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思念

關燈
思念

回到辰王府時天已有些晚,用完晚膳後由下人伺候他沐浴。待墨辰頭發散下正要脫下外袍便聽到一聲輕微的聲音,如果不是習武之人很難察覺。

“誰在外頭?”墨辰突然一聲大喝反倒嚇到一旁伺候的小斯,小斯被嚇得手一抖手中放置物件的盤子從手中滑落,墨辰眼疾手快將其中的玉簪接在手中,剩下的東西七零八落散在地上。

這下小斯已經不是嚇到而是驚恐了趕忙跪下磕頭嘴裏說著求饒的話。墨辰並沒理會小斯,收起玉簪邁開腳步往門外出去。

一打開房門就看到一個戴著面具的黑衣人筆直地站在門口,此外還有四五位侍衛拔刀對著黑衣人。

黑衣人見到墨辰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抱拳行禮“屬下暗一參見王爺。”墨辰揮揮手示意侍衛下去,等人退下之後墨辰沒有開口而是靜靜地看著他。暗一此時也不敢擡頭額頭已經有些汗,一眼只看了一眼就能感受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他不知為何閣主和辰王會有關系。

見墨辰遲遲不肯開口暗一從懷裏拿出一塊黑金色的牌子和一個信封,雙手呈上然後硬著頭皮說“這是閣主讓屬下轉交給王爺的令牌,此令牌可以號令龍淵閣。”墨辰接過令牌拿在手裏仔細打量了一下,令牌上刻著一個龍字。

“起來吧,你倒是有膽識就是武功還欠缺些,回去多練練。”墨辰說完轉身回了房間,等房門重新合上暗一才長舒一口氣,果然王爺就是王爺氣勢這一塊真強大,不過和閣主比起來還算溫和。

小斯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在王府的伺候的這些日子裏他知道王爺對那支玉簪有多寶貝,如今他失手差點導致玉簪摔斷他的小命可能不保。

墨辰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地說“下去自己領三十板,日後不必近身伺候了。”

小斯一臉感激王爺的寬恕。

墨辰走到桌子旁坐下,其實他期待的是信中會不會有蘇亓的一些相關消息。打開信,是墨清絕的筆跡,信中所講無非就是龍淵閣的人員組成以及給他令牌的目的。褚皇答應墨清絕做此事時是要求龍淵閣為皇家準確來說是墨家所用,黑金令牌有兩塊一塊在墨清絕那而另一塊則在他這裏。

拿著這令牌竟然有些燙手,為什麽總有種他被自己父皇和弟弟聯手給坑了的感覺呢。回想起前些日子父皇將前朝遺孤這件事給他全權給他處理時扔下的一句話:你該學會獨擋一面。墨辰本以為封王以後就能逃過立太子的命運結果只不過是換個身份行太子職責罷了。若不是國家根基還不穩他都懷疑父皇是不是想退位當個逍遙的太上皇了。

幸虧墨清絕還有點良心在信的結尾還捎帶講了一些關於蘇亓的近來的事,得知那人平安過得不錯也放心了許多。

墨辰本想寫封回信,筆剛拿起又放下想想還是算了,起身讓人重新換桶熱水沐浴。換上衣服頭發擦幹就著輕薄長衣往梧桐樹的方向走去,自從遷府後他是經常去看它。

“王生,你說梧桐樹能引來鳳凰麽?”王生是辰王府的管家,平常都跟在墨辰身邊,做事機靈有手段很得青睞因此便成了管家。不過王爺這話倒是難住了他,他知道王爺不喜歡聽那些虛假的拍馬屁的話。

“回王爺,鳳凰只在書中聽說過,無人見過其真正的樣子,不過屬下相信王爺精誠所至,說不定真能引來鳳凰。”說完王生偷偷打量墨辰不知這答案滿不滿意。

“鳳凰是神獸,真存在於世豈是吾等凡夫俗子可見。”王生總覺得王爺這話中有話可王爺的心思哪能是他能揣測的。

梧桐樹從栽種以來長高了不少,現約高十尺,枝葉伸展張揚得很。墨辰不禁想起那張恣意的笑臉,純真又燦爛令人移不開眼。想到此心跳又快了幾分,嘴角微微上揚心情愉快了不少。他現在才體會到他人口中一日不見,如三秋兮何意,此前他從未想過他會如此想念一個人。

柔和的月光灑在墨辰身上,王生能明顯感受到他周圍柔和了許多,王生很少見王爺心情如此之好。此時此刻給他的感覺王爺看的仿佛不是樹而是心上人,很快王生搖搖頭將這離譜的想法拋棄掉,這想法很危險。

突然一個聲音打破現場的靜謐,墨辰不悅地擰著眉冷眼看向前來的人。王生訓斥道“沒見王爺在此何事不能晚點說?”

