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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的黑色邊緣映出少年慘白染血的臉，然而1號的心堅若磐石，恍如未見，直直切掉了通訊。
一波更強的精神力直襲入接口，針紮般的疼痛直對上2999號的太陽穴，他勉強控制駕駛艙加速往前，每個字都咬牙切齒：“別傻站著了，來幫忙——！！”
5000號的指尖緊緊攥在通訊鍵上，掌心被銳利邊緣狠狠割開。他的耳邊一片轟鳴，甚至感受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只是茫然地按照2999號的指揮，調整瞄準器，擡手懸在攻擊鍵上。
“按攻擊！！”2999號簡直是撕心裂肺地喊，“快！我撐不了多久了，她的精神力強得可怕！”
5000號擡起的手青筋暴出，在空中發著抖。
——“就算你們之前好過又怎麽樣！她有說過一句愛你嗎？”
——“……地下情關系，滿意了嗎？”
——“現在能死心了嗎？”
……她的確沒說過一句愛，或是喜歡。
以前就算他再怎麽過分的逼問，她也不肯給這段不明不白的感情蓋個章。
就在5000號遲疑的這一秒，敵方戰艦的炮彈又追了上來，這一次毫不留情，直瞄駕駛艙，一旦放任便會把整個艦體變成一團火球！
那只顫抖的手終於還是按下了。
千鈞一發之際，武器庫終於接到指令，開啟攔截和反擊模式，兩方炮彈轟然相撞，和他們曾經那段無名無份的感情一起炸成了煙花。
.
“那次全靠你的精神力支撐，勉強逃脫了，但是回去後直接醫務室昏迷兩周，差點變植物人。”那天在客廳，埃利斯回想起這段，還是非常義憤填膺，“這還沒完呢，你知道我最接受不了的是什麽嗎？”
當時姜凜的煙已經抽完了半盒，一掀眼皮，意思是別廢話，講。
埃利斯怨氣滿滿：“她真的沒想過讓你活下去，為了贏，她謀劃了那麽久！最後的任務是一場比試，1v1近戰，贏了才能活下來，你和她一組……”
六年前，最後一場任務的下達非常直接，系統提前一個月就在大屏幕上公示了分組，規則是允許使用武器，比試勝利的人能活著出去，而輸了的人將會被當場清除。
這是規則裏第一次使用“清除”這個詞，無異於明確告訴所有人，比試一定要有個你死我活的結果。
所有人都在想盡一切辦法提升實力，人均訓練量翻了三倍，訓練室爆滿，各配型的槍的扳機被攥得油亮，遍布指紋。
只有5000號一次也沒踏進過訓練室的門。這半個月裏，他閑得很自在，有任務就出，沒任務就一個人回房間睡覺。
然而2999號沒他這麽好心態，有空沒空就來堵門，直接上手掀被子：“你就一點求生欲都沒有嗎？別到時候比試剛開始，你就自己送人頭去了！前幾次的教訓還不夠嗎，1號是真的不會手下留情，而且人家天天泡訓練室！”
5000號懶得趕他，只是翻了個身：“我有數，你別添亂。”
2999號被他氣得頭疼，沈默了半天，穩住情緒後才說：“你之前說，總有一天會帶我們離開這裏，你還記得嗎？”
……
5000號背對著他，沒有回答，閉上了眼，神色非常疲憊。
“我希望你記得。”2999號最終說，“我希望還有見到你的一天，還有能離開……”
還有能離開遍布監控的這裏，回到現實中 ，和你親口說句感謝的機會。
他把話咽回肚子，知道5000號現在什麽也聽不進去，輕輕關上了門。
5000號恍若未聞，在床上躺了一天。
夜色降臨的時候，他終於睜開了布滿血絲的眼睛，伸手扯過被子蓋過頭。
監控中的他像是睡著了，然而在被子下方，少年點開手環，對著同一段錄像循環看了數百遍。
那段錄像的開頭是一片漆黑，拍攝的人不知道是手抖還是沒勁，視角搖晃好幾下，才對準畫面中心那個靠著舷窗的背影。
窗外是一片美麗得令人心醉的星雲，像一朵亮閃閃淺藍色鳶尾花，在她的背影上灑下一層鮮麗的天然顏料。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對方終於回過頭，被染成藍色的長發垂落在臉側，眼眸被光照得更淺，纖長睫毛也如同落了雪一樣淺，美得驚心動魄。
她就這樣註視著他，明明神情波瀾不驚，卻猶如春意融了冰雪，尾音輕揚：“你醒了？”
畫面再劇烈一晃，整個錄像到此為止。
沒有人知道，在很多個無眠的夜裏，5000號躲在被子裏，對著這段不到十秒的錄像看了一遍又一遍。
