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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人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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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人柳

赫洛阿的動作越發迅速了,他加緊把老鼠給埋了,然後拎著鐵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禁林邊緣。

如果是在以前,他也許會想要順著聲音進禁林裏探究一下,但今天不行,沒有心情。

他垮著一張臉把鐵鍬還給了海格,甚至什麽東西都沒從海格那裏薅走,就回去了城堡。

第二天的魁地奇比賽他也沒去,遠遠看見羅恩就躲開。赫洛阿知道自己不一定就真的殺了斑斑,但說不準的事情他還是有些心虛,所以他要讓自己緩幾天。

從走廊的另一側繞開了前往魁地奇球場的哈利他們,心裏藏著事的赫洛阿沒註意看路,迎面撞上了人。

“對不起!”赫洛阿穩住自己被撞得踉蹌的腳步,擡頭看向了面前的人,“我沒註意看路,抱歉,盧平教授。”

走廊很是寬敞,但他偏偏撞到了人——

證明盧平教授也沒怎麽看路,不然他總該閃得開,赫洛阿心想。

盧平教授看上去挺是疲憊,眼下掛著黑眼圈,衣服也不太平整,像是胡亂套了上去壓根沒整理,雖然他平時看著也不算太精神,但今天的嚴重程度比往常更甚。

“沒事,”盧平教授的聲音也不如平日上課時清朗,而是帶了一些嘶啞,“我也該道歉,我剛才溜了一下神。”

“你還好吧?盧平教授?”赫洛阿問,“你看上去不太精神。”

他通常不怎麽關心人,但既然都碰到了,那麽給教授問個好,也許能加深一下盧平教授對他的印象,說不定課堂能給個高分什麽的……

沒錯,他知道最好是給斯內普教授刷個好印象,但那實在是太難了,比刷遍霍格沃茨其餘所有教授的好印象還難。

斯內普教授不容取悅。

鬼知道馬爾福那家夥是怎麽就入了他的眼的。

回到當下,盧平教授堅稱自己沒有任何問題,然後詢問赫洛阿是否要去魁地奇球場,赫洛阿立刻拒絕,並頭也不回地裏離開了。

他回到了斯萊特林休息室裏,難得沒有什麽人在,他便也不急著進寢室,而是在休息室的窗邊扶手椅坐下,享受著這難得的休息室獨占機會。

窗外黑湖裏的游魚來來去去,不停劃過視野,赫洛阿看著看著便起了困意,頭一歪,枕在靠背上瞌睡了過去。

陰影蓋過窗戶,漸漸覆在他的臉上,不知停留了多長時間,又漸漸離去。

赫洛阿沈浸在夢鄉中。

夢境並不常光顧他,難得的幾次做夢,內容也總是光怪陸離。這次他坐在動物園的休息長凳上,手裏拿著冰淇淋,看著對面鐵絲網裏的動物。

一個籠子裏,關了貓、鼠、狗,你追我趕亂成一團,老鼠被圍堵得竄上了樹,貓卻不敢跟上去,隨後,樹上的枝葉間忽然游竄出來一條巨蟒,吐著蛇信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其它動物。

赫洛阿面無表情地舔了一口冰淇淋。

拉倒吧。

就算他從來沒錢去動物園,也知道,動物園可不是這樣養動物的。

簡直亂來,什麽破夢。

也就這冰淇淋靠點譜。

身側傳來咯噠咯噠的聲音,赫洛阿看過去,霍格沃茨特快售貨員推著小推車向他走來,聲音正是輪子轉動發出的。

“要來點什麽嗎,孩子?”售貨員問,“可以試試今年的新零食,碳烤章魚,不要錢。”

謔,不要錢。

赫洛阿恍惚地接過了一串免費的烤章魚,定睛一看,居然和他雕刻的莫拉魔神雕像一模一樣。

不不不,大不敬啊!

“……”赫洛阿趕緊把烤串遞回給售貨員,“我不要了,謝謝。”

“不要?是不喜歡章魚嗎?”售貨員看著他,沒有接過,反而是掏出魔杖在烤串上點了一下,“那這個怎麽樣?”

赫洛阿看著手上的烤章魚瞬間變成了碳烤老鼠。

他汗毛立起,手一抖,慘叫了一聲。

從夢境中醒了過來。

* * *

一只老鼠串在烤叉上,被人拿著翻了個面。

有的人貧窮。

有的人見不得光。

有的人心懷怨憤。

所以他吃老鼠。

鼻腔中呼出的熱度把寒冷的空氣凝成了霧,雜亂打結的頭發與胡須中,露出的是疲憊滄桑的粗糙面龐。

眼神中偶爾閃過一絲瘋狂。

火焰和煙氣被小心地遮擋了起來,身後是薄墻,能隱約聽到外面的人說話的聲音。

“你去看魁地奇比賽了嗎?”

“沒有,我去了圖書館。但我聽說是赫奇帕奇贏了?”

“沒錯。你不在現場可沒看見,那個波特,因為攝魂怪從賽場上摔了下來,直接丟了金飛賊。”

“什麽?”

