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關燈
第十章

最後一月過完,翻年便是從永年帝第一年開始算起。

永年一年元月十五是秦國各郡考試的日子,就考一天,按當地考官出題,凡組織舞弊者重罰。

閩中郡貢院,歷時一個月建成,考試前三天郡守的郁太守就住在這裏,不止郁太守,出題的官員早在一個月前就住在了府衙,以免漏題。

天灰蒙蒙亮,貢院門口已經聚集了一些人,幾位考試的學子,以及送學子考試的家人,滿打滿算二十幾人。

謝家謝起遠、謝致忠、謝秀芝三人一起來送謝致義,謝起遠不放心的一遍一遍的詢問戶籍帶了沒有,毛筆帶了沒有,硯臺帶了沒有等等都問過一遍。

謝致義都會一一回答,見父親還要再問,謝致忠看不下去了,“爹,都帶了,都帶了,不要再問了。”

“都帶了就好,都帶了就好,”謝起遠雙手不停戳揉,也不是冷,就是緊張。

謝致義站在家人中間,他繃著臉,不時擡頭望向高門上的兩個大字——貢院,此時的他也不知如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像似做夢一樣,有些虛幻。

謝致忠也時不時的看向高門上的兩個大字,明明那麽近。謝秀芝借著寬大的衣袖悄悄牽住夫君的手,謝致忠回看了一下妻子,笑了一下。

謝秀芝有些心疼他,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邊。

貢院門口還有幾輛馬車,其中一輛沒有家旗,馬車上有兩人,坐在馬車內的是郁博文,駕馬車的是家臣侍衛墨染。

郁博文是閩中郡太守之子,報名人數又屈指可數,故而郁博文命人將家旗收起來。

墨染掀起一角車簾,輕聲道:“少爺,某數了一下,報名的有8人。”

郁博文正閉目養神,聽到墨染的話,睜開雙眼道:“離辰時不遠了。”

“是,某還看見施家的馬車了,不過施家也將家旗收起來了。”

兩人說著話,貢院的大門被慢慢打開,厚重的開門聲將所有人的目光聚集,晨間還有些晨露,空氣中還有濕氣。

開門的侍衛揚聲道:“考試的學子排隊準備入場!”

郁家,郁兮沅的母親郁夫人和大嫂施以然心神不寧,施以然喃喃道:“時辰到了。”

郁夫人道:“盼他全力以赴吧。”

朝都,皇宮內,紀奕之批閱著奏折,突然他停了一下,“太傅,今日是貢院科考的第一場吧。”

“回陛下,是的。”

“寓郎官。”

“臣在。”

“派些人去貢院盯著,看看考完試出來的學子都什麽表情,再派人去聽聽百姓們怎麽說。”

“諾。”

吩咐完,紀奕之深吸了一口氣,提筆繼續批閱奏折。

朝都的貢院建立在東城方向,要問為什麽將貢院建在這,很簡單,空地多。

這東城屬於還未開發的地方,雖然是在朝都,但人口其實也不多,所需的房屋土地也就沒有很多。

故而,紀奕之與太傅、丞相、奉常、大司農商議後,決定建在這裏。

更重要的原因是,紀奕之想把這裏打造成‘學生街’,啟蒙學堂,太學全部建立在這,而東城所有空地的規劃還在設計中。

酉時(17-19),貢院的大門再次打開,所有考試的學子拎著竹籃子走出貢院,走出時有的學子還有些恍惚,這就考完了。

貢院的門口人流量也是極少,因為不止朝都貢院建立在鮮少人煙的空地,其他郡守也是一樣。

可也很奇怪,明明科舉制的頒布轟轟烈烈,但百姓們的參與度卻是幾乎為零,寓郎官將貢院門口寥寥數人的景象稟報了陛下。

中和殿內靜了一會,紀奕之才道:“那今日集市等地可有人提過科舉考試?”

