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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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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之時,若不是軟榻之上有人坐過的痕跡,恍惚的徐凝慧只當是舊時牽扯時做的一場夢!一場攪動心腸的噩夢!

“姑娘,可是現在上床休息?”門外玉竹的聲音響起,她抱著被子站在門外好一會兒了,姑娘屋子裏有人她一來就發現了,即便窗戶之上燭光倒映著一個人的人影,可是姑娘從來都是躺著看書的,她不會曲著腿這般的懶散!示意在聽到裏面傳來斷斷續續聽得不甚清楚的說話聲時,她心裏也沒有多大的驚訝,唯一驚訝之處就是,在屋子裏的人居然是從來與她家姑娘不對盤的寧世子!

徐凝慧隨意拿了一條絹帕將臉上的痕跡擦掉,好一會兒才回答,“進來吧!”

進來之後的玉竹沒有如同往常一樣,抱著被子與徐凝慧說話,而是停在了外間。“可是婢子來的晚了,擾了姑娘的好夢?”

徐凝慧頓了頓,“沒有,我還在梳頭!”自蘇媽媽離開之後,晚間梳頭都是徐凝慧自己在打理,青絲自檀木梳子中細密的齒輪中輕輕帶出,任是多少的心思都會在一下又一下重覆的動作慢慢消散,這是她發洩心思的最有效的途徑。

玉竹麻利的將被子鋪好,猶豫著還是推門進來,對著銀鏡前穿著中衣的女子問道,“姑娘可要婢子代勞?”

“不用!”徐凝慧頭也不擡的淡聲說道,然後才後知後覺的感到好奇,玉竹自那事之後,很少這樣與她親近了。不由停下手裏梳頭的動作,轉頭看向玉竹,而後發現了她來不及收回來的神色,突然明白了!“你知道了!”

聞聲,玉竹一僵,然後點點頭,“聽見了不甚清楚的說話聲,還有姑娘紅腫的眼見!”

徐凝慧擡起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果然眼睛紅彤彤的像極了兔子眼。

“婢子給您倒水燙一燙,明日早上的時候就看不出來了!”玉竹見她如此,便轉身倒熱水去了。

竟是半句話也不問,要麽是真的不在意,要麽是早就知道了其中的事情!徐凝慧慢比著眼讓玉竹用稍熱的細棉布在徐凝慧的眼眸上貼著,待變涼以後再來一次。幾個來回之後,徐凝慧便沒有在感到腫腫的不舒服,對著收拾銅盆的玉竹笑了笑,“你的心思還是一如既往的精巧!”

玉竹似乎是沒有想到徐凝慧會誇她,臉上一喜,隨即暗了下去,“婢子是姑娘的丫頭,自然是事事想著姑娘好!”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這些安歇!”徐凝慧笑了笑,到底是沒有看錯,這樣細致的丫頭,幸好她的妹妹在吳叔店中幫忙,否則,只怕是要費些心思來攏住她了!

第二日,徐凝慧日上三竿了才醒,府中的主人都忙著自己的事情去了,女眷們不在,徐凝慧難得不用因病不給請安,慢條斯理的收拾自己的衣衫,是以在流月嘰嘰喳喳的說著院子裏話都開滿的時候,難得說著帶了丫頭們出去看看!

“姑娘,你看,咱們院子裏從五姑娘那裏移來的山茶苗結了一個小花苞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流月在前面指著院子裏的白山茶苗給徐凝慧說道。

徐凝慧跨出了廊下,順著流月的手看去,果然看到了有一個已經展露白色的花苞藏在眾多的綠葉之中。隨口笑道,“約莫著明後日吧!”

除了期頤院,不過一刻鐘就到了徐家後院的小湖邊,楊柳枝椏長得極好,滌蕩在春日和煦的微風中,幾個小丫頭好些日子沒有這樣跟著徐凝慧出來游玩了,一個個都十分的興奮,彼此說著笑。

徐凝慧在小湖邊上的亭子裏做了下來,讓小丫頭們自己玩去。

“可見是憋壞了,這樣的一哄而散!”流月笑道,“姑娘就愛這樣寵著他們這樣有著性子來!”

“你們難道沒有由著性子來的時候,姑娘我也不是厚此薄彼的人!”徐凝慧緩聲道,“在待一會兒就回去吧,我坐久了難受,走久了也難受,當真是受罪!”

幾個丫頭皆是低著頭,徐凝慧好笑又好氣的看了幾個丫頭聳動的肩膀。忽然見到對岸邊上有人影晃動,似乎是向著自己的方向來的。

“有人過來了!”徐凝慧淡淡的說道,“去看看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玉竹最先擡頭,擡腳就往外走去,甘松和流月收了笑意,臉色淡然的站在徐凝慧的身後,十分有大丫頭的樣子。

徐凝慧也是一眼不錯的看向來人,總是覺得眼熟,可是細想卻是不識的,只得定定的看著那人焦急的想著玉竹說著什麽,然後玉竹先是朝徐凝慧看了一眼,接著木著臉將人給徐凝慧領了過來。

徐凝慧正好奇,那人究竟是出了什麽事情的時候,就聽得那人說出了徐凝慧這輩子都難以忘懷的一句話。“奴才是老太爺身邊長榮叔的二子得福。姑娘,老夫人受了重傷,三姑娘和五姑娘還有寧夫人等幾位夫人姑娘失蹤了!”

