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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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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秦國昨夜下了一場雨,待天亮時,秋風瑟瑟,禦花園的楓葉正在悄然發生變化,原來已是入秋。

禦花園外眾多太監、宮女跪在一地,禁衛軍重重把守,太後有令一只蚊子都不許飛進飛出。

禦花園墻角的一棵楓葉樹下,沈太後微微仰頭看著小兒子,怒斥:“紀奕之!過兩天就是登基大典,你這樣成何體統,給我下來!”

樹上的紀奕之抱著樹幹,“我不,我不當皇帝!我不當皇帝!不是還有小侄子嗎?母後,你垂簾聽政吧!”

沈太後寬大的衣袖中拳頭緊握,精心保養的美甲差點折斷,急促的呼吸讓她的身形有些微顫,這熊孩子!她咬牙切齒道:“是本宮命人將你打下來,還是你自己下來!”

“母後!兒臣不是當皇帝的料,您三思啊!”

“來人!將順王帶下來。”

禁衛軍負責人寓郎官一個閃身飛上樹,輕而易舉的將順王紀奕之帶下了樹。

樹下,紀奕之還保持著抱樹的姿勢,一臉震驚,我這就下來了?紀奕之瞪了一眼寓郎官,就不能讓我多待一會?!

無論紀奕之的眼睛瞪的有多大,早已跪地的寓郎官是看不見的。

仁壽宮

宮外禁衛軍重重把守,宮內紀奕之站在大殿中間。

沈太後站在他身旁厲聲道:“兩天後登基大典,秦國上上下下都看著,但凡你有半點紕漏,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秦國百姓嗎?!”

紀奕之嘀咕,“我又沒登基,怎麽就對不起秦國百姓了。”

“你再說一遍。”

紀奕之抿嘴,坐著的安以公主喝茶掩飾笑意。

沈太後輕嘆了一口氣,“母後知道你不想管朝中之事,你哥哥在位時封你為順王,意思就是順著你。”

“可如今他......臨終前他也為你鋪好了路,兩天後的登基大典你不可有半點紕漏。”

沈太後說完,見小兒子還是一聲不吭,“寓郎官、範公公。”

寓郎官、範公公進殿拱手道:“太後。”

“請順王回乾心宮,兩天後有半點紕漏,你二人提頭來見!”

“諾!”二人互看了一眼齊聲道。

乾心宮

紀奕之雙手交叉於胸前,盯著皇宮高墻看,範公公小聲道:“爺,該用膳了。”

“用什麽膳,哼!”紀奕之環顧四周不是太監就是禁衛軍,心更煩,拂袖而去,“都不許進來吵我!”

大殿的門被用力一關,嘭的一聲,所有禁衛軍眉梢一挑,寓郎官眼神一瞪,所有禁衛軍把著劍,挺直身軀。

大殿內的紀奕之煩躁的走來走去,要知道蹦極能蹦到這古代,說什麽也不蹦!遙想當年剛參加完高考,是何等意氣風華,理直氣壯去畢業旅行,哪想到區區蹦極掉落峽谷。

一覺醒來穿越時空來到秦國,當然此秦國不是歷史上的秦國,這個時空天下三分,秦國、岳國、雲國。

剛穿來時原身六歲,先帝駕崩,哭的太狠一口氣沒提上來昏過去,醒來就變成了他,當時的他都嚇瘋了,是皇帝哥哥一遍又一遍的安慰他,以為他是舍不得先帝。

等緩過來,想起二十一世紀的父母,又是一番新愁,希望有哥哥在能減輕一些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

而他也慢慢紮根在了秦國。

去年皇帝哥哥突發惡疾,堅持了一年終究沒熬過,臨終前抓著他的手說全靠他了,他還以為是當什麽攝政王什麽的。

哪想到這廝竟傳位於自己!這皇帝哪裏是好當的!他又不是沒兒子!都三歲了!

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這廝也是了解自己,在他風光下葬後,才讓母親將詔書給他,還給一封信。

什麽經天緯地之才,不過是看他苦惱政治,說了幾句,那都是大佬們的智慧,跟我有什麽關系,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講明,現在可倒好把自己給坑了。

他傳位於自己就不怕他兒子怪他!

叩叩叩,大殿的門緩緩打開,一道光照在簾布上,大門探出一個小腦袋,奶聲奶氣道:“皇叔。”

紀奕之翻了一個白眼,轉身道:“本王沒空理你!”

“皇叔,皇叔。”小皇孫紀彥懷奶聲奶氣的聲音還透著尾音,噠噠噠跑到紀奕之跟前,肉乎乎的小臉仰著頭,笑意連連抱著他的小腿。

要說今生還是不錯的,十五歲的他已經一米八了,眼前的小不點還沒他小腿高。

再怎麽氣他老子,跟他也無關,紀奕之抱起小彥懷,嫌棄道:“傻笑什麽,你知道不知道你失去了什麽。”

“父皇跟我說,皇叔有經天緯地之才,秦國江山唯有交給你,他才放心。”

紀奕之身形一怔,楞了一會道:“你父親交代你說的。”

“父皇說,皇叔要是知道他傳位於你,定會氣惱他,叫我傳話。”

“呵,他倒是什麽都知道,什麽都計算好了,什麽都安排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就是把我一個人蒙在鼓裏。”

紀奕之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大聲,胸前起伏震動著小彥懷,小彥懷想起父皇臨終前說的話,從懷裏掏出一個木牌遞給他,“皇叔。”

