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第48章

宋禹心中一驚, 他想的是先前和家俊有仇的大佬,在九龍城寨應該是個大人物,眼下見情況不妙, 便隨口將人搬出來狐假虎威。

沒想到這位吳老板竟然直接要給人打電話。

在他腦瓜兒骨碌碌轉著時, 吳老板轉身拿起桌上電話,撥了個號碼。

那頭似乎很快有人接起。

吳老板語氣很恭敬, 甚至還帶著點小心翼翼:“祖哥在嗎?”

“啊?不在啊, 行,那我等陣再打。”

吳老板掛上電話,轉身看向宋禹。

宋禹朝他攤攤手輕笑。

見他面帶笑意, 氣定神閑, 確實不像是拿祖哥唬人,吳老板猶豫片刻道:“行, 既然你認識祖哥, 那這筆生意就按之前說的辦。”說罷,又盯著他, 一字一句補充,“若是讓我知道你故意搬出祖哥騙我,你們三個就別想好好走出九龍城寨。”

宋禹暗暗舒了口氣。

謝居安可以沖動, 砍了這期雜志,但對如今的他來說,這是最大的機會,絕不能就此浪費。

比起雜志順利印出來,能不能好好走出城寨,回頭再說吧。

謝居安和琳達顯然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怎麽回事?”謝大才子將舉在半空的刀收回, 轉頭疑惑看向宋禹。

宋禹聳聳肩,雲淡風輕道:“就……我恰好認識這裏一個大佬。”

謝居安撇撇嘴, 又面露喜色:“早說嘛,害得我差點想砍人。”

既然接了這生意,吳老板也恢覆之前的熱情,笑呵呵道:“謝老板把刀收好,我這就帶你們去開工。”

謝居安和琳達這對臥龍鳳雛,見到雜志能順利開印,也都松了口氣。

二人收了戾氣,跟著吳老板去開工。

這小印刷廠一群工人剛剛雖然不像善類,但幹起活來,倒是麻利,打好樣後,機器嘩嘩啦啦作響,印刷的印刷,裝訂的裝訂。

一時間光線昏暗的小印廠,忙得熱火朝天。

宋禹從第一批裝訂好的雜志中,拿起一本。。

雜志還帶著墨香。雖然這個年代的彩印水平和幾十年後,還有著巨大差距,但看著自己印在封面上的相片,宋禹還是忍不住有點激動。

不得不說琳達攝影和審美都很好,封面是裸著上半身的照片,但打了光影,半影半現的身體,有著力量和魅惑交織的美感。

到底還是沒能完全熟悉這副皮囊,也就有了第三者的欣賞視角。

心中忍不住的誇張,也就不會顯得太自戀。

看完封面,又打開裏面的專訪文章,匆匆閱讀了一遍。

不得不說謝居安確實有點本事,用自己提供那點乏善可陳的信息,寫出兩千多字的稿子,讓讀者一看,就對這個橫空出世的新人,充滿了興趣。

“幾位不用一直盯著了,進去喝杯茶休息一下。”吳老板走過來對幾人道。

謝居安看過印刷效果,見跟自己印廠印出來的水平差不多,普通讀者大概是看不出差別,便放下心來,領著琳達和宋禹,隨吳老板返回了剛剛那間辦公室。

這會兒吳老板對宋禹態度已是大變,一是因為他認識祖哥,二是剛剛已經看到今年《香江風尚》白露刊的封面人物就是好這位俊俏的後生仔。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對方是未來的大明星。

普通人對大明星,總是帶著一點好奇和仰視的。

他親手給三人斟上茶,笑瞇瞇道:“俗話說不打不相識,既然生意已經做成,剛剛的事咱們就一筆勾銷,以後謝老板琳達還有阿禹,有什麽生意,盡管給我介紹。”

琳達冷笑一聲:“吳老板的辦事風格,我可不敢再給你介紹生意。”

謝居安也陰陽怪氣附和:“就是,吳老板以後印廠做不下去了,改行打劫也是沒問題的。”

吳老板嘿嘿地笑,顯然是臉皮夠厚,絲毫不在意這種譏諷。

就在這時,一個工人推開門,道:“老板,祖哥來了。”

宋禹聽到這兩個字,頓時心裏一緊。

吳老板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門口:“祖哥,您怎麽來了?”

