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敘舊

關燈
敘舊

馬兒受到驚嚇,不聽使喚地嘶吼著狂奔起來。

車夫被甩下馬車,沒等開口就被一黑衣人扭斷了脖子。

隨行的護衛還沒來得及拔出刀,只聽幾聲悶哼都倒在了地上。

當一黑衣人掀開帷裳時,宗瑜婉剛要出手,蕭繹從她身側掠過去,一劍刺中黑衣人後心。

宗瑜婉微怔,隨後在蕭繹要掀開帷裳時,快他一步將裏面嚇得蜷做一團的阿婉拽了出來。

靜姝和秦松快速解決了其餘黑衣人。

阿婉嚇得全身抖個不停,半晌才驚恐睜眼看著他們幾人,阿婉剛要開口,蕭繹阻止道:“別出聲。”

阿婉楞了一下,心驚地轉頭看著宗瑜婉,宗瑜婉卻別開視線。

宗瑜婉稍一猶豫將阿婉推給靜姝,沈聲道:“帶回祈福寺。”

說完,轉身就走。

蕭繹聽出宗瑜婉語氣裏的情緒,忙追上去:“把本王也帶回去。”

宗瑜婉轉頭用力白了蕭繹一眼,加快了腳步。

蕭繹勾了下唇快步跟上去。

回到祈福寺,他們將阿婉帶到了祥雲閣的後院。

靜姝將阿婉推進後罩房中間那個屋中,幾人緊跟著進了屋。

燭光一晃,阿婉慌張轉頭看向蕭繹:“殿下。”

阿婉說完,突然跪下:“阿婉多謝殿下出手相救,阿婉......”

阿婉目光掃過其餘三人,欲言又止。

那會阿婉聽出了燕王的聲音,此刻她眼裏蓄滿了淚水,那副可憐模樣任個男人看了都會心疼。

蕭繹面無表情,若不是事關重大,他也不想再面對阿婉。

但一想到姚叔,他還是道:“有話起來說。”

宗瑜婉受不了阿婉這副表情,她別開視線轉身就要出去。

蕭繹卻一把扯住她手腕:“別走。”

宗瑜婉轉頭冷冷看著蕭繹:“瀾月沒興趣聽王爺敘舊。”

蕭繹扯了下嘴角,心說誰要敘舊?

他道:“不敘舊,正事。你有何打算?”

蕭繹知道宗瑜婉把阿婉帶回來是有目的的,不然以她的性子沒一劍殺了阿婉就不錯了,又怎會救她回來。

宗瑜婉緩了下情緒,對靜姝道:“把關力帶出來。”

靜姝點點頭,朝房裏走去。

這間屋子被隔開成了兩間,裏面是陳放布匹等舊物的倉庫。

靜姝很快將關力帶出來扔在地上,關力手被綁在身後,他重心一個不穩,正撞在阿婉身上。

關力正睡得迷糊,看到阿婉後登時睡意全無,他瞪著三角眼詫異開口:“阿婉?你是來找我的?”

阿婉看著關力腦袋“轟”地一聲炸開,她見了鬼似地和關力對視兩秒,又看向蕭繹。

眸底的惶恐像被鬼追了。

“瀾月,燕王殿下,”關力也看到了他們,“都來了。”

蕭繹怔了一瞬,詫異看了宗瑜婉一眼,才問關力:“你們認識?”

關力搗蒜似地點點頭,嘴一咧,露出和他人品一樣歪的黃牙,眸裏盡是色意:“回王爺,我和阿婉認識。”

阿婉慌張看向關力:“你閉嘴,別亂說!”

關力哼笑一聲未語。

蕭繹皺著眉頭:“究竟怎麽回事”

阿婉忙道:“殿下,阿婉不認識他。”

關力瞧了宗瑜婉一眼,隨即惡意一撇嘴:“阿婉姑娘真是說笑了,我們都睡過兩次了,你還說不認識,那怎樣才算認識呢?不然再睡兩次?”

宗瑜婉一怔,不適地看向關力,她沒想到關力無恥到這個地步,這樣的話竟然張口就來。

她本意是想讓關力說出事實,讓阿婉明白自己被人利用得有多慘。

蕭繹震驚地瞪大眼睛,盡管他對阿婉無意,但聽了關力的話他還是難以置信,他一把提起關力的衣襟:“你再說一遍?”

宗瑜婉實在看不下去了,拉著靜姝出了門。

蕭繹回過神,松開關力,壓著情緒問:“你說的可是真的?”

見宗瑜婉出去關力急了,他看蕭繹的眼神有點害怕。

他本來是想討好宗瑜婉,他以為宗瑜婉將燕王帶來,無非是想利用自己對阿婉羞辱一番,讓阿婉歇了對王爺的心思。

沒想到他會錯了意,人家根本不承他的情。

關力看著蕭繹不敢托大,老實點點頭,表情沒了剛才的輕松。

阿婉頹然癱坐在地上,事已至此,她再狡辯也沒什麽用。

蕭繹看著關力冷聲道:“究竟怎麽回事?”