下人緊張的有些結巴,磕磕巴巴地說“回王爺,後門那有個男子說他叫扶風有重要事要稟告。”

扶風?墨辰對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仔細一想不就是從南風館贖出來的小倌嗎。他從未暴露身份他又是如何找到這裏來的?

“將人帶進來”

很快扶風就被帶進來,扶風現下很是狼狽,穿著薄薄的衣服,頭發淩亂,身上還有些泥土。

“草民扶風參見王爺。”

“哦?你找本王何事?”

扶風看了看王生對墨辰說“王爺,能否單獨談話?”

墨辰讓其他人退下之後扶風開始講起為何來王府。

原來自從張旭逐漸將一些事交予扶風後,與張旭交接的人疑心重多次告誡他要小心扶風,如果只是如此也就罷了結果突然有一天張旭竟然對他說對方指名道姓要扶風。

扶風一開始以為是事情敗露是拒絕的反而從中挑撥離間,只不過這一次他算錯張旭對對方的忠心,與其說對人忠心還不如說是對錢忠心,張旭見扶風不肯以賣身契為挾還打了他。就在兩個時辰前他偷偷跑出來東躲西藏的才尋到辰王府。

“本王倒是覺得這是進一步打探消息的機會。”墨辰不解,這是能接近對方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扶風為何如此抗拒。

扶風拳頭緊握眼睛大紅,眼中帶著憤怒和仇恨似乎在隱忍著什麽,

扶風原名叫楚言,是前朝鎮國將軍楚堅齊次子。七年前全家被殺,在逃亡過程中兄長為保護他也被殺只剩下他一人無處可去後來被人販子賣到南風館。而殺他全家的背後之人之人便是那位所謂的前朝皇子。

這其中緣由還要從前朝皇帝隋帝被迫遷都說起,當年褚皇快攻進皇城時隋帝連夜帶著一眾嬪妃和堅持扶持他的大臣逃往襄州作為新的都城。遷都之前隋帝將國庫也一並轉移,由於登基以後搜刮民財之多路途遙遠不可能全部轉移,只好在半路將大部分藏起來,等日後平叛再取回。

這可算是寶藏,本來楚堅齊是該戰死沙場的可後來被一農家所救,醒來以後隋帝已戰敗自戕。除了楚堅齊其他知道寶藏相關線索的都已死。褚皇登基建國後楚堅齊也歸隱改名換姓做一個普通人以開武官為生。本來日子平平淡淡也還不錯,可突然有一天有人找到他,要他交出寶藏的線索,楚堅齊已經不想再參與其中的爭鬥不承認也深知這將會引起動亂,百姓將來會苦不堪言。因此他不僅不承認身份還堅持從未聽說過有寶藏這一說。

後來對方見楚堅齊軟硬不吃,一氣之下直接屠殺了楚家,楚堅齊最後還是將這秘密告訴兩個孩子並藏起來才逃過一劫可哥哥卻在逃亡過程中為了保護他也被殺了。滅門之仇這是一直梗在他心中一道坎,如果待在他身邊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他也深知他不是對方的對手,這不是良計。

墨辰聽說過楚堅齊,父皇登基之後有意拉攏他,只不過被他以一臣不侍二君拒絕,再後來就沒聽說過關於他的消息,再次聽到關於他的消息竟然是這麽悲慘。之前查楚言的身份時也只有後來的事,原來之前的事都是被有心人被抹去了,至於楊瑋璋這名字一聽就只非真名而是化名,因為前朝皇帝姓趙而非楊。

“那你是如何找到本王又是如何知道其姓名?”墨辰對於這兩點倒是好奇得很。

“回王爺,草民被贖身當日無意間看到那人身上有塊禁衛軍身份的牌子又聽因此鬥膽猜測是皇上的人。聽說皇上對王爺尤為寵愛如此重要之事應當會交予您去做,所以今晚才會找上王爺。”