“聽說你找過我,正好路過這邊,就上來看一眼。”

雖然只打過兩次照片,但宋禹記得這聲音。

他硬著頭皮轉頭,朝門口的人看去。

吳老板笑容可掬道:“今晚來了比生意,本來價格沒談成,對方一個後生仔說認識祖哥,我看在祖哥的面上,就讓了步。”

男人哂笑一聲:“你是要坐地起價吧。”

吳老板幹笑兩聲。

男人又慢悠悠道:“認得我?我倒要看看是誰打著我的幌子。”

吳老板趕緊側身讓人進來。

屋內三人,兩個好奇,一個心中忐忑屏聲靜氣,齊齊看向來人。

這人還是跟宋禹之前見過的兩次一樣,頭發打理得整整齊齊,一身襯衣西褲加皮鞋,不知道他身份的,還以為是中環高學歷精英。

“祖哥,就是這位周家班的後生仔。”吳老板恭恭敬敬站在人旁邊,伸手朝宋禹一指。

宋禹輕咳一聲,彎唇笑道:“祖哥,好久未見!”

男人在距離他一米多的地方站定,微微挑眉看著他,清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眼鏡下的一雙深邃眸子,有幾分意味不明的探究。

宋禹見著他不說話,一顆小心臟砰砰砰跳得飛快。

吳老板一雙精明的小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半晌沒等到人開口,忍不住試探開口:“祖哥,你……不會不認得這細佬仔吧?”

祖哥忽然勾起嘴角,上前一步,拍了拍宋禹肩膀,一字一句笑道:“阿禹,這麽久一次電話都未給我打?我還以為你忘了祖哥呢!”

他看著斯斯文文,但落在自己肩膀的手掌,卻是力道十足,要不是宋禹練過,只怕已經被他拍得矮下身。

他暗暗深呼吸一口氣,訕訕笑道:“怎麽會?只是沒什麽事情,不好打擾祖哥。”

祖哥嘖了聲,虛攬住他的肩膀,轉身看向吳老板:“老吳,你剛剛說生意之前沒談攏,怎麽個沒談攏法,仔細同我說說。”

吳老板一見這兩人勾肩搭背的架勢,頓時堆起一臉笑,擺擺手道:“冇啊,既然阿禹認識祖哥,哪會有什麽談不攏的生意。是謝大才子要印雜志,已經在印著呢!”

祖哥這才輕飄飄瞥了眼謝居安和琳達,但目光很快移開,顯然對二人毫無興趣。

他收回宋禹肩膀上的手,道:“你們幾個都出去回避下,我和阿禹有點話要說。”

“好好好,你們慢慢聊。”吳老板趕緊道,“謝老板琳達,我們先出去。”

謝居安不認得這什麽祖哥,但看吳老板的反應,也知道此人是九龍城寨裏的厲害人物,今晚他們雜志順利開印,就是因為宋禹認得這個人。

他看了眼對方,見人長得斯斯文文,危險系數應該不高,便放心與琳達出了門,只留下屋內兩人。

等人都出了門,祖哥不緊不慢走到屋內皮沙發椅坐下,翹起一個二郎腿看向打猶站著的宋禹,又擡手指了指旁邊的位子,道:“坐!”

宋禹哦了一聲,在沙發椅上坐下。

祖哥歪頭看向他:“最近周家班《火燒紅蓮寺》上映,裏面那壞和尚是你演的吧?”

宋禹點頭:“嗯。”

“這麽說,你現在是和家俊一起工作?”

“沒錯。”

“那為何不給我打電話報告情況?”

宋禹微微一怔,想了想,道:“因為劇組每日都是開工收工,確實沒什麽好報告的。”

“家俊工作如何?”