這個木牌很簡易,就刻了八個字生辰快樂,健康平安。

這是早些年他送給皇帝哥哥的生辰禮,當時還小的他實在想不出要送什麽生辰禮,便雕了一個木牌送給皇帝哥哥,大言不慚的說允他一件事,還記得當時皇帝哥哥拿著木牌哈哈大笑取笑他太過敷衍。

“父皇說,他希望你治理好秦國。”

先皇上紀瑾之,他的皇帝哥哥,比他大九歲,當年也是束發之年當的皇帝,作為兒子他孝順父母,作為兄長他疼愛弟弟妹妹,甚至擔當父親的角色,作為丈夫他體貼入微,這也是他逝世後,他的妻子隨他去的原因吧。

作為父親他是嚴父,作為秦國的皇帝,他是明君,謀略超群,馬上能打天下,馬下能治理國家。

可能過於優秀被老天爺看中,接回了天庭。

紀奕之接過粗糙的木牌,看了好一會,才收到懷裏,又擡手狠狠揉了揉小彥懷的小腦袋,惡狠狠道:“你快些長大,將來傳位於你!”

“哎呀、哎呀~”小彥懷擡起小肉手反抗,“父皇說了,不用傳位於我。”

“你父皇說的不算!”

大殿外也站了許久的沈太後聽到殿內打鬧的聲音松了一口氣,還是大兒子了解小兒子,瑾之......

外廷尚書府前殿

三公九卿皆在,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有人漸漸開始坐不住,一會起來朝門外看去,一會走出門外四處張望,一會叫人續茶。

“我說太尉大人,你不要一直走來走去,坐下來休息一下,”禦史大夫看著眼暈。

“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這尚書也不叫人傳個信,急死人了!”太尉大人煩躁道。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禦史大夫勸道。

“你們倒是坐的住,萬一順王最終不願意登基如何是好!”

“不是還有小皇孫嗎,”丞相大人氣定神閑喝了一口茶道。

太尉大人急得又站起身,“小皇孫才三歲,順王要是不願意即位,那估計也不願意攝政,難不成讓太後垂簾聽政。”

“你這心也太急,這不是還沒什麽消息嗎。”

“如何不急?這關乎秦國大業,國不可一日無君,不管什麽章程倒是快些決定,這磨磨唧唧的。”

太尉大人是武將,從小習武,做什麽都講究快準狠,當然他也是個急性子。

丞相大人道:“都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說的倒輕松,太尉大人急的坐不下,又往殿外探去。

按理,先皇上已經下旨傳位於順王,順王自當盡快登基,可在坐的都知道順王是個不按理出牌的人,尤為隨性。

在坐的都擔心順王把脾氣帶到國事上,就算最後小皇孫繼位,在小皇孫親政前還是要勸順王攝政,順王再隨性,也不能讓太後垂簾聽政。

這皇家又不是沒有男人,讓女人頂上算怎麽回事,這要是垂簾聽政讓其他兩國知道了,還以為我們秦國就剩孤兒寡母好欺負,不行!必須讓順王登基!

幾位大人怕是不知道順王早就吼出讓太後垂簾聽政的事情。

幾人正說著話,殿外傳來腳步聲,三公九卿齊身站起。

尚書大人走近,腳還未踏進,便見眾人齊身站起,默默收回腳道:“順王兩天後登基。”

落定了,眾人松了一口氣,丞相大人道:“兩天後不可有半點紕漏,眾位大人好好準備。”

九卿齊聲道:“諾!”

九卿一一告退,尚書大人這才走進殿內,此時的尚書大人不像歷史上要朝會的官員,而是掌管皇帝後宮所有事宜的人。

皇宮所有事宜都歸尚書大人管,尚書府分為六尚:尚書、尚衣、尚食、尚冠、尚席、尚浴,這也是為何尚書大人可以進皇宮內庭的原因。

殿內圍坐著四位大人,丞相、太尉、禦史大夫、尚書。

尚書大人道:“不出先皇上所料,順王開始並不想登基。”

“唉,”太尉嘆氣道,“不說先皇上了,這朝中還有誰猜不到。”

“總而言之,也如先皇上所料,順王最後還是同意登基。”

“先皇上聰慧過人,英明果斷!怎麽就......”這一提先皇上,太尉大人就忍不住感慨一番,先皇上繼位時,三國戰亂剛結束,國雖未破,可多年戰亂,國內早已破敗不堪。

其他兩國也差不多,這也是三國願意簽訂五十年和平契約的原因。

先皇上整整五年勤勉恪勤,不曾懈怠。現今秦國好不容易恢覆生機,卻突發惡疾駕崩,若先皇上還在位,這秦國盛世何愁!

丞相大人道:“先皇上臨終前說過順王有經天緯地之才,我等必當全力輔佐!”

“嗯。”“嗯。”“嗯。”

三人嘴上是這麽說,但心裏都沒譜,順王從小到大幹啥啥不行,吃喝玩鬧第一名,他真的有經天緯地之才?

丞相大人見此有些好笑:“莫忘了還有先皇上指定的太傅。”

是了,是了,還有太傅在,三人這才舒了一口氣。

太傅是上一任丞相,兩朝元老,已告老還鄉,先皇上在駕崩前特意請他歸朝,輔佐弟弟順王治理國事,弟弟雖有經天緯地之才,可治理一個國家有多難他深有體會,故而在駕崩前,先皇上想盡辦法為弟弟鋪好路。

希望弟弟在治理國家時輕松些,也希望秦國繁榮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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