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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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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面

“母後,母後.....”宣武帝拉回理智,忙過去扶住德仁太後。

德仁太後在軟塌前坐好,她了解自己兒子的脾性,今日這局面再僵持下去,誰都撈不著好處。

德仁太後緩了緩,將手搭在宣武帝手臂上,長松一口氣妥協道:“皇上,在查明真相之前,瀾月這丫頭不能住在宮內,至於去哪兒,皇上說了算。還有,念在宮主這些年對你的情分上,不要為難他......”

德仁太後欲言又止,別開視線,手用力在宣武帝手臂上握了握,又輕聲說:“你雖是大衛的皇帝,但也是我的兒子。”

宣武帝喉結滑動一下,眼尾的紅意更盛,卻沈默著沒說話。

宗瑜婉見火候已到,若是德仁太後今日有個三長兩短,巫正賢就會借此構陷她,到時她就成了蠱惑皇上的妖女,即使有一百張嘴怕是也說不清了。

宗瑜婉適時開口:“皇上,雩祭將到,瀾月自願請求出宮暫居祈福寺,以雩祭主舞身份為大衛祈福,以求天神佑護我大衛國盛繁昌。瀾月不求福祿恩澤,只求皇上命人查清真相,還瀾月清白。”

德仁太後倏地冷眼看向宗瑜婉,心說這丫頭倒是識時務,懂進退,但城府之深,難以琢磨,絕不可留。

德仁太後很快掩飾掉眼底情緒,心想先把她逐出宮再說。

宗瑜婉感覺到德仁太後的目光,她不動聲色地等著宣武帝回答。

宣武帝目光掃過殿內,在巫正賢身上落了幾息,最後走到宗瑜婉跟前,方才眼底的怒氣盡數散去,他溫聲說:“瀾月,那就暫時委屈你了,這幾日,朕會派朱琪和秦松保護你,另外,朕一定盡快查明真相,還你清白。”

“多謝皇上!”宗瑜婉道。

宣武帝再次看向巫正賢。

巫正賢跪在那裏沒再言語,他眼角微翹眼底深邃平靜,那張總是冷肅的臉妖冶漂亮,硬朗的眉峰藏著不動聲色的野心,歲月似乎格外偏愛他,未曾在他臉上留下一點風霜,比起他的父皇,巫正賢更顯英俊不凡。

宣武帝的心頭泛著酸脹,那流言像開了光的咒語,讓他對巫正賢橫生一種道不清的厭惡。

宣武帝收回目光,最終還是道:“宮父,請回吧!關於此事朕會查個水落石出。”

“是。”巫正賢起身退了出去。

殿內一片肅然。

少頃,太皇太後雲容碧打破沈默:“行了,既然瀾月自願離宮,你們母子也不必在因此傷神。”

“知道了,皇祖母。”

“是,母後。”

宗瑜婉向雲容碧行了個禮,沒再多言。

若她猜得不錯,太皇太後必是受了燕王的委托。

雲容碧目光淡淡掃過宗瑜婉,最終什麽也沒說,由清婉扶著出了大殿。

.......

雲容碧回到慈寧宮後院,直接去了佛堂。

進門前,她命清婉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進來。

雲容碧走進佛堂帶上門,蕭繹從金漆仙樓大龕後面轉出來,他今夜穿的是鴉青色錦甲,面色少有的冷淡漠然,與往日灑脫不羈的模樣判若兩人。

還真是人靠衣裝。

雲容碧移開視線沒說話。

蕭繹迎上來,朝雲容碧行禮:“多謝皇祖母解圍。”

雲容碧掀起眼皮瞪他:“若是哀家不去,你當真是打算動手了?”

蕭繹沈默著沒否認。

蕭繹對宮中動向了若指掌,阿婉進宮所做的一切他全知道。

今日巫正賢進宮後,他就已命人埋伏在皇城內宮各門,如果瀾月被抓,他必會出手。

阿婉進宮是他始料未及的,徹底擾亂了他的計劃。

事出突然,為了萬全穩妥起見,他最終還是求了雲容碧。

雲容碧無奈搖頭,又問:“依你所言,你大皇兄蕭策未死,你可確定?”

“基本確定,而且我猜測大皇兄在實施一個很周密的計劃,這計劃與父皇之死有關。而瀾月也是這個計劃的參與者。”

“這麽說瀾月這丫頭真是劍閣小少主?她同你大皇兄合謀,他們是想做什麽?”雲容碧耳上東珠輕晃,華容微微失色。

“皇祖母莫驚,孫兒一直覺得父皇之死蹊蹺,可能另有隱情,也許大皇兄和劍閣都是被冤枉的。”

雲容碧臉上驚色更重,眸底也起了波瀾。

燕王所言她也有思量過,但細一思量只覺荒唐。

而今看來,她不得不重新思量了。

蕭繹覷著雲容碧的臉色,又道:“孫兒懷疑皇上......”

“住口!”雲容碧厲聲打斷蕭繹,她心裏莫名發慌,語氣難掩激動,“這不過是宮人以訛傳訛,如無實證,莫要妄言,畢竟這關系到我蕭家的顏面!”

“是。”蕭繹垂首沒再說下去。

“行了,如今瀾月出宮已成定局,你回吧!”

