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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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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五皇子夜宿紅樓,這原本也不是什麽大事情,雖然明面上朝廷規定,官員不可狎妓,但是只是一紙空談,是以大家對此並不在意,可是不料第二日紅樓頭牌便自盡了。紅樓的頭牌煙柳姑娘在京城風流王孫公子中也是十分受歡迎,身姿曼妙,歌喉動人,不少豪客為她一擲千金,豈料一朝殞命,紅樓少了顆搖錢樹,豈會甘心!於是報了衙門,京中府尹細查之下,竟然在頭牌身上找到了五皇子的印鑒,心知不妥,哪還敢耽擱,立即上呈天子。

可是卻在半道之上,遇上了六安候府的世子,世子見他急匆匆的往皇城趕去,正好有事回稟皇上,於是就好心捎他一程,閑談之中,說起了這件事情。京中府尹是知道京城之中那些流言蜚語的,自然是咬緊牙關不肯透露半句。可是在面稟皇上的時候,二人同時面見駕,兵部的事情叫皇上心煩,京兆府尹的吞吞吐吐更是惹怒皇上,沒了法子的京兆府尹,只能當著六安候世子的面,將五皇子與紅樓頭牌身故有關的事情說了出來!當時皇上的臉色就極為難看,六安候世子更是大怒,直言要求皇上徹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論處!

消息傳到徐凝慧耳邊的時候,徐凝慧正與寧晗雪講著過幾日謝府的謝大老爺過生,按理該送些什麽去。聞言,只是淡然笑了笑,寧晗雪看在眼中不解,問道,“嫂嫂何故笑?”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徐凝慧漫笑道,“怎麽可能?先不說五皇子深的皇上寵信,就單單論五皇子與皇上是親生父子的關系,兒子做了錯事,當爹的怎呢麽不可能替他遮掩一二!何況這件事情關乎著皇族的名聲,就更只能在私下處理了!再說了,咱們皇上庇護五皇子的次數還少嗎?早就不奇怪了,我只是覺得為何五皇子的貼身的東西會流落到了妓院之中,這才是關鍵所在!”說玩,站在水池邊上撒了一把魚餌到清澈的魚池中,看著五彩斑斕的金魚從四面八方游了過來。

“有了魚餌,難道還愁釣不到魚嗎?”身側有男子的聲音傳來,眾人回頭看去,不意外的發現是寧冬榮。

見過禮之後,寧冬榮站到了徐凝慧身邊,“今日怎麽到了這裏來?”

一旁的寧晗雪,捂嘴笑道,“嫂嫂說,院子裏悶著熱,吳嬤嬤擔心嫂嫂的身子,不許輕易多用了冰。可是夏日裏,咱們府上,除了母親養病所居住的院子,就數這水榭邊上最是涼爽不過了。可是大哥找嫂嫂找著急了,我看你方才來的方向是挽鹿院!”

下人們都含笑的看著夫妻二人,倒是徐凝慧沈靜的站立在一旁,知道寧冬榮看了過來,這才問道,“世子,找我可是有什麽急事?”

寧冬榮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叫了人將水榭旁的抱夏收拾開,寧晗雪知機的帶著下人們處理府中的事情,離開了。

“倒不是什麽急事,只是這次五皇子的事情,鬧開了,禦史臺的大人都忙著些彈劾的奏章,前頭劉璋大人的事情的事情,幾部的大人都審理的差不多了!”寧冬榮站在水榭的木階上說道,對著階梯之下的徐凝慧伸出手來。“這處地方是早年間修建的,木頭不是太牢固,你當心些!”

徐凝慧擡頭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將手伸了去。“結果如何?”

“證據確鑿,有鎮國公幫忙,只待明日早朝之上,將那人拿下。稍後的事情,就能慢慢地展開了!”寧冬榮道,“接下來的事情,你只需看著就是!”

“好!”許久之後,徐凝慧才說道,“我等著。”

夫妻二人並立站在抱夏之外,時而穿堂風吹過,卷起二人的衣袍,彼此糾纏不休。

第二日子清晨,徐凝慧處理完家事之後,突然收到了許廉的消息。

“遞進來的時候,婢子可是唬了一跳,許公子許久不與夫人聯系了,趕緊給夫人送了來。”流月拿著信箋送到了徐凝慧的案桌之上,“夫人,方才大姑娘那邊派人傳信來說,今日要與嬤嬤學習禮教,就不過來了!”

信箋被徐凝慧打開,細細看了一遍,而後按著徐凝慧的習慣,燒成灰燼。“知道了,準備下,我出門一趟!”徐凝慧看著燃成一堆灰燼的信箋,疏疏說道。

網撒了,就該收了。

再次見到許廉,他還是一副溫文公子的模樣,“夫人許久不見了,倒是輕減了不少!”

“世兄何時學著說這些話了?”徐凝慧進了點心鋪子的門之後,直接進了內室,就看到了品茶把點心當飯吃的許廉,才坐下就聽得他玩笑似的說道。

許廉吃了半碟子才拍拍手,停住了。“你要的消息,我查到了!”

