夫人出事了。”

小李百年一聽,起身穿鞋就走,封雅頌也被吵醒,兩個小人朝正堂走過去。還沒進到屋裏,一陣瓷瓶碎裂的聲音已經傳了出來。

“江流!海棠別院那個女人到底是誰?你竟然瞞了我這麽久!”城主夫人的聲音聽起來怒極。

“卿卿你聽我解釋。”

封雅頌一聽,這是要壞事,她視線瞥向李百年,果然李百年拳頭緊握,看起來像是下一秒就要沖進去。

她趕緊拉住人。“你別沖動!”

與此同時,屋內城主的聲音徒然高了幾聲。“卿卿你怎麽了卿卿!”

李百年再也忍不住,一把甩開封雅頌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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