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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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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說完了?”

周卓然抱著手臂抓著手裏的圍巾往後一退,擡眼看向何天星,滿臉疑惑,他睫毛掀起直直看過去,淺色的眼睛看著很純稚。

“如果你現在收回你說的話,我可以當作不知道。”

“收回?”何天星向他走了兩步,伸手要抓住他的手臂,周卓然只是閃過去動作很快。

“你看,你現在都不想跟我沾上任何一點關系了。”何天星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周卓然的側臉繼續沈聲說:“我收回也回不到之前了是不是?”

“回到我們還一起在菲爾德的日子。”

“你想多了。那對於我來說也並不是多美好的一段時光。”周卓然冷笑了一聲,低聲奉送了一句,而後他擡頭看向何天星,淺色的眼睛裏純粹是疑惑。

“你竟然會喜歡我?”周卓然又笑了一下,眼裏毫無笑意:“不是一直很嫉妒我嗎?從見到我的第一秒就開始了。”

周卓然反而饒有興趣的看著何天星驟然緊縮的瞳孔。

“就像你說的——沒有資格。”

“你從小就開始練斯諾克,專業的訓練,最好的條件,何鴻宣不遺餘力的培養,還有頂級大師指點……”

“而我,一個可憐的孤兒,沒人教,連球桿都拿不穩,偏偏讓你這個天之驕子一次一次挫敗……”

“不是的!不要說了。”何天星抓住了他的胳膊,周卓然這次沒有掙脫開,只是垂下眼睛看著他的手。

“所以你為什麽會喜歡我?何天星?勝負欲讓你頭腦發昏?還是我的臉對你的胃口。”

“夠了……”

“該說這句話的是我!”周卓然難得吼出聲,但臉上一絲動容都沒有,只是又笑了一聲:“很多事情我可以當作不知道,但我不是傻子。”

“這句話也麻煩你帶給我們的教練,何鴻宣。”

周卓然這次很容易掙脫開了他的桎梏,轉身就走,手指輕柔地摸摸圍巾上的細絨。

“那裴賀行呢?”何天星看著周卓然頓住了腳步,向前走了兩步,繼續問他。

“你說我是勝負欲沖昏頭腦,那裴賀行呢?他就不是嗎?”

“你看你,周卓然。你這麽說,難道不是在說,沒人喜歡你,沒人愛你嗎?”

周卓然低垂著眼眸靜靜地聽他說完垃圾話,實際上沒有一絲悲傷難過的心悸,他攥緊了圍巾,回頭看他這個時候不加掩飾的嫉恨神情。

“我不像你。我能承受任何人棄我而去。”

周卓然快步走遠了,懶得再去看何天星是什麽反應,他只覺得身心俱疲。他雙臂緊緊摟住了懷裏的紅圍巾,他慢慢走向剛才裴賀行停車的地方。

經過那個熟悉的紅棕木招牌的覆古酒吧,他也僅僅是轉頭瞥了一眼,看見了招牌上熟悉的字:“杜松子酒,威士忌管夠!”

周卓然收回眼神,繼續向前走著。

9月的菲爾德已經開始冷了,初秋的風吹著已經有了涼意,他的頭發也被吹的亂蓬蓬的,他低垂著眼睛看著鞋尖。

從四五月份到現在九月快十月,原來也不過四五個月,周卓然想到這慢慢呼出一口氣,原來也只能算萍水相逢。

他擡頭看過去,那輛白色的SUV已經不在原地了。周卓然心裏還是不可避免的一痛,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氣準備打車,他眉頭都沒有皺起,淺色的眼睛裏只有淡然,看著像是什麽情緒都沒有。

“處理好你的小秘密了?”

周卓然耳朵一動,而後是臉上一熱,有什麽溫熱的東西貼在了他的臉頰。周卓然這時候反而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了。

空著的心一下子就滿漲,心跳的讓他牙齒都想打顫。周卓然深吸一口氣接過裴賀行拿過來的杯子,低垂下眼睛不想去看他。

裴賀行看了一眼他手裏死死抱住的紅圍巾,眉頭深深皺起來,他的眉很濃,這樣看起來很兇,但周卓然瞥見只覺得他有點好笑。

“醜死了,他就送你這個?看起來都不是羊毛的,不會剌脖子嗎?”

