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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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流月猛然擡頭看向徐凝慧，圓圓的臉上還掛著淚珠。
徐凝慧將手裏的紙疊了起來，裝進了一旁的信封裏，屋子裏被升起上午太陽光填的滿滿當當，主仆二人沐浴在陽光之中。因著徐凝珠的喪期，徐凝慧友誼為她守孝，故而身上皆是素色的衣物和銀釵，可是即便是這樣也沒有將徐凝慧身上的光華遮掩半分！“我早就提醒過你的，但是似乎你並沒有放在心上！”
流月垂下了頭，“是婢子的錯！”
清冷的目光在流月的身上流轉幾分，而後輕輕收回。“吃一件長一智，你記著將來辦事的時候多想一想！其實心善不是什麽壞事，只是這個檔口，不必要的善良還是暫且放下的好，咱們看過別人用善良做的惡事還少嗎？你跟著我也好些年頭了，我也不會因為這一件事就棄用你，但是再多的你只能在院子裏處理瑣碎的事情了！”
一番恩威並濟的話落在流月的耳中，羞愧的將頭垂的更低了！
晚風徐徐，玉竹在院子裏給徐凝慧系披風帶子，悄聲問到，“今夜還是婢子陪同姑娘去？”
徐凝慧點點頭，“今夜只怕商量事情會有些晚，你講東西帶全！”
玉竹點點頭，折身在屋子裏拿東西去了，甘松斷了熱湯來，“已經放涼了，姑娘乘著還有熱氣喝了再走！”
“將藥材找些出來，只怕明後日要用的！”徐凝慧喝了湯藥說道，“流月那邊，你看著幫襯些，她經此一事後做事那面有些畏手畏腳的！”
第二日的時候，徐凝慧還在屋子裏整理夏日的衣衫，忽然看到了雪柳進來。
“四姑娘在準備過夏了，婢子看四姑娘今年似乎長高不少往年的衣服怕是穿不得了！”雪柳笑道。
徐凝慧將剩下的事情盡數交給了吳嬤嬤處理，叫了暖冬給雪柳斷了熱茶來。“嫂嫂這幾日怕是忙的很，若是有什麽要搭把手的是事情，只管吩咐就是！”
雪柳眉眼一笑，端的是楚楚動人之態！“正是為了李家的是去哪個而來，往日，咱們福利辦喪事的時候，李家也是來過，而且出力不小！明日就是李家老夫人出殯，公主的意思是，咱們府中老夫人和二夫人身子不濟，只得請了姑娘出門好歹充充門面不是！”
“那好，我這就準備，什麽時候出發？”徐凝慧點點頭。
問清了時間，雪柳翩然離去，徐凝慧沈默一會兒再叫人伺候梳洗。嘉永公主的意思很好理解，往日裏徐凝慧是不會出席這樣的事情的，一來她身子不好，二來多少有些避諱的意思在裏面！可是徐老夫人病了，下不來床，今早去了二房看了王氏，短短幾日竟是瘦了一圈，她出門也是不可能的！張氏到時可以，可是到底不頂用，嘉永公主到底又是晚輩，即便想要規勸一二，可是張氏未必會聽！但是徐凝惠在就不一樣了，她畢竟是親生的女兒，而且素來壓制的住局勢！
“姑娘，整理好了，按著您的吩咐，顏色重的都收了起來，可是您的身子見長，只怕好的衣服都穿不得了，有些還沒有穿呢！”
徐凝慧低頭看著哦安心鋪子的賬本，微微一笑，“把我沒有穿過的衣服整理出來，挑些好看的給五姑娘送去，她從來不計較這些，這樣一來，咱們倒是給府裏剩下了不少的銀錢！”
玉竹一楞，沒敢接話，唯恐觸及到了徐凝慧的傷心處！只是低頭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徐凝慧看完了賬本，擡頭見，玉竹還在跟前伺候，正欲問她，才想起方才自己說了什麽話！臉上的笑意慢慢的消亡，“你退下去吧，那些沒有動的衣服留著，來日裏總是有用的！”
玉竹連忙點頭，這才緩步退下。
到了時候，徐凝慧帶著甘松和玉竹出門，“嬤嬤，您看好院子，我晚些時候愛能回來！”
“姑娘放心，奴婢是知道的！”吳嬤嬤站在院子外說著囑咐兩個丫頭照顧徐凝慧的話，然後看著主仆幾個慢慢遠去。
