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恨意

關燈
恨意

來人緊張後退兩步,瞪大眼睛看著宗瑜婉沒有回答。

宗瑜婉瞇起眼,看著眼前戴著銀色獸面的女子,與那晚白衣人所戴面具形制不同,這面具只遮住了她半張臉。

“為何跟著我?”宗瑜婉說著擡手去揭女子臉上面具。

她的手剛一觸到面具,兩道寒意就從身後襲來。

宗瑜婉快速收手,夾住了那兩枚擦耳而過的飛刃。

與此同時,一道白影速度極快擄起眼前女子,躍上霓裳坊的屋頂朝著遠處遁去。

宗瑜婉擡眼看著遁走的兩人,沒有追上去,她和王謙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

而且她已認出這人是阿婉,盡管她戴著面具,卻藏不住那雙慣會楚楚可憐的眼。

帶走阿婉的就是那晚的白衣人。

宗瑜婉更堅定了她的判斷,阿婉與白衣人有關。

但這白衣人和蕭繹的關系,她就不得而知了。

宗瑜婉出了窄巷四下看了一眼,確定再無人跟著她,她才快步走進斜對面的客棧。

......

阿婉驚恐看著眼前的白衣人,這人正是那晚闖進自己房裏的女子。

今日她沒戴面具,面遮白紗。

“沒想到你這麽蠢?”女子看著她冷嘲道。

阿婉卻答非所問:“你,.....怎麽在這裏?你跟蹤我?”

女子不屑輕嗤,白了她一眼:“我若不出現在這裏,你這輩子怕是沒機會再回燕王府了。”

阿婉沒作聲,她跟著瀾月,不過是想掌握瀾月就是劍閣少主的證據。

到時證據確鑿,她就不相信燕王殿下還會執迷不悟。

說不定燕王殿下還會感激她,珍惜她的心意。

白衣女子似看透她的心思,毫不留情戳穿她:“你還心存幻想?就憑你還想拿到她是劍閣小少主的證據?”

阿婉驚詫看著女子,目光委屈。

白衣女子無奈道:“行了,我今日來就想問你考慮得怎麽樣?”

阿婉輕咬嘴唇沒說話,她是恨瀾月,但卻沒想過真要殺她。

但如果瀾月真是劍閣小少主,就可能會害死燕王。

燕王是大衛最尊貴的王爺,就應該無憂自在一生。

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燕王因為瀾月那丫頭,背負上謀逆的罪名。

“好了,”女子等得不耐煩,她拿出一枚玉牌遞向阿婉,“拿著它,最後給你三日時間考慮,三日後這個時辰,”女子掃了眼周圍,指著巷外面的客棧道,“去那裏找我,我只等你一個時辰。”

女子說完不待阿婉回答,轉身離開了。

阿婉握著玉佩,看著上面活靈活現的梼杌,胸腔怦怦跳個不停。

她這才看清所在位置,這是一處極偏的巷角,前方是一條極窄的巷道,巷外是正街。

阿婉把玉佩收好,忐忑地順著小巷往外走。

就要出巷口時,從左面突然轉出來一個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面前的人生了一雙三角眼,眉梢挑成外八字,看向她的眼裏是不加掩飾的色意:“阿婉姑娘,好啊!”

阿婉急急後退幾步,慌張問:“你是誰?怎知道我的名字?”

關力單手扶著刀,另一手擡起刮了下鼻尖,笑嘻嘻道:“有人讓我照顧照顧你。”

阿婉才覺得這人眼熟,她忽地想起,這人正是剛剛在霓裳坊門外和瀾月說話的人。

阿婉來不及多想,轉身就跑,剛一轉身,就有兩個人提刀過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你們要幹什麽?”阿婉驚恐開口,“不......不要.....”

她還沒等說完,後頸一陣鈍痛,暈了過去。

.......

宗瑜婉走的是醉仙樓的後門。

此刻她已經換了一身赤色勁裝,臉上戴著金色鳳面。

高束的馬尾襯得整個人清冷颯氣。

早有人在此處迎她,她拿出王謙的印章遞過去,那人仔細看過後,引著她從後門進去轉過一條無人的堂道,走向通往地下的石階。

樓道昏暗潮濕,僅能容一人通過,斑駁的墻壁映著兩人移動的身影,如鬼魅晃過。

空氣中流淌的黴味不禁讓她想起上一世在獄中的場景。

幸好距離不長,她強忍著不適跟著人來到地下包間。

進門後,她就看見了端坐在桌前的王謙。

宗瑜婉上前一步,給王謙行禮:“王大人。”

王謙擡手屏退下人,看著她道:“來了,坐。”

宗瑜婉謝過,在王謙對面坐了下來。

王謙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近日洛京城的事,姑娘該有所耳聞吧?”

宗瑜婉點點頭:“聽說了。”

王謙玩味地看著她:“那姑娘怎麽看?”

