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目（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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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目（9）
宋翡抱著阿波羅，在申希賢身旁坐下，思索了一會，開口：“你和小白，還好嗎。”
申遠奕嗤笑，後腰歪斜地貼在桌上，漫不經意睨了眼申希賢：“準備私奔呢。”
聞言，申希賢的臉頰爆紅，並快速蔓延到耳邊。
他低下頭，捏著發燙的耳朵，聲音低落：“哥，我沒有。”
“哪裏沒有？”他有些奚落地開口，“連錢都準備好了。”
見申希賢的頭越來越低，他正起身子走到他面前，用手點他的頭：“太幼稚，你以為爸媽，不知道那些小動作嗎。”
“好了，”宋翡撐出一只手，擋在他面前，阻止了申遠奕的動作，“我在這，別拉家常，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申遠奕有些不滿，嚷嚷起來：“什麽意思嘛小表妹，你向著我還是他，你不應該向著我嗎。”
他像個幼稚的小孩，執著於某種特定的答案，微蹲下身，和宋翡直視。
宋翡嘴角抽搐，舉起阿波羅，阻擋他們之間的視線交流：“我只遵循自己的意願。”
申遠奕把阿波羅抱過來，放置在膝蓋上，神色認真：“你為什麽不向著我呀。”
“不，”宋翡攬過一旁的申希賢，大大咧咧地揉著他的小卷毛，“我向著小白。”
申希賢錯愕，嘴角微張：“表姐，你怎麽知道……”
“啊呀你別碰我頭發，男孩子摸頭長不高。”申希賢試圖縮回脖頸，手亂張舞地拍來宋翡的手。
宋翡不滿，把他的頭往下一摁：“放開？可以，讓你哥把阿波羅還給我。”
她剛說完，阿波羅那龐大的身軀就被拋回，落到她的大腿處。
阿波羅撲騰腦袋，別過臉去，表示憎惡申遠奕這粗魯的行徑。
宋翡順勢放開申希賢的腦袋，眼睛骨碌轉溜起來：“小白嘛……”
“不就是白華溪，”宋翡一本正經地拍拍申希賢的肩，“誰說愛情分對錯，我知道，你愛上白華溪，那是命中註定的事。”
“畢竟人家有顏有才身材好成績好家室好，哪哪頂頂棒。”
申遠奕語氣促狹：“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欣賞他。”
滿嘴跑火車的宋翡，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申希賢不堪其擾，挪挪位置離開宋翡的魔爪：“什麽啊，誰喜歡他，喜歡他還不如喜歡我哥。”
“你們這是不被世人容許的禁忌之戀。”宋翡挑挑眉，抱起阿波羅，看著阿波羅那副不滿的神情，忍不住嘬了口上去。
“不是，就白華溪那個病秧……”申希賢剛想繼續犟嘴，應著他親愛哥哥的眼刀，乖乖閉口不言。
宋翡正在玩弄阿波羅的小爪子，沒仔細聽他說了什麽，只知道戛然而止，她“嗯”了聲，把耳朵往那邊靠：“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
“他還能說些什麽，狗嘴吐不出象牙。”
宋翡低下頭，撓阿波羅的下巴：“為什麽你會在這裏。”
“找人。”
“找誰，難道不是你哥？”
他猶豫片刻，緩緩開口：“你不一定認識。”
“施俞初。”
宋翡手裏動作一頓：“哦，確實不認識。”
申遠奕笑開花：“啊呀小表妹，你這麽說，讓人家多傷心啊。”
“與我無關，”宋翡把視線轉移到一旁的申希賢上，“你為什麽找他，關於小白的事嗎。”