手環相冊的頁面設計非常簡單，點左邊是退出，點右邊是刪除。紅著眼的少年無數次擡起手，懸在右邊，卻始終按不下刪除鍵。
監控密布在每個角落，他不能外放這段錄音，只能調成靜音，無聲地讀她的唇語，翻來覆去地想象她那時說話的聲音，回想他們前幾次在同一個駕駛艙裏擁抱、發洩、親吻……
然而這段藏起來的過往見不了光，最終都被窗外逐漸亮起來的日光打破，戛然而止。
半個月後，最終的比試還是到了。比試按照從後往前的順序進行，1號和5000號是最後一組。
系統新建的比試場有兩層，一層的高度高達幾十米，正中間是一個大型圓形露臺，四周環繞著逐層增高的多圈座位，上面都印著編號。
5000號走進場裏時，神情平靜，絲毫看不出徹夜未眠的痕跡。他在對應位置上坐下，懶散地掀起眼，餘光向上掃了一眼。
——樓上站著一群從未見過的人，大概有幾十人。
這些人一半軍裝，一半白衣，手裏都懸著布滿數據的虛擬光屏，像是在快速整理數據。在他們前方站著一男一女兩個身影，顯然是這兩類人的上級。
就在他擡眼的時候，為首的白衣女人目光正好垂下來，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就像忽然被澆了一頭冰塊，再被按到最低溫冷水裏，窒息感和壓迫感當頭壓下！
5000號霎時如墜冰窖，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了一點——
系統背後，是人在操縱。
從一開始，這就不是一個簡單的求生系統，並非完成任務就能活著出去。真正決定他們生死的不是系統，而是系統的設計者，站在二樓的這些人！
手環裏的內容大概率也被納入了監視範圍內……也就是說，那段拍到1號的錄像，已經完全暴露了。
這段錄像會不會連累到1號？會不會影響到今天比試的結果？
他拼盡全力才強行維持住表情，緩緩落座。
就在這時，皮靴落地的聲音響了起來，1號到了，那雙棕色皮靴停在了他的邊上。
同組的座位挨得非常近，近到可以聽到對方極輕的呼吸聲，以及衣料的摩擦聲，然而沒有人說話，他們在沈默中看完了所有比拼。
直到輪到他們上場時，兩人之間還是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一個從左邊繞，一個從右邊進，站進了中心圓臺。
臺上一邊放了一支最新型的電磁槍、一把單分子刀，一個外骨骼機甲，都是具有極大殺傷力的新型武器。
5000號的思緒還很混亂，剛拎起來那把單分子刀，就聽到“砰”一聲槍響，滾燙的子彈直直瞄著大腿而來，若不是他翻滾躲開的及時，當場就得喪失戰鬥力。
黑洞洞的槍口後，是1號那張冷峻而又不帶表情的臉。她毫不遲疑地繼續連發開槍，同時左手緊握刀柄，身形快到看不清，泛著寒光的刀尖瞬間逼近對方脖頸！
就在這樣緊迫的情況下，5000號卻無法集中精力，他一邊不易察覺地借機觀察二層，一邊用刀背硬擋開1號刀刀致命的攻勢，寧可受傷也不肯回擊。
1號顯然看出來了，反手一槍打入他腹部，刀尖緊跟著剁了下來，差一絲沒入側頸：“專心！”
痛感瞬時席卷而來，5000號咽下血沫，餘光看到二層的人影動了，為首的兩人像是交流了兩句，白衣女人搖頭，而穿著筆挺軍裝的男人也移開了目光，甚至伸手招來了後面的人，像是要吩咐這局的結果。
……這些人不滿意他們的表現，即將要下達清除的命令，正如前面全部被當場殺死的幾組一樣！
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境地，5000號終於反擊了。
他劈手奪槍，槍口登時走火，猛地一串連發打空了彈匣，同時擡右腳淩空側踢，克制已久的力度一瞬間爆發，生生踢斷了1號手裏那把堅硬的單分子刀！
1號神色輕微變了，5000號瞥到她擰緊的眉心松了一點，竟然像是舒了口氣。
他顫抖的指尖剛摸上扳機，1號就毫不退避地迎上來，左拳變掌前插，直沖他喉間攻來，他反手格擋，交戰中槍被打落在地。
兩人同時失去熱武器，被迫演變為近身肉搏。然而5000號畢竟多了一把刀，詭異的力道又大得出奇，就算帶著之前的槍傷也不顯弱勢，兇悍的戰鬥力完全展露了出來。
十幾次交手後，1號身中數刀，渾身染血，回擋的時候出了紕漏，被對方按著肩一把壓在了地上！
5000號的刀尖已經擡起，攥著刀柄的手輕微發抖，怎麽也落不下最後一擊。
他們這時候已經移到了臺上離二層最偏的位置，在無人看到的死角，1號擡起臉，對他很輕地勾了一下血流不止的唇。
