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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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解釋?”

周卓然坐在床上看了一圈媒體報道,他自己清楚他在媒體那邊是個什麽亂七八糟的形象,哪怕是他當街被人搶劫了,媒體都能借機罵他。

而現在這樣的照片流出來,新聞報道倒是很克制,風向還算的上中肯。一看就是有提前打過招呼的,更不用說這裏的照片沒有什麽特別過分的,最多不過是裴賀行追著強抱了他那張。

看到這,周卓然想到昨晚裴賀行明明已經拿到了那個偷拍的人的相機。

“你沒刪完?你故意的?”

周卓然反應過來了,猛地看向靠在門邊的裴賀行。

裴賀行點頭,他今天破天荒穿的正裝襯衫西褲,袖口的袖扣寶藍色的寶石有種低調的奢貴。

“對。”

他額發半梳上去,露出優越色彩濃烈的眉眼,他整個人今天倒是很沈靜,真有了那種上位者不辨喜怒的感覺。

“你相信我嗎?”

周卓然冷笑了一聲,今天正好是裴賀行的賽後采訪,顯然他時機都是算好了的,甚至於他是不是早都發現了有人偷拍,他一直按著沒發作……

周卓然隨手拽了一個枕頭直起來腰沖他砸過去,他昨晚被他折騰的太狠,下一秒差點掉到床下。裴賀行嚇到了下意識就去接住他,周卓然甩開他的手。

“相信,怎麽不相信。我隨你怎麽折騰。”

裴賀行蹲下來去抓他的手,周卓然要躲但是沒躲開,裴賀行卻緊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掙脫開。

“接下來一段時間,無論媒體寫什麽,你都和以前一樣什麽都不用理會。連同四年前的事情,這次我都會幫你一起處理幹凈。”

周卓然低頭沈默不語,沒有應聲也沒有擡頭看裴賀行,裴賀行湊近了他的臉頰邊,他今天噴了一點香水有點陌生的味道,很冷醇的木質香調。

“你只需要專心比賽,好好打球。”

裴賀行側頭輕輕貼了他的臉頰,手指撫摸著他的後頸,湊近了他的唇。周卓然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回應他,任憑他用唇瓣輕輕磨他的唇瓣。

“你呢?”

周卓然看著他,低聲問他。裴賀行卻看了一眼他平日裏打死都不會帶的腕表,笑著用手指輕擦他的唇瓣。

“我有分寸。時間不早了,你記得吃飯,不要亂跑,晚上我會趕在上飛機前回來。”

周卓然沒有回答他,兩個人彼此心知肚明周卓然是真生氣了,而且生氣的原因也同樣明了。就是那天“Snookered”說的那句。

“……我不希望他因為我的事情受到牽連。而且我不喜歡他隨時隨地想著大不了把矛盾轉移到自己身上的想法……”

更過分的還是,裴賀行明明都清楚,都明白他的想法,卻還是選擇了這樣做。

放在手邊的手機響起,周卓然掃了一眼,果不其然是徐姝。

“餵,咳……卓然……”

“我知道你們都商量好了,不用裝不知情。”

徐姝被一噎,猛咳了兩聲,她沈默了一會才說話:“抱歉,你想發火就發火吧……”

周卓然反而冷靜下來了,從床上起來開始收拾東西。本來今晚他們就準備啟程了,一場接著一場的比賽應接不暇,周卓然沒想到他們都還有心思謀劃這些。

“我不發火,我有什麽好發火的。你們不都是為了我好?”周卓然語氣平靜,沒有剛才面對裴賀行的咄咄逼人,要不是徐姝知道他的脾氣,還真以為他沒在陰陽怪氣。

“你們都做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就正好配合你們。那正好,接下來的行程我要跟他避開,你幫我重新安排一下,機票就定早上的。”

周卓然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打算引蛇出洞,因此裴賀行應該打算把焦點暫時集中在他身上,現在同性可婚已經是政治正確,不夠稀奇,大概是準備編點更狗血的故事。

無論是準備編什麽故事,他這邊當然是緘口不言,對他避如蛇蠍的態度才更好引人遐想。

只不過周卓然現在避如蛇蠍的想法是真心誠意的。

“想要我配合,下面我的行程對他一個字不要透露。”

周卓然上飛機前給徐姝發完消息就直接關機了,省的待會看見任何消息惹的心煩。

比賽安排比較緊,周卓然一落地就直接備賽了,他先前就是一向不參與任何除了比賽以外的活動,就算是采訪也是能避就避最多不超過十分鐘。因此不管外界如何腥風血雨,周卓然倒還真是一直安安穩穩的。

只不過周卓然現在是看見裴賀行看過來就轉過去,簽到會他一走過來,周卓然就離開,每次比賽結束跑的很快。

別說是記者,就連一臉八卦的赫伯特都沒抓住他詳細問問。

四站比賽過去,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周卓然把裴賀行拉黑了,電話也沒接。而就在這時,周卓然也又拿到了兩站冠軍,一站四強,一站亞軍。

很快賽季就進入後半程,最後兩站比賽結束,就是最高賽事——世錦賽。

“卓然!我去,可算抓到你了。”赫伯特剛下比賽,衣服都沒換下來,就狂奔向後場的周卓然。

周卓然正準備收拾東西離開,帽子口罩捂的嚴實,本來沒人認出他,被赫伯特這麽一喊後臺的工作人員都紛紛好奇地看過去。

“走走走,我一大堆問題要問你。”

赫伯特架著周卓然往外走,聽到這句話,周卓然能感覺到無數雙八卦的眼睛快把他洞穿了。他就跟著赫伯特出去了。

這一站比賽回到了B國菲爾德,1月末了,菲爾德路上積雪還是很多,只不過不飄雪花了,聖誕節過後的裝飾和熱鬧的氣氛都還沒散完。

比賽結束已經很晚了,街道上只有偶爾零星幾個路人,街邊的店早早關了門。赫伯特拉著他打算回他酒店好好聊聊。

“我都快憋死了,最近你們兩個的新聞都快炸了,虧你還這麽淡定。沒人來打擾你?”