一瞬間,徐凝慧只覺得天旋地轉,心神動蕩,好一會兒才在幾個丫頭身上回過神來,看著那人張張合合的嘴巴說著徐凝慧想要聽卻是聽不清楚的話!直到最後他說了一句,“奴才是趕著回京報信的,一同回來的,只有奴才和寧家的家奴還活著回京!老夫人他們等著姑娘您救命啊!”

徐凝慧怔怔吶吶道,“是啊,他們都指望著我!我不能出事,快,快去通知長榮叔和常貴叔,聯系其他幾家!”流月點點頭,將癱軟的徐凝慧扶著安置在了涼亭之中,與甘松齊齊帶著得福離開。

“姑娘,您身上可還有力氣,要不婢子背著您會期頤院吧,府中沒有主子,您千萬保重自己!”玉竹看著他們遠去,於是對著呼吸急促的徐凝慧說道。

“回去,一切事情還要安排,能出這樣的事情,自然是早就計劃好的!只怕出城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徐凝慧咬牙切齒道,“我不能倒,幾家的女眷幼子都在的,要是真的出事,世家大族只怕是要毀於一旦了!”

於是一向好強的徐凝慧被玉竹背在背上,眾目睽睽之下回了期頤院。帶服用了安神的湯藥之後,徐凝慧才覺得自己的身子上有了回力的跡象。

很快,長榮叔就帶著幾個人急急的走進了徐凝慧的院子,一個行禮之後,就說到,“老太爺還在宮中,幾位爺都有事被派遣出去了,要是想要聯系,只怕是要費上一些時辰的!常貴去聯系其餘幾家,只聽說寧府的世子爺因傷沒有跟著吉安侯出京管理六安候的部下!”

徐凝慧點點頭,“留下必要巡邏家丁,其餘的家丁清點出來!馬上聯系禦林軍與京兆府尹,天子腳下,不論是何緣由,除了這樣的事情,他們都要管上一管的!另外,去信給鎮國公府,請林二公子一通前去!”

不料,長榮面有難色,“林參將與左將軍一道跟著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去了錦州調查當年那樁金礦案子去了!而且,奴才聽說,大姑爺也出門,為了駙馬日漸病重尋藥去了!奴才知道姑娘疑心寧世子,但是寧家的侯夫人和小公子也深陷其中,只怕寧世子不是不顧及骨肉血親之人!”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的氣勢頓時短了三寸,徐凝慧沒有想到現在還有這一出,但是很快就搖頭,“只怕那人還有後招對付寧世子!屆時,若是京中滿是那人的人,那麽我們該如何?”

眾人皆是一楞,包括疾馬趕來的寧冬榮也是頓住了!是啊,那人籌謀許久,不可能沒有後招的,現在這個時候要是京城之中沒有人坐鎮,只怕亂象叢生!

“我不去,一來,我本就受傷在身,二來,徐四說得對,這一切看著就是有備而來,若是只留下六皇子一人孤軍奮戰,只怕危矣!”寧冬榮沈聲道,“把將孫天給你,他跟著我好幾年,有你的謀略,即便是沒有我,自然也是差不了那裏去!”

徐凝慧點點頭,看向孫天,只見他還是舊時的沈默模樣,在寧冬榮提及他的時候,也只是擡頭看向徐凝慧,而後點頭低下。只在剎那,徐凝慧突然想到,“謝家?謝大老爺和謝二老爺何在?”

“謝家二老太爺浙西時日越發的艱難,挺說大夫都不開藥了!謝家老小都守在床前盡孝,絲毫不敢離開半步!”長榮說道,“所以,謝家只怕是難!”

“來人,將皇後賞賜的百年老參帶上!”徐凝慧凝聲說道,然後看向寧冬榮,“只怕一會兒幾家就會上門尋來,安撫組織人手之事就交給你,我要去謝家一趟!”

寧冬榮看了她一眼,就明白她的意思,隨即點頭。“宮中我以送了消息去,五皇子和六皇子暫時都不會離開,皇宮自有皇後坐鎮!你去謝家,一路當心!”

徐凝慧點頭,這件事情,非她不可,只有她身為女子上門求助世家,合理!只有徐家和張家有舊,寧家與徐家不過是這兩年才始有走動,換了旁人上門求助,只怕都會無功而翻,但是她與謝家太傅謝適雖無名分,但是借著指點之恩,她時常都送了節禮去,加之揚歡姐弟之後,她與謝家之間的聯系越發的深厚,故而她去,才是合情!

帶了玉竹和流月,大張旗鼓的上了馬車!幾雙藏在暗處的眼睛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不消一會兒就傳到了那人的耳中。

“謝家不會罔顧南楚至孝的名聲,出手相助的!”譏諷之意彰顯無遺,滿滿都是自信的語氣!