到了門口，嘉永公主已經到了，徐凝慧趕緊加快幾步出了門。“嫂嫂久等了！”
家嘉永公主笑了笑，“我也是才到，母親還沒有出來，只怕四妹還要陪著我再登上一會兒了！”
徐凝慧挺厚此話後，立即明白了其中的意味，磚頭對著玉竹說，“去看看，大夫人是不是被什麽絆住腳了？”
玉竹會意，隨即離開。
“嫂嫂，皇後娘娘病了，是不是要去探望一二！”徐凝慧軟聲道，“母親向來是不管事情的，昨日夜裏租房曾囑咐我，一切聽從嫂嫂的指派！”
嘉永公主點點頭，“我與母妃問過了，約了明日進宮探望。你是鄉君進宮探望原是正理，明日辰末，你我姑嫂二人進宮便是！”
站在門口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大夫人才慌慌張張的出來，見了徐凝慧倒是像個女兒一樣的解釋自己來遲的緣故。
“沒什麽，母親是長輩，啊、晚些倒也無妨，只是這十幾號人等著母親一人，傳出去只怕會有礙母親的名聲！”徐凝慧淡淡的說到，目光似暗芒一樣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其中意味自然明了。
嘉永公主將一切看在眼裏，她也不多說話，只是吩咐這啟程。車隊方駛，嘉永公主身邊伺候的鄭嬤嬤這才說話，“咱們府上的四姑娘倒是壓的住場面，不愧是老夫人親手調教出來的！”
“嬤嬤，我自然是明白！母親有福氣，生養了四妹妹這樣的姑娘！今日見了才發現，四妹生的當真是不錯，從前以為徐府的美人三妹生的就是夠花容月貌，楚楚可憐。幾日沒見，四妹倒像是長開了一樣，華態初現，叫人愛不釋手！”嘉永公主漫笑道，“我第一次見她時，不過才五六歲的年紀，時間過得真快，明年四妹妹也該辦及笄之禮了！”
嘉永公主額馬車緩慢的前行，之後是張氏的馬車，最後才是徐凝慧的馬車。徐凝慧一上車就閉眼沈思，之後才想起來問到，“沒去哪緣何來遲？”
“婢子到的時候，幾個丫頭還在給大夫人裝扮，都是些富貴之物，婢子冷眼看著，付嬤嬤不在，年輕的倒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於是在給大夫人重新裝點，所以才來晚了！”玉竹回答道。
“既然無用，那麽將我院子裏的逢春和涼夏拍過去，他們都是受了調教的好孩子，跟著付嬤嬤，大夫人那邊不出卵子才是！之前的那幾個通通發買了就是！”徐凝慧冷聲道，“母親自在慣了，付嬤嬤年邁，要是再沒有合適的人選，只怕兩個丫頭也是管不了的！”
“婢子倒是有一個合適的人選，只看姑娘肯不肯用？”玉竹看了一眼悶聲的甘松道，“您看甘松的娘如何，她原是府中的家生子，一直在園子裏灑掃，幾年前被提了管事！”
甘松迅速擡頭看了一眼玉竹，而後看了徐凝慧一眼。
管事？徐凝慧點點頭，“將她調過去給付嬤嬤打下手，屆時再看看！”
到了李府，徐凝慧冷眼看著張氏身邊那兩個年輕的丫頭，終於忍不住，叫了甘松去伺候張氏，幾個丫頭立即被送回了徐府。
“四妹妹，到底是在外面！”嘉永公主覺得不妥，徐凝慧處置的過於不留情面了些！
“丫頭生了不該有的心思，自然是要好生管教的，母親只顧著好看，漂亮的，旁的一概不管，即是這樣，我身邊倒是有幾個可看的丫頭，忠厚老實，最適合母親用了！”徐凝慧說到，“相比父親也是覺得很好！”
原本還有怨言額張氏，聽到徐凝慧最後一句話之後，便收了話頭，轉身同別家的夫人說起閑話來了。
見嘉永公主一臉的不解，徐凝慧閉了閉眼，皺著眉頭說道，“昨日，母親身邊的漂亮丫頭生了不該有的心思，竟然到書房給大老爺送茶，被我撞見了，還頂嘴！三哥見了懲罰丫頭，誰知那丫頭立即轉了風向，今早的時候就給三哥送東西去了！”
嘉永公主也是一臉的尷尬，她管著府中的事情，出了這樣的事情，竟然不知道！
“此事不怪嫂嫂，大概母親天生如此，總愛挑些貌美的丫頭，可是最後都到了父親身邊伺候！”徐凝慧道，“咱們做子女的，只管收拾好結尾就是！”
