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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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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嬤嬤低頭一笑,這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也只有自家夫人說的臉不紅,心不跳。

“自然是夫人說什麽,就是什麽的!”

從鏡子裏看到了吳嬤嬤彎彎嘴角,含蓄的取笑。徐凝慧才始知自己方才話裏的意思,面容稍帶異色,而後才自嘲道,“我竟然這樣說,真是時光如隙,什麽都能從這條縫隙裏溜走!對的,錯的,愛的,恨得。”

吳嬤嬤一時沒有停聽的明白,站在徐凝慧的衣櫃前問道,“夫人說什麽?”

“嬤嬤快些!”徐凝慧見院子裏飛來一只畫眉,站在院子裏的那顆茶樹之上,時不時的疏理自己的毛發。不過幾時就聽到了宛轉悠揚,動聽非常的鳥叫聲。嘴角漫出一絲笑意,她露出了笑意,“今日若是無事,還要出門的!”

用了早飯,寧晗雪照例到挽鹿院來陪著徐凝慧處理家事。徐凝慧見她神色淡淡的,不像往日那麽歡喜,但是礙著與她不甚熟悉,自然也不好開口問道。於是看了看身邊伺候著的玉竹一眼,玉竹會意,悄然的叫了暖冬進來伺候,自己不見了蹤影。

“看著就到了盛夏,今年的年頭不好,皇後娘娘病著,咱們倒是不能像往年一樣早早的架了馬車道城外的莊子上避一避暑氣!”徐凝慧合上賬本子說道,“常媽媽,越嬤嬤,事情都是你們在處理,既然有可循的例子在,按著規矩辦就是了,到時候拿了單子給我看看就是!”

昨日收到了一張請帖,是吉安侯下屬夫人的滿月酒,算是徐凝慧掌家以來第一次正式出門做客,是以吳嬤嬤等人都很是重視。

寧晗雪怯生生的將頭擡起,看了看徐凝慧手裏的那張紅色的請帖,覆又低下頭,眼裏有些淚意。

暖冬接過徐凝慧手裏的賬本子,悄悄的給徐凝慧指了指寧晗雪的放向。屋子裏的婆子們各自散去,忙著府裏的事情,徐凝慧才看到寧晗雪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珠。

“今日我的陪嫁莊子上送了好些蝦蟹來,我依稀記得你是喜歡這些的,待會兒挑了好些的給你送去。”徐凝慧淡笑道,目光從寧晗雪紅紅的眼睛上閃過,“府上倒是安靜的很,與你同齡的姑娘也沒有一個,心裏話肯定也沒處說去?”

“嫂嫂,我沒什麽的!”寧晗雪低聲道,“父親不許我出門,我便不出門就是!”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在本朝凱超之處,開國皇後就曾笑道,‘這女子的三從四德是最是可譏,不學也罷!’是以,我們南楚的風俗習慣要比北邊的宋朝來的自由些!你是堂堂二品軍候的掌上明珠,唯一的女兒,父親不可能不重視你。”徐凝慧看著寧晗雪道,“就算是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吉安侯也不是不能處理的,你是女子,你的父兄不會看著你不管不顧!”

“嫂嫂,我是不是很沒用,若是嫂嫂遇上這樣的事情,只怕不用旁人,您自己就能處置了!”寧晗雪哀哀道,“我就是太沒用了!”

“你說的對,若是我遇上了這樣的事情,我的父兄不會擔心,因為我自己會處理。可是我會處理的前提是建立在,有人指點過我怎麽做的基礎之上,我自小身體不好,在阿奶的膝蓋上長大,聽的最多的就是如何處置家事和人情世故。稍長些,就跟著我祖父學認字,再後來大哥回來之後,我又跟著沈清先生學學問。你若是想要不依靠自己,那麽首先要做的就是,豐實你自己!”徐凝慧循循道,“你若是願意,我就為你找些女師傅來學以學,來日即便是出嫁,你的底氣也足!”

“可以嗎?”寧晗雪問答,“母親從來沒有提過!”

“可以,母親身子不便,一來不能照顧著你,二來,我是嫂嫂,為你請個女師傅也是可以的!”徐凝慧點頭笑道,語氣裏帶著讓人安心的腔調。

正在說話的時候,前廳伺候的小廝急急的進了院門,玉竹見了便問了幾句。

“夫人,姑娘!”玉竹面色如常的進門來,“老嬤嬤那邊傳來話,說侯夫人對外界有知覺了!”

“真的!”寧晗雪驚喜立即站了起來,“我這就去看看!”

“這是好事,你慢些,我也去看看!”徐凝慧笑道,“玉竹,拿了帖子,請太醫來看看!”

“是,只是著帖子一時不乘手,需要夫人親自置辦!”玉竹道,“姑娘先過去吧,婢子叫了流月先去看看情況!”

徐凝慧也點點頭,“去吧,我這邊事情處置好了,就去尋你!”

於是寧晗雪帶著丫頭,很快就離開了挽鹿院。

“究竟出了什麽事情,這帖子什麽時候有了不乘手的時候!”徐凝慧待寧晗雪走遠之後問道身邊的玉竹。

“夫人,勇王府的蕭柯巖公子到了!”玉竹低聲道,“帶了好些東西來!”

“來了?”徐凝慧狐疑問道,“用什麽名頭?”

