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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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接下來幾日,宋禹每天與鋼牙旺同進同出,時不時還要和兄弟們一起去飲酒吃夜宵,沒了落單機會,黃擇天自然也沒了下手機會。

就這樣風平浪靜了三天。

這日,從早拍到晚上九點收工,眾人都累得夠嗆,便各自早早回家,沒再去找樂子。

宋禹坐在鋼牙旺的面包車,從清水灣往九龍方向,要經過一條僻靜之路,一路車輛稀少,人跡罕至,好在夜燈明亮,坐在面包車裏,聽著披頭士的音樂,吹著海風,難得放松。

正昏昏欲睡間,忽然聽到駕駛座的鋼牙旺咦了聲:“那不是陳向輝的車麽?”

宋禹聞言,睜開眼睛,看向前方,果然見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士車停在路邊,陳向輝就站在路邊,他的司機和助手正趴在打開的前引擎蓋搗鼓著。

鋼牙旺將車子開過去停下:“輝哥,車子拋錨了嗎?”

陳向輝點點頭,表情看起來有些煩躁:“是啊,也唔知點解忽然死咗火。”說著又像是想到什麽似的,雙眼一亮,“對了阿旺,你是唔是會修車的?”

鋼牙旺邊點頭邊下車道:“懂一點,我來看看。”

陳向輝的司機應該是修了一陣子,腦門都冒了汗,見有人來幫忙,趕緊讓開位置。

宋禹跟著鋼牙旺下車,朝立在一旁的陳向輝禮貌打了個招呼。

陳向輝笑盈盈道:“阿禹現在跟阿旺住一起?”

宋禹不置可否地攤攤手,這人一向看不上動作組的人,這會兒倒是有點出乎意料地熱情,只怕不止只是想鋼牙旺幫忙修好車。

“阿旺,怎麽樣?能修好嗎?”陳向輝問。

“能修,只不過有些麻煩,得費點功夫,輝哥你趕時間嗎?”

陳向輝道:“我今晚沒事,你慢慢修,我唔急。”

“行!”

六月份的香江,早已入夏,雖有海風拂過,但鋼牙旺躬身在熱烘烘的引擎蓋幹活,還是很快滿頭大汗。

陳向輝關切問道:“阿旺,你口渴嗎?”

鋼牙旺道:“還行。”

陳向輝從錢夾抽出一張鈔票遞給宋禹:“阿禹,你去前面拐角處的士多店,買瓶冰可樂俾你旺哥。”

鋼牙旺從引擎蓋下擡頭,瞥了眼前方空無一人的街道,隨口道:“不用了,應該很快就好了。”

他沒忘記宋禹正被黃擇天惦記著,雖然前面沒多遠,應該沒這麽巧,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不能讓宋禹落單。

陳向輝卻是笑了笑道:“阿旺,你怕阿禹一個人走丟啊?”說著朝司機一指,“阿光,你跟阿禹一同去。”

鋼牙旺還要說什麽,被宋禹輕笑著打斷:“旺哥沒事,我去去就來,你熱一頭汗,是該喝瓶冰可樂降降溫。”

他接過陳向輝手中鈔票,又對司機阿光道:“你稍等,我去拿個東西。”

回頭車內,從副駕駛椅下摸出一串九節鞭塞入後腰,回到路邊,朝司機示意了下,一同往前方拐角走去。

雖然有點冒險,但他還是想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不過幾十米的距離,馬路很快轉彎。

鋼牙旺將腦袋伸出來,看了眼前方,見宋禹身影消失在夜色下,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安。

而這廂宋禹剛轉過彎,前方空無一人的街道,忽然就冒出四個人高馬大的男人,他下意識朝身旁瞥了眼,陳向輝的司機阿光不知何時不見蹤影。

也就是說,就算自己被抓走,也沒有證人。

他之所以猜到有問題,還是敢來冒這個險,是因為穿來這麽久,他已經對原身身手很了解。只要不中陷阱不被下藥,一個人打三四個沒問題,再說鋼牙旺就在不遠處,見勢不好,可以馬上往回撤呼救。

四個人一言不發,朝他圍過來。

宋禹也一言不發從後腰抽出九節鞭。

這鋼鞭是鋼牙旺的,很湊巧的是,原身學過三樣兵器,其中最擅長就是棍和鞭。

宋禹輕笑了笑:“黃老板每次都這麽大陣仗嗎?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那四人也不是赤手空拳,但可能是有不傷人性命的任務,所以手中武器只是球棍。