進了李府，滿堂的白帆掛著，倒是讓一罐暴發戶一樣的李府沈寂了不少，五皇子和六皇子相繼出來迎客。
見了禮之後，徐凝慧就跟著嘉永公主熬了後堂歇息，很快六皇子就來了！
“皇姐！”六皇子喊到，徐凝慧擡頭看去，果然李家出事，六皇子確實憔悴不少，相比之下五皇子到還是一派儒雅公子的模樣！
“瘦了不少，你也要好生照顧你自己才是，宮裏母後病著，父皇一時沒有決斷，但是立儲之心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要是你再病倒，我們這些女子還要不要活了！”嘉永公主半是憐惜半是責備說道。
徐凝慧冷眼看著，待她姐弟二人敘完了話才開口，“也不是就沒有法子挽回聖心！從前太後在的時候，最是疼惜六皇子，之後皇上也是垂愛有加，但是自宮變之後，皇上才慢慢變了心意！只怕是小人作祟，六皇子再不經意的時候著了道，只要想明白也好解開！”
“不知道！”六皇子頹然的說到，“外祖母過世好幾日了，父皇只言片語都沒有，可見對我厭惡之深！”
徐凝慧點點頭，“如此倒是沒了法子！六皇子處境艱難，咱們世家也不容易，皇上前日依然有了立儲之心，被皇後提前知道了，牽扯出岳陽公主的事情，這才岔開了朝臣的視線，可是此間事了，難免有重提的時候！若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才是真正的回天乏術！”
六皇子一聽，自然是明白徐凝慧提及此事的目的，以及後招。“願聞其詳！”
“不是什麽好法子，皇後撞柱，於皇上怎麽都是一種挑釁。皇上或許會顧念舊情，甚至是朝臣的壓力，不會提及廢後之事，六皇子的嫡出的身份可以保住！可是旁的什麽事情，皇後卻是什麽都不能做的，甚至是不能醒來，一旦醒來，只怕皇上會立即廢黜皇後！”徐凝慧冷聲道，“所以，六皇子明日上朝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請立皇貴妃！皇上冊立新後的心意早就明了，這個時候由你提出最是合適！屆時皇上勢必會允許，皇貴妃位同副後，掌六宮事，在皇上的心裏，您也六皇子再內宮的實力均等，甚至不如五皇子！接著，張家會提出皇後病體違和，國體難安，欽天監會選出一位姑娘到寺中為皇後祈福，此女福澤綿長，正是我家三姐！謝家會勸說皇上將三姐嫁於皇子為側妃，此舉是為了讓皇上明白，徐家已然是六皇子的支持者，但是三姐的身份不夠，皇上雖有疑心，可是於五皇子迎娶楊家嫡出姑娘為側妃相比，卻是不足為慮的！”
徐凝慧頓了頓，“此事，三姐是同意的，我們姐妹二人，願意助皇子登上寶座，只要五皇子生不如死！”
“你們姐妹情深，我自然是同意的！”六皇子道，“五姑娘含冤而死，來日必為五姑娘昭雪！”
徐凝慧點點頭，接著說，“三姐是徐家二房長女，在皇上的心裏肯定不必我重，但是可叫皇上知道您的問鼎之心從來沒有喪失！三姐嫁入皇子府後，六皇子便是多了鎮國公府這一支持，而五皇子一味追求清廉的寒門子弟，卻忘了能叫皇上忌憚的世家大族從來都不是容易之輩！這些是昨夜祖父和父親商量後的結果，至謝家那邊，徐家還是會與之聯姻，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讓皇子內亂的！”
“這樣的話，只怕不是徐老太爺交給你的！”六皇子含笑道，而後才正色說，“你說的那些事情，我會照辦，如今不過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徐凝慧點點頭，“即便是走一步看一步，五皇子在皇上和朝臣面前做的功夫已然有了裂痕，到時候咱們只需要將這道裂痕加深加寬就是！”
嘉永公主和六皇子相視一眼後，六皇子點頭離開。
“嫂嫂可是覺得不妥？”徐凝慧背身站立，屋子外面是罕見的花草，可是在李府之中卻是常見之物，被人毫無秩序的擺放著。不只是心境的變哈，還是此刻難得的松快，此事看來，雜亂無章的花草如同野外生長的一樣別有一番生機勃勃之景。