“挺好的。”

“周家班有沒有人欺負他?”

宋禹失笑:“咁冇啦,家俊那麽大只。”

祖哥也低笑出聲:“倒也是,從小力氣大,十三歲就長到五尺十寸,能把我丟出兩米遠。”

宋禹忍不住好奇問道:“你們還打過架啊?”

祖哥搖頭:“家俊從來不跟人打架的,實在有人惹煩了他,就頂多把人丟出去。”

宋禹心說家俊果然只是外表兇悍。

不想祖哥又補充一句:“從二樓丟出去的那種丟。”

宋禹:“……”他收回剛剛的想法。

但想著家俊也說過自己從不打架這話,又想了想他把人從二樓丟出去的畫面,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祖哥,剛剛謝謝你。”他稍稍正色。

祖哥擺擺手,“沒事。你是家俊朋友,來城寨辦事,盡管報我的名字。”說著,想到什麽似的,“我剛剛好像看到印刷那邊有你的照片,你要上《香江風尚》白露刊。”

“嗯。”

祖哥笑:“這個機會全香江不知多少明星想要,謝居安竟然給了你一個剛拍電影的新人。後生仔冒頭這麽快,不知是壞事還是好事啊。”

宋禹道:“運氣罷了。”他想了想,到底沒忍住,“祖哥,你不用擔心家俊那邊,我問過他,他說不會找你尋仇的。”

祖哥微微一楞,蹙眉問道:“他跟你說,他與我什麽關系?”

宋禹道:“他說母親是被堂口的人砍死,你算是間接兇手。”

祖哥露出一絲怔忡,繼而又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不緊不慢道:“我是他哥,同父同母的親哥哥!”

“啊?”

宋禹睜大眼睛看向對方。

祖哥笑道:“怎麽?看不出來?”

確實看不出來,無論是從身形長相,眼前這人都與家俊毫無相似之處……不,也是有的,兩人都有著深邃的眉眼,只是這人眼珠子是黑色,而家俊是比他淺的深灰色。

宋禹摸摸鼻子道:“確實沒看出來。”

祖哥攤攤手:“冇所謂啦,反正他早就不認我這個哥。”

宋禹輕咳一聲:“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祖哥搖頭:“我子承父業混了堂口,我爸媽被仇家砍死,在他眼中,我爸罪有應得,我助紂為虐,我媽是被我和阿爸間接害死的。他恨透我們這種人,十二歲就離家去跟了舅父過。”說到這裏,他頓了下,又才繼續,“不過也挺好的,這年代混堂口早沒前途,不是被砍死就是進牢房,他現在做了電影這行,我也不用為他擔心了。”

知道對方是家俊親哥,宋禹之前懸著的心便落了下來。

而之前家俊的態度,也就理所當然了。

一個堂口大佬,除了親人,怎麽可能忍受其他人那麽粗暴對待?

他想了想,道:“原來祖哥你讓我看著家俊,是因為關心他。”

祖哥笑了笑沒說話。

宋禹又道:“那以後有什麽事,我及時告訴你。”

祖哥撩起眼皮看向他,冷不丁問:“你還有我的號碼嗎?”

宋禹:“……”他輕咳一聲,尷尬地摸摸鼻子,“對哦,我想起來了,祖哥你給我的號碼,我好像弄丟了。”

祖哥輕笑一聲,起身走到屋內桌前,從筆筒裏抽出一支筆,隨手拿起一張白紙,刷刷寫下兩個號碼,轉身回到沙發,遞給他:“好好拿著,別再弄丟了。”頓了下,又說,“平時不要打,有事再打。你以後可是大明星,和我們這種人,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哦。”宋禹接過紙條,“祖哥,之前你給我的錢,我回頭退給你。”

“不用了,就當哥哥請你和家俊吃好吃的,別跟他說就行。”

宋禹咕噥:“那也太多了,得吃上幾十頓。”

“那就吃幾十頓。”

宋禹:“……”

宋禹知道這錢是退不掉了,不過知道他和家俊的關系,也就沒那麽可怕了。無非是跟家俊一樣,離他遠點就好。

兩人正說著,辦公室緊閉的門,忽然被人從外,大力推開。

宋禹和祖哥不約而同朝人門口去,卻見是微微喘著氣的家俊,一臉冷沈地看向屋內兩人——確切地說,是看向後者。

“家俊!”祖哥站起身輕咳一聲道。

家俊冷聲問道:“你在這裏幹什麽?”

