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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流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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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之前準備的妥當,加上寧侯爺放話,寧夫人病倒,下人們都是沒出什麽紕漏,第二日的時候,徐凝慧正式將寧晗雪呆在身邊,一是借她的名頭壓一壓府裏的老人兒,二來,也是存了指點她的想法。

姑嫂二人都不是刻薄之人,之前也都有過相處,現在相處出來也是極為自然和諧的。

“姑娘,四爺前日裏做了夢,今日一早竟然去了清凈寺了,待二老爺的人找到的時候,四爺已然入了佛門。了悟大師勸解二老爺一番之後,二老爺這才帶人回去。”

在處理府上的事物之後,玉竹進來與徐凝慧說道。

“出家?”徐凝慧擡頭問道,不由得怔然,之後才惆悵的說道,“出家也好,四大皆空,萬事勿擾!”

“大嫂,我依稀記得,府上四爺是珠兒的兄長?”坐在一旁的寧雪晗試探的問道,“不過不多及冠之年,怎麽就出家了?”

“也不是一日促成的事情,我出嫁之間,四哥與我見過面,提及珠兒,他很是傷感,之後再喜宴之上喝多了,掉進了小湖裏。大概是想明白了一些常人沒有想明白的事情吧!”徐凝慧淡聲說道,“出家不是一件壞事!”

“或許吧!佛門清凈,四爺也能得些自在!”寧晗雪眉宇之間帶了些許的愁容說道。

徐凝慧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不遠處的常青樹。

送走了寧晗雪,徐凝慧這才看向玉竹,“三爺和三奶奶呢?”

“沒什麽消息,但是依著之前夫人的交代,三奶奶現在在東來院一直修養,三爺好像被老太爺放了出來,也上朝,只是不見他有其他的交際!”玉竹說道。

“先看著吧!”徐凝慧道,“餓了,早些傳膳!”

“夫人,世子爺還沒有回來!”說話間,吳嬤嬤進了內室,“常媽媽那邊說,世子爺似乎也沒有派人來傳話,夫人應該派人去問一問!”

徐凝慧好看的眉擰了擰,才放開。“這幾日朝堂之上的事情繁雜,咱們先吃著,等叫呂媽媽在竈上留火,等他回來有的吃就是!”

吳嬤嬤嘆了口氣,徐凝慧不容質疑的口氣叫她歇了心裏的那些想法。

不知是不是換了環境,還是一個人孤寂的緣故,徐凝慧的晚上用的很少,不過簡單的幾口就沒有再吃了。

“夫人,今日的涼菜呂媽媽下了好些心思,您不在嘗一嘗?”甘松進來收拾碗筷的時候看到幾樣菜似乎都沒有動過的樣子。

“天氣熱,吃不下!”徐凝慧趴在窗戶邊上,習習涼風從身邊劃過。“這裏很安靜!”

“是啊,這麽大的府邸,只有幾位主子,伺候的人少了,自然就安靜!”甘松一面收拾著東西,一面回道。

“是嗎?”徐凝慧面容安靜,像極了仕女圖裏姿態嫻雅的貴族仕女,“只是太安靜了些!”

甘松點點頭,“聽說,原來世子選的不是這處院子,是侯爺說,夫人身子不好,這裏安靜,夜裏好入眠!只是可惜,夫人似乎很喜歡熱鬧,從前老夫人說把期頤院擴一擴,姑娘都不願意,說是擠著熱鬧!”

“你還記著!”徐凝慧回頭看了她一眼,“不是嫌棄徐府的院子小嗎,這裏夠大!”

“夫人說笑了,只要是跟著夫人,那裏都舒服!”甘松難得俏皮的說道。

吳嬤嬤將徐凝慧的頭發擰幹之後,才小聲的說道,“奴婢看著紅袖這幾日做事極為麻利!”

徐凝慧正是在半睡半醒之間,聽到這話之後,只是點點頭,“麻利點不好嗎,嬤嬤要是有忙不過來的事情,還可以交托給她!”

“哎喲,我的夫人!”吳嬤嬤一臉的著急,“她要是真的上了世子爺的床,這幾日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可是她卻是警小慎微,要麽是沒成事,要麽是她心不小!”

徐凝慧將頭上的毛巾拿開,冷笑道,“不管是警小慎微也好,韜光養晦也罷,都是我手裏的丫頭!嬤嬤想多了!”