這次,宋禹沒等對方先出手,便先發制人,打亂對方節奏。

銀色鐵鞭在夜空中,如銀蛇吐信。

身形矯捷如兔,變幻莫測。

掄、掃、纏、繞。

劈裏啪啦。

幾人手中球棍,很快被擊落在地。

緊接著,便是銀鞭落在人身體的悶響,伴隨著男人粗重的痛呼。

或許他力量並不敵這些人,但空曠街邊,足夠他發揮靈活優勢,又有九節鞭護身,四人壓根沒機會近身,而且很快都吃了好多鞭。

都是肉體凡胎,哪裏受得住這練家子的鞭子,短短兩三分鐘,幾個人已是掛了彩,眼見帶走人無望,幾人也不想繼續吃苦頭,互相看了看,心領神會點點頭,一溜煙跑了。

宋禹重重舒了口氣,伸手抹了把頭上的汗,將九節鞭塞回後腰。

果不其然。

他之前就想過,拍攝事故既然是人為,那一定是有人在片場動手腳,最有可能的便是動作組的人被收買。

但這些日子下來,動作組十來人,沒有一個有嫌疑。

而劇組除了動作組會接觸場地和道具,還有劇組的劇務,買通劇務顯然比動作組武師要容易很多。

那誰來買通呢?

黃擇天這種大佬不可能直接買通個小劇務。

肯定還得是一個了解拍攝情況,熟悉拍攝進度甚至還有點話語權的人,幫他處理這些事。

上次鐘鳴生請自己吃晚茶,吃到一半黃擇天就現身,要說純屬巧合,恐怕黃擇天自己都不會信。

要麽是他派人盯著,要麽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那天,鐘鳴生的助理彬仔一直註意著周圍情況,明星常年被娛記盯梢,對付跟蹤很有一套辦法,既然那天確定甩掉了黃擇天的人,那就只能是有其他人通風報信。

好巧不巧,陳向輝的車那天就一直在後面,只是鐘鳴生以為是同路,沒放在心上

而現在,宋禹已經百分百確定,黃擇天的眼線和幫手,就是陳向輝。

這也意味著,上輩子原身的死亡和鋼牙旺的重傷癱瘓,陳向輝也是兇手之一。

思及此,宋禹罵了句臟話,走到前方士多店,買了幾瓶冰可樂,不緊不慢折返。

而這時鋼牙旺也將車子修好,見人走回來,重重松了口氣,忍不住擡手朝人揮了揮。

宋禹也笑著揮手回應,加快步伐。

“咦,阿光呢?”鋼牙旺見他只有一個人回來,奇怪問道。

宋禹道:“好像內急去旁邊灌木放水去了。”

他將幾瓶飲料分發給幾人,在遞給陳向輝時,順便把零錢也還給他,望著他的眼睛,似笑非笑道:“多謝輝哥請食可樂。”

陳向輝被他看得臉色訕訕,幹巴巴道:“阿旺幫我修好車,應該的。”

與此同時,那消失的司機,已經氣喘籲籲跑回來。

陳向輝沒好氣斥道:“屎尿咁多!”

阿光神色古怪看了眼笑盈盈的宋禹,抹了抹頭上的汗,小聲道:“老板,車修好了沒?”

陳向輝:“好了,趕緊去開車。”

“哦。”司機點頭哈腰,趕緊鉆上了駕駛座。

鋼牙旺揮揮手,笑瞇瞇道:“那輝哥,我們也走了。”

陳向輝笑容可掬道:“謝謝了阿旺。”

鋼牙旺豪爽地搖頭:“輝哥,吾使客氣。”

回到車上,鋼牙旺隨口道:“剛你去買水,我總覺得不放心,還好沒事。”

宋禹道:“剛剛確實遇到黃擇天的人了。”

“啊?”鋼牙旺驚愕地看向他。

“打了一架。”

鋼牙旺急道:“怎麽不叫我?”

宋禹笑著從腰間抽出九節鞭揚了揚,塞回椅子下,道:“我有準備,又是在馬路上,他們估計怕驚動人,很快跑了。”

至於自己怎麽一對四的,就不用詳細說了。

鋼牙旺先是松了口氣,繼而又皺起眉頭:“看來這個黃擇天是不拿下你罷休啊,接下來你還是不能落單。不過……”他忽然話鋒一轉,“剛剛就這麽巧?陳向輝讓你去買水,黃擇天的人就正好在前面等你?”

“是啊!”宋禹勾唇輕笑,“還正好車子在半路死火,正好遇到你能修,正好見你熱,叫我去買水,正好一起去的司機都不見了。”

鋼牙旺不緊不慢開著車,轉頭睜大眼睛看向他:“是陳向輝故意安排的?”

宋禹攤攤手:“我沒證據不敢說,但這麽巧的事叫我如何不多想?”

鋼牙旺憤怒地啐了口,咬牙切齒道:“肯定是他!這仆街一向見錢眼開,慣會巴結有錢人,沒少幹缺德事,我們武行好多人都受過他的氣。”說著想了想,“放心,明日去片場,我定要俾他點顏色瞧瞧,替你出這口氣。”

宋禹好笑地搖搖頭:“吾使啦旺哥,還不知黃擇天留了什麽後手,敵不動我不動,小心為上。”

鋼牙旺還黑著臉氣哼哼,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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