嘉永公主上前兩步，與徐凝慧一同站在窗前，“我並不覺得不妥。只是感到心驚，三姑娘是二房唯一的姑娘身價倍增，嫁與六弟為妾，到底是委屈了！至於你沒有明說的皇貴妃，我知道是母妃，可是想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冒險，不受委屈怎麽可能！而且，母後到底是他的生母，即便來日他登基，母後在深宮之中，才能安全榮養！”
“嫂嫂明白就好！”徐凝慧道，“昨日夜裏，大哥不允許，險些被祖父責罰，您得空勸勸他吧！我的話想來他是不想聽的！”
嘉永公主默然，徐承楠自昨夜回來之後，便不說一句話，對昨夜之事諱莫如深，她有心想問，可是無人告知，現在看徐凝慧的樣子，想來昨夜兄妹二人鬧得很僵！
“我有一句話，請嫂嫂轉告大哥，我自幼於三姐和五妹長大，情分自然不同，五妹枉死，我若是不為她報仇，將來以何顏面面對她？”徐凝慧淡淡的說道。
李府的事情一了，徐家的女眷就回府。嘉永公主在講徐凝慧的話轉告給徐承楠的時候，徐承楠的臉色很不好！
“我是不知道你們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有一樣四妹說的對，若是講五妹的事情擱置一旁，那麽四妹還是那個四妹嗎？”
徐承楠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她想要報仇，我並不阻攔。可是你知道她都幹了什麽嗎？”
“我不知道四妹相處了什麽主意，但是四妹身為女子，不比男子行事方便，她能做的委實少的可憐！”嘉永公主說到，“這世道原是男子的世道，女子想要做點什麽，總是千難萬難！”
－－－－－－題外話－－－－－－
謝謝小仙女的指正，恐修改不明，在此說明，孝智皇後是先帝的嫡母，也就是現在的太皇太後。先帝的皇後也即是現在的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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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凝慧將手裏的紙疊了起來，裝進了一旁的信封裏，屋子裏被升起上午太陽光填的滿滿當當，主仆二人沐浴在陽光之中。因著徐凝珠的喪期，徐凝慧友誼為她守孝，故而身上皆是素色的衣物和銀釵，可是即便是這樣也沒有將徐凝慧身上的光華遮掩半分！“我早就提醒過你的，但是似乎你並沒有放在心上！”
流月垂下了頭，“是婢子的錯！”
清冷的目光在流月的身上流轉幾分，而後輕輕收回。“吃一件長一智，你記著將來辦事的時候多想一想！其實心善不是什麽壞事，只是這個檔口，不必要的善良還是暫且放下的好，咱們看過別人用善良做的惡事還少嗎？你跟著我也好些年頭了，我也不會因為這一件事就棄用你，但是再多的你只能在院子裏處理瑣碎的事情了！”
一番恩威並濟的話落在流月的耳中，羞愧的將頭垂的更低了！
晚風徐徐，玉竹在院子裏給徐凝慧系披風帶子，悄聲問到，“今夜還是婢子陪同姑娘去？”
徐凝慧點點頭，“今夜只怕商量事情會有些晚，你講東西帶全！”
玉竹點點頭，折身在屋子裏拿東西去了，甘松斷了熱湯來，“已經放涼了，姑娘乘著還有熱氣喝了再走！”
“將藥材找些出來，只怕明後日要用的！”徐凝慧喝了湯藥說道，“流月那邊，你看著幫襯些，她經此一事後做事那面有些畏手畏腳的！”
第二日的時候，徐凝慧還在屋子裏整理夏日的衣衫，忽然看到了雪柳進來。
“四姑娘在準備過夏了，婢子看四姑娘今年似乎長高不少往年的衣服怕是穿不得了！”雪柳笑道。
徐凝慧將剩下的事情盡數交給了吳嬤嬤處理，叫了暖冬給雪柳斷了熱茶來。“嫂嫂這幾日怕是忙的很，若是有什麽要搭把手的是事情，只管吩咐就是！”