申希賢滿臉震驚：“表姐你不是說不認識小白嘛。”
那她猜對了。
宋翡面無表情：“喏，剛剛施俞初和我同桌為爭奪白華溪而大打出手呢。”
申遠奕從兜裏拿出手機瀏覽了片刻，神情凝重，後擡起頭，幸災樂禍盯著宋翡，說：“你完了，小表妹。”
他語氣低沈：“老家夥來了。”
宋翡呆若木雞，渾身的孔隙都仿佛難以暢通，她沒表露出什麽情緒，只是默默抱著阿波羅，頭埋進沙發靠椅，避開他們的視線。
宋翡聲音低悶：“讓他走。”
申遠奕走過去，手兜起宋翡的頭，往腰間摟，隨後揉揉她柔軟的頭發。
“沒什麽，老家夥不會拿你怎麽樣。”
他嘆口氣：“如果你想解決這問題，我給你一個建議。”
“去接受華溪。”
宋翡擡起頭，仰視他，水靈靈的眼睛咕嚕轉著：“你是說，我哥認識白華溪？”
“好奇怪，表姐你和他打小認識，表哥怎麽可能不知道他。”申希賢湊過去，滿臉疑慮。
宋翡目光閃爍，兀自低下頭。
＊
偌大的辦公室裏，宋翡不知道自己如何昏昏沈沈坐在中央，餘光瞟到另一邊，右排的原木靠椅上坐著兩人，彼此非常嫌惡地挪到兩側。
前面宋間衡穿著他工作時期的西服，一向講究的他，左手腕處，袖口上第二枚紐扣異常突兀地暴露而出。
此刻他鳳眼狹長，眼尾勾出淩厲的線條，眼底沈黑隱晦，盯著眼前人。
白華溪輕輕瞥過宋間衡一眼，又轉過，直勾勾望去宋翡所在方向。
他神情懶散，眼皮時不時翻動，輕盈靈巧，前些時候用來計分的藍色夾子被他有的沒的敲擊桌面，發出規律，突兀的聲音，充斥著整片安靜而又焦灼的氛圍裏。
宋翡避開他視線，囁喏開口：“伍時傑，我想吃餐廳的飯。”
似是努力找什麽借口，宋翡絞盡腦汁，在此刻短暫地歇了聲音。
“就給我買我平時喜歡的那個吧，謝謝你。”伍時傑聞言，和她對上視線，眼裏盡是錯愕。
“讓張叔去。”
“我不允許。”
宋間衡和白華溪同時開口。
施俞初大幅度起身，壓住伍時傑的肩膀，阻止他接下來的動作。
宋翡大氣都不敢喘一個，下意識握緊手裏抱著的牛奶瓶：“聽我的。”
宋間衡別過身，手按在白華溪身旁的桌角處：“這兩個人你自己解決。”
“你不能帶走她，”白華溪眼角泛起嫣紅，“需要我提醒你嗎。”
“威脅我？”宋間衡沒有和他繼續拉扯下去的興致，徑直走向宋翡，彎腰取走她手上的牛奶，握起她一旁的手腕，體溫沒有阻隔地傳到宋翡的體表，暖烘烘，也有些癢意。
宋翡縮縮指尖，像是被捕捉的蝴蝶在手間輕輕撲騰翅膀，在他的力道下，跟著他起身，喊了聲：“哥。”
聽到這話，沈默了好一陣的白華溪意味深長地笑了聲：“宋翡，跟我走，我告訴你想知道的。”
他聲音帶著六月夏日的暑氣和潮意，透過泛著微熱的空氣，從四面八方，罩住她。
宋翡輕擡眼眸，和他對視。
他一字一句，帶著兩人彼此了然的口型，頃刻，時間被拉得很長。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麽。”
“選擇我，跟我走。”
宋翡低下頭，看向宋間衡的臂膀，健壯而富有爆發力，青筋一直蜿蜒至手腕處，貫穿而入宋翡送的那只黑色手表。
沒有手套。
為什麽沒有手套。
宋翡無意識舔舐自己的下唇，手上使勁。
“哥，你放手吧。”
在話語出口的那一刻，宋翡望著他那驟然僵硬的背影。
她突然想起上一次死時，宋間衡也是用這樣的身軀擋住她。
她也是這樣，反覆說出自我厭棄的話，竟和之前的隱隱重合。
“哥，你放棄我吧。”
原來這是她的心結，是她無法解脫的環。
這樣的日子何時到頭，有什麽辦法，擺脫她自己，和他們的必定結局。
“哥，我……”她吸吸鼻子，忍不住嗚咽起來。
宋間衡蹲下身，從內襯裏拿出手帕，輕輕擦拭宋翡臉上的眼淚：“沒關系。”
“哥說過，我視你的幸福，比我本身還重要。”
他攥著她的手，緩緩引到白華溪身旁，低聲說：“走吧。”
