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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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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破

淩莧再次“醒來”時,已經身處於一個狹小的密閉空間之中了。

等把她拖進來的人走了有一會兒,她才慢慢從“昏迷”中蘇醒,茫然地縮在墻角,環顧周圍。

“請註意。”許久沒有出聲過的金手指系統做出提示,“您現在應該是處於地下四層的某個位置。您應該也看出來了,地下四層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根據我的預估,危險程度較高,請謹慎行事。”

淩莧早有預感。

地下四層並非是一個完全游離於系統之外的地方,在她一路被搬運過來的時候,系統帶來的無處不在的監視感並未消失。另外,憑借著直覺,她總覺得還多了一道監視的視線在身上。

於是,“纖弱的少女”蜷縮在墻角,符合人設地擦了許久淚水後,似乎才註意到前方桌上的一張紙條,抖著手打開了。

在少女看不到的地方,金發女人對著電子屏幕輕輕吐出一口煙霧,慵懶地瞇起眼:

“哦?小兔子還是被你騙過來了。”

灰紫色頭發男人賠笑,臉上的肌肉卻很僵硬:“塔米姐有興趣,我當然全力配合。”

塔米勾起紅唇,支著下頷道:“看著吧,好戲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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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莧打開紙條後,看到上面寫了幾句簡短的話:

【你的身份是「醫生」,屬於生存者陣營。你現在擁有兩樣東西,一個是吐真劑,另一個是縫合針。在本場游戲結束前,你必須把這兩樣東西都使用一次。】

【想要活下來,你要殺死掠奪者,幫助生存者陣營取得勝利。無論是生存者還是掠奪者,在白天都不能殺人,黑夜才是最好的殺人的時機。】

【希望你不要死得太快哦~】

可能是被紙條上動不動就“殺來殺去”的話嚇著了,少女又是微微一抖,猶豫片刻後拿起了桌上的吐真劑和縫合針線。

她小心地走到門口,對著貓眼觀察了很久,看到外面的燈漆黑一片,大約猜測到了現在處於“黑夜”。

隔壁傳來幾聲重物落地的悶響,聽起來像是在進行激烈的搏鬥。

【播報:「掠奪者二號」殺死生存者「冒險家」,並獲得新武器:外骨骼裝甲。】

這個播報聲幾乎是貼著淩莧的耳朵響起,嚇得少女咬緊了唇,緊緊屏住呼吸,試圖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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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研發的這個最新版外骨骼裝甲戰鬥力還不錯,就是太耗使用者的精神力。”

塔米隨口點評,擡手抖了抖煙灰,“大灰狼”立即諂媚地上前去接:“我猜這輪的十個人裏,只有穿裝甲的這個人能活下來,您覺得呢?”

然而金發女人輕笑一聲,沒點頭。

第一只煙剛燒到一半,她就毫不心疼地擡手掐滅,接過“大灰狼”奉上的第二支,優雅地垂頭接受敬煙:“你看,我們兩句話的時間,另一個身份是「雇傭兵一號」的男人就已經連殺兩個掠奪者了,有點意思。”

“是。”“大灰狼”湊近屏幕,急於邀功,“這個男人也是我剛弄來的——”

他話還沒說完,塔米瞇起眼眸,示意他閉嘴。

她勾起唇角,“小兔子要出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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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議您躲著,白天也別出門。”金手指系統客觀建議,“這個所謂「醫生」身份給的兩樣東西都不是攻擊性的,您和掠奪者撞上,應該討不到好。”

隔著墻,淩莧聽到隔壁傳來的沈重腳步聲逐漸減弱,聽到對方往左側走遠了,果斷擡手就擰開門把手。

開玩笑,她來這裏本來就是為了收集信息,躲房間裏有什麽用?