雪柳眉眼一笑，端的是楚楚動人之態！“正是為了李家的是去哪個而來，往日，咱們福利辦喪事的時候，李家也是來過，而且出力不小！明日就是李家老夫人出殯，公主的意思是，咱們府中老夫人和二夫人身子不濟，只得請了姑娘出門好歹充充門面不是！”
“那好，我這就準備，什麽時候出發？”徐凝慧點點頭。
問清了時間，雪柳翩然離去，徐凝慧沈默一會兒再叫人伺候梳洗。嘉永公主的意思很好理解，往日裏徐凝慧是不會出席這樣的事情的，一來她身子不好，二來多少有些避諱的意思在裏面！可是徐老夫人病了，下不來床，今早去了二房看了王氏，短短幾日竟是瘦了一圈，她出門也是不可能的！張氏到時可以，可是到底不頂用，嘉永公主到底又是晚輩，即便想要規勸一二，可是張氏未必會聽！但是徐凝惠在就不一樣了，她畢竟是親生的女兒，而且素來壓制的住局勢！
“姑娘，整理好了，按著您的吩咐，顏色重的都收了起來，可是您的身子見長，只怕好的衣服都穿不得了，有些還沒有穿呢！”
徐凝慧低頭看著哦安心鋪子的賬本，微微一笑，“把我沒有穿過的衣服整理出來，挑些好看的給五姑娘送去，她從來不計較這些，這樣一來，咱們倒是給府裏剩下了不少的銀錢！”
玉竹一楞，沒敢接話，唯恐觸及到了徐凝慧的傷心處！只是低頭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徐凝慧看完了賬本，擡頭見，玉竹還在跟前伺候，正欲問她，才想起方才自己說了什麽話！臉上的笑意慢慢的消亡，“你退下去吧，那些沒有動的衣服留著，來日裏總是有用的！”
玉竹連忙點頭，這才緩步退下。
到了時候，徐凝慧帶著甘松和玉竹出門，“嬤嬤，您看好院子，我晚些時候愛能回來！”
“姑娘放心，奴婢是知道的！”吳嬤嬤站在院子外說著囑咐兩個丫頭照顧徐凝慧的話，然後看著主仆幾個慢慢遠去。
到了門口，嘉永公主已經到了，徐凝慧趕緊加快幾步出了門。“嫂嫂久等了！”
家嘉永公主笑了笑，“我也是才到，母親還沒有出來，只怕四妹還要陪著我再登上一會兒了！”
徐凝慧挺厚此話後，立即明白了其中的意味，磚頭對著玉竹說，“去看看，大夫人是不是被什麽絆住腳了？”
玉竹會意，隨即離開。
“嫂嫂，皇後娘娘病了，是不是要去探望一二！”徐凝慧軟聲道，“母親向來是不管事情的，昨日夜裏租房曾囑咐我，一切聽從嫂嫂的指派！”
嘉永公主點點頭，“我與母妃問過了，約了明日進宮探望。你是鄉君進宮探望原是正理，明日辰末，你我姑嫂二人進宮便是！”
站在門口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大夫人才慌慌張張的出來，見了徐凝慧倒是像個女兒一樣的解釋自己來遲的緣故。
“沒什麽，母親是長輩，啊、晚些倒也無妨，只是這十幾號人等著母親一人，傳出去只怕會有礙母親的名聲！”徐凝慧淡淡的說到，目光似暗芒一樣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其中意味自然明了。
嘉永公主將一切看在眼裏，她也不多說話，只是吩咐這啟程。車隊方駛，嘉永公主身邊伺候的鄭嬤嬤這才說話，“咱們府上的四姑娘倒是壓的住場面，不愧是老夫人親手調教出來的！”
“嬤嬤，我自然是明白！母親有福氣，生養了四妹妹這樣的姑娘！今日見了才發現，四妹生的當真是不錯，從前以為徐府的美人三妹生的就是夠花容月貌，楚楚可憐。幾日沒見，四妹倒像是長開了一樣，華態初現，叫人愛不釋手！”嘉永公主漫笑道，“我第一次見她時，不過才五六歲的年紀，時間過得真快，明年四妹妹也該辦及笄之禮了！”
嘉永公主額馬車緩慢的前行，之後是張氏的馬車，最後才是徐凝慧的馬車。徐凝慧一上車就閉眼沈思，之後才想起來問到，“沒去哪緣何來遲？”