5000號瞳孔驟縮，看到她乍然伸手握住刀尖，用力按向自己的心口！
然而在外人視角看來，是他毫不留情地一刀直刺下去，1號被迫攥緊利刃，雙手鮮血淋漓，勉力向上拔刀。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勝負已決時，1號重重合上眼，白皙側頸處青筋突出，只聽“轟隆”一聲，背對著他們且無人控制的兩臺機甲忽地動了，彎腰抓起地上被打掉的槍，瞄著5000號的後心穩穩扣動了扳機！
隔空精準操控多臺機甲，1號強大到恐怖的精神力就這樣鋪開在了所有人面前，兩枚子彈一前一後，高速旋轉著射向他的後心——
他並沒有費力氣躲，餘光掃到二樓那兩人同時往前邁了一步，終於松了口氣。
目的達到了，不出意外，她不會被清除。
他幾乎稱得上欣慰地想，還好她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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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發之際，武器庫終於接到指令，開啟攔截和反擊模式，兩方炮彈轟然相撞，和他們曾經那段無名無份的感情一起炸成了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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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斯怨氣滿滿：“她真的沒想過讓你活下去，為了贏，她謀劃了那麽久！最後的任務是一場比試，1v1近戰，贏了才能活下來，你和她一組……”
六年前，最後一場任務的下達非常直接，系統提前一個月就在大屏幕上公示了分組，規則是允許使用武器，比試勝利的人能活著出去，而輸了的人將會被當場清除。
這是規則裏第一次使用“清除”這個詞，無異於明確告訴所有人，比試一定要有個你死我活的結果。
所有人都在想盡一切辦法提升實力，人均訓練量翻了三倍，訓練室爆滿，各配型的槍的扳機被攥得油亮，遍布指紋。
只有5000號一次也沒踏進過訓練室的門。這半個月裏，他閑得很自在，有任務就出，沒任務就一個人回房間睡覺。
然而2999號沒他這麽好心態，有空沒空就來堵門，直接上手掀被子：“你就一點求生欲都沒有嗎？別到時候比試剛開始，你就自己送人頭去了！前幾次的教訓還不夠嗎，1號是真的不會手下留情，而且人家天天泡訓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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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對方終於回過頭，被染成藍色的長發垂落在臉側，眼眸被光照得更淺，纖長睫毛也如同落了雪一樣淺，美得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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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段藏起來的過往見不了光，最終都被窗外逐漸亮起來的日光打破，戛然而止。
半個月後，最終的比試還是到了。比試按照從後往前的順序進行，1號和5000號是最後一組。
系統新建的比試場有兩層，一層的高度高達幾十米，正中間是一個大型圓形露臺，四周環繞著逐層增高的多圈座位，上面都印著編號。
5000號走進場裏時，神情平靜，絲毫看不出徹夜未眠的痕跡。他在對應位置上坐下，懶散地掀起眼，餘光向上掃了一眼。
——樓上站著一群從未見過的人，大概有幾十人。
這些人一半軍裝，一半白衣，手裏都懸著布滿數據的虛擬光屏，像是在快速整理數據。在他們前方站著一男一女兩個身影，顯然是這兩類人的上級。
