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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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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殺

宗瑜婉沒等細想,關力已經送完郭青朝垂花門這邊走來。

宗瑜婉穩了下情緒走進垂花門,轉上抄手游廊,和關力打了個照面。

“呦,瀾月姑娘,有日子沒見你了,”關力瞪著三角眼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怎麽瞧著瘦了?”

要說有日子,還真是有日子了,這個月巫正賢安排他在別院那邊管事,他一直沒得空回來。

今兒才得空回來,明日他要隨巫正賢入宮。

宗瑜婉笑道:“關大哥說笑了,並沒有。”

宗瑜婉說完拿出清單遞給關力:“這是秀蓮姑姑擬的明日入宮所帶物品的清單,勞煩關大哥轉交給宮主過目。”

關力沒接清單,依然盯著她看:“怎麽靜姝不來,倒讓你來了?”

“靜姝忙,走不開。”

關力笑了:“挺好。”

他說著從宗瑜婉手裏拿過清單,手腕有意無意地擦過她手背。

關力看著瀾月又不禁心癢癢,這些日子都傳她和燕王徹底鬧掰了。

聽說她見金喜入了宮,也鬧著要進燕王府,仗著燕王對她好,就不知天高地厚,還逼著燕王不許再去碧月軒。

這就離譜。

讓燕王不去碧月軒,那豈不是往他心口捅刀子?

燕王風流慣了,自然不會答應她這離譜的要求。

可瀾月這丫頭性子也是倔強,就這麽把燕王替她還給王二虎的銀子,還了回去。

她本意是想著拿捏一下燕王,可她太嫩了點,燕王豈是能被人拿捏的?

燕王眼都沒眨就收下了。

自此再也沒來過巫學宮,更是像抗議似的,這兩個月夜夜宿在碧月軒。

關力這人慣會見風使舵,在燕王護著瀾月的時候,他對瀾月畢恭畢敬,不敢僭越。

現在燕王不護著她了,他不禁又生了非分之想。

宗瑜婉不知關力腦補了什麽,她眼裏掠過一絲厭惡,不動聲色地收回手:“關大哥,那瀾月便先回了。”

關力不想浪費這個機會,但現在在巫正賢院子裏,他又不敢太過分,他看著宗瑜婉道:“瀾月,燕王的事都過去了,你也別太難過,日後有事跟我說,我一定會盡力幫你。”

宗瑜婉忍著不適,客氣道:“多謝關大哥。”

說完,她轉身離開。

出了巫正賢寢院,宗瑜婉的臉色沈下來,要想在巫學宮站穩腳跟,她必須靠自己取得巫正賢的信任。

同時,她又想郭青為何沒死,為何會出現在巫學宮?

回到舞苑,宗瑜婉見秀蓮在廊下擺了茶桌,靜姝正幫她煮茶。

“瀾月,回來了。”秀蓮招呼她過去。

“嗯。”宗瑜婉應了一聲,猶豫一下走了過去。

秀蓮上下打量她,笑道:“清單是給宮主還是關力?”

宗瑜婉省略掉細節:“剛好遇到關力,便交給他了。”

“好,辛苦你了,他沒為難你吧?”秀蓮像是隨口一說,又親自給她倒了杯茶遞過來,“坐下歇會。”

自打聖選過後,秀蓮對她格外熱情。

宗瑜婉不太適應這樣的熱情,笑著道:“不了,瀾月覺得有點頭疼,想回去歇了。”

“好,那快回去歇著。”秀蓮道。

宗瑜婉頷首:“那瀾月先回了。”

她說完看了靜姝一眼,轉身朝著前院走去。

宗瑜婉回到房裏,她沒點燭燈,在黑暗中合衣躺在榻上,還在想郭青出現的事。

先皇遇刺那夜,郭青身負重傷跑到劍閣傳達皇上口諭,稱宮中出現刺客,要求父親宗震帶著弟子速去救駕。

郭青當時傷重而亡。

可是現在,他不但活著,還出現在巫學宮,難道他和巫正賢......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打斷宗瑜婉的思緒,靜姝走進來關好門,問:“怎麽不點燭燈?”

宗瑜婉沒回答,她從榻上起來拉著靜姝道:“我今晚需要你幫忙。”

。。。。。。

郭青離開巫正賢書房時,已近子時。

他走出巫學宮北門,四下看了一眼,身形一晃轉瞬進了前面不遠處的樹林。

靜姝斂起氣息跟了上去。

宗瑜婉看著書房燈滅,隨後巫正賢走出書房,出了垂花門,朝前院走去。

從前院出去,就是巫學宮的東門。

朱琪探過,巫正賢的馬車早在東門候著,他今晚還要回別院,聽說那瘦馬有了喜。

看著巫正賢走了出去,宗瑜婉快速閃進院裏,轉瞬來到書房門口。

她輕推開門走進去,點燃火燭,仔細查找起來。

房內還氳著茶香,顯然兩人聊得很投機。

她仔細看了一圈,並沒發現什麽異常。

正當她準備離開時,突然發現桌旁的花盆有被移動過的痕跡。

宗瑜婉快速移開花盆,她用火燭仔細照了一下地板,發現花盆下的地板縫隙偏大。

她從身前拿出短刃,沿著地板縫隙輕輕翹起,裏面出現一個暗盒。

燭光一照,宗瑜婉見暗盒裏平展著一張宣紙,墨跡尚未全幹,顯然是巫正賢著急離開才放在這裏。

宗瑜婉伸手拿出宣紙,在看清上面的內容時,她驚呆了。

這是一份官員名單,燕王蕭繹的名字榮登榜首,往下內閣成員到中央六部、二十四衙門、都察院、大理寺等全部在內。

蕭繹的名字後面用朱筆批了個紅叉。

宗瑜婉心驚地顫著手往下看去,見很多官員後面也被打上了紅叉。

這看上去像一份死亡名單。

宗瑜婉將這些人的名字默背下來,快速將名單放了回去,將花盆歸位,離開了書房。

.......

