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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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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冬榮點點頭,“這些日子一旦有什麽情況,就讓人通知我,至於葉先生那裏,我安排好時間再給你送消息!”

坐在軟榻之上的徐凝慧攏了攏自己身上的衣服,“好,葉先生的診金我是不是該準備了?”

對面一時沒有傳來說話聲,徐凝慧擡頭看去,寧冬榮的面容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在明亮的月色中他身上穿的暗灰有暗繡的長衣,其中在腰際用銀線織就的腰帶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閃爍的光芒,如同他此刻清冷的氣息。

“既然你不便說,那我看著準備就是了!”徐凝慧見他一直沈默著,拿不準他心裏的想法。

對面的寧冬榮冷笑一聲,“難道要你從城西找到的那些寶石金玉來支付?對,是你給我的那些東西我找人看過,就是幾十年前餘王妃的陪嫁之物!”

手心裏漫出的汗漬叫徐凝慧問住了心神,僵直了脊背。“要是真有寶藏,我大可去江湖上找些殺手將我所恨之人一個一個的殺了了事,何必現在在京城的這攤渾水中苦苦掙紮!至於你說的那些東西,不過是我以為自己不久於人世,將積年宮裏貴人們賞賜之物積攢下來的盡數給你的,權作謝禮!至於你竟然能從中看出它們是來自餘王妃,這真是稀罕的不能在稀罕的事情!何不將此告知皇上,這樣只怕掌管國庫的吏部會對你感恩戴德!”

“你知道你說謊的時候,最是一本正經嗎?”黑暗中的寧冬榮漫不經心的說道,“你總會端正坐姿,將自己偽裝的無懈可擊,與你平素裏說話很是不一樣!診金的事情,你大可不必操心,我在將葉先生請來的時候就已經支付過了,但是不管你手上十分有那些東西,都不要讓他們現世!不然,對你,對徐家,都是一場災難!”

“那你會說嗎?”徐凝慧涼涼的問道,點亮了屋子裏的燈柱,時到今日她才可悲的發信,即便在受了諸多的傷害之後,在內心的深處,寧冬榮還是占據著一席之地!

明亮的燈光將屋子裏瞬間照亮,徐凝慧清晰的看見了寧冬榮臉上的柔色。“你知道我不會的,徐家和寧家之間的聯系,六皇子現在經不起一地那波瀾了!”寧冬榮語無倫次的說道。

徐凝慧臉上揚起涼薄的笑意,是啊,從來都只是她在犯傻而已!

待寧冬榮離開之後,徐凝慧才發覺自己的內衫已經濕透!她不該莽撞的將這些東西送出去,畢竟自己的兩個鋪子所賺的銀錢不多,即便是有徐老夫人的補貼也不可能有這樣大的手筆!更不該將這些東西送到了寧冬榮手上,作為限制自己的有力武器!

晨起的時候,徐凝慧問道伺候她穿衣的吳媽媽,“那些東西,可是盡數藏好了?”

吳媽媽鄭重的點點頭,“藏在了一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姑娘放心就是了!只是那些東西畢竟是罕見之物,我聽說大部分都是從北宋和大漠還有海外送來的,若是叫人發現了?”

“將那些金磚銀磚,化成錠子其餘的東西不要動!”徐凝慧拿起徐老夫人送來的銀手釧說道,“對了,三姑娘的婚事如何了?”

吳媽媽用烏木梳子將徐凝慧額際的頭發梳了起來,“聽說在合八字了,要是八字相合,只怕就要正式的下定!謝二公子的年歲也不小了,三姑娘今年十六,準備著怎麽也得年底出嫁,要麽就是明年了!”

“謝二哥和三姐姐最是堪配的!”徐凝慧淡聲說道,謝琰心思純澈透明,而她卻是一肚子的算計!謝二哥能得到真心喜歡他的人,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是啊,為了三姑娘的婚事,老夫人可是操心了好久,總算是定了下來!老夫人說,等二公主的婚事辦完,約著吉安侯夫人和張老夫人一家子去清凈寺去拜拜,聽說寧夫人這些日子也很是苦惱,寧世子這個不喜那個不願的!”吳媽媽拿了細粉給徐凝慧臉上細細的勻了一層,紅潤的臉即可就變得好無血色了!

想起昨夜兩人之間的對話,徐凝慧嘆了一口氣。

下午的時候,徐老太爺下朝回來,招了府中在朝為官的公子老爺和徐凝慧進書房議事。

“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祖父這般的著急?”徐凝慧坐下後問著身邊的徐承楠。

“聽說皇上在朝會上正式提及要再次冊立太子,五皇子和六皇子的支持各數參半,但是看皇上的意思,只怕心裏中意的是五皇子!”徐承楠喝了一口香濃的茶水,“過摸著六皇子現在也是著急了!”

