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托斯

二十一

“是你覺得我沒什麽幽默感。”

“我可沒說過這種話。你這家夥，明明是你睚眥必報，被調戲兩下就想從我身上找回來。”

“那還是溫迪老師在這方面更勝一籌。”

克利普斯走在溫迪左手邊，總覺得自己插不進這兩個人的話。所幸溫迪暫時還沒到見色忘友的地步：“克利普斯，我們的學生手冊也都是勞倫斯女士發放的對吧？”

“勞倫斯女士？不，勞倫斯女士只是將規則傳遞了下去，學生手冊是璃月學生們總結出來然後印發的。不得不說，這種形式更大程度地保證了學生們的存活率，畢竟每個人都有的學生手冊看上去要比一段宣傳片可信多了。”克利普斯說，“璃月學生和我們這邊不太一樣，他們自發地形成了自救組織，在這裏搞起了學生會，根據自己的專業所長分出了各個部門，共同探索深淵、分享信息。楓丹校區離我們有一段距離，須彌又各分黨派，所以我們大部分時候都在和璃月學生聯絡交流，互相交換信息，璃月的學生們也會盡力幫忙，照顧受傷（失去生命力）的蒙德學生、給蒙德宿舍樓配發學生手冊……我很喜歡璃月的孩子們，他們哪怕遇到末日也在有條不紊地努力生活。”

“怪不得那些規則看上去璃月味兒這麽重呢。”溫迪吐槽道。

“璃月學生的手機上會定期接到分發物資的消息和避難點位置的更新，我們現在前往的目的地就是一處避難點，專供來不及回到宿舍的學生們使用。”鐘離說，“這些孩子們還是這麽喜歡搞基建。”

溫迪：“……”

溫迪轉向了克利普斯：“隔壁都要在這個鬼地方建立新社會了，咱們的學生們到底在幹什麽啊？”

克利普斯笑了起來，笑容有些發澀：“剛進來的蒙德孩子們還沒能習慣這裏的生活呢。”

“……”溫迪聽到這個回答就意識到了什麽。他沒有開口。幾秒鐘的沈默後，鐘離在一旁問出了那個問題：“最早幾批進來的學生們呢？”

“犧牲了。”克利普斯簡單地道，“夜晚時爬向神像的，都是曾與深淵抗衡的蒙德學生們的屍骸。微風與希望之神留存了他們的靈魂，所以他們的軀體才會不自覺地奔赴向神明。”

“他們為什麽會犧牲？這裏發生過什麽嗎？”

“最初的深淵可沒給你設立規則的機會，所有人都在被緩慢地吸取生命。”克利普斯慘淡一笑，“蒙德是最先被侵蝕的區域，最早進入這裏的學生們在發現深淵背後的東西有思維時就奮起抗爭，不惜以損耗自己生命力的方式與怪物死鬥，逼迫深淵向我們妥協，這才換來了規則的確立。怪物可以一次性吸取大量生命，我們也能在這片地獄掙得一線生機……溫迪，我時常覺得我們的教育是不是錯了，大部分孩子都是從蒙德中學部一路直升過來，我們從小就教育他們要勇敢要自由要敢想敢做……這可不是為了讓他們一個不剩地上戰場的啊……”

“那不是你的錯，克利普斯，美好的東西哪怕導致了沒有那麽好的結果，也絕不是應該被唾棄的。比起這個，保存靈魂是怎麽回事，孩子們還有回到現實的希望嗎？而且，你為什麽也會往神像上爬？”溫迪問。

克利普斯沒有立刻回答，鐘離適時地走到了兩個人前面。溫迪看著鐘離的背影和他們隔了一小段距離後才轉向克利普斯：“關於這裏的所有事，按照時間線說給我聽。”

“我更想知道你還記得什麽。”克利普斯說，“你怎麽會問我這些問題……你還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從這裏離開的嗎？”

“離開？我之前就來過這裏？”

“當然。”

“你為什麽會知道這個？我和你說起過細節嗎？”

“因為是我把你帶出去的。”克利普斯說，“你真的忘了嗎，溫迪？……或者，我是說，巴巴托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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