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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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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食

長久沒得到回應,宗瑜婉轉頭看向蕭繹。

正撞進他瀲灩含笑的眸底。

宗瑜婉心尖不禁一顫,竟忘了移開視線。

蕭繹從思緒裏回過神,投過來的目光灼得他眼眶發脹,體內的欲望忽地膨脹,視線也跟著大膽熱烈起來。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炙熱的氣息在空氣裏微妙地流淌糾纏......

少頃,外面響起關門聲,宗瑜婉驀地收回視線看向銅鏡,緋色的耳垂和狂跳的胸腔暴露著她紛亂的情緒。

掌心也微微滲了汗,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失態,她掩飾地從鏡前起身,隨口問道:“殿下,昨夜可是歇在碧月軒?”

蕭繹失望地壓下澎湃的心潮,手指輕點過桌面,喉結輕滾,不甘地“嗯”了一聲,語氣卻顯得漫不經心。

宗瑜婉不再說話,轉頭看向窗外,面色已恢覆如常。

蕭繹不知宗瑜婉心裏經歷了怎樣的掙紮,但他不喜歡這樣壓抑地沈默。

他起身朝宗瑜婉走過來,身子隨意往桌前一倚,挑著眉梢問:“瀾月姑娘還沒用早膳吧?”

“沒有。”

“剛好本王也沒有,”蕭繹盯著她的側臉,又恢覆了平日吊兒郎當的語氣,“瀾月姑娘不介意本王留在晴苑一起用早膳吧?”

宗瑜婉斜睨蕭繹一眼,這人眼中依然含著笑,卻沒了讓人臉熱心跳的繾綣,仿若剛剛他眼中流露的深情不過是曇花一現。

宗瑜婉笑笑:“當然不介意,整個燕王府都是王爺的,王爺想在哪兒用早膳,僅憑王爺喜好。”

蕭繹心頭一塞,唇角卻依舊掛著不羈的笑:“那便好。”

......

用過早膳,蕭繹回了自己的寢院。

蕭繹從側門剛進院,正看到從正門進來,匆匆朝他書房走去的何靖。

“何靖!”

“王爺!”何靖停下腳步轉身。

蕭繹幾步走過去,何靖剛要開口,蕭繹制止住他:“進去說。”

兩人進了書房,蕭繹走到桌前坐下,看著何靖問:“有何發現?”

何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盞茶,咕嚕嚕兩口喝下去才道:“城外傳來消息,王謙府中加強了護衛,自淩晨瀾月姑娘離開後,有幾人幾乎在同一時辰從後門去了王謙府中,而且王謙命人在收拾後院,好像在找什麽東西。”

“後院?找東西?”

“嗯,王謙今日告病,並沒有回皇城,想必近幾日都不會上朝了。”

蕭繹整個身子靠進椅中,默了兩息道:“繼續盯著,今日務必查出王謙要找什麽東西,這很可能與巫正賢有關,巫正賢已對王謙起了疑,必要時出手保住王謙,他現在絕對不能死。”

“卑職知道了。”

何靖說完就往外走。

“等等。”

何靖停住腳步轉身。

蕭繹思索一下道:“王謙雖膽小,行事卻謹慎小心,他跟了巫正賢這麽久,手裏一定掌握巫正賢不少把柄,比如賬簿,信件......”

何靖恍然:“卑職明白。”

何靖離開後,蕭繹獨自坐了一會,直到肩膀處傳來隱痛他才站起身準備回房。

蕭繹打開書房的門,剛要走出去,就看見阿婉端著一碗藥站在門口。

沒等他開口,阿婉就笑著道:“王爺早,阿婉聽秦管家說您回來了,就趕緊熬了藥。父親說,您肩上的傷,可不能再大意。”

蕭繹剛想拒絕,肩上又傳來一陣隱痛,他猶豫一瞬伸手去拿藥碗,阿婉卻避開了。

蕭繹有些煩躁地蹙起眉。

阿婉眼裏頓時氳了淚花,低下頭怯聲道:“很燙,還是讓阿婉來吧......王爺即使再不喜阿婉,也沒必要和自己身子過不去。”

蕭繹無奈收回手,他最見不得女人哭。

他到底沒說什麽,轉身又回了書房。

阿婉端著藥碗忙跟了進去。

正走到垂花門處的宗瑜婉,見蕭繹又折身回了書房,還有跟進去的阿婉,當即停下了腳步。

那天早上阿婉從蕭繹書房走出來的情景又浮現在她眼前。

她轉身就出了蕭繹寢院。

跟在身旁的凝嫣詫異地看著院中,一時沒明白這人急匆匆來了,怎麽到了門口又突然離開了?

凝嫣折身追上宗瑜婉,不解地問:“瀾月姑娘怎麽回了?您不是要見王爺嗎?”

瀾月這才想起旁邊還跟著個人,她轉頭看了凝嫣一眼,敷衍道:“王爺忙著呢。”

她不習慣有人一直跟在身邊,而且她此刻不想看見和蕭繹有關的任何人,尤其是女人,這麽想再開口時語氣也帶了情緒:“凝嫣姑娘不必一直跟著我,你去忙你的。”

宗瑜婉說完加快了步伐,將凝嫣甩在身後。

凝嫣感覺到了宗瑜婉語氣的不快,她不知自己是哪裏得罪了姑娘,她皺了下眉快步跟上去解釋道:“王爺要凝嫣做姑娘的貼身護衛,寸步不離地跟著姑娘。”

宗瑜婉停下腳步看著凝嫣,她覺得這姑娘面相雖生得冷,卻有點呆,語氣還有點蕭繹的不羈,她想了下道:“隨你。”

她說完大步朝王府門口走去,她來找蕭繹是想告訴他,她要去巫學宮。

.......