就在他擡眼的時候，為首的白衣女人目光正好垂下來，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就像忽然被澆了一頭冰塊，再被按到最低溫冷水裏，窒息感和壓迫感當頭壓下！
5000號霎時如墜冰窖，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了一點——
系統背後，是人在操縱。
從一開始，這就不是一個簡單的求生系統，並非完成任務就能活著出去。真正決定他們生死的不是系統，而是系統的設計者，站在二樓的這些人！
手環裏的內容大概率也被納入了監視範圍內……也就是說，那段拍到1號的錄像，已經完全暴露了。
這段錄像會不會連累到1號？會不會影響到今天比試的結果？
他拼盡全力才強行維持住表情，緩緩落座。
就在這時，皮靴落地的聲音響了起來，1號到了，那雙棕色皮靴停在了他的邊上。
同組的座位挨得非常近，近到可以聽到對方極輕的呼吸聲，以及衣料的摩擦聲，然而沒有人說話，他們在沈默中看完了所有比拼。
直到輪到他們上場時，兩人之間還是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一個從左邊繞，一個從右邊進，站進了中心圓臺。
臺上一邊放了一支最新型的電磁槍、一把單分子刀，一個外骨骼機甲，都是具有極大殺傷力的新型武器。
5000號的思緒還很混亂，剛拎起來那把單分子刀，就聽到“砰”一聲槍響，滾燙的子彈直直瞄著大腿而來，若不是他翻滾躲開的及時，當場就得喪失戰鬥力。
黑洞洞的槍口後，是1號那張冷峻而又不帶表情的臉。她毫不遲疑地繼續連發開槍，同時左手緊握刀柄，身形快到看不清，泛著寒光的刀尖瞬間逼近對方脖頸！
就在這樣緊迫的情況下，5000號卻無法集中精力，他一邊不易察覺地借機觀察二層，一邊用刀背硬擋開1號刀刀致命的攻勢，寧可受傷也不肯回擊。
1號顯然看出來了，反手一槍打入他腹部，刀尖緊跟著剁了下來，差一絲沒入側頸：“專心！”
痛感瞬時席卷而來，5000號咽下血沫，餘光看到二層的人影動了，為首的兩人像是交流了兩句，白衣女人搖頭，而穿著筆挺軍裝的男人也移開了目光，甚至伸手招來了後面的人，像是要吩咐這局的結果。
……這些人不滿意他們的表現，即將要下達清除的命令，正如前面全部被當場殺死的幾組一樣！
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境地，5000號終於反擊了。
他劈手奪槍，槍口登時走火，猛地一串連發打空了彈匣，同時擡右腳淩空側踢，克制已久的力度一瞬間爆發，生生踢斷了1號手裏那把堅硬的單分子刀！
1號神色輕微變了，5000號瞥到她擰緊的眉心松了一點，竟然像是舒了口氣。
他顫抖的指尖剛摸上扳機，1號就毫不退避地迎上來，左拳變掌前插，直沖他喉間攻來，他反手格擋，交戰中槍被打落在地。
兩人同時失去熱武器，被迫演變為近身肉搏。然而5000號畢竟多了一把刀，詭異的力道又大得出奇，就算帶著之前的槍傷也不顯弱勢，兇悍的戰鬥力完全展露了出來。
十幾次交手後，1號身中數刀，渾身染血，回擋的時候出了紕漏，被對方按著肩一把壓在了地上！
5000號的刀尖已經擡起，攥著刀柄的手輕微發抖，怎麽也落不下最後一擊。
他們這時候已經移到了臺上離二層最偏的位置，在無人看到的死角，1號擡起臉，對他很輕地勾了一下血流不止的唇。
5000號瞳孔驟縮，看到她乍然伸手握住刀尖，用力按向自己的心口！
然而在外人視角看來，是他毫不留情地一刀直刺下去，1號被迫攥緊利刃，雙手鮮血淋漓，勉力向上拔刀。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勝負已決時，1號重重合上眼，白皙側頸處青筋突出，只聽“轟隆”一聲，背對著他們且無人控制的兩臺機甲忽地動了，彎腰抓起地上被打掉的槍，瞄著5000號的後心穩穩扣動了扳機！
隔空精準操控多臺機甲，1號強大到恐怖的精神力就這樣鋪開在了所有人面前，兩枚子彈一前一後，高速旋轉著射向他的後心——
他並沒有費力氣躲，餘光掃到二樓那兩人同時往前邁了一步，終於松了口氣。
目的達到了，不出意外，她不會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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