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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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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很多時候,人會習慣性的認為:當一個人有好幾副面孔就等於他/她很虛偽、很奸詐、很不真,但,是這樣嗎?事情總有兩面,你可以說這個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也可以說這個人八面玲瓏、面面俱到。

其實多副面孔相當於游戲裏的技能,是一種手段,一種謀略,運用時,會被罵、也會被誇。

那麽,人的多幅面孔是怎麽產生的呢?紀奕之曾經對這樣的人嗤之以鼻,現在卻成為了這樣的人,他不憤怒、不生氣,而是很平靜,甚至自然而然的接受這樣的改變。因為只有經歷過才會明白,人為什麽會產生這麽多幅面孔。

小彥懷最近覺得皇叔的話少了,其實是紀奕之懂得思考了,他不願意再被自己感性的情緒控制,他是皇帝,他不能沒有深謀遠慮的隨意在朝堂之上頒布新政,就像落定的科舉制。

他希望他能理性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當一個理智、情緒穩定的人,這樣,才會讓眾臣信服且願意相隨,這不是取悅別人,這是目的、是手段。

而且效果還不錯,最近早朝,紀奕之嚴肅的臉,正坐的身姿,都讓整個朝堂肅穆,且不管哪個官職,都會被一一點名提問,這讓散漫摸魚的官員膽戰心驚。

這一日下朝,紀奕之叫住了郁太傅和三公,“今日爾等與朕去一趟南城軍營。”

“諾。”四人齊聲拱手行禮道。

這次出行,聲勢浩大,皇帝的儀仗陣型前後加起來有十幾米,馬車內的紀奕之閉目養神,郁太傅、梁丞相、童太尉、禦史大夫分別坐在後面的兩輛馬車內。

經過的街道也由皇宮侍衛清場,街道兩邊是退避三步之遠的百姓。

有幾人小聲談論道:“這是陛下吧!”“肯定是!除了陛下還有誰這麽大陣仗。”“陛下這是要去哪?” “這你敢問?”“我沒問!”

......

南城軍營經過上一次紀奕之的低調出行,趙大宏便派人在軍營的百米之外設了斥候,故而皇家標志一出現,那兩名隱藏的斥候驚的起身:“那是陛下的儀仗。”

其中一名斥候道:“我先跑回去稟報將軍!你留在這迎接!”

“諾!”

三百米左右的距離,那名斥候幾息間到達大本營,他一路疾跑到趙大宏的營帳前大聲喊道:“將軍,陛下來了!”

趙大宏唰的一下出來,“到哪了?”

“稟將軍,按儀仗隊伍的速度,估計半盞茶時間就到軍營。”

“來人!通知所有將士集合軍營門口,迎接陛下!”

“諾!”

皇家儀仗隊伍,寓郎官騎馬護在紀奕之所在的馬車旁邊,他道:“陛下,還有幾十米就到了,趙大宏已經率領眾將士在軍營門口迎接了。”

“嗯。”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趙大宏揚聲吼道:“臣,車騎將軍趙大宏率領南城軍營所有將士恭迎陛下!”

“恭迎陛下!”眾將士整齊劃一,齊身單膝低頭跪下。

紀奕之走下馬車,一身深紫色龍袍,頭戴冠冕,相比上次的親和,這次的陛下多了氣勢的震懾,在場的人一聲不敢吭。

“眾將士平身,”聲音低沈且威嚴。

眾將士齊聲回道:“諾!”

山野空曠,眾將士莊嚴的聲音在山間回響。

將軍營帳內,紀奕之坐在上首,郁太傅、梁丞相、童太尉、禦史大夫、車騎將軍趙大宏在下首依官職坐好。

紀奕之道:“趙將軍,近期將士輪流回鄉情況如何?”

“稟陛下,第一批探親的將士即將歸來。”

“好。”

這時帳外傳來聲音道:“臣,驃騎將軍張良庸求見陛下。”

“進。”

帳外侍衛掀開帳簾,張良庸大步走進帳內,單膝跪下行禮道:“臣,張良庸參見陛下。”

“平身,入座。”

“諾。”

紀奕之道:“人都到齊了,今日來南城軍營,是與爾等相商軍營一些新政一事。”

軍營新政?幾位大臣同時看向上位的陛下。

紀奕之道:“眾所周知,五十年後三國之戰必會再起,那麽五十年後,包括朕,見過戰爭的還剩幾人,那時剩下的都是沒見過殘酷戰爭的將士,是沒見過血的將士,到時怎麽打戰?”

童太尉蹙眉,這確實是一大隱患!

張良庸、趙大宏更是明白將士一旦離開真刀真槍,那就都是繡花枕頭!不堪一擊!

“故而,將士的血性不能丟,戰略不能丟。朕欲頒布幾條新政,諸位一起參詳。”

眾人齊聲:“諾。”

“第一,每一支部曲抽簽剿匪。第二,部曲之間每年商議演習兩次。”

“第三,武舉,每年武舉的前三甲你們要挑些人去授課,什麽時候結業什麽時候開始實習,而後根據實習評價在哪就職。”

“這武舉出身的人,你們是要將他們培養成將帥的。”

將帥?!在場所有人同時看向童太尉,童太尉統管軍政所有事物。

童太尉起身行禮道:“陛下,將帥之職是否太高了。”

“高嗎?“紀奕之輕笑,“不要忘了,武舉前三甲進太學學習,是爾等猛將授課,授課的內容是戰場的謀略、打法,結業後,難道還不能成為將帥?”

“陛下三思!戰場謀略不可直接教出去,若是敵國奸細,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你們選人要慎之又慎!”

“陛下,此事不妥!”

“太尉!朕知有些東西世代相傳,朕不要求你們教這些,但,一個將帥該有的素質必須要有你可明白!”

“陛下!”

“此次武舉,朕就留三個名額。”

陛下的強硬,讓在坐的明白,參詳的是新政頒布的章程,而不是新政的可行性。

一槌定音,這是紀奕之的改變,處理朝政事物這麽久,紀奕之逐漸明白何時該商量何時該拍板!否則一件事情能拖到明年都未完成,決策果斷,是皇帝的手段之一。

“做事哪有不危險的,這世上就沒有絕對的安全!太尉,朕知許多謀略都不可輕易授課,故而武舉名額慎之又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向朕提,梁丞相這邊也要頂力支持。”

“諾。”“諾。”

“諸位不用擔心,即使是武舉狀元,身份不明朕一律不用,但證據要確鑿。”

“諾!”童太尉高聲道。

……紀奕之回宮了,剩下實施的章程事宜就交給他們自行商議,而後他們再奉上一份奏折就可以了。

紀奕之回宮的時候還送了郁太傅回府,門前,郁太傅道:“陛下可要進府喝杯茶。”

紀奕之抿嘴笑道:“不了,宮裏的奏折,還一份沒批,今日太傅也累了,好生休息。”

郁太傅笑了笑,拱手行禮道:“多謝陛下。”

兩人只字未提郁兮沅,卻都明白其中含義。

郁太傅回府後,便一直待在書房,他在練字,練得是郁太傅的郁字。

誠然,為了郁家名望,在陛下與兮沅之間的事情上,他是下了一步棋,只是沒想到收網的時候會出現意外,這個意外便是陛下。

這幾日的陛下讓郁太傅仿佛看見了先皇上的身影,且,今日陛下頒布的軍中新政,從未與他商量過。

郁太傅練完手上這一筆郁字,將毛筆放下,他舒了一口氣,今日之事,是陛下給他的警告。

郁太傅搖頭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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