“這夫妻之間的事情,夫人還沒有經歷過,是不不知道。要是世子爺真的喜歡她,問您要了她做姨娘,來日生下庶長子該如何?”吳嬤嬤急切的問道。“您難道說不給嗎?”

“給,為何不給!”徐凝慧笑道,“生了庶長子,我就抱到我身邊來養。她一個清官出身,生下來的孩子給夫人養,這是擡舉她了!”

吳嬤嬤無言以對,心裏埋怨著老夫人怎麽就指了揚州清官出身的紅袖到徐凝慧身邊伺候,偏偏夫人對此一點都不上心。

頭發擦幹之後,徐凝慧不再與吳嬤嬤閑話,早早的睡了。

第二日清晨,徐凝慧被流月喚醒,處理事物,在餐桌邊上見到了正在等著她的寧冬榮。

“早!”徐凝慧含笑的同他說話,“世子久等了!”

“坐,有你喜歡的紅米粥!”寧冬榮見她心情不錯,也回以微笑。

“這個時辰,世子不用早朝嗎?”徐凝慧喝了一口紅米粥,香甜軟糯,既是爽口,她在心裏念叨果然是被養刁了。

寧冬榮為她夾了一塊金絲糕,“嘗一嘗這個,是廚娘的拿手菜!”

那金絲糕,做成了各種的小動物的樣子,很是討巧。徐凝慧咬了一口,淡淡的奶香味在嘴裏彌漫開來。好吃的讓徐凝慧瞇了瞇眼,“不錯!”

見她喜歡,寧冬榮才稍稍的放了心去。“昨日回來的太晚,今日告假在家休息一天。”

徐凝慧嘴裏咬著半塊吃剩下的兔子狀的金絲糕,疑惑的看著她,那雙靈動的眼睛似乎在問他話一樣。

“朝堂之上出了一些事情,我不去,反而不是什麽壞事!”寧冬榮隱晦的說道,徐凝慧艱難的將那半顆金絲糕咽了下去,“喔,既然這樣,姨母傳出話來,說想見一見我們,不如今日就遞了牌子進宮吧!”

“今日?”寧冬榮問道。

“恩,正好可以去看一看揚歡姐弟二人!”徐凝慧道,越說越覺得這個主意甚好。

“這幾日還是不要進宮!”寧冬榮說道,“宮裏三公主正在鬧!”

“不願意出嫁?”徐凝慧是知道三公主被皇上指婚出嫁,嫁的人家正是張大夫人秦氏的娘家,也是配得上她的。

寧冬榮點點頭,“麗妃在永巷過得不甚好,三公主想在出嫁之前為她求得一個安穩的去處!”

攪了攪碗裏的紅米粥,徐凝慧笑道,“也是人之常情,只是這樣一來,倒是有些打皇貴妃的臉了。再說楊家是名滿天下的人家,三公主這樣做,也不知道是誰給她出的主意。但是這份孝心,只怕要讓皇上猶豫片刻,麗妃說不定還有翻牌的機會也未可知!”

“你說的是!但是皇室玉碟之上,三公主的名字是記載了皇貴妃的名下,她與麗妃並無什麽幹系,要是麗妃真的從永巷出來,只怕禮部和禦史臺最先參奏她!”寧冬榮道,“依著皇貴妃的性子,指不定會真的為麗妃指了一個去處!”

“那究竟麗妃該不該尋個好去處?”徐凝慧反問道,拿眼看著寧冬榮。

面對徐凝慧挑釁似得詢問,寧冬榮無所謂的笑了笑,“說起來,麗妃的母家不顯,族中的父兄皆是低階官吏。她能不能在後宮站住腳,得利的並不是麗妃的母家。但是要是麗妃惹出什麽事情來,只怕麗妃的母家就不壞像上一次一樣看在三公主的面子上,輕饒了!”

徐凝慧看了他一眼,了然的點點頭,“世子果然是運籌帷幄的人!”

“自然比不上夫人的手段高明!”寧冬榮含笑道,“這件事情,就交給夫人辦!”

徐凝慧頓了頓,才回道好。

吃了早膳,徐凝慧與寧晗雪處理了府上的事情。其實也沒什麽事情可處理的,本就沒多少人口,常媽媽又是在徐府鍛煉出來的,報到她這裏的事情都是極少的不能決斷的事情。

“流月,你去替我辦一件事!”徐凝慧將被常媽媽接走的流月叫了來,在她耳邊囑咐一番。

“夫人放心就是!”流月緩步離開了挽鹿院。

玉竹給徐凝慧和寧晗雪送上了茶,“才到的新茶,正是嘗新的好時候!”