楚言本來也不知對方背後是何人,如果不是對方派來的人拿出香囊他也不會知道是楊瑋璋。

“呃,呵呵,王爺你應該想不到我曾經愛的人竟然與我有著滅門之仇,我也沒想到,是不是可笑,哈哈哈”楚言現在的狀態接近於快瘋魔,悲戚地大笑著。

墨辰沒想到楚言和楊瑋璋之間還有這一層糾葛在,以前不管他們之間是如何決裂現在又多了這一層在,換做是他也不好受。

突然楚言安靜了下來跪求墨辰幫忙“滅門之仇不共戴天,只要王爺肯讓草民手刃仇人,草民任憑王爺處置。”

“你先起來吧。楚將軍之事本王也很遺憾,這不僅僅是你的私仇也本王所要解決的,如今你逃出來張旭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本王會給你個去處。”楚言一見墨辰,雖是有求於人卻不卑不亢,身上那股傲勁他很欣賞,墨辰覺得將他扔到龍淵閣讓墨清絕好好敲打敲打會是不錯的一大助力。當然其中最重要的還是給墨清絕多找點事做,他可是記仇的呢。

墨辰讓人將楚言帶下去好好休息後去書房寫了封信讓人明天帶著信和人去龍淵閣。

只要有一點蛛絲馬跡就有跡可循,現在只要讓人著手從兩年前南風館查起,不管能查到多少至少是有進展的。至於張旭是動一發而牽全身,不能打草驚蛇,張旭背地裏替楊瑋璋做的事還沒完全查清楚。

楚言並沒講出他和楊瑋璋兩年前的事墨辰也不能逼他,畢竟嚴格來說兩年前的事算得上他們的私事,墨辰他並沒有揭人傷疤的愛好。

隔天楚言明知那批寶藏經過這麽多年應該是被轉移幹凈臨走之前他仍將地點告知墨辰。墨辰猜測可能是藏在某個密室或埋起來可萬萬沒想到隋帝竟然將其藏在自家父皇的陵寢中,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象得到,真父慈子孝。

千年以來歷朝歷代皇帝陵寢都建在地下,其一是因為地下陰氣重最適合當死後安身之所,其二則是為了防盜墓賊。直到前朝開國皇帝起,陵寢是建在地上,不僅富麗堂皇,百年之後更是有諸多稀世珍寶陪葬。

皇陵在南山離皇城也不過三四日的路程,墨辰決定親自去一趟。

楚言離開辰王府出了城後少卿府上下亂成一團。下人在楚言的房前敲了許久的門都沒有回應,礙於他的身份只能告知張旭。本來得知楊瑋璋想討要楚言時他心裏還是有些不舍的不過給的條件實在太誘人還是答應了。想到昨晚楚言的拒絕以及給他擺臉色張旭氣沖沖地踢開房門沒見到人才知人跑了。

張旭氣沖沖地罰了守夜的人又吩咐其他人去將人找回來,從早上找到晚上都沒有任何消息。本來張旭已經想好怎麽措辭,後來想到了一個李代桃僵的辦法。在剩下的期限裏他找到一個和楚言身形相似樣貌有三分像的人,張旭想反正楚言每次在外人面前都是蒙著面紗應當是看不出來的。

果然來的人沒有懷疑眼前人的真假,將一小箱黃金給了張旭後就帶著“扶風”離開,張旭摸著冰涼的金子心裏樂開花沒想到一個下賤的男人能這麽值錢,有了這錢他能找個比扶風更好的小情人。

為了皇陵不被盜前朝各皇帝在位時都會派重兵把守,儼然成了第二座首都。到了皇陵墨辰才發現如今此地已是雜草叢生,挺多陵寢周圍都有或大或小的洞口,看起來一片淒涼。

墨辰來到楚言所說的藏的地點,在一處比較茂盛的雜草下發現一個有成人高的洞口。墨辰先是派人進去探查情況,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進去的人已出來,一路通暢能直達墓室。