蕭繹躬身行禮退下。

出了慈寧宮,蕭繹腳步微頓,望著慈寧花園的方向,他身形快速一晃,沒幾下,便落在含清齋外面。

秋夕從宗瑜婉房裏出來,看見蕭繹嚇得忙捂住嘴巴。

蕭繹快走兩步至她跟前,輕聲說:“你弟弟恢覆得很好。”

秋夕忙俯身行禮,緊張得顫了音:“秋夕...多謝王爺。”

蕭繹眼睛一彎,笑著道:“不必謝。”

他說完大步走到房門口,連門都沒敲,推門就走了進去。

秋夕緊張地四下張望一眼,守在門口。

聽見開門聲,宗瑜婉敏銳擡頭,便見蕭繹高大身形轉過屏風覆了過來,隨即案上火燭忽地滅了,房內陷入一片黢黑。

“你瘋了!你來做什麽?”宗瑜婉想用力推開人,奈何蕭繹兩只手臂如鐵箍一般,將她抱得更緊。

兩人磕磕碰碰移動到榻前,宗瑜婉整個人被抵在床柱上,後背倚在蕭繹結實的手臂上。

她身子微僵,後背登時像通了電,炙烤難耐。

宗瑜婉耳尖唰地熱了,身體的反應讓她感到羞恥。

她掙紮了一下,聲音變得急促:“放開我,你瘋了!”

“若你剛剛有個三長兩短,本王就真的瘋了。”蕭繹把頭埋進她肩窩,用力吸了兩下,啞聲道,“皇城內宮各門,本王都安排好了人。你知道,本王說到做到。”

宗瑜婉被他摟得要窒息,腦子一片混沌。

她有氣無力道:“蕭繹,你放開我,你若真的不想我死,即刻離開。”

蕭繹聞言松開她,垂頭在她唇上溫柔又霸道地吮吻幾下,才不舍地松開,眼底的笑意在他眼底漫開,語氣輕狂不羈:“放心,本王決不會讓你死。”

說完,蕭繹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

宗瑜婉倚在床柱上大口喘息著,半晌才喘勻了氣息。

蕭繹這人有毒。

。。。。。。

蕭繹出了房間,在秋夕剛要開口時,他制止了。

他身形一閃晃到花房處,緊盯著花房內看了幾息,勾了下嘴角,便飛身離開。

蕭繹從西華門順利出了宮,蟄伏在黑暗裏的暗影快速四散。

他沒回燕王府,而是去了悅福客棧。

夜風蕭寒,蕭繹看著客棧二樓盡頭那間黑黝黝的房間,猶豫一瞬,身形一晃便到了窗前。

他推開窗戶進屋,從身前拿出火折子,打開竹筒蓋輕輕一晃,亮光瞬間照亮室內。

屋內空無一人,床鋪疊得規矩整齊。

蕭繹走到桌前,伸手摸了一把,桌面沒有一絲灰塵,還殘留著淡淡的墨香。

顯然是有人住過。

他在室內走了一圈,並無發現,又從窗戶離開。

與此同時,客棧另外一頭的房間裏,一道黑影立在窗前,看著蕭繹的身形消失在巷子裏,才轉身離開窗口。

......

巫正賢回到巫學宮,王琛便來報,稱沒有找到關力。

巫正賢疲憊地擺擺手,示意王琛下去。

關力不過是枚棄子,絆腳石而已,根本不足為懼。

王琛下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跑了回來。

巫正賢煩躁睜眼:“又有何事?”

“宮主,不好了,地下暗室走水了。”

巫正賢騰地從椅上站起,快速出了屋。

站在院中,便可見後面的廢棄院落火光沖天,整個巫學宮彌散著濃重的煙氣。

巫正賢飛身掠了過去。

他落在院落中,濃煙中人影綽綽,薛城跑過來報:“宮主,暗室下面都被毀了。”

巫正賢沈著臉未語,他撥開薛城疾步走了過去,薛城猶豫一瞬跟了上去。

如薛城所言,整個地下暗室被燒毀殆盡,幸好發現及時,整個巫學宮才幸免於難。

鎖在暗格中的兩柄神劍都不見了。

薛城暗暗覷著巫正賢臉色,發現他並沒有想象中的憤怒。

薛城一時感到不可思議。

......

從悅福客棧離開,蕭繹去了碧月軒。

地下暗室裏,蕭繹坐在桌前,他對面坐了一個白須道長,此人著玄色道袍,身形瘦削,蠟黃的臉上溝壑著歲月的痕跡,那一雙眼卻矍鑠明亮。

此人原名段瑞,道號濟世,是蕭繹當年未離開洛京時就結識的,這幾年濟世一直待在烏蒙村,替蕭繹打理烏蒙村的一切。

濟世如枯枝般的手指拿起桌上的那柄劍拔劍出鞘,隨即擰起眉來,沈聲開口:“這不是奔月劍,這是假的。”

一旁站著的黑衣男子忙道:“師父,您在仔細看看,我這可是冒著被濃煙嗆死的風險從地下暗室裏搶到的,還差點被風雲匯那幾個狗日的剜了心。”

黑衣男子是濟世關門弟子,本名黃冠,道號滌塵。

蕭繹也是一怔,看著那柄劍沒作聲。

濟世將劍置於桌上,緩緩道:“傳聞中奔月劍有月靈之力,性陰寒,出鞘自帶森寒劍芒,劍芒之盛,宛若冰封。而這柄劍,冷意雖有,卻威力不足。”

滌塵驚訝不已:“怎......怎會如此?”

蕭繹道:“巫正賢老奸巨猾,怕是早識破了有人利用關力做引子,只為把想得到這兩柄劍的人引來,才將劍轉移了。巫正賢這是將計就計。”

據滌塵言,今晚同去巫學宮的還有風雲匯程奕的人。

與此同時,秀蓮也得到了巫學宮走水的消息。

阿勳道:“小少主,當時除了總舵主的人,還有另外一個黑衣人,我沒太看清,但看他的身法像是一個道士,是他拿走了奔月劍。”

秀蓮目光忽地一凜:“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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