一開門,淩莧就註意到四周墻壁以濃稠的黑色為主,色調極度灰暗壓抑,與其他樓層中泛著銀白色寒光的墻壁相比,是兩種建造風格,卻給人更深一層的窒息感。

難怪那個灰發男人管這裏叫“黑場”。

她腳步輕盈地往右拐,剛走幾步,左前方的門就忽然被打開,一只強有力的手硬生生把少女拽進了門——

漆黑的“夜色”中,她看不清對方的臉,看似慌亂地躲了幾招,卻“恰好”躲開了對要害的攻擊,並“恰好”作出了有效回擊。

幾次致命攻擊都未得逞,甚至還隱隱有被壓制的趨勢,對方終於忍不住了,高高揚起手,把一個瓶裝的東西用力砸在了地上!

隨著清脆的外殼破裂聲,一陣極其濃郁的氣味蔓延開。

令人越發上癮的甜膩氣息避無可避,使用者還沒來得及屏息,只吸了一小口,就悄無聲息地癱軟在了地上,七竅流血地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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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生死香效果也很好。”趁金發女人註意力在屏幕前,“大灰狼”悄悄揩去冷汗,生怕哪句話沒捧好,自己就被送去體驗“生死香”。

然而他的馬屁拍到了馬腿上,那雙白皙修長的手一翻,把指尖銜著的煙硬生生掐滅了。

金發女人坐直,神色第一次完全冷了下來,嫵媚的神色幾近消失。

“竟然有人……能免疫我的生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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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報:生存者「醫生」殺死生存者「調香師」】

淩莧遺憾地發現自己不能獲得那瓶香水,估計「調香師」的香水和她的吐真劑一樣,是一次性用品。

她裝出一副屏息過度的缺氧樣子,驚恐地捂著嘴往外搖搖晃晃地走,幾分鐘後才松開手,大幅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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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她反應快,屏息及時。”“大灰狼”猜測。

“……”塔米蹙眉,將剛剛的片段回放了一遍,才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看來下次可以嘗試升級成香氣直接通過接觸皮膚進入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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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剛剛那場戰鬥耗盡了體力,少女精疲力盡地小步向前走,臉上還泛著險些窒息的青色。

淩莧餘光瞟了一眼分布懸掛在墻壁上方的監視器,確定裝得萬無一失,才繼續向前走。

忽地,在漆黑的過道中,沈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淩莧聽聲辨位,正要躲開那個“外骨骼裝甲”,就看到過道盡頭兩道身影正剛好對上,應該是有運氣差的人被“外骨骼裝甲”逮到了。

礙於她的柔弱人設,淩莧沒去幫忙。

她躲在轉彎處觀察了片刻,有些驚訝地發現那個運氣差的生存者身手矯健,深谙戰術和出手的時機,雖然手裏只有一把完全無法和熱武器抗衡的刀,卻憑借靈活的優勢占了上風。

她瞇起眼,身體繃緊,隨時準備迎接戰鬥——這是她在面對潛在威脅時的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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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骨骼裝甲”身中數刀,惱怒地發現這次的對手非常難纏,並且非常聰明,迅速找到了裝甲後頸最為薄弱的一部分,已經將其破壞了大半。

駕駛裝甲本就需要耗費大量精神力,他本身與裝甲的匹配度就不高,被攻擊時更是感覺腦子像是被人用千萬根鐵針狠狠紮進去,痛到接近暈眩。

他怒吼一聲,裝甲的左手處發射出一排粒子炮,直沖對方面門!

與裝甲人搏鬥的男人早已看出他的強弩之勢,一躍而上,將手中的刀狠狠紮進機甲後頸!

薄弱的機械外包殼終於破裂開,他終於感受到尖端刺對方的血肉的實感,幾乎是一種嗜血的快感。

隨後他隨手一撐,落地,靈巧地躲開炮彈。

而就在這時,他們頭頂的光線忽地亮了,新的播報沙啞道:

【天亮了,嚴禁一切攻擊行為。】

“外骨骼機甲”轟然倒下,獲得勝利的男人眉目深邃冷冽,俯身撕掉了染上血的一片衣角。

他剛要踩到機甲背上拔出刀,餘光一掃,卻在燈下看到過道盡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男人的動作頓住了,神色幾變,嘴角方才還掛著的游刃有餘的弧度僵住,變成被抓包後不尷不尬的笑——

“……淩莧?你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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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莧抱著雙臂,對著這個本應該“待在休息區,好好準備晚飯”的人冷笑,怎麽也沒想到能在這兒遇到他。

她心中怒火直燒,又夾雜著懷疑與驚訝,剛要出聲,卻眼尖地看到後方倒下的人竟然動了,強撐著用最後一點精神力,控制右手變作極利的電鋸,沖著姜凜的後背狠狠劃下!