彎彎繞繞墨辰跟在後面到了一處空曠之地,地上躺著一具白骨,從身上的穿著來看只是個普通人。這裏還有幾條路是通往其他地方,在侍衛的帶路下來到墓室裏。

墓室裏沒有想象中的奢華,周圍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墻壁上還有不少凹凸不平的小洞。處於中間的棺槨蓋子被打開,墨辰走近一看裏面只剩一具白骨身上只剩件破爛的裏衣。這怎麽看都不像是一位皇帝的陵寢。

離開皇陵路經一個村子時有村民見他們從皇陵的方向過來時不時悄悄打量他們,他們一走近村民就拉開距離好像看到瘟神一般。

墨辰朝其中一名村民走去,村民見狀要跑被拉住,墨辰趕忙解釋“這位小哥請留步,在下並沒有惡意,想問小哥幾個問題。”

青年人有些防備地看了看墨辰又看了看他身後的人,看著他像一個有錢人家少爺出來游玩的,才放松點。

“這位小少爺你們怎麽會去那地方,那裏不吉利。”

“小哥能否仔細說說那裏為何不吉利呢?”

青年人將墨辰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跟他解釋。

“那裏皇陵,自從褚皇登基以後就沒有人守著,慢慢的就有不少人打起裏面金銀財寶的事,本來還好好的。只是從兩年前開始每到也要皇陵裏就會傳出奇怪的響聲有時候還能聽到慘叫聲。從那以後只要是去過那裏的人不是無緣無故死了就是瘋了,瘋了的人嘴裏還念叨著見到鬼。村裏很多人都說那些皇帝顯靈下的詛咒,從此再也沒有人敢去那裏。”

鬧鬼?詛咒?墨辰想起兩年前的確有聽說過這一件事,這件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原以為只是盜墓者的小把戲罷了,誰知當時甚至更有不軌之人借此傳播褚皇謀權篡位非正道,塵月不久將滅,皇陵之事只是開頭。不過墨辰記得當時這件事不久之後就已平息,而當年處理此事的人正是張旭。

想到這裏,墨辰想或許就是當年將此事交予張旭處理時陰差陽錯為他和楊瑋璋兩人制造了機會,張旭兩年前應該也是知道寶藏這件事並且隱瞞了。

“小哥,兩年前你可有見過其他外地的人來這裏?”

“那裏那麽多陪葬的有不少外地的人”青年人說到一半停頓了一會似乎在想些什麽,突然他手一拍腦袋“對了,兩年前的確有一群人,當時我起夜時看到一群人進了林叔的家,那帶頭的人穿得很好看,不過具體什麽樣子沒看清,從那天以後就再也沒見過林叔,再後來林叔一家人全死在家裏。聽說村裏的一些人說是林叔一家被詛咒了。”

墨辰給青年人一些銀子並告別後便離開,青年人掂量著手中的銀子心想這有錢人出手就是闊綽。

剛到龍淵閣的楚言看著站在眼前的兩人懷疑辰王是否在玩弄他,在較前頭的那位戴著黑金色面具從內而外散發出的高貴和冷傲,只是那身量看起來不過是十四五歲的少年。

“你就是楚言?”楚言點點頭表示自己就是。

“暗一!”墨清絕叫了一聲後,暗一便從隱匿處出來,抱拳“閣主有何吩咐?”

楚言看到突然出現的人小小驚訝了一下。與張旭交接的人也是一向神出鬼沒的,能做到悄無聲息地隱藏在暗處可見功力深厚,沒想到在這也能見到,楚言心裏對辰王的安排生出的一點疑慮就這樣打消了。

“暗衛營還差個管事,就他了,你帶他熟悉熟悉。”

“哇,閣主你確定讓他當管事嗎?就他這樣瘦瘦弱弱的,暗衛營什麽人都有恐怕難哦。”瘦瘦弱弱的,說自己嗎?楚言這才觀察墨清絕後面的人,相貌好看的一個小弟弟而已。一來就被任重責這是他所沒想到的,一路過來風塵仆仆上山更累,現在他只想好好休息會。

“閣主,在下舟車勞頓能否先歇息會養足精神也才好為閣主辦事。”

墨清絕見他臉上殘留的疲憊讓暗一先為他安排住處讓其休息。

“算了算了,我要下山找小道士去。”很快蘇亓就消失在眾人眼前,這再一次刷新楚言的認知,看來真的不能小看這裏的每個人,這裏臥虎藏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