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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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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按照桃花村的習俗,年二十四祭竈,托陛下的福,今年人人有新衣,且不止一件,大夥都說這日子是越過越好了!

桃花村的桃花樹含苞待放,冷風吹過,桃花瓣落下隨風飄走,村民們穿著新衣一點都不覺得冷,年二十四一大早,家家戶戶都開始貼春聯、大掃除、準備膳食。

謝致忠的鋪子開到早上才準備關門回村過年,這大街上開著的鋪子除了一兩家吃食,都已關著門,而他之所以還沒關,主要一些雜貨比較多,按往年的經驗年二十四沒買齊的大有人在,托陛下新年折扣的福,到年底還賺了一大筆。

“當家的,好了嗎?”謝秀芝掀開前院鋪子的門簾問道。

“好了好了,我再貼個告示。”

謝秀芝有些著急,本來昨天就要回村,偏偏夫君見新年折扣生意好,又多開一早上,好在好多年貨她都一點一點備好運回了村裏老宅,不過還是催的急:“快一點吧。”

“來了來了。”

片刻後,謝致忠架著馬車回桃花村,馬車內是他的妻子和一雙兒女,大兒子叫謝旭洋過完年六歲,小女兒叫謝湘湘過完年四歲。

兩個小孩在馬車內打打鬧鬧,你碰我一下,我回你一下,也不知有什麽好笑,兩個小孩咯咯笑個不停,謝秀芝跟著笑。

謝秀芝掀開車窗的簾子看回村的路,一路上每隔一段就掛著大紅燈籠,路上也就三兩個人。

兩小孩動作越來越來快,路又不平,馬車的車輪咚的一下進了土坑,又飛快略過,小湘湘從座位上滑了下去。

“妹妹。”謝旭洋嚇得伸手就抱。

謝秀芝回身便看見,謝旭洋險險的抱住小湘湘的頭部,頭部以下都懸在空中,小湘湘的小臉有些充血,謝秀芝也嚇出一身汗,趕忙伸手將小湘湘抱在懷裏安撫後背,嘴裏連道:“無事、無事。”

“娘。”

謝秀芝心裏微顫:“娘在,小湘湘是不是嚇到了,無事,無事。”

“小湘湘沒有嚇到。”

沒有?謝秀芝將小湘湘抱在腿上觀察,見小湘湘的臉色無異常,只是有些懵,好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又回頭看看兒子,他才是被嚇的那個,心下好笑,危險的那個毫不知情,救的那個嚇的不行,謝秀芝摸了摸兒子的後腦勺:“旭洋可是嚇到了?”

謝旭洋後怕的點點頭,緩了緩神伸手牽過妹妹的手,聲音透著顫音:“妹妹。”

謝湘湘軟軟糯糯的聲音道:“哥哥不怕,湘湘沒事。”

“以後不許在馬車內打鬧!”謝秀芝厲聲道。

“諾。”“諾。”

又過了半個時辰,馬車進了桃花村,到了家門口,謝致忠跳下馬車,掀開車簾,“夫人,到家了。”

謝起遠在堂屋聽見了聲,大步走出,“小湘湘,旭洋!”

“爺爺!”“爺爺。”

“哎,”謝起遠笑得看不見眼,蹲下抱住兩個沖向他的小娃娃,左手抱著旭洋,右手抱著小湘湘。

“爹。”“爹。”

“秀芝回來啦,”就這一句,謝起遠再沒搭理過夫妻倆,又不是客人,隨後老頭子牽著兩個小娃娃又是喝水又是餵食,還問要去哪裏玩,還給了顆糖。

謝致忠:“......”

謝秀芝捂嘴偷笑:“讓你這麽晚才回來,財迷。”

謝致忠摸摸鼻,“我去書房看看二弟。”

謝秀芝點點頭 ,“那我去廚房,”說著謝秀芝就拎著早上在鎮上備好的食材、膳食去了廚房。

一家人用完膳食,天已見黑,謝致忠、謝致義兄弟倆點燃家中燭火,還有大門上的大紅燈籠,謝秀芝收拾完碗筷問道:“爹,差不多時辰了,要開始嗎?”

