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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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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負

88. 小鹿

時間的流速,在這裏好似能被更改。

天要夜得晚一些,風會吹得徐一些,飯要遲一些也沒有關系,沒有人急急匆匆告訴你該在什麽時間做什麽事,只有享受自己的人時不時地在院子裏彈唱著屬於他們的旋律,無人攪擾。

在餐廳裏嘗過了當地特色的菌子宴和鮮花餅,去咖啡廳裏消磨到夜幕徹底降臨,兩人相攜去花園裏漫步遛食。

李玉嫻一向喜歡花園也喜歡花,所以這座同樣以花聞名的城市能得到李玉嫻的青睞是一定的,花園裏的花種很多,多得是她們院子裏沒有的,遇上不確定名字的,就駐足探討探討,探討不出個所以然的,就用手機查,倒也樂趣頗多。

“這夜裏還是冷啊,要不要上去穿件衣服再下來?”在吃飯散步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兒在花園的長凳上看了會兒草地上彈琴玩游戲的人,就開始覺得冷了,尤其李玉嫻身上裏外都是針織毛衣,不抗風。

“好呀。”陸懷說的,李玉嫻一應都好。

“你累不累,要是累的話,我們早點睡覺也行,今天早得早,飛機上沒怎麽睡。”陸懷牽著猶坐在長椅上李玉嫻的手想要將她拉起,結果發現那人卻是故意跟她較勁兒似的紋絲不動,陸懷不由失笑:“咋了,不願睡啊?”

“累確實是有些累了,只是這難得出門在外,若每次都早早睡了,豈不浪費?”李玉嫻側首看向那群在支搭著小帳篷裏玩得正歡的年輕男女們,別人還在狂歡,難道舍得就睡麽。

“是是是,那也得穿好衣服了再玩。”陸懷再使了些勁兒,這次倒是輕而易舉將人拉了起來:“其實也不急著今晚呀,今晚只能算是個前菜,再好玩也不過是民宿,等明天,等明天我帶你去夜逛古城,肯定比這裏有意思。”

“古城?多古的城?”

“你這問倒我了,一會兒我給你查查有多古。”

“會有我古麽?”

陸懷忍不住嗤嗤笑出來:“比你古吧,人家幾千歲,你幾歲?”

夜正好,確實讓人不肯就此去睡。

但聽曉此後的夜更好,又讓人生出了更甚的期待。

“罷了,回去睡了,養精蓄銳,去會會那比我還古的古城。”李玉嫻惋惜道,像是下定決心放棄了眼前巨大的誘惑。

“得了,你也別硬撐了,剛看你都偷偷打了好幾個哈欠,老古董不比年輕人啊。”陸懷忍著笑,抓準了機會揶揄她。

“確實,也不知是誰,放著年輕人這好頭銜不要,總要搶著做老古董的姐。”李玉嫻一秒都不差地接言,好似就等著陸正中她的下懷。

“你!”

李玉嫻擺了擺手:“不是我,可不要張冠李戴。”

“......”

“噗。”

想要欺負人卻反被欺負,罪魁禍首還當面得意,陸懷咬著唇直瞪李玉嫻:“你這人,壞得要死,讓讓我會怎麽樣!”

李玉嫻看著她又跳腳又拿自己沒轍的樣子,滿眼都寫著高興:“既是要讓我做妹妹,哪有要妹妹讓著姐姐的道理,你若是好好承認我是姐姐,我定然是寵你到底。”

陸懷想不出要怎麽回懟,失語片刻後只好擺爛:“......一天天的,我才不跟你玩這種姐姐妹妹的戲碼,沒勁呢!”

