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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死而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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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寧冬榮父子在早朝之後,被皇上留了下來,有意為寧晗雪指一門婚事。

“這,晗雪究竟才十三歲,年紀不大,臣私心想要多留她幾年的!”寧侯爺皺了皺眉說道,“皇上也知道,臣膝下福薄,只有二子一女,這個女兒自小就性子靦腆,夫人又病重,臣私心想要留她在府上多陪一陪她母親幾年。”

“愛卿且聽朕說完。”皇上笑著打斷了寧侯爺的話,“是蕭柯巖那個混小子,自己求到朕面前來的。他沒有父親扶持,母親早早的就去了。勇王是個吃喝玩樂的好手,與他這個侄孫雖有幫襯但是不多。好在他自己知道上進,朕想著到底是皇室宗親,屆時徐他一個爵位,也不算是辱沒了他的身份不是!”

寧冬榮眉心一跳,但見他拱手對皇上說道,“皇上有心擡舉幼妹,原不該阻攔。但是蕭柯巖公子是何等的人物,只恐幼妹行事拘謹,折辱與公子!”一旁的寧侯爺這才從深思中醒悟過來,但是依然錯過了最佳的開口說話的時機。

“這樣,算了,小年輕的事情,咱們不參與。有沒有緣分,就看月老成全與否了!”皇上將父子二人的反應看在眼中,笑道。

寧侯爺點頭稱是,寧冬榮心裏的疑雲卻越發的深厚。到了侯府之後,父子二人一道進了書房說話。

“晗雪是如何與蕭柯巖相識的?我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寧侯爺進屋子之後就聞到寧冬榮,“我這些日子不在京城之中,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在處理。”

寧冬榮漫笑了一聲,知道寧侯爺的脾氣,也不與他辯解什麽。坐在寧侯爺的下首處,“他們有心,總是要找上門的,總不至於叫晗雪一輩子呆在府中吧!只是換啥很難過突然對蕭柯巖用心,這其中的原因,才是值得深究的!”

“皇室雕零,只有勇王府一門算得上有些分量的宗親在。蕭柯巖的祖父,也是頗有幾分才情和能力。當年老用完對他也是動了立世子的心思的,奈何一場小小的風寒就要了他的命,連尚未出世的孩子也沒有來得及看一眼!”寧侯爺道,“不過,說起這個來,勇王的嫡孫有兩個,雖然不是出類拔萃的人物,但是比之一般的世家子弟也是比得上。蕭柯巖在其母去世之後,就去了江南外祖家學習,直到今年方歸,要是皇上有什麽心思在裏面。這個倒是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既然知道蕭柯巖不是良配,接下裏的事情還不好辦?”寧冬榮說道,“既然母親身子不好,晗雪一時半會就伺候在身邊,一來有了孝敬長輩的名聲,二來,也可以跟著徐凝慧學學掌家,人情往來的事情。”

“也好!”寧侯爺撫了撫額頭說道,面對著這些紛繁覆雜的事情,頭一次有了心力交瘁的疲憊之態,“對了,劉璋的事情,皇上那邊早早就得了消息,但是一時半會並沒有說出來。你告訴你岳家那邊,萬事不可操之過急,焉知這裏面五皇子沒有暗暗下黑手!”

寧冬榮點頭,喝了茶之後就離開了書房,往挽鹿院去。

“夫人,世子回來了!”徐凝慧在燈下給徐凝玥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服就聽得流月近進屋子裏說道,“可是要準備吃食?”

“不忙,我有事情問世子,待會兒在端上來!”徐凝慧拿起剪刀將線剪斷,將小衣服交給了伺候在一側的暖冬,“將這件衣服與其他幾件存放在一起!”

流月得了徐凝慧的吩咐,就出了內室為主子們準備宵夜。

院子裏傳來小丫頭和婆子們不斷的問安聲音,徐凝慧也自內室出來,到了正堂等候,“將燈照的亮堂些!”

玉竹聞聲,便從其他屋子裏端了一些燈盞出來。“世子,夫人等您一會兒了!”