謝起遠看了看天色,吸了口煙,“開始吧。”

“好,那我去準備。”

謝秀芝這個家唯一的女主人,廚房是女人的一方天地,任何方位放什麽東西都有考究,若是要挪什麽地方的大物件都要祭拜告知一番。

祭竈,就是祭拜竈神公、竈神婆,祭竈的膳食不是熟食,而是擺上當地特色的年糖年餅、甘蔗、桔子、白糖等甜食,還有酒。寓意是希望竈神公、竈神婆吃完甜食向玉皇大帝說這家的好話。

謝秀芝擺好祭竈的膳食,謝起遠帶著一家人一起祭竈。

年二十四家家戶戶都在準備祭竈,宮裏的紀奕之這天正式封筆、放假,一家人在仁壽宮用完膳,沈太後、安以公主、小彥懷三人開開心心聊著天,當然基本都是隨著小彥懷的童言童語,安以公主時不時還用夾子音說話。

紀奕之靠著座椅,手晃著定情項鏈,沈太後見他一臉閨怨的表情忍不住笑道:“想人家就去見。”

紀奕之晃著定情項鏈,哀怨道:“她說她忙過年。”

安以公主撲哧一笑,揶揄道,“沒辦法了,她現在是太傅府唯一的女眷。”

紀奕之手一抖,將項鏈握在手中,“我今天封筆,好不容易纏著郁太傅回太傅府,她見了我還不到半個時辰就走了,還說要忙到過完年!十五那天也沒空!”

“我總共才幾天假,她都不見我!”

沈太後卻滿意的笑道:“兮沅現在是太傅府唯一的女眷,逢年過節忙是正常的。”

紀奕之吐槽道:“不是有下人嗎?”

安以公主嫌棄道:“家中諸多事物,你們男人知道什麽。”

紀奕之坐正:“那你說說都有什麽,讓她忙這麽多天。”

安以公主坐到二哥對面道:“二十四祭竈、二十五二十六大掃除,二十七備菜,備的菜都是要吃到年初一,每一道菜還要有寓意,三十祭祖、初一早上祭神。”

“那二八、二九有空吧?”

安以公主忍不住瞪道:“自是要忙應酬的東西。”

“應酬的東西?”

安以公主熟稔道:“年後串門的禮品年前一定要備好,比如年後串門的紅包、禮物,小孩的、姑娘的、夫人的、老太君的還有你們男人的,每一個都不一樣。”

紀奕之驚訝:“要備這麽多禮品?還分人群?”紀奕之看向沈太後,“那這宮裏?”

安以公主道:“宮裏當然也要備,初三母後還要宴請朝堂大臣的女眷。”

“你這麽熟稔?”

“因為今年起我準備。”

紀奕之頭一次知道女子的有一種忙叫做逢年過節,小到吃穿用度,大到親戚各種交涉,還有夫君仕途上女眷的交流。

山不就我,我就來山,紀奕之點著燭火,執筆寫下第一封給郁兮沅的情書,次日一早就叫人偷偷送去太傅府。

太傅府,郁兮沅收到信都有些懵,他寫信給我?

一上午郁兮沅心不在焉,袖中的信想打開,又不舍打開,看個信猶猶豫豫,柳心跟柳意小聲道:“姑娘怎麽不看信?”

柳意也是不解:“可能想忙完再看?”

柳心眼睛一亮,“是忙完了,細細品看嗎?”

“......可能。”

郁兮沅回到閨房,屏退兩個丫頭,柳心向柳意做了個嘴型:“肯定是看信。”然後捂嘴偷笑。

柳意也悄悄回頭看了一眼姑娘。

郁兮沅掏出信紙:“‘兮沅,展信佳,我不知你是否有空如同我一樣,想你念你’,”有空二字讓郁兮沅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想起昨天紀奕之來找她,興沖沖的,想跟她待一下午的表情。

“‘反正我是每時每刻都想起你,想跟你待在一起,無奈,我忙時碰不上你,我閑時你顧不上我,唯有一封信紙寄托我對你的思念。’”

思念,郁兮沅笑著往下看,“‘今日聽安以說,我才知道你們女子的忙碌,我也幫不上忙,只望你,不要因為太忙而虧待了自己,還有不要嫌我煩,因為接下來每一天,我都會給你寫一封信。’”

“‘不然怎麽辦呢?我都見不到你。’”最後一句好生哀怨,郁兮沅單手托著腮,她都能想到紀奕之的表情。

撲哧一聲,郁兮沅笑出了聲,又連忙捂住嘴,朝外看了看,隨後又看回信紙,每天寫一封信,郁兮沅雙手拖著下巴,止不住的笑,或許她知道怎麽跟紀奕之相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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