“婢子到的時候，幾個丫頭還在給大夫人裝扮，都是些富貴之物，婢子冷眼看著，付嬤嬤不在，年輕的倒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於是在給大夫人重新裝點，所以才來晚了！”玉竹回答道。
“既然無用，那麽將我院子裏的逢春和涼夏拍過去，他們都是受了調教的好孩子，跟著付嬤嬤，大夫人那邊不出卵子才是！之前的那幾個通通發買了就是！”徐凝慧冷聲道，“母親自在慣了，付嬤嬤年邁，要是再沒有合適的人選，只怕兩個丫頭也是管不了的！”
“婢子倒是有一個合適的人選，只看姑娘肯不肯用？”玉竹看了一眼悶聲的甘松道，“您看甘松的娘如何，她原是府中的家生子，一直在園子裏灑掃，幾年前被提了管事！”
甘松迅速擡頭看了一眼玉竹，而後看了徐凝慧一眼。
管事？徐凝慧點點頭，“將她調過去給付嬤嬤打下手，屆時再看看！”
到了李府，徐凝慧冷眼看著張氏身邊那兩個年輕的丫頭，終於忍不住，叫了甘松去伺候張氏，幾個丫頭立即被送回了徐府。
“四妹妹，到底是在外面！”嘉永公主覺得不妥，徐凝慧處置的過於不留情面了些！
“丫頭生了不該有的心思，自然是要好生管教的，母親只顧著好看，漂亮的，旁的一概不管，即是這樣，我身邊倒是有幾個可看的丫頭，忠厚老實，最適合母親用了！”徐凝慧說到，“相比父親也是覺得很好！”
原本還有怨言額張氏，聽到徐凝慧最後一句話之後，便收了話頭，轉身同別家的夫人說起閑話來了。
見嘉永公主一臉的不解，徐凝慧閉了閉眼，皺著眉頭說道，“昨日，母親身邊的漂亮丫頭生了不該有的心思，竟然到書房給大老爺送茶，被我撞見了，還頂嘴！三哥見了懲罰丫頭，誰知那丫頭立即轉了風向，今早的時候就給三哥送東西去了！”
嘉永公主也是一臉的尷尬，她管著府中的事情，出了這樣的事情，竟然不知道！
“此事不怪嫂嫂，大概母親天生如此，總愛挑些貌美的丫頭，可是最後都到了父親身邊伺候！”徐凝慧道，“咱們做子女的，只管收拾好結尾就是！”
進了李府，滿堂的白帆掛著，倒是讓一罐暴發戶一樣的李府沈寂了不少，五皇子和六皇子相繼出來迎客。
見了禮之後，徐凝慧就跟著嘉永公主熬了後堂歇息，很快六皇子就來了！
“皇姐！”六皇子喊到，徐凝慧擡頭看去，果然李家出事，六皇子確實憔悴不少，相比之下五皇子到還是一派儒雅公子的模樣！
“瘦了不少，你也要好生照顧你自己才是，宮裏母後病著，父皇一時沒有決斷，但是立儲之心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要是你再病倒，我們這些女子還要不要活了！”嘉永公主半是憐惜半是責備說道。
徐凝慧冷眼看著，待她姐弟二人敘完了話才開口，“也不是就沒有法子挽回聖心！從前太後在的時候，最是疼惜六皇子，之後皇上也是垂愛有加，但是自宮變之後，皇上才慢慢變了心意！只怕是小人作祟，六皇子再不經意的時候著了道，只要想明白也好解開！”
“不知道！”六皇子頹然的說到，“外祖母過世好幾日了，父皇只言片語都沒有，可見對我厭惡之深！”
徐凝慧點點頭，“如此倒是沒了法子！六皇子處境艱難，咱們世家也不容易，皇上前日依然有了立儲之心，被皇後提前知道了，牽扯出岳陽公主的事情，這才岔開了朝臣的視線，可是此間事了，難免有重提的時候！若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才是真正的回天乏術！”
六皇子一聽，自然是明白徐凝慧提及此事的目的，以及後招。“願聞其詳！”
“不是什麽好法子，皇後撞柱，於皇上怎麽都是一種挑釁。皇上或許會顧念舊情，甚至是朝臣的壓力，不會提及廢後之事，六皇子的嫡出的身份可以保住！可是旁的什麽事情，皇後卻是什麽都不能做的，甚至是不能醒來，一旦醒來，只怕皇上會立即廢黜皇後！”徐凝慧冷聲道，“所以，六皇子明日上朝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請立皇貴妃！皇上冊立新後的心意早就明了，這個時候由你提出最是合適！屆時皇上勢必會允許，皇貴妃位同副後，掌六宮事，在皇上的心裏，您也六皇子再內宮的實力均等，甚至不如五皇子！接著，張家會提出皇後病體違和，國體難安，欽天監會選出一位姑娘到寺中為皇後祈福，此女福澤綿長，正是我家三姐！謝家會勸說皇上將三姐嫁於皇子為側妃，此舉是為了讓皇上明白，徐家已然是六皇子的支持者，但是三姐的身份不夠，皇上雖有疑心，可是於五皇子迎娶楊家嫡出姑娘為側妃相比，卻是不足為慮的！”