祖哥失笑,攤攤手道:“我路過這邊上來看看,恰好看到你朋友,就同他聊了幾句。”

家俊道:“聊完了嗎?”

“完了完了。”祖哥忙不疊點頭,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那我走了,不打擾你們。”

宋禹默默看著兩人的對話,如果不是已經知道兩人關系,無論如何也猜不到這是一對親兄弟。

確實更像仇人。

祖哥轉頭朝他溫文爾雅地笑了笑,施施然走了出去。

等人離開,家俊才徹底走進來,隨手將門一關,上下打量宋禹一眼,問道:“他沒找你麻煩吧?”

宋禹搖搖頭,笑道:“家俊,你誤會了。謝居安的印廠出了事,只能來找這間印廠,誰知老板坐地起價,還不讓我們走,是祖哥幫了我們,雜志才順利開印。”說著咦了一聲,問,“你怎麽會來這裏的?”

家俊走進來,在沙發椅坐下,微微舒了口氣道:“我聽說謝居安的印廠被人砸了,去雜志社沒看到你們,想著後天就是白露,以謝居安的脾氣,肯定不會這麽幹等著。想來想去,也只有城寨這家印廠,會接這個單子。”

宋禹驚訝道:“你真是厲害,這都能想到。”

家俊不甚在意道:“香江就這麽大,我也是撞撞運氣,沒想到你們真在這裏。”說著,又看了看他,問道,“剛剛那家夥真不是找你麻煩?”

宋禹知道他是在說祖哥,搖搖頭道:“真沒有,是他幫了我們。”他輕咳一聲,“那個家俊,我……知道你們是親兄弟。”

家俊淡聲說:“他告訴你的?”

“嗯。”

家俊:“我十二歲離開城寨,早已經和他斷絕關系。”

“其實我覺得祖哥他……”說到這裏,他想著家俊說過自己最討厭“潶社會”,母親也是因此去世,於情於理勸和的話也說不出口,便話鋒一轉,義正言辭道,“你們道不同不相為謀,混堂口不僅傷天害理,也沒前途,你當年的選擇很明智。”

家俊看了看,面色稍霽,點點頭道:“嗯,你以後見到他有多遠躲多遠。”

宋禹彎唇一笑:“明白。”說著道,“走,我們出去看看雜志印得怎麽樣了。”

家俊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出門。

外面的機器轟隆隆忙著,十幾個工人正埋頭苦幹,祖哥的身影早已經不再。

家俊走到裝訂好的一堆雜志旁,隨手拿起一份,目光落在還泛著墨香味的封面上。

上面的宋禹,神色冷然,一雙黑眸如寒星一般,光影下若隱若現的勁瘦身軀,散發著蓬勃朝氣。

是介於少年青澀和青年性感的氣質,與平日漫不經心又帶著幾分狡黠的模樣,截然不同。

光是這張封面照,就足以擔得起橫空出世四個字。

家俊盯著封面上的人良久,及至宋禹擡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才回過神來,欲蓋彌彰地輕咳一聲:“照片拍得挺好。”

宋禹收回手,開玩笑道:“是吧?有沒有被我的帥氣驚到?”