“記住你答應我的。”他瞥白華溪一眼，隨之松手，轉頭看向沙發上的另外兩人。
“出來，別讓她為難。”
門啟，鎖扣應勢落下。
白華溪指尖微動，隨後緩緩踏著步履，地板被踩得吱呀作響。
他俯下身，把下巴壓到宋翡肩上，雙臂放開，如同藤蔓緩緩把她錮住。
宋翡感覺自己是即將脫水的金魚，他紊亂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側，唇順著頸部，一點點往上貼，最後來到她耳邊。
“我很高興。”他驟然壓緊，好似要把她的骨頭融入自己的血肉，輕輕呢喃著。
“我們逃跑吧，逃到沒有人認識的地方，比如說一起穿越到其他時空，比如說我們一起歸葬，比如說現在，”他的唇再次游走，到宋翡的臉頰，微微擡起一個距離，“讓我吻你。”
宋翡移開臉，避開他的視線：“你想說什麽。”
他的唇落下，覆在她的嘴角。
他們保持這樣的一個姿勢不動。
直到宋翡把頭後仰，問他：“說吧。”
白華溪沒有理會，低下頭吻了她眼角，那濕潤的感覺稍縱即逝，他吐息：“你這一天都是我的。”
“在晝夜交替的時刻，我會告訴你。”
“你是說天黑？”
“天亮，我們一起，到黎明破曉，所以，”他頓了片刻，輕柔地和她十指相握，“我們短暫地逃到明天。”
“明天就好。”
“不要活在未來。”
“你和一個沒有未來的人，說不要談論未來。”
“宋翡，你太殘忍了。”
他輕輕咬著她臉頰：“你以為，裝作對世事漠不關心，保持置身事外的態度，就不會被傷害嗎。”
這話像矛一般毫無顧忌地插進她層層圍繞的心口。
“你很了解我嗎？”宋翡嘲諷道，“那你看出來我之前和現在的區別了嗎。”
“都是你，無論你換成什麽樣子，無論你表面有多少偽裝。”
“我都會在第一時間，看破你。”
他的眼神燙的她不再言語，只是默默把另一只手扣在他的手處，試圖抽開。
白華溪冷眼：“不要惹我生氣，宋翡。”
他半蹲下身子，和她平視，另一只手覆上宋翡的臉，一點點游離到她的眼眸處：“後果，你不會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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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申希賢的臉頰爆紅，並快速蔓延到耳邊。
他低下頭，捏著發燙的耳朵，聲音低落：“哥，我沒有。”
“哪裏沒有？”他有些奚落地開口，“連錢都準備好了。”
見申希賢的頭越來越低，他正起身子走到他面前，用手點他的頭：“太幼稚，你以為爸媽，不知道那些小動作嗎。”
“好了，”宋翡撐出一只手，擋在他面前，阻止了申遠奕的動作，“我在這，別拉家常，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申遠奕有些不滿，嚷嚷起來：“什麽意思嘛小表妹，你向著我還是他，你不應該向著我嗎。”
他像個幼稚的小孩，執著於某種特定的答案，微蹲下身，和宋翡直視。
宋翡嘴角抽搐，舉起阿波羅，阻擋他們之間的視線交流：“我只遵循自己的意願。”
申遠奕把阿波羅抱過來，放置在膝蓋上，神色認真：“你為什麽不向著我呀。”
“不，”宋翡攬過一旁的申希賢，大大咧咧地揉著他的小卷毛，“我向著小白。”
申希賢錯愕，嘴角微張：“表姐，你怎麽知道……”
“啊呀你別碰我頭發，男孩子摸頭長不高。”申希賢試圖縮回脖頸，手亂張舞地拍來宋翡的手。
宋翡不滿，把他的頭往下一摁：“放開？可以，讓你哥把阿波羅還給我。”
她剛說完，阿波羅那龐大的身軀就被拋回，落到她的大腿處。
阿波羅撲騰腦袋，別過臉去，表示憎惡申遠奕這粗魯的行徑。