徐凝慧頓了頓，“此事，三姐是同意的，我們姐妹二人，願意助皇子登上寶座，只要五皇子生不如死！”
“你們姐妹情深，我自然是同意的！”六皇子道，“五姑娘含冤而死，來日必為五姑娘昭雪！”
徐凝慧點點頭，接著說，“三姐是徐家二房長女，在皇上的心裏肯定不必我重，但是可叫皇上知道您的問鼎之心從來沒有喪失！三姐嫁入皇子府後，六皇子便是多了鎮國公府這一支持，而五皇子一味追求清廉的寒門子弟，卻忘了能叫皇上忌憚的世家大族從來都不是容易之輩！這些是昨夜祖父和父親商量後的結果，至謝家那邊，徐家還是會與之聯姻，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讓皇子內亂的！”
“這樣的話，只怕不是徐老太爺交給你的！”六皇子含笑道，而後才正色說，“你說的那些事情，我會照辦，如今不過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徐凝慧點點頭，“即便是走一步看一步，五皇子在皇上和朝臣面前做的功夫已然有了裂痕，到時候咱們只需要將這道裂痕加深加寬就是！”
嘉永公主和六皇子相視一眼後，六皇子點頭離開。
“嫂嫂可是覺得不妥？”徐凝慧背身站立，屋子外面是罕見的花草，可是在李府之中卻是常見之物，被人毫無秩序的擺放著。不只是心境的變哈，還是此刻難得的松快，此事看來，雜亂無章的花草如同野外生長的一樣別有一番生機勃勃之景。
嘉永公主上前兩步，與徐凝慧一同站在窗前，“我並不覺得不妥。只是感到心驚，三姑娘是二房唯一的姑娘身價倍增，嫁與六弟為妾，到底是委屈了！至於你沒有明說的皇貴妃，我知道是母妃，可是想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冒險，不受委屈怎麽可能！而且，母後到底是他的生母，即便來日他登基，母後在深宮之中，才能安全榮養！”
“嫂嫂明白就好！”徐凝慧道，“昨日夜裏，大哥不允許，險些被祖父責罰，您得空勸勸他吧！我的話想來他是不想聽的！”
嘉永公主默然，徐承楠自昨夜回來之後，便不說一句話，對昨夜之事諱莫如深，她有心想問，可是無人告知，現在看徐凝慧的樣子，想來昨夜兄妹二人鬧得很僵！
“我有一句話，請嫂嫂轉告大哥，我自幼於三姐和五妹長大，情分自然不同，五妹枉死，我若是不為她報仇，將來以何顏面面對她？”徐凝慧淡淡的說道。
李府的事情一了，徐家的女眷就回府。嘉永公主在講徐凝慧的話轉告給徐承楠的時候，徐承楠的臉色很不好！
“我是不知道你們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有一樣四妹說的對，若是講五妹的事情擱置一旁，那麽四妹還是那個四妹嗎？”
徐承楠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她想要報仇，我並不阻攔。可是你知道她都幹了什麽嗎？”
“我不知道四妹相處了什麽主意，但是四妹身為女子，不比男子行事方便，她能做的委實少的可憐！”嘉永公主說到，“這世道原是男子的世道，女子想要做點什麽，總是千難萬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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