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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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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徐凝慧細細的琢磨著這兩個簡單卻意義非凡的字眼,她知道不論是什麽旨意都逃不過彼此的猜忌!至於六皇子所說的旨意,就如同他最快知道皇上賜的封號一樣,徐凝慧輕輕的翹起了嘴角,換上了最溫和無害的笑意。“今日進宮本來還以為可以聽到郭將軍的事情,但是沒有想到皇上只字未提!”

“我聽冬榮提及過禦林軍的事情,這是你的想法?”六皇子聞弦歌而知雅,“想法不錯,但是父皇未必肯!”

“六皇子肯就是了!”徐凝慧軟軟的笑著,雙眼瞇成一道道彎曲的弧度,倒是為她增添了少見的稚氣。

上林苑裏春風拂過,帶起了早春的味道!徐凝慧不由得皺了皺秀氣的鼻子,她不喜歡這樣濃烈的香味!六皇子顯然是註意到了徐凝慧臉上嫌惡的神情,“走吧,這裏是上風口,本王送你去揚歡宮裏去!”

徐凝慧微微擡頭,看向一步當先的六皇子,眼尾掃過上林苑的樹根之下,暗芒拂過,有人!

到了揚歡公主所在的宮殿,徐凝慧走進以後,就見到了揚歡公主。

揚歡淡然的將宮人們趕出了宮殿之中,“姑姑耽擱了許久!”

不過些許時日沒來,徐凝慧發現就連揚歡的宮裏似乎都被侵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灰白之色。“知道了一些事情,故而耽擱了些時候!”

“是與皇祖母有關?”揚歡稚嫩的嗓音並沒有掩蓋住其中的詰問的語氣,而徐凝慧因此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

伸手撫了撫頭上的珠冠,有些嫌棄它沈重,“是,皇後娘娘囑咐你們姐弟謹慎些,不可大意!”

微風從窗戶穿堂而過,卷起了放在書桌上的紙,如同漫天飛舞的雪花一樣,洋洋灑灑的落在了徐凝慧的面前,她清晰的看到了其中的字跡。

良久,揚歡公主才緩聲道,“姑姑知道了!”

徐凝慧撿起地上的紙,上面寫滿了冉家主子的姓名,她的心裏猶如墜落的大雁,終於終止失重的眩暈,但是確實以不可估量為代價!徐凝慧雙手捧著黑白相間的紙,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為什麽是你?”是了,這一切都是揚歡公主所做,引導急功近利的五皇子,將多年前的事情一點一點的展露在他和麗貴嬪面前。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幾大家族皆是沒有人透露半點消息出來的情況下,為什麽根基不甚的麗貴嬪和五皇子知道其中內情的緣故!

揚歡充滿天真無邪的小臉上,因為徐凝慧的這一句話露出了一個諷刺的笑意。“姑姑以為,為什麽不能是我?我的皇祖母是一心要我父皇死,我從前不知道,只是以為她是被劉貴妃脅迫至此,父皇和母妃無計可施才有了當著眾大臣眾誥命婦的面,生生撞死在了殿柱之上!那得有多疼,那得有多絕望!”她眼裏的純真和善意被滿腔的仇恨替代,那些化不開的黑,再也讓她露不出純白的笑意。

“姑姑,我不是你,你有深愛的你的人,有徐老夫人真心實意的疼愛,有徐老太爺無限的包容!我還有什麽,我除了弟弟什麽都沒有了,可是我的皇祖母在策劃什麽,她甚至對著宮人說,待六皇叔繼位以後,就將我們姐弟二人送到北宋去!憑什麽,我是公主,是太子的嫡女,這些不該是我該有的人生!而我最大的助力就是,他們不知道我深的上天的眷顧,有了再一次的記憶!”

“所以,你就借刀殺人,使得皇上知道真相,然後對你們姐弟二人有了深深的愧疚!再加上之前的寵愛,短時間之內,你們姐弟的安全應該是不用擔心擔憂的!”徐凝慧輕聲說道,“就算是皇後鎮真的有這樣的心思,但是六皇子也不會的!你們是他標榜仁君的利刃,他不會叫你們輕易離開京城!你是怎麽知道皇後最大的秘密的?”