聞言後,徐凝慧只是稍稍一楞,臉色卻未變,很是安穩沈靜的坐到許廉對面,徑直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看著杯中起起伏伏,最終沈寂在杯底的茶葉,她終是問道,“結果如何?”

許廉掃了她一眼,嘴角漫開一絲笑意,眼底浮現出了然的神色,“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是她?”

“之前,不敢肯定,但是最近得到一些消息,越發的肯定是她了!”徐凝慧將茶杯端起,喝了一口,微微帶著些苦澀的味道,皺了皺秀氣的眉,忍耐著將那茶吞了下去。“現在看來,我基本可以確定是她了!”

甚至知道,為什麽徐家和寧冬榮會一直瞞著這些消息,不讓她知道,可是又在這個時候告訴了她。因為現在,她不能動她,將來不能動她,甚至必須保證她的安全,在以後的日子裏,她將是徐家的支撐。

“不過,其中的細節,我也不能知道,只是知道她與五皇子妃有過幾次聯系。”許廉擰眉道,“但是都極為隱蔽,想要知道其中詳細的情況,只怕是不可能了!”

“他們如何在陰暗的角落裏商量著傷害珠兒,終有一天我會知道的。”徐凝慧音色沈沈,雙眸之中含著驚人的冷意,所有人都在算計她,不論好壞!“既然寧家要保全寧夫人,那麽我自然是一力讚成的,而且,世兄你也該準備著今年的秋闈了,天成好,世兄也會得償所願。”她朱唇微張,露出一口凈白的牙齒,“至於我,既然有人作伐子了,就容我先拿五皇子妃出出氣!”

“誰說你沒有脾氣的,只是輕易不曾動怒而已!今天都七月底了,九月就要秋闈,我卻是該準備應考了!”許廉看著內室裏精致的擺設,突然想起在徐凝慧出嫁之前,她說過的那些話,“四妹妹,你我以禮相交,卻是一見如故,無光風花雪月之情,但是我只盼著你能安好無虞。”

“世兄恩情,慧銘記於心。”徐凝慧展顏一笑,疏於女子獨有的美,屬於徐凝慧獨有的帶著端雅的媚態將許廉失神片刻,但他看向徐凝慧的眼神越發的自然和清澈,純然的欣賞,不帶著一絲雜質。

晚間,寧冬榮從外趕了回來,陪徐凝慧用完飯,見她素白的手腕上戴了一只碧色的玉鐲,很是眼生。

“你這鐲子倒是別致,襯得起你!”寧冬榮接過她遞過來的碗,正色道,“你不大愛金玉之物?”

屋子裏的擺設都是按著徐凝慧在徐府的期頤院中安置的,沒有什麽金玉裝飾,只有幾只上了年份的桌椅,八寶閣上擱著宮裏貴人們賞賜的擺件,除此之外都是尋常之物。

“金玉壓人,我這個年紀撐不起來。”徐凝慧輕聲道,“對了,謝大老爺過些日子過壽,但是聽聞徐二老太爺這幾日已經鮮少吃東西了,今日早上的時候,說是不準備籌辦了,我挑些不出岔子的禮,到時候你尋個時候送去!”

“好!”寧冬榮聲音低沈,引得徐凝慧回頭看了他一眼,蹙了蹙眉,但是到底是沒有問出口。

吃了飯,徐凝慧與丫頭在院子外散步消食。夕陽西斜,西方像是被侵染了一樣,不著蜜色的雲層,陽光早就褪下了白日裏的炙熱,如同垂垂老者,在等著他最後的宿命。

“姑娘,再過幾日就是老太爺的生辰了,您是自出門之後第一次回去呢!”雀兒歡喜的聲音傳了來,她是從外買來的,但是進徐府的時候,認了幹親。

“好好幹好你的事情,回去就帶著你!”徐凝慧含笑道,她身邊的人自然是知道他們的來處。“明日派人給老夫人、夫人還有兩位嫂嫂送些皇貴妃賞的布料回去。那料子軟和貼膚,最難得的是還輕,最適合給夫人們用了。”

“知道夫人手松散,早早就準備上了,只是大姑娘那裏和夫人那裏,您看是不是······”玉竹試探的問道,“您不如挑個節慶送去?”

“按著你的意思辦!”徐凝慧點點頭,“總不能叫我徐家的女兒小器了,也不能叫人以為我徐家有萬貫家財不是!”

夜幕降臨,一行人慢悠悠的回到了挽鹿院內,就見到世子寧冬榮的長侍伺候在一側。

“夫人和姐姐們可算是回來了,今日爺在內室等了許久了!”長侍見他們來,即可就迎了上去,帶著討好的笑意說道,“夫人進去吧!”

徐凝慧瞅了他一眼,約莫記得他是扶白,寧冬榮早逝奶娘唯一的兒子。“扶白,世子爺可是有什麽事情要交代?”

“夫人說的是哪裏話,爺與您是夫妻,自然是清楚爺的事情!”扶白一面說著,一面就將門推開,將徐凝慧送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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