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徐凝慧面帶驚恐的神色看向皇上，禁藥的事情事關重大，從拿藥到服藥，自己都是十分的小心，皇上如何會知道？

皇上瞥向徐凝慧的神色，有些惆悵的說道，“倒是一點沒有了當年與劉貴妃對陣的氣勢了，小牛犢子似得不怕死，厲聲詰問，倒是真的是有些不畏權勢！那樣的氣勢，朕只在朕的皇妹岳陽長公主身上看到過！”

徐凝慧默然，“淑清不如公主的多！祖父常說，年紀大了心腸就軟了，心裏有了牽掛，也就變得貪生怕死！”

“你祖父說的對！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那只老狐貍，倒是將你這只小狐貍教導出來！”皇上說道，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若是你沒有用禁藥，只怕朕是真的會將你賜給六皇子！只是可惜了，禁藥之中有一味藥，會壞了人身子骨，經不得累，受不得委屈，否則只會早衰而亡！南楚的皇後不是那麽好做的，端看皇後就是了！”

皇上的話在徐凝慧心裏激起一層層漣漪，她懷疑了悟給她的藥之中是否也添加了那樣以為藥材！“淑清福薄，受不起這樣的福氣，只是盼著能安安分分長大就是！倒是六皇子人中龍鳳，將來的六皇子妃自然勢必會是萬裏挑一的人選！”

“是六皇子沒福氣！”皇上嘆息一聲，“南楚看著大，可是可以選的皇子妃卻是屈指可數！”

“謝家姐姐，衛家姐妹，朱家，李家，寧家，都是有合適的人選的！”徐凝慧淡聲說道，“這些都是書香門第出身，自然是極好的！”

“還有徐家！”皇上眼底浮起絲絲的笑意，“張家沒有合適的女兒，可是徐家有，而且不止一個不是！”

手不自覺的捏緊，徐凝慧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平穩，“三姐姐年紀不小已經在定親了，珠兒天生散漫，只知道養花種草，談論吃食！不論是誰都會委屈了皇子不是！”

“朕知道你的意思，徐三姑娘是庶出，但是有才有貌，徐家擡舉一下可是可以的！”皇上笑看著玩鬧的歡快的皇子和王爺，“還是徐家不願意？”

聞聲，徐凝慧連忙跪下，“徐家不敢！”

皇上的眸光散落在徐凝慧的背脊之上，似乎是在考量徐凝慧話裏的誠意。好久之後才懶聲道了一句，“算了，徐家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徐凝慧將頭埋得更低了。

在宮裏吃了午飯，看著皇後被人攙扶著進了內室，徐凝慧眉頭擰了一下，隨即就消失。與嘉永公主到了淑貴妃的宮殿之中，賢妃抱著八皇子閑閑的說著家常話，

宮人們上了熱茶，徐凝慧端起來嘗了一口，很是被灼熱的水給燙了一下，奉茶的宮女立即跪倒在地。

“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徐凝慧見狀，出聲說道，然後轉頭面向上座的兩位宮妃請罪，“請娘娘饒了我的失禮！”

“退下吧！”嘉永對著地上的宮人說道，見屋子裏的人都退了出去，才問道徐凝慧，“今日是怎麽了，不見你這樣深思不屬的時候啊？”

“單獨見了皇上之後就這樣了！”賢妃淡聲道，“可是說了什麽驚天的事情，難為你被嚇唬成這個樣子？”

徐凝慧低著頭，最終吐出一句，“皇上想要擡舉徐家！想要將三姐姐娉為皇子妃！”

“什麽？”不止嘉永公主，連一向溫厚的淑貴妃也是驚了。但是賢妃四平八穩的點點頭，“猜到了！”

“姨母怎麽知道的？”徐凝慧問道，“惠兒才聽到的時候，可是被嚇得背脊發涼！”

“皇後一派的大多都是世家官宦，而五皇子一派的支持者卻是新晉的低階的清寒出身。皇上有這心思不是一日兩日了，否則前頭那些年裏，劉貴妃是什麽草包人物也能叫我們困至內廷！本宮猜，皇上是想若是能將世家大族一起被捆在六皇子的身後，倒是五皇子上位，一時間也是可以大大削減世家大族的勢力！”賢妃道，“只是這樣到底是驚險了些！”

徐凝慧默然，心裏猜度幾分。

“都說這皇宮之中是人見的富貴地，只是旁人不知道裏面的兇險而已！”淑貴妃淡聲道，“也不知道，皇後那裏能不能挺過這一劫？”

在淑貴妃的宮殿之內帶了片刻之後，嘉永和徐凝慧就起身告辭，畢竟還要趕著去張家的！

公主的鑾駕之中，嘉永公主問道徐凝慧，“祖父究竟是什麽意思？”