宗瑜婉眸光微閃,默了兩息道:“民女鬥膽直言,當初劍閣一案是經過三司會審,聯同巫宮主才定下的謀反罪名,劍閣弟子為此全部殉葬。”

宗瑜婉用力捏著杯盞,壓下胸口翻騰的情緒,又道,“現在接連死去的都是朝中重臣,大理寺卿、都察院禦史,三司中......."

宗瑜婉欲言又止,話鋒一轉,“民女覺得哪有什麽鬼神,不過是有人裝神弄鬼,殺人滅口罷了,王大人要當心了。”

王謙後背不禁起了一層薄汗,他看著宗瑜婉沒作聲,心裏卻想這女子不但武功高強,還極有謀略。

半晌,王謙直截了當地問:“那依姑娘的意思,這一切都是巫正賢所為嗎?”

宗瑜婉忙道:“民女不敢妄斷,但王大人同民女一樣都遭到風雲匯殺手的追殺,想必王大人,應該也猜到要暗殺您的人是誰了吧?”

王謙瞇了眼,看著宗瑜婉道:“嗯,是巫正賢,他想殺我滅口。”

宗瑜婉沒作聲。

王謙道:“實不相瞞,今日老夫請姑娘來,是想和姑娘合作,共謀生路。”

宗瑜婉慌張站起身,朝著王謙行禮:“王大人折煞民女了,民女不過是賤命一條,又怎敢與大人談共謀生路?”

王謙心頭一動,他看著眼前的女人,不禁咽了咽口水,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看著她,王謙瞬間覺得自己年輕了好多歲,他情不自禁伸了伸手,覆在宗瑜婉手上。

宗瑜婉眸底陡生波瀾,強忍不適後退一步,避開王謙的觸碰。

王謙收回手,沒看出她的異樣,笑著道:“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你對本官有救命之恩,這份恩情本官會一直記得。”

宗瑜婉沒說話。

王謙又道:“一旦事成,你若願意,可留在府上,只要本官在朝為官一天,必保你一生無憂。”

宗瑜婉心頭竄上一股火氣,王謙的年紀和他父親不相上下。

她強壓下想扼斷他喉口的沖動,笑著道:“多謝王大人,民女自在慣了,怕是無法適應府中生活。”

王謙睨著她也不惱,他懂得適可為止,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

他想了想道:“上次你同我說,巫宮主殺害了你父親,奪走了你的家傳寶劍”

“正是。”

“本官聽說,巫宮主從劍閣也得了一柄寶劍,這麽說,他想重鍛太阿的想法是真的了?可不是一共三柄劍嗎?另外一柄呢?”

“據說在風雲匯。”

“就算他集齊了三柄神劍,想重鍛太阿怕是也沒那麽容易吧?”

宗瑜婉心說這老狐貍真是老奸巨猾,她來了這麽久對於那些孩子的事情他都只字不提。

宗瑜婉不急不緩道:“大人可還記得民女上次說的重鍛太阿的異法?”

“記得。”

宗瑜婉深深看著王謙,見他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她又道:“巫宮主信奉神明,我擔心他會嘗此異法。”

王謙沒說話。

宗瑜婉又道,“不過倒也未必,畢竟九百九十九名童男童女不易得,也未聽聞洛京有丟失孩子的。”

王謙默了兩息,避重就輕道:“不管怎樣,都不能讓巫正賢得逞,還有不到一月便是雩祭,到時我們在祭場上殺死他,破壞雩祭儀式。”

這正和宗瑜婉的意,她忙道:“民女願聽從大人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好。”。

........

阿婉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屋子,她楞了一息,隨後意識到什麽,掀開被子後她登時傻住了,隨後“啊”的一聲哭出了聲。

帳幔被掀起,令人作嘔的三角眼出現在她面前:“阿婉姑娘,我會對你負責的。”

阿婉腦袋嗡的一聲,如驚雷炸開,她瘋了一般大叫:“滾,你給我滾開!”

阿婉看著眼前的人斂起笑意,直起身子離開。

一陣翻江倒海的恨意湧上喉口,她大哭著想,是瀾月,是瀾月毀了她。

她要讓她死!

........

碧月軒,一樓花前明月。

何靖看著在彌勒榻上,倚了快兩個時辰一動不動的人。

他的長腿蜷在榻尾處,看起來憋屈得狠。

他已經喝了兩壇桂花釀,這期間一句話都沒說過。

看著蕭繹還要再喝,何靖忙上前攔了下來,勸道:“王爺,您不能再喝了。”

蕭繹只覺得心裏憋得慌,他一把扯住何靖手臂,聲音裏染了醉意:“何靖,你說我是不是做得不夠好?我要怎樣,她才肯對我敞開心扉.......在意我一點點?”

何靖心酸,從小到大,他還是頭一次看他們王爺這樣,他一時不知該怎樣回答。

蕭繹苦笑一聲,把何靖推開,喃喃道:“你怎麽會知道?你又不是她。”

他說完又拎起一個酒壇要打開。

何靖忙上面抓住蕭繹手腕:“殿下,時辰差不多了,瀾月姑娘應該要出來了。”

蕭繹聞聲立馬撂下酒壇,踉蹌著起身:“走!”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