裴賀行掩飾地喝了一口他手裏咖啡,而後一皺眉沒再喝一口。

“這是我媽媽給我織的。”

……

裴賀行耳根頓時紅透了,輕咳了一聲:“但是勝在心意很足,紅色也很襯你。所以是獨一無二的。”

周卓然忍不住擡頭看向他,忍不住笑了。他的額發在菲爾德的秋風裏打著擺,偶爾遮住他的眼睛,但大概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雙看過來的淺色眼睛裏是掩飾不了,錯認不得的愛意。

裴賀行盯著他的眼睛,突然躬身湊近了他,手臂一攬他的腰生怕他後撤一步,但又收回手。周卓然瞪大了眼睛,往後微仰,沒有後退一步,露出脆弱的咽喉。

裴賀行越湊越近,周卓然能聽見他的心臟在欣喜著跳動,他不自覺開始了期待,然而裴賀行只是摸了他臉頰邊的小痣,看著他的眼睛,側臉過去。

高挺的鼻子又擦過了他的臉頰,他笑著說。

“周卓然,你喜歡我。”

周卓然一推他的肩膀,裴賀行笑著看著他抿著唇看他又垂眼看向腳尖。

裴賀行半蹲下去,擡頭去看他的眼睛。周卓然額頭青筋直跳,立刻往後撤,轉身就走。裴賀行趕緊快跑兩步拉住他。

“走了走了,回去了。剛剛那個地方不讓停車,要多走兩步了。”

周卓然任他拽著往前走,嗯了一聲,不知道是在讚同他哪句話。

裴賀行明天還有一場很關鍵的四進二,對手就是赫伯特,周卓然不想讓他在比賽前有任何情緒上大的波動,他轉頭看向裴賀行。

但是如果他心裏一直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周卓然覺得還是很有必要說清楚。

於是他主動開口問他:“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

“有啊,很多很多。”裴賀行一打方向盤,車很絲滑地擠出停車的地方,只露著側臉。但他骨相優越,淡著臉的時候一個側臉就有種冷感的俊美。

但這小子幾分鐘前還在大街上幹了那麽幼稚的事情,周卓然耳根一熱,抿唇說:“那你還不問?”

裴賀行側頭看向周卓然,挑眉看著他,眉梢眼角間帶著可疑的得意。周卓然腦子裏劃過徐姝式的比喻。

像是狗血總裁文裏成功陷害女主的惡毒女配得意的樣子。

什麽亂七八糟的……

“現在覺得暫時先不用問了。我已經知道了最想知道的。”

“何天星對我表白了。”周卓然一瞥他的表情,淡聲拋出一句。

裴賀行臉一僵,而後眉頭一松:“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他已經錯過你了。”

“啊?什麽東西?”周卓然不知道為什麽從他嘴裏蹦出這句話,他腦子裏下意識疑惑了一下,但沒什麽頭緒,又繼續說:“我沒答應。”

“呵”裴賀行毫不留情地冷嘲熱諷:“是不是現在他心如死灰,後悔莫及,然後跑回家咬著被角哭。”

周卓然忍不住笑出聲,看向裴賀行,大概猜中了裴賀行為什麽那麽討厭何天星,大概是比他更敏銳地察覺到了何天星的心思?

“你去見了你媽媽?她也在菲爾德?”

裴賀行不想多談晦氣的何天星,看他一直抱著那條舊圍巾問他。

周卓然楞了一下,沒想到他不知道,不過一想他遠在華國,平時也不愛看體壇新聞和訪談。後面裴賀行登上賽壇又沒人會以他的身世拿出來比較,那聽起來像是在以卑劣的方式落井下石。

“她早都不在了,她也沒有葬在菲爾德。”

裴賀行咬了一下牙根,一句話都沒有說,他心裏有了某種預感,沒有再問他父親的事。周卓然低頭摸了一下圍巾,嘆了一口氣。

“沒事,我不在意。”

周卓然這一句話本來是想安慰他,但裴賀行徹底沈默了,一言不發,只沈聲又和他說:“抱歉。”

“接受你的道歉。”周卓然伸手輕扯了一下他的耳朵,語氣很平淡。

“不知者無罪。”