揚歡微楞,然後大聲的笑出聲來,接著就是滿臉的驚恐之色。是啊,那樣絕密的消息,那樣的事情,依著皇後的性格是不會輕易說出口的!而她即便是皇後名義上唯一的孫女,皇後對她不見得有多寵溺!她那日進入內殿,卻是暢通無阻,那個時候她還來不及跨進內殿,只不過是在幔帳之後聽到了類似與皇後的聲音而已,心中震驚不已!事發突然,當時還沒有來的及細想,今日想來,才始覺自己不過是中了他人的圈套,做了旁人的傀儡!

徐凝慧見她如此,就知道她是想到了什麽,也不多問。“有時候見到的不是真的,聽到了卻不一定是假的!皇後和六皇子就算心裏真的不願意接納你們,也不會將心裏的事情告知身邊的人!在這座城裏生活的人,學的第一課就是緘默其口,事前如此,事後亦是如此!”

說給揚歡公主聽,也是說給她自己聽,雙眼所見不是真的,雙耳所聽也非可信!

揚歡公主徹底的懵了,她幼小的身子順著窗欞軟軟的癱在地上,無助的帶著哭腔問道,“姑姑,我該怎麽辦?”

“將此事忘了,不要再提及半個字,將牽涉其中的宮人名單給我,我來處理此事!”徐凝慧冷聲道,“揚歡,你要知道你與皇後六皇子,二公主在世人眼中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一體!只是偏聽一些事情,就妄下斷論,這是最莽撞的行徑,你是皇室宗女,這樣的性子是活不長的!”

徐凝慧走後,揚歡背靠窗戶,整個人遠離明亮的陽光,將頭深深的埋在陰影裏。徐凝慧的話,牢牢的刻在了她的心裏,她恐懼萬分,腦中閃現著上一輩子的畫面,那麽的清晰,身子還能感受到血從身後流失如同小溪一樣緩緩流動的聲音。

徐凝慧拿著揚歡寫好的名單,折身去了賢妃宮裏,呆了半個時辰以後,才從裏面出來。

“姑娘,喝些粥,您半天沒有吃東西了!”甘松給在書房裏靜坐的徐凝慧送來的呂媽媽熬好的紅米粥,這是徐凝慧的最愛。

徐凝慧收回看向陽光的目光,緩聲道,“放著吧!”

甘松見狀,只能將滿肚子的疑問埋在心裏,默默的退出了書房。

回到徐府之後,即可就去了書房,知道了皇後所犯之事之後,徐老太爺沒什麽意外的點點頭,然後知道徐凝慧借機制造了給皇後與二公主見面的機會,讚她機警。“這真是好時候,二公主與六皇子沈寂多時,現在的這個時候,若是再沒有人給二公主一個臺階下,只怕將來會傳出二公主怨憎皇上的不好傳聞來!現在,若是見到的皇後娘娘,得到皇後娘娘的點撥,再去叩謝皇上的聖恩,見面三分情,皇上也不是不在意這個唯一的嫡女!否則就不會默認三公主或者是四公主遠嫁,帶時候一來二往,自然是親近起來,即便將來皇後被廢,六皇子與二公主在內廷之中也不會孤立無援!”

一旁坐著的徐承楠看了還在呆楞的徐凝慧,接過了話頭,“倒是有驚無險的過了一天,惠兒也得了淑清的名號!倒是之前咱們以為的皇上會讓惠兒拜皇後或者拜母妃都沒有出現,而是沿著規矩來的,先拜見皇後,再拜見母妃的,其中的深意,孫兒倒是猜不透!”

徐凝慧被徐承楠放大的聲音拉回了現實,於是收起了紛繁覆雜的思緒。也擡眸看向徐老太爺,兄妹二人猶如求知好學的學子,叫徐老太爺生出暢所欲言之感。

“皇上要皇後死,皇後知道了,但是她在等二公主和六皇子的安置!但是這些都是與朝政有關,冉妃的事情只是一個契機,何況人都死了那麽多年了,冉家借機也撈到了不少的好處,甚至是在皇上可以容忍的範圍之內,觸及不少的底線,連冉二姑娘自殺之事都是看在冉妃的份上沒有追究!但是再濃厚的情分,都有被用完的一天,何況是天生涼薄的帝王之家!所以,咱們都想借惠兒謝恩的機會看看皇上的心意如何,皇上何嘗不是如此,皇後何嘗不是如此!甚至是惠兒臨時起意為二公主求情,只怕都是在這天下最尊貴的夫妻倆的算計中!”