“來看望侯夫人!”玉竹道。

“他倒是會尋名頭,這可真是不好將他轟出去!”徐凝慧有些為難,“侯爺和世子不在,若說見客,我也是可以的。”

“夫人不必為難,侯爺雖然是因為蕭柯巖公子的緣故將姑娘禁足府中,但是卻與您無幹!見一見也不是什麽了不得事情!”玉竹道,“不知夫人猶豫什麽?”

“怕的就是他尋了旁的名頭來的!”徐凝慧神情悠遠,“先見了人再說!”

於是徐凝慧帶著兩個丫頭就去了偏廳。

“蕭公子遠來,請坐!”徐凝慧面帶微笑的進了偏廳,見蕭柯巖站在一旁對她施禮,徐凝慧還了一禮。

“世子與夫人大婚,某倒是未能來得及參加,今日特意補上一份禮,還請夫人莫要見怪!”蕭柯巖道,“倒是某來的不巧,昨日聽聞世子請了病假,不想今日上門,世子就上朝去了!”

“皇恩不可辜負,外子時刻銘記於心。蕭公子多禮,心意到了便是,無需旁物的。我聽揚歡公主說,皇上十分的看中公子,上書房裏,八皇子拖累了公子,還請公子念在他年幼不懂事,不要與他計較什麽!”徐凝慧笑容淺淺。

蕭柯巖神色一頓,這才想起眼前明眸善目的女子與八皇子的關系了。“八皇子身份尊貴,我二人雖是同姓,可是卻有雲泥之別,如何同八皇子計較,鄉君說笑了!”

“公子,妾身未曾說笑!”徐凝慧定定的看著蕭柯巖,見他面色深晦的看過來,徐凝慧眼眸一轉,臉上帶著笑意說起了其他的事情,“許是沾了公子的福氣,母親今日倒是好些了,只是太醫在診治,不敢請了公子見面。”

“今日上門,某還有一事,當日唐突了府上姑娘,某失禮之至,不巧被皇上知道後,戲言幾句之後,便有意賜婚,倒是某的不是!”蕭柯巖拿不準徐凝慧的態度,於是態度謙和的說道。

“這事我聽賢妃娘娘提及過,公子不用擔憂,父親與外子已然面辭皇上的好意,小姑子年紀小,婆母又是這樣病著,留她在府上多些日子,與婆母的病癥大有益處!這也原是公子今日上門探望婆母的心意不是!”徐凝慧道,“這幾日聽聞府裏的丫頭們說公子頗有些才藝,又是從江南來,來日在公主的詩會之上,必然引的京城之中眾多姑娘們的目光追隨!”

蕭柯巖淡然的笑了笑,不過多時便提出離開,徐凝慧自然是願意,留下了他送來的禮品,又送上許多的回禮。

“夫人,你怎麽知道前些日子八皇子被罰與他有關?”玉竹上前問道徐凝慧,八皇子被皇上苛責的事情,是她從徐家得到消息傳遞給的徐凝慧。

“他是什麽,八皇子的陪讀,陪讀說的好聽,不過是替主子們挨打挨罰的主兒。可是皇上、夫子不罰他,卻罰了八皇子,不是他幹的,也與他脫不了幹系!”徐凝慧說著,眼裏透出些許的冷意,嘴邊卻是帶著素日裏最常見的笑意,“四公主遠嫁,我與她便是今生難見。她不在,賢妃與八皇子若是出事,她在北宋也呆的不安心。姨母自然不會說什麽的,可是我卻不能看著八皇子因著他們之間的算計而受到牽連,即便是不能做什麽,敲打敲打也好!”

“是,夫人說的是!賢妃娘娘都沒有動作,您自然是不好插手其中。只是夫人,今日蕭柯巖公子上門,來意是為何?”玉竹低聲道,“婢子看他似乎並沒有要見姑娘的意思!”

“雖然出身勇王府,可是卻是旁支,又只有他一人。即便勇王府不曾虧待與他,但是他的存在也很尷尬!這個時候,有人禮遇他,有人擡舉他,有人奉承他,有人慫恿他,有人點播他。皇上再表現的看重他一點,便又是一把鋒利的刀!”徐凝慧冷笑道,“且看著,今日的事情,卻對不是結束。待會兒,晗雪那邊要是得了什麽消息,你記得緩些告訴她,要是時機允許,稍微露一些也可!”

“夫人的意思,婢子明白!”玉竹點頭。

晚上的時候,徐凝慧在替寧冬榮盛飯,突然聽到身後的人問,“今日你去了老師府上?”

徐凝慧將碗遞了過去,點了點頭,語調緩慢而有力,“是,下午的時候,沒事。想著好些時候沒有見老師,聽說他保恙,去看了看!”

寧冬榮失笑,“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老師與你是授業之恩,看望是人之常情。只是,我沒有聽你說起過,回來聽他們說的時候有些意外!”

“是嗎?”徐凝慧放著筷子,擡頭開了他一眼,“不是因為今日蕭柯巖來了的緣故?”

“惠兒!”寧冬榮提高了聲音,見她有些驚著,於是才降低了聲調,“蕭柯巖拜訪,不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是信你可以將他抵擋住的。”

“以後我出門,會同你說的。我記得自己的身份!”徐凝慧悶聲道,寧冬榮看著她委屈的樣子,有些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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