宋翡順勢放開申希賢的腦袋，眼睛骨碌轉溜起來：“小白嘛……”
“不就是白華溪，”宋翡一本正經地拍拍申希賢的肩，“誰說愛情分對錯，我知道，你愛上白華溪，那是命中註定的事。”
“畢竟人家有顏有才身材好成績好家室好，哪哪頂頂棒。”
申遠奕語氣促狹：“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欣賞他。”
滿嘴跑火車的宋翡，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申希賢不堪其擾，挪挪位置離開宋翡的魔爪：“什麽啊，誰喜歡他，喜歡他還不如喜歡我哥。”
“你們這是不被世人容許的禁忌之戀。”宋翡挑挑眉，抱起阿波羅，看著阿波羅那副不滿的神情，忍不住嘬了口上去。
“不是，就白華溪那個病秧……”申希賢剛想繼續犟嘴，應著他親愛哥哥的眼刀，乖乖閉口不言。
宋翡正在玩弄阿波羅的小爪子，沒仔細聽他說了什麽，只知道戛然而止，她“嗯”了聲，把耳朵往那邊靠：“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
“他還能說些什麽，狗嘴吐不出象牙。”
宋翡低下頭，撓阿波羅的下巴：“為什麽你會在這裏。”
“找人。”
“找誰，難道不是你哥？”
他猶豫片刻，緩緩開口：“你不一定認識。”
“施俞初。”
宋翡手裏動作一頓：“哦，確實不認識。”
申遠奕笑開花：“啊呀小表妹，你這麽說，讓人家多傷心啊。”
“與我無關，”宋翡把視線轉移到一旁的申希賢上，“你為什麽找他，關於小白的事嗎。”
申希賢滿臉震驚：“表姐你不是說不認識小白嘛。”
那她猜對了。
宋翡面無表情：“喏，剛剛施俞初和我同桌為爭奪白華溪而大打出手呢。”
申遠奕從兜裏拿出手機瀏覽了片刻，神情凝重，後擡起頭，幸災樂禍盯著宋翡，說：“你完了，小表妹。”
他語氣低沈：“老家夥來了。”
宋翡呆若木雞，渾身的孔隙都仿佛難以暢通，她沒表露出什麽情緒，只是默默抱著阿波羅，頭埋進沙發靠椅，避開他們的視線。
宋翡聲音低悶：“讓他走。”
申遠奕走過去，手兜起宋翡的頭，往腰間摟，隨後揉揉她柔軟的頭發。
“沒什麽，老家夥不會拿你怎麽樣。”
他嘆口氣：“如果你想解決這問題，我給你一個建議。”
“去接受華溪。”
宋翡擡起頭，仰視他，水靈靈的眼睛咕嚕轉著：“你是說，我哥認識白華溪？”
“好奇怪，表姐你和他打小認識，表哥怎麽可能不知道他。”申希賢湊過去，滿臉疑慮。
宋翡目光閃爍，兀自低下頭。
＊
偌大的辦公室裏，宋翡不知道自己如何昏昏沈沈坐在中央，餘光瞟到另一邊，右排的原木靠椅上坐著兩人，彼此非常嫌惡地挪到兩側。
前面宋間衡穿著他工作時期的西服，一向講究的他，左手腕處，袖口上第二枚紐扣異常突兀地暴露而出。
此刻他鳳眼狹長，眼尾勾出淩厲的線條，眼底沈黑隱晦，盯著眼前人。
白華溪輕輕瞥過宋間衡一眼，又轉過，直勾勾望去宋翡所在方向。
他神情懶散，眼皮時不時翻動，輕盈靈巧，前些時候用來計分的藍色夾子被他有的沒的敲擊桌面，發出規律，突兀的聲音，充斥著整片安靜而又焦灼的氛圍裏。
宋翡避開他視線，囁喏開口：“伍時傑，我想吃餐廳的飯。”
似是努力找什麽借口，宋翡絞盡腦汁，在此刻短暫地歇了聲音。
“就給我買我平時喜歡的那個吧，謝謝你。”伍時傑聞言，和她對上視線，眼裏盡是錯愕。
“讓張叔去。”
“我不允許。”
宋間衡和白華溪同時開口。
施俞初大幅度起身，壓住伍時傑的肩膀，阻止他接下來的動作。
宋翡大氣都不敢喘一個，下意識握緊手裏抱著的牛奶瓶：“聽我的。”
宋間衡別過身，手按在白華溪身旁的桌角處：“這兩個人你自己解決。”
“你不能帶走她，”白華溪眼角泛起嫣紅，“需要我提醒你嗎。”