氣鼓鼓的人邁著氣鼓鼓的步子回了房,任憑李玉嫻在她身後追了一路。

臨了追到了沙發上,追到了浴室間,追到了被窩裏。

眼看著這假生氣要釀成真生氣了,李玉嫻才哄著:“我們和好罷。”

陸懷哼了哼。

算作是同意和好。

從李玉嫻開口到她答應,過程都不會超過一秒。

“過來,給我抱抱。”陸懷翻了個身,面對著李玉嫻‘發號施令’。

“來了。”

“我勸你還是對我好一點!不然給你丟掉洱海的什麽犄角旮旯裏不帶你回家,看你怎麽辦。”陸懷有恃無恐放著狠話,旨在嚇唬嚇唬某個總是要口頭上欺負自己的壞女人。

“嗯。”

鼻子裏嚶出一聲來,李玉嫻一點不帶反駁,只弱弱地依順著陸懷,拿出楚楚可憐的勁兒來。

陸懷咬了咬唇,堪堪忍住了心裏那不斷泛出的憐意,告誡自己,這只是妖精拿來誘惑人的手段罷了。

“不要......”不要把她丟掉。

陸懷:“......”

算了算了。

古往今來,書生、權貴、小姐......能有幾個不被誘惑的!

——

一夜無多話,‘做’的事卻不少。

被妖精榨幹的小姐累得比妖精更甚,一覺睡到了快中午,只等到大太陽來光顧,拍拍小懶豬的屁股。這會兒小懶豬還沒完全醒,卻已經熱得被窩裏待不住,哼著踢著重壓在身上的厚被子,夢裏都在試圖將自己從濕津津的海藻團裏釋放出去。

坐在一旁梳妝臺前的李玉嫻時不時分出幾分註意力給床上的人,嘴邊總是噙著一抹笑,兀自穿好了衣裳,編好了發,再起身時,拎起掛在椅背上的針織鬥篷批在同樣偏民族風的白長裙外頭,已然是井然有序,整裝待發的模樣。

她來到床跟前,靜靜立著欣賞了一番某人的睡顏,而後忍不住一笑,拿了手機來懟著她那張還漫著紅霞的臉拍了許多,拍到滿意了才過去將那人身上的被衾掀開,捏了捏她的屁股,柔聲喚她:“醒醒罷,再不起,午時的飯點都該過了。”

“嗯?”陸懷迷瞪著眼,煎蛋餃似的將自己在床上烙了烙,還不知自己身處何方呢。

“醒了?”看陸懷眸光逐漸清明,李玉嫻忍不住笑了出來:“熱得一腦門汗,倒是也睡得著。”

“唔,幾點了啊?”

李玉嫻點開手機:“已然十點零七分。”

“嗚啊,半天過去了。”醒過神來的陸懷頓時一臉愁容。

這昨天睡前還想著今天要帶李玉嫻去早咖啡的,結果直接到午飯時間了,再晚點都可以直接收拾收拾去大理了:“你怎麽不叫醒我呀......”

嘴上這般喃喃念叨,定睛瞧見她穿上了新買的裙子,又露出幾分癡笑來。

“我想你昨夜實在賣力,大抵是累著了,就想讓你多睡會兒。”李玉嫻聲音是體貼得不得了,但下一句登時讓陸懷要跳起來:“看來這年輕人也不怎麽樣,累得快,睡得早,起得也晚。”

“......”

陸懷恨恨:“明明昨晚上還左一句心肝兒又一句寶貝兒的,怎麽穿上衣服嘴就不甜了。”

而且......她怎麽起那麽早......還這麽有精神!意識到這一點,陸懷就莫名氣餒,總有一種自己昨晚沒賣夠力的感覺......

李玉嫻忍著笑:“好啦,起來吧,梳洗梳洗,我有些餓了。”

“噢。”

一聽李玉嫻說餓了,陸懷一骨碌爬了起來。

“你起得早就可以先去吃早飯嘛,不用等我。”陸懷刷著牙,含含糊糊地對著浴室外的李玉嫻說話:“而且住宿費裏也就早飯一頓是免費,不吃虧了。”

“我醒得亦沒有多早,想來下去也是誤了吃早飯的時辰,且我怕我不在,你醒來找不見我,會著急。”

確實像是自己會有的反應......

李玉嫻真的已經把她摸得透透的了。

“你今天穿什麽,我給你拿出來?”李玉嫻回身,將衣櫃裏的行李箱拉出來,其實也不用等陸懷回答,心下已經知道她想要穿什麽。

果然:“你都穿這套了,我穿哪套你還不知道嗎?”