徐凝慧了然的點點頭,“畢竟五皇子身後支持的世家大族不多,且大半的三品四品左右的官員都是覺得五皇子比之六皇子更是殺伐果斷的氣勢!這些年,世家大族越發的壯大,幾乎掌控的了半數朝政,皇上對於六皇子自然是忌憚的很!現在二公主下嫁張家,只怕是越發的肯定了皇上心裏的猜測!”

“今日找了你們來,就是要正式的說一說皇上準備冊立太子的事情!”徐老太爺背著手在書桌後面的站著說道,“你們有什麽想法沒有?”

“今日朝會之上,看皇上的意思很是明顯,只怕早就有了打算的!”徐大老爺說道。

徐二老爺這些年也留起了胡須,風流倜儻的他竟也得了一個美髯公的名號。“咱們的皇上這些年行事越發叫人看不明白了,恐怕其中還是有咱們看不明白的地方!”

徐承楠和徐承杉以及徐承柏都是緘默其口,他們也是從別人的耳中聽到的這件事情,到底是和情況,自己也不甚清楚!反倒是旁觀的徐凝慧問了出來,“是不是皇上的身子越發的不好了,想要乘著自己身子還行的時候,將下一任皇上的名分正式的確定下來!”

說完,眾人都看向她,只有徐老太爺點點頭,“問了太醫,只怕也就是這兩個月的事情!欽天監那邊的人也在估算時間!你這幾日身子如何?”

“天氣變暖和,身上倒是利索些!”徐凝慧噓噓笑著說,“若真是如此,只怕皇上的龍體欠安,那二公主的婚事要不要提早辦,否則真是夜場夢多!”

徐老太爺默然,“你說的對,明日我和張老太爺說說此事,早些時候將事情辦妥,皇後那邊才能順利進行!在對付五皇子的時候,六皇子才會出於劣勢,朝臣對於六皇子的猜測才會少!”

徐凝慧搖搖頭,“只怕該有的還是會有的,只可惜皇上成年的皇子只餘下這兩位,不然有個分擔註意力的存在也是很好的!”

“康王如何?”徐大老爺說道,“論起年紀,與當年的太子年歲相差無幾,王妃和側妃也陸續生養了好些兒女,而且,他一直也是暗藏禍心的!”

“會不會引火燒身?”徐承杉問道,“蟄伏這麽些年頭,不可能絲毫準備也無?若真是又準備,到時候又是一場麻煩!”

“康王來攪局,也好!畢竟皇上是有子嗣的人,即便兩位皇子不幸,不是還有兩位嗎?除非是皇上自己親下詔書,否則,康王是不可能坐上皇位的!”徐凝慧淡聲說道,“要是康王真的有準備,事情也就越發的以假亂真了,到時候是真是假,旁人都猜不準了!”

“也好!你們各自準備著,到時候在合適的時候,將康王推舉在人前,其他的,就看康王自己的本事了!”徐老太爺說道。

第三日的時候,徐凝慧及接到消息,二公主的婚期提前了,在三月初一的時候從正陽宮出發。而一向在朝堂之上的康王在徐家,張家等世家的運作下,也漸漸的有了些分量。

這日,徐凝慧坐在廊下看俆凝珠在院子裏給花除草,招呼著汗津津的徐凝珠來喝茶。“這些事情交給丫頭們去做就是了,怎的還親自動手,要是二嬸看見了,只怕又得說你白瞎了好些藥材了!”徐凝慧伸手將俆凝珠臉上的汗漬擦去,“吃吧,我特意交代呂媽媽做的你最喜歡吃的糕點!”

“這些日子也不是怎麽的,盡是想著給府裏的人做點什麽事情,不然心裏就火燒火燎的難受的很!”俆凝珠一臉媽滿足的吃著點心說道,“還是四姐姐這裏的東西最好吃,真想跟著四姐吃一輩子!”

徐凝慧送上一杯去了膻味的牛乳,“好啊,以後你嫁人的時候就跟著四姐,也好四姐日日做了好吃的給你送去!”

俆凝珠嘻嘻哈哈的笑開了歡暢的笑聲,將院子裏的丫頭婆子都逗樂了!

日子不鹹不淡的過著,徐凝慧時不時的叫人去林府打聽,但是似乎是徐凝玥下了狠手,那些林府的世仆打扮都被她賣到了北宋或者是大漠之地,而府中的林老夫人也是半點消息也無!

“我真是擔心,什麽也問不出來,使人上門送東西,大姐也不肯說半點事情!”徐凝慧對著上首的徐老夫人說道,“阿奶,你說究竟是出了什麽事情!”

徐老夫人默不作聲,低頭喝著徐凝慧送來的奶凍。

“是不是大姐姐動了胎氣,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到大姐姐會為了什麽下這樣的狠手!”徐凝慧猜測道。

徐老夫人將奶凍吃完了,“吃著不錯,明日惠兒再給我送些來!”

