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6

關燈
Chapter 16

左臨覺得自己今日多半是不宜出門,迄今為止就沒遇上件順心的事兒。

剛踏出店門外走了沒幾步,就碰上幾個熟到不能再熟的人,勾肩搭背正要進店裏。

他本想遮住臉倉皇而逃,被眼尖的人發現,上前勾住他的脖子。

“你怎麽在這兒?”

“說,跟誰約會呢?最近叫你都不出來。”

“肯定是談戀愛了唄。”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砸向左臨,他不禁逗,瞬間臉就變紅了,“哎哎哎,別胡說。”

戴著鴨舌帽的人察覺他的變化,不斷向後張望,“臉這麽紅?我倒要看看是什麽大美女。”

宋星星因為跟谷風交談,慢了左臨幾步出來。見到一行人,想起之前在酒吧那晚,大概也明白了是個什麽情況。

她索性主動搭話:“你們怎麽在這兒?”

還是戴帽子的人最先轉過彎來:“這不是那天的美女姐姐嗎?”

“你們還記得我啊。”

“當然了,你怎麽在這兒啊?”

“這家店是我朋友開的,他叫我過來吃飯。”

“原來是這樣。你已經吃完了嗎?沒吃的話要不跟我們幾個一起?”

“我吃完了,正準備回家。”

她挑挑眉,對面的人松開手解釋道:“左臨這小子自己一個人在這兒,不知道他約了誰。我們擔心他,就問問。”

“這樣啊……那你們慢慢玩兒,我就先走了。”

“姐姐再見。”

“再見。”

左臨自始至終未發一言,看著宋星星遠去的背影,他心裏卻是百般滋味。

谷風和王楚齊到包廂時,已經到了幾個人,各自都帶著伴兒。

兩人剛坐下,又有人推門進來。

男人一左一右跟著倆女的,這倒不是什麽新鮮事兒,只是看清右邊那位的面孔後,王楚齊只想在心底大喊:壞了。

男人沒意識到任何不對勁,反而邀功似的跟谷風喊話:“老谷,你不是說今天沒人一起嘛?我正好碰到張可,就把她一起叫過來玩兒了。”

他們和張可是在一次類似的飯局上認識的,這人不知怎麽回事兒,沒來由就對谷風一見鐘情,此後便是窮追不舍地一頓倒追。

好長一段時間,連王楚齊都對她感到頭大。

礙於谷風的冷淡回應,她也漸漸褪去熱情。只是今天不知怎麽的,冤家路窄,偏偏又遇上了她,還是在他們臨時叫上了南湖的情況下。

張可聞言絲毫不見外地直奔谷風而去,她的心思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完全沒有任何遮掩的必要。

谷風左邊挨著人,右邊是王楚齊,身邊早已沒了空位。他本人紋絲不動地坐著,只當面前的人是空氣。

張可對他的反應見怪不怪,另一邊的人她不熟,只能試圖哀求王楚齊給她騰了個位置。

如若放在平時,他斷然是不會同意的。但這會兒他卻想著,要是讓張可坐兩人中間,等南湖來了還能謊稱這是他帶來的伴兒。

最後竟點頭答應了。

張可興高采烈地緊貼著谷風坐下,當事人完全沒料到王楚齊的“叛變”,只能親自擡了擡屁股,盡量遠離對方。

本想質問叛徒一番,奈何隔著人既不方便溝通,也不方便看手機,暫時就把這筆賬擱置了。

張可駕輕就熟地挽上谷風的胳膊,語氣親昵地湊到他耳邊,“好久沒見了。”

“嗯。”

他冷冷地應了一聲,試圖將她的手從自己的胳膊上捋下去,誰料那人抓得愈發緊,恨不得整個人都黏到他身上。

她自顧自地繼續問道:“那你有沒有想我啊?”

“沒有。”

“但我很想你啊。”

“那是你的自由。”

“你就不能對我溫柔點兒嗎?”

她說話極為矯揉做作,聽得王楚齊一陣雞皮疙瘩,心中替好兄弟默哀三分鐘。

“不能。”

“沒關系,我就喜歡你兇巴巴的樣子。”

“你的喜好很特別。”

“那是因為你很特別。”

張可從果盤裏拿了顆櫻桃,在變化莫測的燈光下,鮮紅色變得妖艷怪異。她將東西遞到谷風嘴邊,他卻佯裝口渴去夠桌面上的水杯。

身體交錯的那一刻,她的手頓在了原地。

張可並不覺得尷尬,自如地把櫻桃塞進自己嘴裏,仿佛頭先的事情根本沒發生過一般。

“最近怎麽都沒見到你?”

“忙。”

“忙什麽呀?”

“忙著躲你。”

谷風不留情面地扔下這幾個字,便站起身來,徑直從大門離開了。

他們的包房在走廊盡頭,除了對面包間的人進出和工作人員之外,幾乎沒有其他人會路過,相對而言清凈不少。

谷風沒走遠,只是靠在走廊的玻璃墻面上,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南湖發消息。

【Feng】:到了給我發消息,下去接你。

等了兩三分鐘都沒等到回覆,他略感無趣地熄了屏擺弄了會兒手機,打算直接下樓。

剛把手機收起來,伴隨一陣鞋跟敲打地面的聲音,迎面走來了個人同他打招呼:“帥哥,幹嘛呢?”

