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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目(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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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目(18)

三天飛快逝去,細究起來並沒有特別的事情發生。

宋翡坐在整個教室的最中央,以旁觀人的姿態註視教室裏的一切。

前桌池雲風綜合成績名列前茅,是各科老師的心頭寶,而且為人隨和,和同學們相處得好。

同桌伍時傑沈默寡言,平日裏就沈浸在書海,沒有什麽其餘的社會活動,偶爾有幾個兄弟來找他,搭著他肩說道"伍哥,打籃球去不。"

這時的伍時傑就表現出與以往不符的瀟灑肆意,嘴裏咕嚕咕嚕灌了幾口水,興高采烈拍拍對面的背,跟著他們一起離開教室。

林璧吟和她同桌施俞初相處不錯。宋翡經常能看到林璧吟給他帶各式各樣的早餐,而施俞初總是不好意思低下頭,也沒有拒絕的意味,兩人相處起來挺融洽。

宋翡看見他們之間的畫風竟如此清水,也是有些吃驚,仔細回想,她主控時期,兩人感情進展突飛猛進的關鍵點是在器材室,距離那段劇情,還早著呢。

也許每個班裏都有那些鬧騰的人。班裏著名的左右護法,一個叫段俊超,一個叫何守為。

兩人夾在講臺桌的兩邊,雖相隔甚遠,還有的是機會偷偷趁老師不註意丟小紙條過去。有時他們的手還不安分堆進抽屜裏,那裏一亮一亮的,折射多種光線。

伍時傑表示正常,說學校根本不管控手機。

宋翡結結巴巴地問為什麽。

伍時傑無奈聳聳肩,讓她沒事去看看他們的成績就知道了。

宋翡又從她遙遠的記憶裏扒出她剛穿越那天,也是請假那天鬧出的喜劇,白華溪發的奇怪言語。

祖宗們可真都自由自在呀,沒有未來世界那麽精密冷漠……

宋翡這麽多天觀察下來,班裏的人早眼熟個七七八八。

大家都共享同一份高中生又翻新出獨屬於自己的色彩。有向外不斷拓展外界,也有向內不斷探索自己。

宋翡不知道她屬於哪種類型,也許她是疏離人群的局外人,總是穿梭於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沒有定留。

宋翡在閑暇時刻無意識用手撥動小提琴的琴弦,小心翼翼撥動小提琴的第一根琴弦,上面跳躍著孤獨。

第二根,名為平靜。

第三根的音調較先前,略微上揚,也許名為渴望。

最後一根,大抵是宋翡使的力道不對,它發出錯亂的尖叫,緊繃的琴弦倏地斷開。

宋翡平靜地看著這斷掉的最後一根,暗暗稱它為,幻想。



文學社的社團活動似乎比較密集。宋翡低頭,摸著被分發到的書封。

幻紫色的人影,襯著淡粉的背景,書名豎著穿插。

——魚沒有腳。

宋翡還是對文學社的讀書會活動表示頭疼,她沒有翻開的欲望,只想脫離這個無聊的氛圍。

池雲風的聲音暗幽幽彌散在本就狹小的空間裏:"我們大概在這裏讀一小時左右,剩下的你們回去自己讀。下周來討論一下這本書的內容,可惜被那什麽舞會沖掉了,我們只能放到下下周,你們應該看得完吧。"

宋翡都能想象到她那撇嘴的無奈樣,不禁啞然失笑,翻開了第一頁。

大家看書時候都是安靜的,只有書頁與空氣摩挲的聲音。

宋翡突然想起之前長詩接龍,柏星易的那句"共享同一份啞默",用來形容當下再合適不過。

她搖搖頭,拋開想要那昏昏欲睡的欲望。安靜地看起來。

她理不太清情節,因為文章的構造似乎是以時間交錯的方式。

她只是被冰島那種漂亮又剔透的浮光掠影所迷住,不知不覺就沈溺於那種沒有歸期的寒涼裏。

"那些從未在生活中感受過疼痛和情緒的人,都是冷酷無情的,他們從未真正活過——所以你必須因為眼淚而心存感激。"

然而,未來人類已經失去對哭泣的感受力。

宋翡的眼神頓了頓,又反覆默念這段話,不知怎的,她的手不經意間搓了搓,把那頁的邊角上疊。

她不知道看著這句話有多久,等到有人說時間到了。她才緩過來,楞神看著周圍的人離開。

"池雲風你挑的什麽書啊,好難讀。"申遠奕懶洋洋地把書包掛在後背,跟池雲風吐槽。

"是你沒審美。就是難讀才有解讀的必要啊。"

"反對闡釋,讀著有些感覺就行了,解讀反而會破壞那點朦朧的美感。"俞鈺擠進他們中間。

"那你下下周別來。"池雲風和申遠奕異口同聲地嗆他。

俞鈺嬉皮笑臉回答:"那不行,我隨口說說。"