“喔,我正好有事與你們夫人說話!”寧冬榮見玉竹低頭說動啊,略微停了一會兒就進了屋子。

“蕭柯巖是不是向皇上求取小姑?”徐凝慧見寧冬榮跨進正堂之後,直截了當的問道,眉眼也直直的看著寧冬榮。

“夫人如何得知?”寧冬榮有些驚訝,這件事情是黃桑私下找了他們父子問話,按理不可能穿的這樣快。

“果然!”徐凝慧見他這樣說火,臉上一副了然的神色,“今日早些時候,老師派人傳話來,說了些關於蕭柯巖的事情。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父親半月回京述職,可是你與父親進府之後,非但沒有笑意,而是面色沈重,我就猜到一二了!”

“沈清先生是知道了什麽嗎?下朝之後,皇上把父親和我單獨傳召到了書房說話,為的就是蕭柯巖向皇上求取晗雪!”寧冬榮道,“而且,我觀皇上的意思,是大有樂見其成的意味!”

“蕭柯巖的母親出自岳家,而岳家已然在五皇子的勢力範圍之內。此刻,蕭柯巖回京,目的不顯,而且他回京之後,就別勇王送到了內宮之中與八皇子一起學習。昨日,我粗粗看著,似乎二人相遇實在是巧合的不能夠再巧合的事情,可是就是這巧合的不能再巧合的事情,在深宮之中才顯得刻意!後來我托賢妃娘娘細細探查此事,果然在下午的時候,發現了一些端倪!”徐凝慧淡然的說道,“這件事情是五皇子身邊的謀臣策劃的,為的就是要父親與你將晗雪嫁給蕭柯巖。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有了晗雪在,吉安侯府行事,自然是處處受限制。”

“果然是計謀深沈,若不是沈清先生,只怕我等還以為這是一樁好姻緣!”寧冬榮冷笑道,“皇上還說,來日等蕭柯巖可擔事物的時候,會許他爵位。若非我擔心晗雪生性靦腆,蕭柯巖此人八面玲瓏,不是良配,只怕當時就會把二人的親事定下的!”

“既然知道了他們的計謀,想要抵擋,就不是什麽難事!”徐凝慧勸慰道,“只是,晗雪似乎有些神思不屬,你得空可勸勸她!”

“好,這一段時間,你與晗雪都不要出門,焉知他們是不是還在哪個地方等著!”寧冬榮道。

此事揭過之後,徐凝慧除了與徐凝玥送些吃用的小東西,連徐家都沒有回去。不止是因為寧冬榮的交代,而是她知道,劉璋的事情已然被鬧大,等待五皇子的只有一條路。

“嫂嫂!”在徐凝慧處理完闔府事宜之後,寧晗雪懨懨的喊了徐凝慧一聲,“我都好些日子沒有出門了!”

“在府裏呆悶了?”徐凝慧將頭從賬本之中擡起問道,見她面色有些不虞,笑著說道,“這幾日外面不太平,天氣也熱,帶過些時候,到了中秋節之後,京郊的清凈寺會有一次法會,很熱鬧,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看看。每年的這個時候,山下會有一次為期十天的廟會,很是熱鬧。”

“京郊的清凈寺?”寧晗雪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又想起了那日納西洶湧而來的山匪,不由得有些懼怕,“那裏不太安全!”

徐凝慧微怔,也想到了之前的那狀慘劇,“父親將軍隊駐紮在清凈寺的山腳之下,不會有事。要是你覺得害怕,咱們不去就是!”

寧晗雪裂了裂嘴,想要說些什麽,但是看著徐凝慧沈靜如水一樣的容顏,到底是沒有說出來。

“夫人不要將姑娘的話放在心上!”寧晗雪離開之後,徐凝慧有些疲累的將賬本放置在一旁,神色倦怠的趴在書桌之上。

吳嬤嬤有些心疼的看著徐凝慧勸導,“姑娘本就是膽小的人,出了事情,難免是有些懼怕的。”

“我知道,嬤嬤。可是心裏還是覺得惆悵,要是珠兒在,會是何等的風景?”徐凝慧小聲且柔軟,“我太想她了,想念她無條件的支持和信賴。”

沒等到徐凝慧細細懷念俆凝珠,流月叫大驚失色的闖進了書房之中,“夫人,出事了!”

“何事慌張成這個樣子?”吳嬤嬤呵斥道,“你好歹也是在夫人面前伺候這麽些年頭的!”