寓郎官道:“稟陛下,也無。”

“朕知道了,三日後成績公布再派人盯著。”

“諾。”

“退下吧,來人,宣奉常覲見。”

“諾。”

戌時(19-21)奉常大人跟著侍衛一路疾走穿越宮門,也無需通報直接進入中和殿。

“臣,見過陛下。”

“起來吧,賜座。”

“謝陛下。”

“來人,給奉常上一杯茶。”

奉常大人捋著袖子擦汗,一月的天,他渾身是汗,嚇得,科考第一天成績還未出,陛下就召見他,可是有紕漏之處?奉常大人雙手微顫舉著茶杯喝了幾口茶,眼神偷瞄了一眼陛下,陛下沒有生氣?

紀奕之等了一會,見奉常疾走的情緒平覆後,開口道:“說說今日考試的事情。”

“諾,”奉常大人放心了,“稟陛下,朝都報考考試的學子十五人,到的也是十五人,卷面全部完成,目前試卷還未批閱完成。”

“嗯。”紀奕之頓了一下道:“奉常大人可知百姓們對科舉制好像不是很關心,朕猜除了考試學子,無人關心今天是什麽日子。”

奉常大人撲通一聲跪下,紀奕之也嚇了一跳,人本能的往後退了一下,紀奕之道:“奉常大人先起來。”

“諾,”奉常大人嘴角微微抽搐,緩緩起身,膝蓋骨有些痛,那一聲撲通不是他本意啊!方才疾走雙腿本就有些無力,本想慢慢跪下說話,不想雙腿無力直接滑跪,真是痛死老夫了。

奉常大人站著,雙腿還有些微顫,紀奕之看不下去,“坐著說。”

“謝陛下,”奉常大人小心翼翼的坐下,還偷偷摸了摸膝蓋骨,肯定青了!

奉常大人道:“陛下,臣絕對將科舉制的制度與宣傳都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了,只是百姓們為何參與度為零,臣還未想通。”

為何參與度為零,紀奕之有些猜測,看看報名的學子就知道了,就沒一個是出自貧寒之家。

紀奕之有些失落,明明客觀原因也好,主觀原因也罷都有的解釋,可他就是很失落,為什麽這麽好的制度在他手上沒能放出一點光彩。

紀奕之調整了一下情緒道:“三天後公布成績,前三甲者敲鑼打鼓上門祝賀,聲勢越大越好。並告知半月後殿試。”

“諾。”

“通知各郡也是如此。”

“諾。”

“在此期間放出消息朝堂不日要建立啟蒙學堂。”

奉常大人楞了一下道:“陛下,這消息什麽時候放出合適?”

“上門祝賀的當天。”

“諾!”

紀奕之道:“天晚了,回吧。”

“謝陛下。”奉常大人拱手行禮道。

範公公見奉常大人退下,忙上前道:“陛下,用膳吧。”

“老範,”紀奕之道,“準備鍋子吧,我想吃。”

“諾。”

小廚房的大廚不愧是進宮當禦廚的料,不過片刻就準備好了鍋子,配菜也由幫廚一並弄好,半盞茶不到,幾個太監便將鍋子配菜送到了中和殿。

中和殿是有一張圓桌的,它本來的作用是給小皇孫學習用的,但常常也是用膳的桌子。

因為吃完還要批閱奏折,紀奕之就讓小廚房做了果汁,紀奕之揮退所有人,也讓他們換班去用膳,一個人在中和殿內大快朵頤。

各種肉,各種菜,一筷子又一筷子,太燙了,就喝一大口果汁,如此反覆。

不知道吃了第幾輪,紀奕之放慢了速度,他就看著翻騰的鍋子,心中的委屈溢了出來,該做的做了,呈現的效果沒有預期的百分之一。

紀奕之拿起一杯滿滿的果汁一飲而盡,手握著空杯把玩,他輕笑了一下,這杯裏還不能是酒,他吃完了鍋子還得繼續批閱奏折。

紀奕之重重的放下杯子,他想,弄好科舉制就退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