家俊輕笑:“嗯,驚到了。”

他這麽坦然的回答,倒是讓宋禹微微一怔,有點不自在地擡手蹭了下鼻子:“也還好吧。”

家俊看向他,笑說:“我們周家班終於要出一個大明星了。”

宋禹道:“上一次雜志不算什麽,還得後面能拍出好片子,不然也是曇花一現。”

家俊蹙眉,點點頭:“嗯,這倒是,不過雜志一上,徐氏肯定會給你專門開幾部主角戲。”

宋禹之所以費盡心思要上這次的《香江風尚》,也就是為了能在徐氏電影業務還未關閉前,能演上幾部主角,作為一個演員在電影這行站穩腳跟。

這樣即使徐氏關閉電影業務,他也不愁未來出路。

兩人正說著,謝居安和琳達打著哈欠走過來。

“困了,我去睡會兒,你們要去睡嗎?”

宋禹看了看兩人,道:“等陣再說,我先看著,有什麽問題好叫你。”

“行,那我們去睡了。”

目送兩人回了剛剛那間辦公室,宋禹回過頭,看向家俊:“你要不要也去休息?這兩天你照顧三爺也挺累的。”

家俊搖頭:“我不困,你要是困了先去睡會兒,這裏我看著。”

宋禹笑:“我也不困。”

家俊笑著看他一眼,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去那邊坐著。”

宋禹點頭,與他一起走到墻邊椅子坐下。

機器轟隆隆響著,先前差點充當打手的工人們,此刻都兢兢業業忙碌著。

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無眠的辛苦夜晚。

為了生活,誰都不容易。

宋禹轉頭看向家俊,隨口問:“三爺怎麽樣了?”

家俊搖頭,默了片刻才道:“年紀大了,身上舊傷多,這一場病元氣大傷。”

宋禹想了想又隨口問:“你和三爺感情很深吧?”

家俊道:“他是我義父,我十二歲跟著他,帶我練武學藝,進出片場,是真把我當親兒子一樣照顧教導,我得報答他。”

宋禹想到原世界不覆存在的周家班和周成忠,道:“你一直在打理周家班的事,也是報答。”

家俊輕笑了笑,沒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拎著幾只食盒從外面進來,小心翼翼走到兩人跟前,笑嘻嘻道:“俊哥,餓了吧?祖哥讓我來給你們送點吃的,榮嫂牛腩,你肯定愛吃。”

家俊面無表情看了人一眼,嚇得對方頓時瑟縮了下。

他將牛腩接過來,淡聲道:“我記得榮嫂牛腩十二點打烊,現在已經快一點,你們是強迫人家加班吧?”

少年忙不疊搖頭:“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他們也不是那麽準點打烊,都是等賣完才關門。她家牛腩都要文火慢熬兩個多鐘,我們要是強迫人家現做,這會兒肯定還沒出鍋,這就是還未賣完的。”

家俊瞥了他一眼:“行了,你可以去交差了。”

少年卻沒走,反而是笑嘻嘻往他身旁一蹲:“俊哥,你是不是都不認識我了?我是城仔啊,小時候天天跟著你的。”

家俊沒理會他,只將牛腩分出一盒遞給宋禹:“吃吧。”

宋禹捧著還熱氣騰騰的牛腩,看他一眼,又瞥了眼蹲在旁邊的少年,輕聲笑了笑。

少年繼續道:“我跟你說,現在城寨跟以前可不一樣了,有警察巡邏,治安很好的。祖哥之前還得了一個警署頒發的獎章。”

家俊鄙薄地輕嗤一聲。

少年道:“社團現在大都是正經生意,祖哥帶大家搵食搵錢好辛苦的。”

家俊依舊是哂笑。

少年看了看他,見他對這話題反感,便話鋒一轉:“俊哥,你在周家班,是不是經常能見到大明星?”得不到回答,又繼續道,“你們周家班拍的電影,每一部祖哥都有帶我們去看,還買了好多錄像帶,只要上面有你名字的,人手一份。”

家俊眉頭微微蹙了蹙:“你話說完了嗎?”

“啊?”

“說完了可以走了。”

“哦。”少年摸摸頭,站起身,“那你們慢慢食,我走了,有事叫我打,我就在旁邊麻將檔。”

家俊輕飄飄道:“賭檔就賭檔,別用麻將當幌子。”

少年幹幹笑了兩聲,臊眉耷眼地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