“嬤嬤!”流月在看到吳嬤嬤的時候就有些後悔了,吶吶的喊了一聲,臉上的驚慌神色被刻意壓制住。

“夫人,劉璋大人被皇上的人請進宮去了,整個京城都轟動了!”流月的話語之中帶著不可掩飾的激動,“聽說,六安候侯府滿門都進宮了,六安候夫婦二人跪在朝堂之外,等著皇上給劉家一個說法!”

徐凝慧知道之後,沒有流月和吳嬤嬤等人意料之中的驚訝之色,而是出乎意料的淡然,“那就好好的盯著,沒事的時候,可以讓手底下的人多說一說劉璋大人昔年立下的汗馬功勞。旁的就不要多說了,這件事情依然夠大,咱們只管看著就是!”

而朝堂之上的眾人就沒有那麽輕松了,皇上的面色鐵青,五皇子難得出現了驚恐的神色,而六皇子則是眼觀鼻,鼻觀心,不說話也不搭理說道。

“愛卿,你這是怎麽一回事?”好一會兒龍椅之上的中年男子問道,“你這些日子去了哪了?”其實他想問的是,不是死了嗎,怎麽又活了!

“臣惶恐,臣在你軍營之中與賊子打殺不止,奈何年邁不敵被人擄走,之後一直被囚禁在一處民居之所。期間一直被人轉換住所,那人給臣下藥,使得臣渾身無力,走不出大門,直到進來,那賊子的下人,見臣不反抗,臣這才逃了出來,但是又被捉了回去,還是威遠候的車駕路過,救了臣一命,不然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見到皇上!”青磚之上跪著的劉璋,身形消瘦,已然不是當年意氣風發的手握軍權,叫漠北牧民忌憚,意氣風發的六安候。而是如同螻蟻一樣的,誰人都可以踩壓的乞丐老者一般!

他這般說完之後,早就有了昔年的同僚,舊部為他說話求情,含冤求徹查的大有人在,整個朝堂之上哄鬧不止。

皇上不由的看向地上叩頭的劉璋,心裏不知是何等滋味,在身邊沒有人可以用的時候,他是盼著他還在的。但是現在,他在看到五皇子的面色之後,是不希望他活著的。

而朝堂之上的劉璋自然是了解皇上此刻糾結的內心的,故而他不看皇上,只是叩頭在青磚之上,等著最後的旨意。

“劉璋大人是不可多得的將才,既然回來了,不管其中如何曲折,劉璋大人自然是該好生休養才是!”徐老太爺在吵鬧之後,突然說道,“不然,天下的將士該寒心了!”

“是,徐大人說的對!臣以為,不管劉璋是如何回來的,首先應該給劉璋看看身體如何!依稀記得在宮亂之前,劉璋大人的寒癥已然是極為嚴重了!”張大人幫腔。

有了這兩位資格深厚的老大人說話,其餘的不管是心理如何想的,都是覆議。皇上按了按狂跳不止的眉心,準了朝臣們的請求。

於是,劉璋被其弟和弟媳,攙扶著回了劉府,之後太醫院的兩位太醫上門為其診脈。

晚間,徐凝慧因著天氣炎熱,早早的歇了,反而睡到半夜的時候,沒了睡意,索性披了衣服在院子裏坐著。

“夫人,起來了也不叫婢子一聲!”流月打著呵氣走到徐凝慧身邊說道,“好在您披了一件衣服!這個季節白日裏炎熱,但是夜裏還是涼!”

“心裏有事,自然就睡不著了。看你睡得好,就沒有叫醒你!”徐凝慧道,“你看看今日的月亮圓了許多!”

“可不是,今日都初六了,明個就是七夕了!”流月笑嘻嘻的說道,“往年裏,咱們都是要······”突然流月意識到了什麽,沒有將話說完,而是換了旁的說,“今日世子回來的晚,婢子送了吃食進去,世子吃過之後還在處理事務!”

“往年,每次都是是約好了出府看花燈,可是都被耽擱。去年的時候我們姐妹幾個約好,待今年七夕的時候一起去護城河邊看花燈的!沒成想真是應了那句話,七夕不約人,約人過月半!”

廊下黑暗之中的人影站在離徐凝慧不遠處,他們主仆二人的說話聲自然聽的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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