周卓然說完裴賀行徹底陰沈了,咬緊牙根,黑色的眼睛快速地看了他一眼又轉過去看路。

“可是我不該不知道的。”

周卓然手一松,車正好轉過彎,身體隨著轉動輕晃,周卓然下意識地捂了一下胸口,滿溢出的心動差點就要漫出來了。

周卓然沒有說話,也突然沈默了,他轉頭看向窗外開始變黃的樹,還有種植在下方的已經枯萎衰敗的車矢菊。

他的理智告訴他,裴賀行才22歲,年輕人的新鮮勁就像是一陣風一樣,刮過來的時候可以把枯葉都卷走,但過去了,只留下一地狼藉。

更不用說他還是風行的大少爺,含著金湯匙的貴公子,他的人生處處通羅馬,條條是坦途。

他不一樣,他是小心地走在獨木橋上的人,他只有一條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摔下去再也爬不起來。

他們不相配,其實是他沒有資格。

周卓然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耳邊還殘響著何天星那句帶著濃濃怨毒的話。

“裴賀行,如果你明天贏了赫伯特……”

“你說我是勝負欲沖昏頭腦。那裴賀行呢?他不是嗎?”

“我們就在一起。”

裴賀行一腳剎車,車停在了路口,後面頓時響起此起彼伏刺耳的鳴笛聲。

裴賀行忍不住笑了一下,重新發動了車子。

“真狡猾啊,周卓然。”裴賀行咬著牙根,眉頭緊壓著,咬字都帶著狠勁:“欺負我現在沒空吻你。”

他說著一打方向盤停在了酒店門前的臨時車位,周卓然整個人一晃,差點撞到車窗,他的心砰砰亂跳,一轉頭,裴賀行的唇就壓了過來。

“唔!不許咬!”

周卓然齒縫間露出幾句輕哼,濕潤著眼睛看著他,他慢慢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張開唇瓣仰頭伸出舌尖舔了他的唇瓣。

裴賀行深吸一口氣,又湊過來,雙手幾乎要把他的腰掐斷,鼻尖抵著他的臉頰肉,恨不得吞吃了他的唇舌。

周卓然最後實在有點喘不過來氣,但又暗暗地覺得有種危險的快-感。

就這樣吧,就算是結局難看,他也認了。

“我記得我說的是,你明天打敗赫伯特後。”

周卓然的唇瓣一看就知道是被狠狠玩-弄過的,唇瓣唇珠微腫,臉頰邊還有些淩亂的紅痕,眼尾緋紅。

裴賀行正帶著他回房間,聽他這麽說笑了一下:“我知道啊。”

“要不然,我就下去買套了。”

周卓然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伸腿踹了他一腳。裴賀行避也不避,還笑著彎腰往他身上一靠。

“我有分寸。”

“放屁。”周卓然說完一翻白眼,先走出電梯。

“你不跟著我一起去訓練室嗎?不擔心我明天輸了?”裴賀行從背後攬住他的脖子,又問他。

“那可是赫伯特,世界第五,好害怕啊……”

“滾!”周卓然忍無可忍,催促他趕緊去訓練室備賽,只是聲音還軟著,瞪過來的淺色眼睛像是委屈了。

“我萬一輸了……”裴賀行垂下眼睛,周卓然心裏一緊,猜想他是不是因為他說的有壓力了。

“你……”

“我就把你鎖在這裏,把你幹的只能答應我。”裴賀行擡起眼,一臉認真,黑色的眼睛裏滿是壓抑的渴求。

周卓然拳頭硬了,額頭青筋直跳。

“滾!”

裴賀行笑著看著他轉身把門甩上,轉身向電梯走去。

作為這家酒店的客戶,除了有專屬的套房,還有一間專屬訓練室。

裴賀行邁開長腿走過走廊,他個子很高,頂光被他的身影遮擋了又過去,一亮一暗。他側頭伸手帶上了耳機打電話。

“餵,幫我查一下有關於周卓然的所有訪談和新聞資料。嗯,暫時先不用告訴你鄭姐。”

“啊,對了。再幫我查一個地址,菲爾德中心大街76號。”

裴賀行回想起了周卓然壓抑著悲傷的看過去的眼神,淺色的眼睛克制住了情緒,但看起來卻像是要哭出來了。

“安德魯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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