一路上,徐凝慧都緊閉雙眼,腦中模擬著謝家人的各種反應,最終她找到了一個最為合適的突破點,然後才稍稍的送了一口氣。

“姑娘,在這個節骨眼上,您為什麽要去謝家,而不是······”流月滿臉的不解,最後的話語在玉竹淩厲的眼神之下,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徐凝慧只是瞥了一眼,就沒有再說話。為什麽,為了活著!可是若是什麽都不準備就貿然出京,只怕還沒有到清涼寺就被人殺死在了半道之上!那樣莽撞的舉措不是她徐凝慧的作風,也不是等待救援的徐老夫人所願意看到的!她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將那些人安全的帶出來,而不是所有人都死在今後所謂的山賊手中!

馬車架的極快,這樣的事情再京城之中很快就引起了非議,而徐凝慧那一輛帶著徐家標示,皇上親賞帶著極高的辨識度的馬車自然和快就被人認了出來!這也是徐凝慧的目的之一,將這件事情鬧大!

“倒是有幾分聰明,不怪徐家那些人那麽看重她,不惜舉家之力為她求藥!”高樓之上的錦袍男子看著飛馳而過帶起一陣煙塵而引得民聲怨道的馬車,含笑道,“君以為呢?”

“自然是,不過徐家對她似乎太過重視,我倒是覺得奇怪!但是她要是資質一般,就不會引得謝適與沈清親自指點了!”對面頭戴珠冠的男子說道,“只是,我以冉家為計,為你謀得他身邊最有利的位置,你可不要辜負冉家才是!”

錦袍男子朗聲大笑,“是極,是極!”

不過短短的兩刻鐘。徐凝慧的馬車就穩穩的停在了謝府的大門之前,不待謝家大門完全打開,玉竹就朗聲說道,“淑清鄉君,請來拜訪謝二老爺!”

隨之徐凝慧不待下人將門全部打開,也不待下人通傳,一溜煙夾著禮盒竄了進去!將一眾下人看的是目瞪口呆,雖說平日裏徐凝慧沒有時常來,但是東西確實時常都有的。如今這一著是哪一出?

玉竹和流月大聲解釋幾句,實則將今日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於是乎看熱鬧的眾人就越發的明白徐凝慧不顧禮儀的原因!而後,玉竹儀態合度的請了嬤嬤帶路追著徐凝慧而去!

她幼時跟著謝適習字,謝家不同於徐家的布設,處處合乎規矩,於是覺得好玩,謝適見她好奇,就帶著她在府中指點每一處的精妙所在,慢慢地謝府上下她就熟了,是以不用帶路,她也能找到謝二老爺的居所!

到了!徐凝慧推開攔住她的下人,“本鄉君急事求見謝二老太爺,謝大老爺,謝二老爺!你等莫要阻攔,要是壞了我的事情,徐府不與你好過!”

饒是見過主子發怒的下人也被徐凝慧這一推退了一個踉蹌,而後聽著清疏的女音說著的話,心裏的恐懼比之更勝十倍還叫他害怕。都說發怒的好人比惡人更可怕說的就是如今的淑清鄉君!

沒有阻攔的進了院子,而後在廊下見到了謝琰,隨即一眼,徐凝慧再次跨出步子推開了關著的房門。房中,只有謝家二房的人在伺候見她前來,都十分的吃驚。

徐凝慧也不多花,上前幾步,噗通一聲,跪倒在謝二老太爺的床前,眾人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將病床之上的謝二老爺喚醒。看清了跪在床前的徐凝慧之後,好一會兒才說道,“徐家小娘子怎麽來了,可是知道老朽不成了,念著往昔的情誼,前來送我一送?”

徐凝慧看了屋中林列的眾人一眼,謝二老太爺看她臉色不對,對著眾人揮揮手,“老二留下,其餘出去!”

見眾人離開之後,謝二老爺笑道,“說吧,還是那般的謹慎!”而後又是一陣咳嗽,謝二老爺有些埋怨徐凝慧,但是畢竟是一個小姑娘,也不好說什麽只是臉色冷了好幾分!

“不是!”徐凝慧說著,將手中的百年人參呈了上去,“慧娘此來,是為了與閻王搶人!請謝二老太爺在這紛亂不堪的世上多呆上一月,一月足以!”

“這是?”謝二老爺看向盒中的山參,沒錯,是百年的山參,好幾百年的山參。而後更是吃驚的看向出手的徐凝慧,“你為何來?”

“徐家,張家,寧家,李家,衛家,還有謝家,皇後,六皇子而來!”徐凝慧淡聲說道,“此前,這幾家的女眷去了京郊的清涼寺祈福,但是今早有人傳訊而來,各府的女眷深陷泥澤。若單單是為了女眷,慧娘也就認了!但是其中有不少稚子,那些人可是南楚世家的未來,慧娘不敢叫他們出丁點的差錯!是以聯系各府和禦林軍,但是這才知道了其中的深淺!”

“有人設局?”謝二老太爺問道,“是了,不然你不會冒著如此大的風險,帶著稀少的皇家賜給你作為賠償的救命所用的四百年的山參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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