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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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幸幾乎立刻就確定了那頭黑色的野獸也是淩氏一族的成員——而且很可能他們之間還有特殊的聯絡方式。

她對著鹽二道:“不用跑了,沒跟上來。”

餘雲輝將信將疑:“真的嗎?我明明看到.....”

餘幸斬釘截鐵:“你眼花了。”

現下天色已然近亮,再往前一段,林子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開墾的田地。

有田地就代表著有村落有人煙,一般來說,野獸是不會往人類的聚居地靠近的,相對來說也會安全一些。

而鏢隊的那些人也正在此游移不定——他們當然不願意涉嫌險去跟野獸對上,但如果把貨物弄丟,跟雇主也沒法交代,說不定還要賠幾倍的錢。

一趟下來出了力氣又虧本,誰心裏也不舒坦。

此時他們看到餘幸等人好生生的回來,便狐疑的道:“那頭野獸沒追上來?”

“哪有什麽野獸,是林子裏一匹野鹿,開始我們也嚇了一跳,後來發現看錯了。”

餘幸狀似好心的道:“不過你們的車和貨都不要了嗎?我看有些人往那邊去了,如果再不拿走,可能就要被別人撿漏了。”

清晨進林子的也不在少數,大都是獵人,去檢查提前設下的陷阱或者捕獸夾,看有沒有意外收獲。

鏢頭聞言,果然意動,他看看自己隊伍裏身強力壯的成員,再看看逐漸亮起來的天色,最終一咬牙一招手:“走,回去!把東西拉上!”

餘幸卻道:“那我們就在這裏分開吧,這荒山野嶺的實在太嚇人了,我們寧願繞遠一點去城鎮那邊走。”

鏢頭道:“你們自己決定不跟著走,銀幣是不退的。”

餘幸做出劫後餘生的後怕表情:“那便不退了吧。總好過再睡在野地裏。”

見她一副慫樣,鏢隊也懶得搭理,自顧自回去取貨物。

而餘幸和中年貨商則繼續朝著前方,往遠處村莊的方向走去。

村莊很小,可能一共也就幾十戶人家的樣子,莊戶人家起的早,即使是冬天,也有人早早起床外出,在街上走動。

鹽二去找人問路,大約二十分鐘後回來。

“今天鎮上有廟會,村裏一會兒有車去鎮上,咱們可以跟在後面一起走。”

“鎮子驛站裏肯定有賣地圖的,到時候看看就知道怎麽走了。”

他做事總是考慮很周到,餘幸也松了口氣,並同時再次懊悔反思:“也怪我,都沒仔細打聽鏢隊名聲,才碰上這麽倒黴的事情,也連累你們。”

餘雲輝真心實意道:“這不是你的責任,你是個好人。”

中年漢子也樂呵呵道:“這話不假,妹子,你人真不錯,我以前跟的那個鏢隊這段時間要跑一條新線路,才選了這個鏢隊。”

“要是沒有你幫襯著,我可能昨天晚上就餵了狼了。碰上這種事誰也不願意,但那句話怎麽說來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咱們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了!”

不久,村裏的牛車便出來了。

老牛拉著板車,上面有個簡陋的棚子,上面坐著一車的人,擠得滿滿當當。

大都是女人,還跟著幾個小孩,看樣子都是要去趕廟會的。

牛車速度很慢,道路又曲折彎繞,但好在鎮子並不太遠,兩輛馬車跟在後面,從雲霧繚繞走到天光大亮,終於來到了鎮子上。

看著熙熙往往的人群和街道兩旁的攤販,餘幸終於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昨天晚上一晚上沒睡,無論是體力消耗還是精神消耗,都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

幾人在集市上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從驛站買了地圖繼續趕路,雖說也耽誤了一些時間,但終於是在傍晚前回到了桾都。

跟中年漢子告別後,鹽二把車趕到了北城的快餐店,停放在院子裏。

斯柳匆忙上來:“聽說在路上遇見狼了?”

餘幸便知道,可能是淩朝已經先他們一步回到了這裏。

她笑著道:“只是聽起來嚇人,沒事的。”

又指著餘雲輝:“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老鄉,餘雲輝,先要在店裏幫忙一段時間...這是斯柳,在店裏做管事的。”

雙方都互相打了招呼,餘幸便找人帶著餘雲輝去火鍋店宿舍那邊,安置行李去了。

斯柳忍不住道:“怎麽會遇到狼呢?一路上都是官道。”

餘幸訕訕的:“嗨,也怪我,回來的時候挑鏢隊沒上心,跟著他們走的荒郊野道,那些人一個個兇神惡煞,跟他們也沒什麽道理可以講。”

“對了,淩氏一族裏有沒有純玄色的貓?這次遇上狼群,多虧了他搭救。”

斯柳:“有的,殿下的二堂哥是玄色。這個花色不多見,好幾輩裏才出一個,這一代裏也就他自己。”

餘幸感慨:“黑色確實是很威風,我還以為那是一頭豹子呢,差點嚇死我。”

斯柳笑道:“那位殿下喜歡在外面野游,不喜歡被人尋到蹤跡,但他能辨認出您。”

餘幸吃驚:“他能認出我?可是我從沒見過他啊?”