徐凝慧並無多大的意外,她在與皇上說話的時候就有所感知了,她明顯的察覺到皇上顯露出來的情緒和提及皇後微微的停頓,那不是感觸而是試探!而皇後在閑說之時提及的二公主,也是給了徐凝慧起意的提示,因為她知道徐凝慧是最羨慕母子情深。她深知即便不是如此,依著徐家和徐凝慧的心思,一定會替二公主求情。不管過程如何,結果達到了,就可以!

傍晚時分,吳媽媽來問徐凝慧想要吃什麽,徐凝慧搖搖頭,將冷掉的紅米粥端給了吳媽媽,“我累了,想要早點歇著!”

吳媽媽無奈,於是洗漱之後,就帶著紅米粥出去,叫來了玉竹來伺候徐凝慧。

四更天之後,徐凝慧被更夫唱更的聲音吵醒,便再沒了睡覺的意思,“寧世子,你是有了夜夜闖入女兒家的閨房的習慣不是!”

寧冬榮在漆黑的屋子裏溫和笑了笑,“你的知覺恢覆的倒是不錯,原以為你在宮裏累著了,今夜必定好睡,沒想到倒是我進來的時候吵醒你了!”

“你的消息倒是靈通!”徐凝慧微諷道,“比從前大廚房裏養的狗鼻子還靈敏!”

寧冬榮眉毛一挑,這是因為他將禦林軍的事情告知六皇子但是被六皇子察覺不是他的主意,徐凝慧生了閑氣?

好一會兒,徐凝慧緩和裏心情,“我從來沒有問過你,你是什麽死的?”

“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問起了這個?”寧冬榮皺眉道,“你是想知道什麽嗎?”

“是揚歡公主,在我的刻意插手下,太子不是逼宮而死!那麽從前,太子逼宮之後,六皇子登基之後,揚歡的處境和結局!”徐凝慧淡聲問道。

“在六皇子登基之後,揚歡公主在太後的堅持下在她八歲的時候接出了冷宮,受教與太後和掖庭,之後六皇子念及骨肉情義,封她做了縣主。在她十五歲的時候,被送到了北宋宮廷成了不受寵的揚歡貴妃,之後三年便郁郁病終!”寧冬榮緩緩說來,徐凝慧心裏的疑惑得到了解答,於是知道了揚歡為什麽會對皇後提及送他們道北宋去會有那麽大的反應了!

“倒是苦了她!”徐凝慧慢聲說道,“皇後的事情已經有了結果,今日是十五,只怕最遲不出一個月,二公主就會出嫁,到時候一切就會揭曉的!”

“不用擔心,就算是五皇子是真的得到了遺旨,倒時候國法也不會允許他登上皇位的,何況再等些日子,五皇子與餘孽勾結的證據就會擺上龍案之上!到時候就算是想要學四皇子舉兵造反,怕是也無人響應的!”寧冬榮冷冷的說道。

徐凝慧用低沈的聲音說出了一句但願吧!

之後不出三日,皇上真的傳旨將二公主許給了張家三房長子,也算是親上加親,張三夫人樂不可支!倒是張大夫人秦氏,明顯的感到意外,她以為迎娶公主的必定是自己的三子,也就是五郎!但是,沒有想到倒是三房得了好。

“三弟妹到底是宗室出身,二公主金枝玉葉,他們即使姑侄又是婆媳,這樣的關系才是好,都道皇後禁足,看來皇上心裏還是在意嫡出的二公主的!”二夫人漫聲說道,即使說給張三夫人聽得,也是說給張大夫人聽得。

便是張三夫人再怎麽不知事,也聽出了裏面的詭異,“大嫂,五郎才學不淺,將來可是要同他的哥哥們一樣學著父親做一品大員,要是真的娶了公主,豈不是委屈了他!我家的幾個孩子是沒有看頭了,因著我的身份,連三郎都受了牽連,在四品的位置上,長久的都沒有挪窩,說起來也是我這個宗室的身份害了他!”

張大夫人不止一次的聽及丈夫說起此事,心裏的不滿倒是回降了些,何況心裏也知道這樣的場景,這樣的火氣,她與縣主都起來。張二夫人心裏才歡喜,於是冷聲的說道,“不論是那房的兒郎尚了公主,都是我張家的喜事!”

張二夫人心裏冷哼一聲,說了句口是心非,便打著哈哈過去了。

之後每隔五天,徐凝慧就會金公公看望揚歡公主,一來是為了公主做下那些事情的毀滅痕跡,二來,是於嘉永公主與楊淑貴妃傳話,三來,就是時時刻刻的關註著皇上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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