“而且,聽說他的掃帚撞上了打人柳,被抽斷了。”

“那是把光輪兩千吧?”

“是的,很好的掃帚,可惜了。”

沾著炭灰的眉毛逐漸聚起。

男人向墻壁靠去,想要聽得清楚些,但再入耳,只有逐漸遠去的腳步聲。他拿起烤好的晚餐,放在嘴邊,狠狠地撕咬了一口。

“老鼠……”粗糲低啞的聲音緩緩道。

他追蹤那只該死的老鼠,已經幾個月了,上周好不容易有機會出手,卻被那只卑劣的東西給逃了開去。

不見蹤跡。

他失去了那只老鼠的線索。

它沒有回到霍格沃茨的“主人”身邊,否則海格不會在霍格莫德幫忙張貼尋寵告示。它也不在霍格莫德,否則他一定能聞到它的氣息。

它不知去了哪裏,但一定用某種辦法給魔法部提供了消息,這段時間搜尋這裏的傲羅和攝魂怪變得更多了,他不得不經常換地方躲藏。而這裏只有雷姆斯在月圓之夜會來,正是個理想的藏身處。

彼得已經知道自己發現了他,那麽他不一定敢再回到霍格沃茨,因為他們都知道所有的密道,他知道他有辦法進去殺他。

彼得也不會敢現身尋求幫助,因為他知道伏地魔因他的消息而死,殘餘的食死徒視他為眼中釘,一定會找他尋仇。

彼得只會躲避他,說不定在哪裏悄悄觀察著,只要他被抓住,彼得就可以放心回到哈利身邊,一旦伏地魔東山再起,他就可以把哈利抓了邀功。

狗和鼠,都躲在暗處。

這就陷入了僵局。

要怎麽才能讓彼得現身……

* * *

“快速決斷。”

赫洛阿趴在病床前,低聲對哈利道:“如果你點頭,我讓你在三分鐘內痊愈。”

“那我要怎麽和龐弗雷夫人解釋?”哈利說。

“告訴她這是一個奇跡。”

“不了,我躺著挺好的。”哈利拒絕了。他暫時還不想起來,即便出院他也不想做任何事情,他的心情尚在低谷,需要時間和空間來恢覆。

“好吧,取決於你。”赫洛阿被拒絕了也沒在意,直起身子,端正筆直地坐回了他的位置。

刺激的魁地奇球賽,哈利在賽場上遇見了攝魂怪,意外摔落了下來。魁地奇事故說是意外,但赫洛阿居然沒怎麽感到意外,畢竟本校教授、家養小精靈都能插一手,再出現個攝魂怪似乎也不怎麽稀奇——霍格沃茨的魁地奇安防就是個笑話。

“去年的這段時間,”赫洛阿用追憶往昔的深沈口吻道,“我還躺在隔壁那張床上。”

與哈利是病友。

“最近也很少在這裏看到納威了,”赫洛阿繼續追憶道,“也是,長大了。”

都三年級了,得留點床位機會給一年級的傻子們。

“馬爾福也出院了……”他的追憶跳到了下一個環節。

“那可幸虧他不在,”哈利忍不住打斷,“我完全不想在這裏看到他。”

赫洛阿看著他:“羅恩也不在。”

“他們吃飯去了,”哈利說,“你怎麽了?你現在很不對勁。”

“沒什麽,我就是太想和你說說話,以至於無法去大禮堂和他們吃飯。”

哈利:“……”他懷疑赫洛阿在拙劣地試圖驅散他的低落與孤獨,他很感激,但說實話,完全沒有起到幫助,他反而更想自己一個人靜靜了。

赫洛阿追憶完一圈桌椅床凳,環視了一下醫療翼,最後目光落在了哈利床邊的包裹上。

“那是什麽?”

“光輪兩千。”哈利苦澀地道。

赫洛阿疑惑地看著那完全不可能是掃帚長度的包裹:“折疊新款?”

“……碎片,”哈利無力地說,“它撞上了打人柳,打人柳把它撕碎了。”

赫洛阿把來龍去脈聽了一遍,然後得知光輪兩千無法被修覆,不由得義憤填膺地拍了一下床沿。

“太過分了,打人柳怎麽能這麽做?!”

“這……那是打人柳。”哈利說起來也很無奈,他有些不太想提這個話題了,每提到一次打人柳,他感覺自己內心都在抽痛。

“不,不能因為它是打人柳,”赫洛阿嗖地站了起來,“沒有一條法律,寫著打人柳可以損壞掃帚——它做了就必須付出代價。哈利,你等著,我這就去幫你教訓它。”

哈利瞠目:“什麽?”

“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赫洛阿正色,“於是,我晚飯夜宵甚至可能這幾天都不去大禮堂了——以防有人比如羅恩問起,你就這麽告訴他。”

哈利完全沒跟上節奏,看著赫洛阿轉身離去,對著他的背影懵然發問:“等等!你要去哪兒——?”

“把打人柳的樹幹拆了給你做新掃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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