這時候沖上去已經來不及了,淩莧急道:“閃開!”

其實按姜凜方才表現出來的戰鬥力來看,這一擊他百分百是能躲開的。

然而不知為何,姜凜絲毫沒動,如果不是淩莧疾沖幾步,飛躍過來將他一把拉開,估計直接要被“裝甲人”來個開脊手術。

可即使這樣還是遲了一步,電鋸尖銳的利刃已經沒入了他的後肩,黑色的外衣上滲出大片的血跡,淩莧一摸一手血。

【播報:「掠奪者二號」違反規則,已被處理】

沙啞男聲話音剛落,有如被一陣極強的電流過身,裝甲裏的人面色猛然猙獰,眼球突起,一條條血管瞬間崩裂!

幾秒的時間,他已經全然喪失人體正常生命體征,原地暴斃。

這一幕過於熟悉,令淩莧回想起剛進入地下避難所時,有人違反系統規定後也像是被強電流當場電死。

但這兩種死法似乎並不一樣,裝甲人的死顯然是由於機甲上的某個強電流開關被打開,而6008並沒有穿機甲,但在系統觸發指令後,他就當場殞命。

這更使淩莧確定,在地下四層所謂的黑場裏是由人操控的“游戲”,而非系統在背後控制。

然而這時並不是細想的好時機,淩莧擡手撕掉姜凜後肩的衣服布料,饒是她見慣了傷口,也不由被這道從左肩一直劃到右腰的猙獰刀口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姜凜傷得不輕,電鋸劃開的刀口向內陷得很深,又是貫穿背部的一道大創口,鮮血爭先恐後地往傷口外湧出,淩莧手裏沒有可以止血的棉布,幹脆地把姜凜已經破裂的上衣扯成條狀,用力加壓按在向外翻的創口上。

好在幸運的是,淩莧把他拉開的時機不晚,鋒利的電鋸還未傷及內臟,再重也只是皮肉傷的範疇內。

“嘶……手下留情。”姜凜任由她動作,揚起的嘴角弧度沒變,額前的冷汗卻打濕了黑發,“我錯了,我解釋還不行嗎,下手輕點……”

“你有什麽可解釋的。”淩莧指尖有些不受控地微微發抖,卻強壓下情緒,以教科書式的標準操作快速進行加壓止血。

她嘗試著松開了一半力度,更多的血卻瞬間湧出,全然浸透了剛換上的布條!

但姜凜受傷面積太大,光憑按壓完全無法有效止血,必須進行縫合手術。

“沒事,這點傷死不了。”姜凜閉眼緩了片刻,調整呼吸,壓下因劇烈疼痛而發顫的聲線,“我在這裏只會拖累你,等天亮以後你別管——”

“我”字還沒出來,他就瞬間沒了聲。

因為身後的人貼近了他的左耳,呼吸時略帶急促的氣息輕輕噴到了他裸露在外的肌膚上。

姜凜全然被痛感占據的大腦竟然一時空白。

在幾乎有些缺氧的時候,他聽到淩莧尾音不穩,卻依舊語調冷靜地在耳邊說:

“會有點疼,註意調整呼吸。”

他思緒混沌一片,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隨著銀針和齒間相碰的一聲輕響,對方溫熱的呼吸就貼近了他左肩傷口的最上端。

隨著她柔軟的發絲垂到了他的背上,針紮似的疼痛和溫熱的呼吸在同一處襲來。

姜凜呼吸一滯,在一陣眩暈和刺痛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她是在銜著針來給他縫合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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