關力老老實實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敘述了一遍。

聽關力說完,阿婉如被五雷轟頂,原來這一開始都是秀蓮的計劃。

從她第一次跟蹤宗瑜婉時,偶遇關力,她以為是宗瑜婉讓關力綁走了她,毀她清白。

沒想到這一切都是秀蓮設計好的,目的就是引她入套,讓她誤會她所遭遇的一切都是瀾月害的。

那晚在祈福寺找她覆仇的人也不是瀾月,而是秀蓮易容的。

“啊啊啊啊,”阿婉捂著頭發洩地嘶吼出聲。

蕭繹忙上前捂住她嘴巴,沈聲道:“冷靜點。”

阿婉停止哀嚎,半晌後,猛地把頭從亂發裏擡起,目光呆滯地看著關力,仿若失去靈魂的女鬼。

關力嚇得一哆嗦,阿婉忽地沖上來雙手扼住關力的脖頸。

關力用力掙紮,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阿婉,雙腿用力蹬在地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秦松剛想上前,被蕭繹擋住。

阿婉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像被鬼魂附體一般,掐著關力的脖頸死死不放。

直到關力瞳孔渙散,腿無力一蹬不再動彈,阿婉才松開了手。

阿婉一下癱坐在地上,看著已經沒了氣息的關力,她的靈魂才驀然歸了竅。

宗瑜婉聽見動靜走進來,看著一動不動的關力,什麽都沒說。

阿婉擡頭瞥了她一眼,目光空洞道:“太皇太後會想盡辦法除掉你。她不會放過你。”

宗瑜婉沒說話。

阿婉又喃喃道:“為了殺你,她親手設計拿掉了怡妃的孩子。”

宗瑜婉沒作聲,阿婉說的這些她都猜到了。

阿婉沒再說話,隨後身子一歪,暈了過去。

靜姝忙上前探了阿婉脈象,對宗瑜婉道:“她只是受了太大打擊,暫時暈了過去。”

宗瑜婉點點頭,現在只能先將阿婉藏在這裏,她讓秦松派人守在這裏。

秦松帶人悄悄將關力的屍首運出了祈福寺。

宗瑜婉和蕭繹一起回了前院。

兩人都沈默著,誰都沒先開口。

半晌,蕭繹打破沈默:“你早就知道了。”

宗瑜婉表情很淡:“抓到關力那晚。”

蕭繹又道:“沒想到阿婉經歷了這樣的事,都怪本王,若是本王不將她和姚叔帶回洛京,姚叔就不會死,阿婉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宗瑜婉心口一酸,阿婉著實可憐,可是阿婉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想到望嬋的死,宗瑜婉冷聲道:“王爺言重了,阿婉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並非她的執念造成的,而是因為她本性非良善。”

“難道就因為自己遭遇可憐就要枉害她人性命嗎?”

蕭繹心頭一顫,他默默看著宗瑜婉,她說得不錯,有些人即使身負血仇,卻依然心明眼亮,心存善念。

就如瀾月,他一路看著她走來,她本可以毫無底線地利用自己、利用皇上。

但她沒有。

這也是她令人著迷之處。

這些年,他見過女子無數,令他動心的,只有瀾月一人。

蕭繹牽起宗瑜婉的手,喃喃道:“瀾月。”

宗瑜婉抽回手,克制開口:“王爺,夜深了,您該回了。還有雩祭之前,請不要再來了。”

“宮裏傳言是你讓人散播的?你可有證據?”蕭繹問。

宗瑜婉看著窗外,冷月高懸梢頭。

她註定和那孤月一樣,沒有歸路。

她道:“如果殿下希望瀾月活著,就不要問了。”

蕭繹心臟抽緊,他不知宗瑜婉具體的計劃,但心裏卻隱隱不安,他笑了一下:“不管你的計劃是什麽,本王都不會讓你死,也決不允許你死。”

蕭繹說完,快速出了房間。

宗瑜婉站在窗前沒動,她看著蕭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眼眶微微泛起熱意。

......

燕王府

一道黑影從蕭繹寢院竄出,手上提著一長形木匣。

黑影剛躍上屋頂,何靖快速掠過去,長劍直抵黑影喉口。

“放下手裏的東西。”

黑影並不理他,靈巧躲過。

何靖又一劍掃過去,正刺中黑影腰間。

黑影悶哼一聲,並不戀戰,提著木匣快速遁走。

何靖提劍便追。

兩道身影在暗夜中如疾飛的流矢,快得難辨蹤影。

出了城門,那黑影直朝祈福寺後面的山路而去,何靖驟然停住腳步,看著那黑影快速上了山路,沒再繼續追。

櫻瑤停下腳步轉身,見人沒追上來,長松了一口氣。

腰間傳來的痛感卻讓她感到窒息,她用手在腰間摸了一把,滿手粘膩,一陣惡心的窒息感沖上喉口。

她閉上眼,強撐著不適調整了下呼吸,頭重腳輕的暈厥感卻愈加嚴重。

山路陡滑漆黑,她上了山路又從另一側小路下來,這小路下面通向一處墳場。

過了墳場就能繞回寺院後面的竹林。

剛才為了躲避何靖,她才故意繞了路。

盡管她不信鬼神,大半夜走這裏還是渾身不自在。

櫻瑤下了山路,打算快點穿過墳場,腳下一滑卻被石頭拌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見是一具屍首,那屍首雙目圓睜,月光一晃,臉上現出清晰的屍斑。

櫻瑤嚇得“啊”的一聲大叫著後退兩步,差點將手裏的提匣扔出去。

等她緩過神,仔細看清那人是誰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