“嫂嫂指的是哪一件事情？”徐凝慧擡頭反問。

“早上你添妝的事情，我記得你明明選的是一套新穎的頭飾！”嘉永公主說道，“昨夜裏你單獨去見了祖父之後，今早就變了！”

“嫂嫂，那不過是皇後和祖父或者是六皇子和祖父一起為麗妃設的一個局而已。麗妃出身不高，寧家雖然是好幾代的威遠候，可是這一代的寧夫人可不是一個善茬，養在身邊的寧二姑娘也是因為寧家的老夫人的緣故，是以這二人哪有什麽看東西的本事！那個小匣子若不是仔細看是真的看不出來是幾百年的沈香木的，裏面的那顆紫玉也是祖父交給我的！”徐凝慧道，“麗妃沒了三公主，本就是粗魯不堪的人，降位是遲早的事情，但是宮裏現在高階的宮妃只有淑貴妃和賢妃。屆時，五皇子在內宮可就是如同瞎子一般了！”

“原來如此，不過三皇妹跟著母妃總比跟著麗妃的好！”嘉永公主說道，“那，母後那邊呢？”

“這個祖父那邊沒有說，我也沒有問，只是今日看皇後勝券在握的樣子，皇上的消瘦，恐怕原先的計劃有變了！”徐凝慧道，“但是不管如何，咱們的日子該怎麽過，還是得怎麽過！大哥現在還在書房裏？”

嘉永公主淡淡的笑了笑，“沒有了，倒是與兩個孩子親近了很多！”

“大哥本來就喜歡孩子的！”徐凝慧道，“時間會消磨一切的，慢慢的誰也額不會記得當時的事情！”

回到了徐府，徐凝慧托口疲累，就沒有去安陽公主府，嘉永公主獨自去的。

玉竹小心翼翼的給徐凝慧捏肩旁，“姑娘，好些了嗎？”

徐凝慧點點頭，“宮裏的吃食看著精致，味道確實不怎麽樣，去小廚房看看，有什麽吃的沒有？”

於是玉竹應了一聲，出去了。流月說著今日二公主出嫁的盛況，“真是不一樣，別說婢子了，只怕是姑娘親自見了都會驚訝，單單是嫁妝就擡了好久，陪嫁的宮人們都是好模樣呢！六皇子親自護送二公主進的公主府，那俊俏的模樣可是引得圍觀的姑娘小媳婦們追著看了好久！”

“累了，想好好的歇一歇，你說咱們什麽時候去京郊的莊子上去看看，這個時候應該是桃花海棠開遍了吧！”徐凝慧柔聲道。

流月見徐凝慧如此，也就沒有再提及二公主出嫁的事情，而是與她一起說著京郊莊子的事情，“倒是有了粉紅的花骨朵，等到再晴上幾日，應該是能開了！”

“二月裏因為事情繁雜，咱們也沒有去看看清涼寺的觀音聖誕的法典，這次去，得好好的玩一玩才回來！”徐凝慧笑道。

吃了玉竹送來的紅米粥，徐凝慧就沈沈的睡去了，無上吳嬤嬤見她睡得好，連晚飯也沒叫吃。

第二日，徐凝慧輾轉砸夢境之中的時候，酒杯腹中蝕人的饑餓感給鬧醒，懶懶的睜開眼，屋子外已經是灰蒙蒙的亮，春日裏的早晨總是來得特別的早。小心的將床邊的窗戶輕輕推開，將窗外喧鬧的鳥叫聲引至屋子裏，還有似情人細細呢喃的說話聲似得風卷起樹葉漱漱的聲音，略帶著早上的清涼的微風裊裊的走進屋子裏，將徐徐凝慧激靈的一下在又縮回了被子裏。

外室伺候的甘松聽見響動，悄聲起床，看到了徐凝慧開窗，笑道，“姑娘不覺得冷？這個時候天色朦朧就好像被籠罩了一層天青色的薄翼紗，好看的緊！”

徐凝慧沖她笑笑，“餓了，那些吃的來！”

甘松替她掖了掖被子之後，就出了房門到了小廚房為徐凝慧下了一碗面條。“竈上黑備著雞湯，我看著還有些面條就給姑娘下了一碗面！”徐凝慧自幼身子不好徐老夫人為保挑事的她能吃的好，所以小廚房的火不熄，時常備著面食之類的。

徐凝慧起身，披了一件棗紅色的銀線織就蝶戀花的上衣，坐在梨花木的桌子旁，攪動著散了蔥花的雞湯面。點點綠意，點綴著雪白的湯汁，細長的面條浸泡在其中，倒是一碗清新別致的湯面，勾的徐凝慧食胃大開。

“我看著配了一碟子的小菜，姑娘看喜不喜歡？”甘松看徐凝慧小口小口的進的香，又端來了自己腌制的小菜，青菜梗和小黃瓜，還有入了味兒的茄子。

最後，徐凝慧將所有的東西吃了，摩挲著鼓脹的胃，讚嘆道，“你的手藝倒是不錯！”