回到房間後,宗瑜婉回想著剛才的名單,那些官員她都不認識。

但她知道,蕭繹會有危險,巫正賢想殺他。

醜時左右靜姝回來了,她看到郭青離開樹林後去了皇城外一個廢棄的寺廟,裏面還有很多人,她就沒跟上去。

宗瑜婉和靜姝說了名單的事情。

“我懷疑巫正賢是想暗殺蕭繹,明日我得想辦法提醒他。”宗瑜婉開始緊張,之前的事情一幀幀地拼湊在一起。

皇上把蕭繹召回京城,實際上就是為圈禁他,但若是他死了......

“不行,我們不能牽扯進去,這是皇家事,不是我們能管了的,弄不好我們都會暴露。”靜姝反對。

“可是不管怎樣,燕王於我有恩,我不能見死不救。”

靜姝冷冷看她:“你是不想見死不救,還是你對他動了情?”

宗瑜婉看著靜姝,一時無言。

.......

翌日午時左右,她們隨巫學宮的宮衛隊一起入了宮。

快到午門時,宗瑜婉看到兩邊停滿了裝飾華麗的馬車。

她掃了一圈,卻沒有看到燕王蕭繹的馬車。

進了午門,走在她身側的一個巫舞女突然拉了她一下:“瀾月,你說今日我們會不會見到金喜?”

宗瑜婉心不在焉,隨便敷衍了一句:“不知道。”

那巫舞女卻沒想放過她,又道:“我聽說金喜過得並不好,皇上把她帶回來,封了她一個選侍,就再也沒有見過她。我還聽說,這宮裏的女人一旦不得寵,入宮便是冷宮,最慘的下場就是到死也沒有機會再見到皇上。”

宗瑜婉未語,她和金喜相識一場,不管金喜對她做了什麽,她對金喜並無恨意。

只能說每個人的選擇不同,金喜那個性子,即使是飛蛾撲火,她也在所不惜。

見她不語,那巫舞女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

大宴設在皇極殿,等她們到時,文武大臣已就位。

秀蓮帶著所有巫舞女進殿拜見皇上、皇太後和太皇太後。

行跪拜禮時,宗瑜婉垂首掃了一眼禦座兩側,見只有燕王的位置空著。

蕭繹沒來。

她們行完禮便出去候著,等皇上傳喚侍酒獻舞時才能再進來。

皇上宣布開宴時,蕭繹才姍姍來遲。

宗瑜婉擡頭緊張地看著從遠處走過來的蕭繹,可蕭繹始終目不斜視,路過她身側都沒看她一眼,大步入了殿內。

宗瑜婉身後響起小聲議論:“看來傳聞是真的,燕王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我早就說過,燕王不過是一時新鮮。”

“碧月軒的花魁蘭卿姑娘,都不敢妄想做燕王妃,她算什麽?”

聽著身後刺耳的議論聲,宗瑜婉無動於衷。

望嬋擔憂地看了她一眼,低聲道:“別放在心上。”

“我沒事。”宗瑜婉安撫道。

宴會開始沒一會兒,皇上便傳她們進去獻舞助興。

眾巫舞女走進殿內,宗瑜婉所站位置離蕭繹很近。

她擡眼看了蕭繹一眼,蕭繹正看向她們這裏,在她看過去時,蕭繹面無表情地收了視線。

直到整支舞曲結束蕭繹都沒再擡起頭。

舞畢,她們剛要退下,宣武帝笑著開口:“慢著,你們不用退下,幫各位大人斟杯酒,不必拘謹,就近選擇就好。”

宗瑜婉看了一眼,離她最近的就是燕王蕭繹。

機會來了。

眾人開始動了起來,宗瑜婉走到蕭繹跟前,在他身側跪坐下來。

她端起案上的酒柱將酒盞斟滿,端起來遞向蕭繹:“殿下,請飲酒。”

蕭繹總算賞臉擡眼看她。

宗瑜婉迎上蕭繹的目光,蕭繹突然笑了,招人的桃花眼彎成兩道月牙,他輕聲道:“本王命你餵我喝。”

宗瑜婉猶豫一下,還是將酒盞緩緩送到蕭繹唇邊。

蕭繹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就著她的手啜了一口杯中的酒。

宗瑜婉別開視線,恰好對上站在巫正賢身側的關力意味不明的目光。

宗瑜婉忽地想到了什麽,她快速抽回手,酒盞“啪”地落在地上,酒水登時洇濕了蕭繹的赤色蟒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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