“是是是,是我多問啦。”

自己身上這套裙子與陸懷的那套是出自同一家的春裝,是她在網上逛店時相中的款式,用現代人宣傳的說法,是叫什麽民族服飾衍化而來的覆古款式,自己身上那鬥篷與陸懷要穿的馬甲都是同為大地色系的編織紋路,身上的裙子與陸懷要穿的小襯衫也是同色同質的設計,穿了叫人一瞧,就能瞧出她們是一起的。

“說真的,我覺得你可以去當模特,你穿這裙子比網店裏宣傳圖上的人還好看。”陸懷走出來,將一次性的洗臉巾丟進垃圾桶裏,像是軟糖一樣恨不得黏在李玉嫻身上:“你別說,以前還覺得你身上古氣重,就算換上現代人的衣服還有些看不習慣,但現在完全就不會有這種感覺了欸,穿什麽像什麽。”

“那我現在是像什麽?”

陸懷撅著嘴想了想:“嗯......像森林裏騎著鹿的狩獵仙女。”

李玉嫻失笑:“別人家的仙女一呼就有百獸進貢花蜜,你家的仙女卻還要自己狩獵,聽著不大厲害呢。”

“怎麽不厲害了,我這頭小鹿不就被你獵到了?我不也天天給你進貢......”陸懷頓住,頓時臉熱熱的。

“進貢什麽?”

“咳嗯,小陸要穿衣服了,然後帶仙女去吃飯。”趁著思想比自己純潔的仙女還沒有反應過來,陸懷趕緊轉移話題。

然而是她單方面把仙女想得太純潔了,仙女明顯已經品出她剛才未完的話,並且完全理解了裏頭夾帶的深意。

“進貢什麽?嗯?”

陸懷呆住,躲開李玉嫻投來的‘深究’目光,將視線丟到了不遠處的陽臺。

外頭陽光實在是好,看著就挺熱的,而更重要的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陽臺上已經飄著自己昨晚褪下的長袖薄睡衣,在微風中靜悄悄地翻著衣角。

“你什麽時候洗的衣服呀?哎呀,不用洗,哪有出來玩還洗衣服的!”再次試圖轉移話題的心思昭然若揭,非常貧瘠,沒話找話,滿心滿眼都想著逃避的某人甚至腦子還沒有轉過彎來,一頭撞進了更深的泥潭中。

李玉嫻隨著陸懷的視線同樣往陽臺上看去,頓了頓,而後語氣淡然且坦然:“沾了花蜜,若是不洗怎麽帶走呢?”

“......”

陸懷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她怎麽忘了,昨天為了幹凈,她確實犧牲了自己睡衣,墊在了李玉嫻身下呢......

李玉嫻:“放心罷,我們下午走,應該能幹了。”

“還是你想得周到啊。”事到如今,陸懷也只能強裝淡定了:“你以後......”

“我以後......?”

陸懷深吸一口氣,瞪著李玉嫻道“再說自己不懂不懂的,我是一個字不會信的。”這女人,只有她自己不想懂的時候才不懂,其實什麽都懂,懂得透透的,懂得還要反過來調戲自己。

扮豬吃虎。

“啊......”女人一聽,立時咬了咬唇,可惜的語氣裏裝著些許楚楚可憐。陸懷如何不知道,這女人,撒起嬌來,也有她自己獨有的一套,不蠻不諂,卻媚卻柔,有幾分古人自有的矜持端麗,以及藏不住的、骨子裏的黠。

“同樣的招數用多了就沒用了哦。”陸懷努力硬起心腸來。

“好罷,那容我給你穿衣梳妝罷?”李玉嫻抿著笑,抖了抖手裏的衣褲,接著兀自嘆上一息:“哎,有的人,是穿上衣服嘴就不甜了,有的人,則是衣服還沒穿上嘴就硬了。”

“李玉嫻!”是她的錯覺嗎!雖然說話欺負人不是一天兩天了,但這兩天特別欺負人!

“嗯?”被點名批評的人無辜看來。

“行,後面有你哭的!”

“咦?”

“等著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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