合著,徐凝慧說了半天,老夫人半點都沒有聽進去!徐凝慧不由的氣悶,徐老夫入見徐凝慧如此,只是笑了笑,“她是年紀輕的國公夫人,要是沒點手段,怎麽鎮得住底下伺候的人?這樣做雖然名聲不好聽了點,但是正是因為所有人都不知道林府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最妙。而咱們徐家也是素來有名聲的人家,能惹得她急火攻心,幹了這樣的事情,一來是真的林府改診治,二來,也是她作為掌家夫人的手段,三來,不知道,就會有很多別有用心的人故意揣摩,但一但到了合適的時機,真相被眾人知道,即便是你姐姐有不是的地方,也會被人原諒的!”

“喔,原來姐姐還有這樣的心思呢!”徐凝慧漫聲說道。

“不是你姐姐,只怕是國公爺!”徐老夫人說道,“究竟是一輩子的夫妻,便是有再合不來,在遭遇事情的時候,總是要一致對外的!”

徐凝慧皺皺眉,心道,只怕是拿了大姐做幌子,沒見到滿京城的人都在說大姐的不是!

但是有了林府的事情做遮掩,徐凝慧這邊就沒有人關註了,於是在第二日的時候,她帶了流月悄悄的溜出了徐府。

“好在吳叔給咱麽準備了馬車,不然這個時候招馬車,指不定會露餡!”流月說著就將徐凝慧扶著進了寬敞的馬車。

待進了馬車之後,徐凝慧才看到了馬車裏的寧冬榮,不由得頓住了。

“過來坐穩,葉先生不在京城,來去得耗費不少時間!”寧冬榮伸手將徐凝慧拉到了提前準備好的做點之上,流月則被孫天帶去了另外的馬車裏。

徐凝慧挑了挑秀美,坐在了寧冬榮的對面,“吳叔準備的馬車呢?”

寧冬榮朝後面跟著的馬車指了指,“太小了,只怕你坐著也不舒服!”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不再理會徐凝慧。

徐凝慧是喝了藥出門的,這會正被顛簸的路弄得心煩意亂,給予作嘔。一碟子酸梅及放在了徐凝慧的面前,“南記買的!”

“已經有了麽?”徐凝慧伸手將東西借住,舊年裏,她最喜歡吃的果脯就是南記的,兩人感情不錯的時候,寧冬榮出門公幹的時候也會給徐凝慧捎上一點。

“為什麽喜歡吃南記的東西,比他家做的好的多了去了!”寧冬榮見徐凝慧吃的開心,終於將在心裏埋了兩輩子的問題問了出來。

徐凝慧挑挑揀揀的吃了一些,“第一次在南記買東西是因為我自己出家門結果走丟了,差點被人販子拐走,是南記的老板娘救了我!她給我了一袋子果脯,說心裏難過不要哭,吃點東西就好了!我沒有再哭,吃著果脯被阿奶的人找到的!第二次我特意去南記答謝,但是看到老板和老板娘相處時那種流淌於無聲處的恩愛和對彼此的關心,叫我看的心裏歡喜!於是我將答謝的東西盡數換成的用得上的尋常東西,然後買走了南記大半的果脯!久而久之,我就喜歡吃南記的果脯,不論是難過還是歡喜的時候!”

寧冬榮沈默良久,他記得與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因為她是徐老夫人最喜歡的嫡孫女,自己對她的種種算計,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是帶著目的對待她的!哪怕是最好為了救他,她孤身勇闖行宮,與皇上之間的對弈,即便是知道她救了自己,他也是將她看做不要臉面的女子,被人嗤笑的源頭!其實那個時候自己若是眼睛不那麽功利,就看的出來她的神情,即便是理智如皇上也動容的濃濃赤城!

“好吃吧!”徐凝慧見寧冬榮伸手拿走了一塊果脯,於是含笑問道。

被果脯酸倒牙的寧冬榮因為徐寧海露出如同當年那樣的笑意而沒有吐出來,也笑著點點頭,“酸酸的!”

於是徐凝慧分給了他跟多,明亮的眼睛閃爍著看透一切的笑意,“不用瞞我,肯定酸,我第一次吃的時候可是被酸哭了,可是吃著吃著就不酸了!”

寧冬榮沒有在吃那些果脯,徐凝慧也不在意,一路上挑挑揀揀的吃著。

到了之後,入目的是一個不大的院子,徐凝慧四下看看,凝聲問道寧冬榮,“是哪兒?”

“葉先生也葉夫人的院子,進來吧!”於是寧冬榮先徐凝慧一步推開了院子,院子裏的雞仔跟在母雞身後看著陌生的來客,大公雞發出咯咯的叫聲,很快就有人將門打開了,是一位三十上下的年輕女子!

“你們來了,快,裏面請!”女子圓圓的臉蛋,看著十分的和氣,徐凝慧沖她笑了笑,也跟著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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