宗瑜婉雖然搬離了巫學宮,放棄了巫舞女的身份,但蕭繹還要協助巫學宮負責雩祭的事情。

於是她可以以蕭繹的名義自由出入巫學宮。

拿著蕭繹的玉牌,宗瑜婉從巫學宮西門進入,直接去了舞苑。

她見到了靜姝,這是她離開巫學宮後兩人第一次會面。

靜姝和另外一名巫舞女正在剪梅枝插瓶。

見她來,靜姝把插滿梅枝的花瓶遞給那個巫舞女,讓她送到秀蓮姑姑房中。

支開那名巫舞女後,靜姝把宗瑜婉拉進房裏問:“昨夜的事......”

宗瑜婉笑笑沒否認。

“真的是你?”靜姝往外看了一眼,一邊剪著手裏的梅枝一邊靠近她小聲道,“昨夜巫宮主發了很大的火,你這膽子可真大,今天還敢跑來?”

宗瑜婉不緊不慢,低聲道:“放心好了,你若擔心應該擔心朱護衛,昨晚他可是最危險。”

靜姝聞言手中的剪刀一下刺破了手指,宗瑜婉看著她指腹上冒出的猩紅血珠,淡定道:“怎麽?擔心了?”

靜姝用力按回血珠,冷漠道:“我才沒有。”

宗瑜婉也不拆穿她,轉移話題道:“聽說最近要選雩祭主舞?”

“嗯,基本定了,秀蓮姑姑向巫宮主推薦了依彤。”

依彤是跟靈玉關系最好的兩個巫舞女中的一個。

宗瑜婉沒作聲。

靜姝撇了下嘴又道:“自打靈玉離開,依彤就得了勢,本就會察言觀色,加上嘴巴伶俐,很討秀蓮姑姑喜歡。”

宗瑜婉看了靜姝一眼還是沒說什麽,她還沒有把秀蓮的真實身份說給她聽。

靜姝不知她想什麽,略顯遺憾道:“若是你不離開,這雩祭主舞就是你,我倒覺得這是個大好的機會。”

“不急,機會總是會有的。”

“你的事燕王都清楚?”

“嗯。”

“包括你是劍閣少主的身份?”

靜姝話剛落,宗瑜婉敏銳看向門口,靜姝比她更快,先一步沖到了外面。

“望嬋?”

宗瑜婉心一沈,她快步走出房間,看向望嬋道:“望嬋。”

“瀾月!”望嬋抖著手,眉心微蹙道,“我給你買的烤紅薯,可是太燙了,我沒拿住。”

望嬋說著看了一眼地面,一臉愧疚。

宗瑜婉垂眼看到了地面上摔碎的紅薯,心頭的懷疑化為暖意,她擡眼看著望嬋笑著說:“沒關系。”

望嬋也笑,把手裏的紙包遞向她:“嗯,還剩下一個小的。”

宗瑜婉一陣感動,她接過紙包,腦海中不禁浮現兩人小時候一起分吃烤紅薯的情景。

那日,兩人一起分食了那個烤紅薯。

.......

宗瑜婉離開巫學宮時,望嬋又追上來,她看了一眼宗瑜婉身邊的凝嫣,對宗瑜婉道:“瀾月。”

凝嫣極有眼色道:“瀾月姑娘,我去前面等你。”

宗瑜婉點點頭。

凝嫣走後,宗瑜婉走過來抓住望嬋的手:“手怎麽這麽涼?”

望嬋條件反射地縮回了手,宗瑜婉微詫,兩人目光相遇,望嬋收回視線垂下頭道:“有點冷。”

看著望嬋欲言又止的模樣,宗瑜婉問:“望嬋,你怎麽了?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沒有!”

宗瑜婉皺了下眉心,還是不放心道:“望嬋,若是有事就和我說,別瞞著我。”

望嬋倏地擡眼看她:“那你呢?有事會瞞我嗎?”

宗瑜婉面色微僵,看著望嬋未語,心裏緊跟著亂作一團。

望嬋卻笑了笑:“瀾月,我沒事,我們是好姐妹,我若是有事怎會不告訴你?”

宗瑜婉釋然,笑著說:“沒事就好,那我先走了,你快回去,外面寒。”

“嗯。”

宗瑜婉點點頭轉身離開,剛走兩步,望嬋又喚她:“瀾月!”

宗瑜婉回頭。

望嬋上前一步,主動拉起她的手道:“瀾月,任何時候,都別忘了我們是最好的姐妹。”

宗瑜婉心裏泛起一陣漣漪,她回握住望嬋的手,輕聲說:“放心,我不會的,”宗瑜婉不知道望嬋是不是聽見了她和靜姝的對話,她頓了一下似是承諾道,“我們是最好的姐妹。”

“嗯,改天我們一起看看啞婆吧!”望嬋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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