“從前珠兒在的時候,也是常常與我送些新茶來吃的!”寧晗雪說著就喝了一口,“果然是清新的口味。”

“喜歡就好!”徐凝慧淡笑道,“選些你喜歡的帶回去,來日有好姐妹上門做客,用新茶招待也是很是面子的事情!”

“好啊!”寧晗雪說道,只是臉上的笑意不過一會兒就淡了下去,“除了珠兒,我沒有什麽要好的姐妹了!”

“那就去結交依一些,不管知心與否,困在內宅的女子,目之所及都是眼前的事情。”徐凝慧淡淡的說道,“珠兒從前也是極為害羞的,後來慢慢的就變得愛說愛笑了,自然就有了好姐妹!”

“嫂嫂說的是!”寧晗雪說道,“我只是覺得害怕,他們說的那些事情我都插不上嘴,愛說笑的姑娘就說我是葫蘆嘴,我一著急,自然是什麽都說不出來,久而久之,也就不愛說話了!”

“不著急,改日我帶你早宮裏轉一轉,以後參加宴會的時候,自然有小姑娘尋你說話的!”徐凝慧道,“聽說,今年夏天的衣服份例,你還沒有做,待會選了料子,叫針線上的婆子早早的做出來。”

“好!”寧晗雪甜甜的應了下來。

下午的時候,流月進來回話。

玉竹在流月說完之後,擔憂的問道,“這件事情明明世子爺可以去做,為什麽要夫人去辦?”

“自然他可以做!”徐凝慧將手上的珊瑚色的手釧摘了下來,“六皇子也是不願意麗妃離開永巷,因為三公主嫁入的人家不錯。要是三公主手腕學好了,使得秦家投靠了五皇子,於六皇子而言,這是一樁麻煩事情。所以,六皇子便想到了皇貴妃,三公主雖然是麗妃所處,卻是記在皇貴妃的名下,而皇貴妃,明眼人都知道是兩邊不沾的主兒。三公主想要借機將麗妃放出來,皇上自然是讚許她的孝心,皇貴妃即便是心裏不舒服也是不會說什麽的。但是無論是楊家還是皇貴妃都是不會讓麗妃出來的,那麽六皇子想要投桃報李,無疑麗妃的母家是最薄弱的地方。而這件事情一旦成功,我收獲的勢必是皇貴妃,楊家,六皇子這三方面的人情。這樣的好事,何樂不為?”

“夫人的意思是,這件事情是世子爺故意讓您做的?”玉竹問道。

“是啊!”徐凝慧道,“但是我做和他做什麽區別嗎?我是徐家的姑娘,嘉永公主是徐家婦,更是皇貴妃唯一的女兒。這樣的便利條件,他不用就是傻子了!”

幾個丫頭齊齊低頭,徐凝慧自然是可以說寧冬榮的壞話,但是做下人的卻不能說主子的壞話。

“對了,夫人,這幾日有傳聞說,在城西有人撞見了衣衫破敗的劉璋大人,劉璋大人還扶了那人一把。”流月轉頭說起了旁的事情,“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假的。昨日的時候,已經有人在暗查這件事情了!”

“知道了,流月,將每日的消息報給我知道就好。府裏的事情不多,你只管照顧我的嫁妝鋪子就是!”徐凝慧道,“我不能到了寧府就做了睜眼瞎。”

“是,婢子知道!”流月說道。

流月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七月,徐凝慧每日早起的時候,派人到侯夫人的院子去問候一聲,接著就是和寧晗雪處理府中的事情。之後就是看看賬本子,書本。

“夫人,這是今年進的冰碳!”常媽媽將賬本子給了徐凝慧,“因著人不多,奴婢就比著去年的例子多進了八十兩銀子!”

“好。”徐凝慧將書放下,拿過賬本子看了看,“今年夏天熱的早,母親那邊,你看著多送些冰去,莫讓母親受了委屈!”

“是,奴婢知道!”常媽媽說道,“世子爺的書房夏天燥熱,是不是也多放些?”

徐凝慧一聽,擡頭朝寧冬榮的書房看了一眼,“不用,他那個書房的位置不好,換個地方就是,何必浪費!”

“搬書房不是小事!”常媽媽委婉的說道。

“銀子也不是小事,看看賬上的銀子,小姑子和小叔還沒有說親,屆時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徐凝慧道,“我晚上的時候與世子提一提再說!”

可是徐凝慧等到二更天的時候,寧冬榮還是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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