“威脅我？”宋間衡沒有和他繼續拉扯下去的興致，徑直走向宋翡，彎腰取走她手上的牛奶，握起她一旁的手腕，體溫沒有阻隔地傳到宋翡的體表，暖烘烘，也有些癢意。
宋翡縮縮指尖，像是被捕捉的蝴蝶在手間輕輕撲騰翅膀，在他的力道下，跟著他起身，喊了聲：“哥。”
聽到這話，沈默了好一陣的白華溪意味深長地笑了聲：“宋翡，跟我走，我告訴你想知道的。”
他聲音帶著六月夏日的暑氣和潮意，透過泛著微熱的空氣，從四面八方，罩住她。
宋翡輕擡眼眸，和他對視。
他一字一句，帶著兩人彼此了然的口型，頃刻，時間被拉得很長。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麽。”
“選擇我，跟我走。”
宋翡低下頭，看向宋間衡的臂膀，健壯而富有爆發力，青筋一直蜿蜒至手腕處，貫穿而入宋翡送的那只黑色手表。
沒有手套。
為什麽沒有手套。
宋翡無意識舔舐自己的下唇，手上使勁。
“哥，你放手吧。”
在話語出口的那一刻，宋翡望著他那驟然僵硬的背影。
她突然想起上一次死時，宋間衡也是用這樣的身軀擋住她。
她也是這樣，反覆說出自我厭棄的話，竟和之前的隱隱重合。
“哥，你放棄我吧。”
原來這是她的心結，是她無法解脫的環。
這樣的日子何時到頭，有什麽辦法，擺脫她自己，和他們的必定結局。
“哥，我……”她吸吸鼻子，忍不住嗚咽起來。
宋間衡蹲下身，從內襯裏拿出手帕，輕輕擦拭宋翡臉上的眼淚：“沒關系。”
“哥說過，我視你的幸福，比我本身還重要。”
他攥著她的手，緩緩引到白華溪身旁，低聲說：“走吧。”
“記住你答應我的。”他瞥白華溪一眼，隨之松手，轉頭看向沙發上的另外兩人。
“出來，別讓她為難。”
門啟，鎖扣應勢落下。
白華溪指尖微動，隨後緩緩踏著步履，地板被踩得吱呀作響。
他俯下身，把下巴壓到宋翡肩上，雙臂放開，如同藤蔓緩緩把她錮住。
宋翡感覺自己是即將脫水的金魚，他紊亂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側，唇順著頸部，一點點往上貼，最後來到她耳邊。
“我很高興。”他驟然壓緊，好似要把她的骨頭融入自己的血肉，輕輕呢喃著。
“我們逃跑吧，逃到沒有人認識的地方，比如說一起穿越到其他時空，比如說我們一起歸葬，比如說現在，”他的唇再次游走，到宋翡的臉頰，微微擡起一個距離，“讓我吻你。”
宋翡移開臉，避開他的視線：“你想說什麽。”
他的唇落下，覆在她的嘴角。
他們保持這樣的一個姿勢不動。
直到宋翡把頭後仰，問他：“說吧。”
白華溪沒有理會，低下頭吻了她眼角，那濕潤的感覺稍縱即逝，他吐息：“你這一天都是我的。”
“在晝夜交替的時刻，我會告訴你。”
“你是說天黑？”
“天亮，我們一起，到黎明破曉，所以，”他頓了片刻，輕柔地和她十指相握，“我們短暫地逃到明天。”
“明天就好。”
“不要活在未來。”
“你和一個沒有未來的人，說不要談論未來。”
“宋翡，你太殘忍了。”
他輕輕咬著她臉頰：“你以為，裝作對世事漠不關心，保持置身事外的態度，就不會被傷害嗎。”
這話像矛一般毫無顧忌地插進她層層圍繞的心口。
“你很了解我嗎？”宋翡嘲諷道，“那你看出來我之前和現在的區別了嗎。”
“都是你，無論你換成什麽樣子，無論你表面有多少偽裝。”
“我都會在第一時間，看破你。”
他的眼神燙的她不再言語，只是默默把另一只手扣在他的手處，試圖抽開。
白華溪冷眼：“不要惹我生氣，宋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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