周卓然聽他這麽說一楞,最近還真沒什麽人來煩他,甚至比以前還清靜,只是偶爾接受一下八卦好奇的目光而已。

“都說什麽了?”

赫伯特瞪大眼睛,看著周卓然反而在好奇,心裏立刻明白了恐怕媒體上沒多少可信的部分。

“我說呢,我看你們兩個早都談了。現在又整了這一出……”

赫伯特說的反而讓周卓然開始好奇,他這幾天把他們全屏蔽了,誰打電話都沒接。

“卓然!”

周卓然聽見遠遠的有人喊他,一轉頭就看到前面不遠處站著的男人。一身黑色風衣灰色的圍巾,他站在路燈下右手手指間夾著一支燃著的香煙,黑色的頭發在寒風裏微微動著。

是何天星,他見周卓然看過來立刻舉起左手向他招手,手腕上那一截舊紅繩一閃而過。

周卓然似笑非笑地轉頭看了一眼故作驚訝的赫伯特,赫伯特被他看的心虛,立刻幹笑了兩聲。周卓然沒說什麽,只是拍拍赫伯特的肩膀,向何天星走去。

“好久不見,卓然。”

何天星沒滅香煙,反而摸出來一根遞給周卓然。他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眉毛不自覺地皺著,綠色的眼睛凝視著周卓然,目光隱晦地打量著他,啞聲跟他打招呼。

“這段時間比賽不是一直在見?”周卓然接過來了,但只是拿在手裏把玩,低頭細細地看了兩眼。

“看出來了?”何天星笑了一下,看著周卓然手指在捏著香煙中間那個小小的標,其實只是菲爾德能買到的很普通的煙。

周卓然手指漫不經心地捏著,沒有回答何天星的話。思緒回到了他十八歲時世錦賽前夕,那時候他前站排名賽成績並不理想,換句話說是媒體覺得並不滿意。

他壓力很大,訓練備賽,趕賽程,接受采訪,接代言,他幾乎喘不過來氣,可他偏偏都要照單全收,他想趕緊還了這所謂的恩情,能得以自由。

同樣是這樣的季節,周卓然到現在還記得他裹著駝色的大衣偷買了一包煙,他站在街角抽了人生中第一支煙,第一口就被嗆的幾乎作嘔。他揣著那包煙等味道散的差不多,才慢慢地溜達回去。

周卓然靠在何氏的專屬訓練室外的天臺上,又再次嘗試,只不過這一次他只叼在嘴裏還沒來得及點燃,就被何天星發現了。

天臺的風很冷,周卓然露在外面的手指凍的都有些青白,臉頰也沒有什麽血色,見何天星驚愕地看著他也只是淡然地回頭看向他。

“你……父親他會罵你的,你知道他不允許……”

周卓然聽他這麽說,反而摸出一個火機,啪一聲,低頭點燃了香煙。

“他不允許的可多了。”周卓然有些煩躁,黑色的短發在風中亂擺著,淺色的眼睛只是蜻蜓點水一樣的從他身上掠過去。

何天星啞然,一直看著他的側臉,心裏莫名湧起了一股沖動,他伸手一把奪過周卓然嘴裏的煙。周卓然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何天星從來不會做這樣的事。

“你去告……你!”周卓然不耐煩地擺手,話還沒說完,何天星就把那根煙塞進自己嘴裏,狠狠吸了一口,果不其然地被嗆咳的驚天動地。

周卓然突然眉眼一松,一下笑出聲,何天星手指夾著煙,看著他笑,也低頭笑了一聲,握著拳的手一松。

“你今天怎麽了?不怕你爸罰你?”周卓然放松地靠在欄桿上,偏頭對上了何天星的眼睛,何天星的眼神沒控制好,幾乎是專註而赤誠的,反而讓周卓然疑心了一瞬。

“現在我們算是共犯了。怎麽,比賽太多了,很煩?”何天星隨意地轉過頭去望向前面,像是只是隨意一瞥。

周卓然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去,隨意一點頭沒有多說的意思。他隨意一拍他的胸口,笑了一下提醒何天星。

“待會散散味再回去。”

周卓然又立刻隨意掏出剩下的煙塞進何天星的大衣口袋,最後回頭囑咐他一句:“那記得幫我們保守秘密。”

於周卓然而言,實在不是什麽值得銘記的事情。但何天星卻一直把他小心妥帖地記在心裏,在經年求而不得的夢裏,已經是他能嘗到的最出格的甜頭。

“你最近給我打電話了?”周卓然漫不經心地問他,拒絕了何天星要給他點煙的意思,“戒了,不用了。”

何天星低頭自嘲一笑,把手裏的煙掐了,低聲回答:“嗯,不過你都沒接。雖然知道有些事你可能不在意,但我還是無論如何想和你說。”

周卓然略一點頭,不想和他解釋,最近他是誰的電話都沒接,不是專門針對他。

“向媒體透露你保舉人是裴賀行的人不是我。”

周卓然眉頭一皺,看向何天星,語氣有點冷:“什麽?”周卓然這才摸出手機來,準備去搜新聞,看看現在都鬧成什麽樣了。

“不用擔心,這件事情對你影響不大。”何天星拉住他的手腕,看著他明顯著急的神情立刻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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