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six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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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xth

楚寒咧著嘴角歪頭打量:“果然,現在你還正常點,視頻裏太燃了都以為你終於回歸高中男生中二狀態了。”說著他眼縫越瞇越窄,似在聚光想要盯穿某人。

“中二的一直是你,會分類嗎?”王桉問他。

“不過你沖過終點後怎麽那麽笨呢?”楚寒以極不符合性子的語氣慢悠悠又吐出一句話,像是已經勝了一局。

說完還隔空點了點王桉掌心的紗布,一幅戳到王桉痛腳的得意樣。

王桉抽出楚寒某頁空白的大書一掄,楚寒心裏蔫了,面上還維持著無動於衷的神色,使勁抽過書來,筆帽一拍,氣勢不減地開始寫題。

“誰10分鐘寫不完,誰慘,誰腦子……”耳邊一句未完的話,引人揣測,而隨著王桉手指輕點太陽穴,楚寒不用猜心裏就自動念出了非常不友好的後半句,臉色瞬時是真跟貼了冰一樣,冷得無可奈何。

因為他就是寫不完,下節就是物理課。

老吳撈了本《高中必刷題》進來,順便拍開講臺上的燈。

離上課還有幾分鐘,老吳在講臺上踱來踱去,閑得無聊,又加入小胖子的聊天陣營,跟著扯了幾句。

“上課!”

“起立!”“老師好!”

“坐,物理必刷拿出來,這堂課講題,35頁,前天布置的,不會有人沒寫吧?”

老吳似笑非笑,從盒子裏拿了半截粉筆,已經翻開的書在黑板上輕輕敲了敲,又道:“沒寫也不等了,我昨天又布置了一頁呢,聽不懂是你們的損失,不知道珍惜我——”

“——講的題。”老吳站在黑板一側,調整了下T恤領子,一口大喘氣,逗樂了底下的學生,分心的人收了手邊無關的東西,集中起精神來。

老吳講了兩道題後,不甘於平靜,畫了下道題的圖,就扔了粉筆,掃視一圈。

“還是要增加課堂互動的,誰上來寫寫?就你書上怎麽樣的思路在黑板上再做一遍,當然要是你錯了知道怎麽改就直接把正確的寫上來。”

“怎麽樣,有沒有自告奮勇的?”

“沒有就點了啊?都別緊張啊不是什麽大事兒。”

伏湫目光剛從黑板圖上移開,就對上老吳掃過來的眼神,伏湫若無其事地一秒轉開視線,但是老吳沒有這個默契:“物理課代表來吧,伏湫,打個樣。”

伏湫後悔自己剛才怎麽沒低頭,怎麽的就非得掃一眼圖,跟書上沒有似的。

教室裏落下“嚓嚓”的粉筆寫字聲,老吳看了一會兒,想起什麽,從自己書裏翻出一張紙,念了個名字:“王桉。”

擡頭看,見著一個舉手的男生,老吳招了招他:“你第七題寫得不錯,和第三題算是相似題型,又有點區別,你解題思路挺好,上來也寫一寫給大家看看。”

王桉卷著書上去。

老吳正要扭頭跟底下學生講講易錯點,就聽一道聲音響起:“老師,沒白.粉筆了。”

伏湫想,可能是又看的校運會視頻剪輯影響了她的腦子,話才就這麽說出來了。

王桉正要從盒子裏拿彩色粉筆,老吳看過去,就見自己課代表把粉筆盒往他這兒推了推,他順著話看了一眼:“有什麽顏色就用什麽啊,你……手傷了?”

白紗布隨著王桉拿粉筆的動作露了出來,剛剛垂在身側還沒人註意。

王桉動作頓了下,拿出粉筆道:“沒事。”

“別逞,老實待著。”老吳不輕不重地訓了句,抽出王桉左手的物理必刷題,笑瞇瞇地轉向自己課代表:“伏湫,你再辛苦點兒,把這個也抄了吧。”

“嗯。”

等到伏湫開始看王桉做的那道大題,老吳餘光裏瞥見一截白,隨口道:“嗯……嗯?還有白.粉筆?”

伏湫心裏嘆了口氣,微微側過身晃了晃手裏兩厘米長的粉筆頭:“一點點。”

王桉和老吳都站在講臺下一側。

王桉聞到了橙子味,那味道在開著空調的教室裏漸漸彌散,就差把明目張膽寫在老吳眼前。

往常這種近乎封閉的空間裏出現任何味道,王桉都將其歸為異味,會煩,不同程度地煩。

今天許是那位上課“偷”吃橙子的人開了個不同品種不同含酸量的橙子,他被迫聞起來時也沒怎麽煩。

說是一道題,伏湫一行行地就抄了大半扇黑板。

下講臺前,老吳還感慨著提了點小建議:“課代表書上和黑板上不像一個人啊,這筆畫連的挺草!省勁兒。以後可以下意識改改,你板書應該還挺好看的。”

伏湫還了書,嘴角想抽,心道:改不了。字字如風沙,纏纏綿綿繞天涯,她實在管不了。

“謝謝。”王桉接過書。

攥了半天,被掰斷的大半截白.粉筆在伏湫手心沾了汗被泅濕,顏色參差。

一回到座位,伏湫就把它扔在了桌角掛著的垃圾袋裏,又拽了張濕巾擦手。

她只是在寫題中途用手裏的小粉筆頭換了盒子裏最後一根完整的白.粉筆,在聽到老吳的疑問時手心裏下意識一掰,只晃著展露了兩厘米的細粉筆頭。

起念或能一瞬一改,但行動後便應知:事有終始,不可半途而廢。

不可。

不。

伏湫腦內瘋狂蹦噠以上字句來安慰自己一出接一出的異常行為,控制自己沒往深處想為什麽會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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