“你怎麽在這兒?”

“我怎麽不能在這兒?就允許你出來玩兒啊?”

“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哪個意思?”

女人故意貼近了些,語氣嬌嗔,眼神卻帶了絲威脅。

“你該不會以為我是來找你的吧?”

谷風倒沒這麽自作多情,只是今晚有一個張可就夠他頭疼的了,若是再來一個,縱然他再有本事也處理不了。

這才免不了多想了幾分。

“還是說,你想我了?”她的尾音上揚,聲音輕柔,仿佛在他耳邊呢喃。

“趙睛。”谷風無奈地喊了她的名字。

趙睛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指了指背後,“逗你玩兒呢,我去666。你應該是888吧?”

“嗯。”他心裏總算松了口氣。

“谷風。”

“嗯?”

“你今天也太不對勁了。”

“什麽意思?”

“你看你剛才滿臉心虛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金屋藏嬌,我來捉奸在床呢。”

“說什麽呢?”

“我說錯了嗎?”

谷風沒想到被她看穿了半分,又好氣又好笑地承認:“八九不離十。”

“所以說吧,還得是我比較了解你。”

“不好意思,借過。”

兩人站在包廂門口前說話,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剛好把走廊堵了個水洩不通。

趙睛二話不說向後退了一步,讓出空間。谷風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眼神卻在走過的那人身上流連。

不用多說也明白。

“你趕緊進去吧,我也進去了。”

“嗯。”

“有空聯系。”

他看了眼才關上的門,還在來回輕微晃動。拿出手機,上面只有南湖最後回的一條消息。

【Antarctica】:馬上到。

他大概是和趙睛說話說得投入,完全沒感覺到手機的震動。

南湖接到電話的時候就知道,是谷風授意王楚齊打的電話,也知道他是什麽德性,懶得跟他計較。

給谷風發完消息之後,在樓下等了幾分鐘,也沒見他的身影,她便問王楚齊要了包廂號碼,直接上樓了。

沒承想目睹了眼前的這一幕。

谷風雙手插兜,靠在玻璃墻上,悠然地和對面的人調笑著,整個人放松閑適。

雖然平時他也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或多或少總能感受出幾絲防備。

大概是他們認識的時間還短,大概是他們對彼此的了解更多在於□□上的溝通。偶爾聊到走心的話題,也只是點到即止。

站在他對面那位,想必是認識良久,關系匪淺,才能有如此默契。

南湖面無表情從二人中間走過時,明顯感覺到谷風錯愕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她頭也不回徑直拉開門進了包間,找到王楚齊後,滿臉慍怒地坐了下來。

張可唱歌唱得正歡,眼瞧著有人坐了谷風的位置,想開口跟她說時,就見谷風也走了進來。

谷風來不及再管張可是不是在自己身旁,就叫王楚齊往邊上挪了挪,給他騰個位置。他剛坐下,南湖立刻拿著包坐到了王楚齊的另一側,緊貼著角落。

這回他是真沒辦法了。

王楚齊滿頭霧水,悄悄問谷風:“怎麽回事兒啊?這麽生氣。你沒下去接她嗎?”

“我沒看到她發的消息。”

“怪不得她還問我要包廂號碼來著的。”

他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就因為這個?南湖也不是這麽小肚雞腸的人吧。”

“你猜我為什麽沒看到她的消息?”

“為什麽?”

“碰到個老熟人。”

“誰啊?”

“趙睛。”

“……”

“然後呢?”

“就跟她聊了幾句。”

“再然後呢?”

“然後她就來了。”

“老谷,”王楚齊拉著臉試圖憋笑,壯烈地拍了拍他的肩頭,留下兩個字:“保重。”

一行人註意到南湖的到來,聯系頭先王楚齊說還叫了人,理所當然以為是他的朋友,紛紛起哄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還不快給我們介紹介紹!”

“這我朋友,知名音樂家。”

南湖正在吃果盤,聽到“音樂家”三個字,險些噴出來。知道他一直這麽稱呼自己,可當面聽見多少還是有些不適應。

“這還是我第一次認識音樂家,必須得跟她喝一杯了。”

王楚齊側了側身子,“音樂家不能隨便喝酒,免了吧。”

“你難得帶朋友來,我們不認識一下都說不過去了吧?”

王楚齊擔心她沒心情應付,索性替她擋了。誰知道她大發慈悲,爽快地答應下來。

“幹喝酒沒意思,玩兒骰子吧。”

“行啊,玩什麽?”

“吹牛,輸的喝三杯。”

幾人興致勃勃地圍過去,誓要灌醉南湖,誰料沒幾個回合下來,已經嚷著要投降,紛紛找借口逃開了。

王楚齊圍觀了全過程,對著滴酒未沾的南湖豎起大拇指。

“小意思。”南湖的情緒似乎好了許多,得意地挑挑眉,“要不要跟我來兩局?”

“來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