斯柳:“他們一族的五感比常人更靈敏一些,您身上有殿下的氣味,他知道你們是很親近的人,看您遇到危險,必然會出手相幫的。”

“靠氣味就能聞出來啊...還真方便。”

餘幸在家結結實實補覺一天,隔天出門,遠遠就瞧見街尾那邊似乎是有人吵起來,於是便跟去看熱鬧。

原來是一家布莊雇傭鏢隊給送一批貨物,因為跟這家鏢隊之前也合作過幾次,從沒出過紕漏,所以只粗粗核驗就打算直接把貨搬進倉庫。

沒想到有個夥計更細心些,在其中一匹布料上發現了破痕。

管事兒的嚇了大跳,連忙便找人仔細檢查每匹布料。

這批料子太珍貴了,都是鑲嵌了金絲銀絲要制作禮服的,單是原材料加起來就差不多要兩百金幣,如果出了紕漏,不是他們這些人能賠得起的。

而送來貨物的兩個夥計卻趁機偷偷要走,但幾乎是立刻,他們便被發現並抓回來了,雙方爭得面紅耳赤,都各自推諉責任,幾乎要打起來。

餘幸一下便認出,這正是她來時跟隨的那個鏢隊。

地上散著許多料子,上面也的確是很多破痕,她猜測可能是那天晚上被狼抓壞的。

不過餘幸只樂的看熱鬧,並沒有打算出去作證——誠然,鏢隊裏沒什麽好人,但這個布莊管事和夥計也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她曾經親眼看到他們將瑕疵染色的布料賣給顧客,並在對方憤怒找上門時倒打一耙,說自己是幾十年的老店,不會拿聲譽開玩笑雲雲。

又或者故意把一些陳年布料重新染色做成時新的花樣,當做新布來售賣,雖說樣子看上去差不多,但其實質量要大打折扣。

餘幸對於這樣的傳聞聽說了不少,此時也樂意見得雙方狗咬狗場面。

布莊管事雖然橫慣了,但那些鏢隊走南闖北也都是些混溜子,雙方硬碰硬,大概都討不來好。

她站在人堆裏,看的心滿意足,直到晌午時分人散的差不多了,才意猶未盡的回去了。

但剛回到店裏,就聽店裏的夥計說淩尋來了,原本似乎是打算定一桌酒席,但不知為什麽,突然去跟餘雲輝說話,此時兩人還在房間裏聊天。

餘幸一臉茫然:“...他倆認識嗎?”

斯柳:“應該不認識吧?”

餘幸:“那,去看看?”

“走。”

房間裏,淩尋極風雅的搖著扇子,饒有興致的逗弄桌上的一尾魚。

當然不是一條真正的魚,而是一個木雕,這個木雕的內裏被掏空,並裝上機關,只要擰緊上弦,金魚木雕便可以真魚一樣活蹦亂跳。

“只要裝上這個機關,就會動起來?”

“別的木雕也可以嗎?”

餘雲輝看著這個渾身金光閃閃的人,直覺此人非富即貴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便盡量小心謙卑的道:“是,也不一定是木雕,其餘的外殼也可以。”

“機關很簡單,您要是想要,我可以把制作方法寫下來。”

淩尋正準備說什麽,門卻被敲響了,他嗅到餘幸和斯柳的氣味,便道:“請進。”

餘幸進門,看到桌上的魚:“這個木雕,我記得壞掉了。”

木雕是餘幸去逛夜市的時候淘來的,原本是立在一個底架上,可以用提線控制左右搖擺,有點像她小時候見過的提線木偶玩具,她覺得新奇便買了回來。

可惜質量不太好,只玩了幾次就壞掉了,沒想到竟然被餘雲輝重新修好了。

餘幸用手指撥弄兩下,感慨道:“真有巧思,這比原來好玩多了。”

淩尋挑眉:“這位餘雲輝先生是餘老板的客人?”

餘幸道:“是我的老鄉,暫時在這裏落腳,看看以後要去別的行業發展的。”

淩尋嘩啦把扇子一收,起身誠懇道:“那我便不用擔心會奪人所愛了,這位先生,你願意跟我合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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