宋翡收回眼神,如獲珍寶般把書抱在懷裏,她好像有點隱隱接觸到,數據庫裏曾儲存的那些汗梁充棟的精神珍寶。

純真,真摯,如同緩緩燃燒的暗火。

祖宗們不掩飾他們積極的生活態度,那些浪漫的宣歌和永遠不死的赤子之心。

這可真是難得,起碼對於宋翡這種人而言,追求那樣熾熱的情感,就如同飛蛾撲火,瞬間萬劫不覆。

但她撥動了她琴上的第三根弦,那個名叫渴望的弦。

哪怕第四根弦註定斷裂,她也想試試,她不想再像前世一樣,到死前,才發現自己從未真正活過。

宋翡踏出門檻,把自己整個人暴露在陽光下,她一只手捧著書,一只手撐開,微微擡起頭,陽光灑下,她整個人都被這溫暖環抱著。

許久,她收回動作,心想。

那先從愛身邊的人開始吧。

於是,反常的,周圍人發現宋翡隱隱有些不一樣了,又不知道哪裏不一樣,好像和人交流比之前還熱情些,上課居然有在認真聽。

伍時傑捧著剛剛宋翡丟給他的一包薯片,嘴塑成了一個雞蛋那麽大:"宋翡,你被人奪舍了嗎。"

宋翡並沒有回答他的疑問,而是另起話題:"那個舞會,要跳舞嗎。"

"不用啊,"他拆開,抓著一些就往嘴裏塞,"就是給我們去玩玩,你會跳就找舞伴去跳舞,不會跳就自己玩。"

"哦。"宋翡手伸了進去,隨意抓幾片,心徹底放下。

偉大的魯迅說得好,拉進彼此距離的最好方法就是共享秘密。

於是宋翡笑瞇瞇地看著伍時傑。伍時傑在她註視下,心裏毛毛的,連話都結巴了:"宋……宋翡你幹嘛,哪裏有求於我。"

"你喜歡哪個女孩子,我當你僚機。"

"吼,"他似是不可思議,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緩了片刻後才開口,"說了你也不認識。"

"你說說名字。"

"三班的於嬌。"

"你是說文學社的那個於嬌?"宋翡睨了他一眼,想起於嬌和崔哲。

愚蠢的祖宗,連情敵都快攻心還不知道。

"你喜歡她什麽。"

他的臉緩緩爬上一抹紅,略顯滑稽:"她像小貓咪一樣,好可愛。"說著說著語氣便弱了下來。

"哥們,你走錯賽道了,"宋翡痛心疾首,把文學社的書放他桌上,"少惦記你那《龍族》,再這樣不知道你猴年馬月才能追上。"

"沒有沒有,"伍時傑把書推回宋翡的桌上,不好意思撓撓頭,"謝謝你,宋翡,我是喜歡她,但也沒想追她,就這麽遠遠看著就好了。"

宋翡默默感慨,祖宗好純情。



宋翡開始試著真正去學習,她造訪辦公室的次數比她上廁所次數還多,多半都是問問題,有時候是針對特定的題目,有時候是問自己的思維體系有沒有漏洞。

待她踏入久違的數學辦公室時,老師對她的出現並不驚訝。

"你也知道來啊,"他抿了口放在一旁的養生茶,"上次的提議想得怎麽樣。"

"老師你別打趣我了,我知道自己還有很多不足。"宋翡硬著頭皮坐下,把試卷攤到老師面前,一一問著。

沒辦法,建築要從地基打起,她早早就遺忘了些見學時期的基礎知識,這會導致她對數學的把控並沒有預料中那麽穩,她向來都是穩妥的人,如果出現問題,她就會力求把它解決掉。

得到答案的宋翡,真心實意地向老師道謝,退出辦公室。



對於她的哥哥宋間衡,宋翡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做,這段關系裏宋間衡付出的遠比宋翡的多,宋翡除了先前那個根本算不上委屈的讓步外,倒是一直被動接受他給予的好。

宋翡重新翻開小豬日歷,算著日子。

宋間衡會是什麽時候生日呢,這該怎麽旁敲側擊試探他。宋翡對此表示頭疼,把這個東西拋到一邊,她打算從小事做起。

她開始噓寒問暖。

"哥,你累不累。"宋翡貼在他背後,給他捶背。

宋間衡的臉扭曲了,僵硬說道:"我不累。"

"沒有沒有,肯定會很累。"宋翡繼續忘乎所以地給他敲。

宋間衡轉過身,攥住她剛想落下的拳頭,把它帶到宋翡的兩側:"你上學也很累。你自己去玩吧。"

宋翡氣鼓鼓地沖他說:"不錘拉倒!"

宋間衡無奈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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