甘松掩嘴一笑，“只怕不是婢子的手藝好，是姑娘餓慌了！”

徐凝慧也是甜甜的一笑，未施粉黛，臉上光潔的皮膚，帶著少女獨有的紅潤和朝氣，嘴角的酒窩為精致的面容增添了一絲獨有的魅惑。看的收拾碗筷的甘松都呆了，“都說三姑娘生的好，要是叫旁人看見了四姑娘，只怕是今後只聞四姑娘容色動人，而不知有三姑娘了！”

“你是在小廚房裏吃了一正罐子的蜜不曾，今早的話這樣甜！”徐凝慧笑道，之後臉上的笑意，稍稍收斂，“只是這樣的話，今後不要說，被人知道了也不是好事！”

“是，婢子記著了！”說著，甘松就收拾著碗筷出去了。之後院子裏灑掃的婆子，吳嬤嬤等人都起來了，將徐凝慧收拾妥當之後，被徐老夫人傳喚到了榮安院。

一進門，桌子上擺著好些早點，徐凝慧便知道徐老夫人還沒有吃飯，於是在外面等著。

不一會兒身穿朝服的徐老太爺從外面進來，徐凝慧微微一驚，問道，“祖父怎的回來了，可是今早天下太平，沒有大事？”又親自給奉上徐老太爺一貫喝著的茶。

“皇上被氣暈在朝殿之上，醒過來之後就讓我們各自回來了！”徐老太爺喝了一口茶之後說道。

徐凝慧暗自驚心，“為了什麽暈倒。可是身子不好？”

“這倒不是，昨天下午的時候，五皇子妃寧氏傳出喜訊，今早滿大街的都在說冉家姑娘的死和寧氏脫不了關系，說的有鼻子有眼！甚至有好些人還看到了冉二姑娘的鬼魂，攪得是天翻地覆！偏偏今早又有人不長眼，將冉二姑娘自盡的事情說成是他殺，連兇手都指了出來！”徐老太爺低沈的聲音，傳遍了正堂的沒個角落，徐凝慧擡頭就看到了出來的徐老夫人。

她上前將徐老夫人扶到桌邊，這才接著問道，“兇手可是指認了五皇子妃？”

“這倒是沒有，而是指認了五皇子身邊的一個謀士，說是跟著五皇子十年之久！還是皇上早些年因為五皇子開府的時候賜下的！”老太爺感嘆道，“誰知道竟然出了這樣的事情，皇後聽聞後，皇子皇女輪流伺候，宮裏的嬪妃也聽著差遣。”

徐老夫人默然片刻，才說道，“先吃飯，吃了飯再想其他的事情！”

只是一頓飯吃的也是沒滋沒味的，飯後，嘉永公主將兩個孩子托付給了徐老夫人自己與徐承楠進宮侍疾。

回了院子，流月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個七七八八，“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傳出來的消息，只是前些日子就有了消息了，但是安陽公主大婚，誰都沒敢提！婢子一時忘了去問，今早才知道，是說冉二姑娘的魂魄最早的時候是出現在冉府附近，為此冉大夫人大病一場，到現在也沒能起身！之後就在五皇子府附近轉悠，好些人都看到了說是那魂魄穿著大紅的衣服，衣服上還有一只火紅繡了金線的鳥，很是氣勢好看！直到昨日有位趕路的孕婦看到之後被嚇得早產，這才驚動了京兆尹。”

徐凝慧點點頭，“咱們不用管，既然是有人做局，那麽就靜靜瞧熱鬧就是！”其實是誰做的，徐凝慧心裏也有了猜測。

旁晚的時候，嘉永公主和徐承楠才疲憊的回來，回來之後徐老太爺頭一次將嘉永公主傳話去了書房，徐凝慧倒是在徐老夫人的院子裏陪著兩個孩子玩。

“餓了沒有，要是餓了，姑姑給你們叫吃的！”徐凝慧陪著兩個孩子鬧得一天，難得有了倦意。

重哥兒年紀大一點，看出了徐凝慧的累，也知道這位姑姑身子不好，“好，陪著曾祖母和姑姑一起吃！”

“不好，不好，等爹娘一起吃！”平哥兒年紀小，一日沒見了母親自然是念著。

徐凝慧將他抱在懷裏，小聲的哄著。伺候徐老夫人吃藥的呂嬤嬤看見了，笑瞇瞇的對著徐老夫人說，“要是將來咱們四姑娘有了孩子，不知怎麽寶貝呢！”

徐老夫人含笑看著，“她一向是喜愛這些小孩子的，你看五郎，六郎那個孩子不粘她！”

入了夜，嘉永公主才來了榮安院，接走了兩個已經睡著了的孩子，徐凝慧囑咐著孩子的事情，側耳聽見了徐承楠與嘉永公主交代的事情，心裏一沈，她還以為至少安靜的日子可以再過幾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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