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賊喊捉賊

關燈
回到徐府以後,徐大老爺冷聲叫了張氏帶著幾位奶奶回去,叫了三姑娘和五姑娘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有事情要交代。

獨獨留下徐凝慧,徐大老爺看著徐凝慧和張氏有著相似的溫婉的面容,嘆息一聲,“老太爺叫你去一趟書房,惠兒,你告訴爹爹,那藥你是不是沒有用?”

徐凝慧機警的擡頭看向他,心思轉了幾轉,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是依舊的沈默,這件事事情,她並沒有告訴府中所有人,包括徐老太爺。

徐凝慧的沈默讓徐大老爺的心重重的跌倒了谷底,他知道徐凝慧不說話代表的是什麽意思,這個孩子他虧欠的最多,心裏也是最心疼她的!可是明明有救命的藥,反而不用,這其中代表的是什麽意思,不言而喻,故而厲聲問道,“為什麽不用,找到它並不是一件易事,寧世子更是因此受傷,養了半個月才下床!”

徐凝慧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目光直直的看向徐大老爺,忽而眼淚掉了下來。

“是,爹爹口氣不好,嚇著你了!”徐大老爺見徐凝慧哭了,不好再說狠話嚇唬她。“你做決定之前,總是要問一問長輩們的意見才是!這樣大的事情,你一個人難免做錯!”

徐凝慧看著地上打理好的石板,上面雕刻的花紋,有幾塊缺失的地方,徐凝慧怔怔的想著,徐府在京城有多少年頭了,徐家人在這座府上生活了多少年頭了!“爹,我知道好死不如賴活著的道理,可是但凡我有丁點的辦法和希望,我都不會放棄的!我還小,還沒有看夠著世上的人生百態,沒有談婚論嫁,沒有生養孩子!可是,爹,我不得不選這樣的路走,我討厭大碗大碗的藥,討厭像個瓷娃娃一樣去生活,被人保護!我更討厭,自己會在某一日不明不白的死了,連累一家人哭斷心腸!我無法忍受自己日漸虛弱的身子,所以我向了悟大師討了藥,老天爺既然給了我一條命,那麽該怎麽去活,我想要自己把握住!”

徐凝慧身板挺得直直的,就像他們路過時開的姿態萬千的傲骨梅花,既然生長在寒冷的冬天,但是一樣可以把它當做春天來過!

到了書房,徐凝慧不意外的見到了徐府的老爺少爺們,連一直苦讀詩書的徐承松這次也在了。

徐老太爺見她進來,對她點點頭,“來了,那麽就開始,昨天晚上,冉二姑娘吊死在自己的閨房之中,今早被伺候的婢女發現了!”

徐凝慧隨意挑了一個位子坐下,正好坐在了徐承楠身邊。

徐大老爺隨即接著說,“這件事情皇上皇後已經知道,不過暫時沒有傳出什麽消息出來!”

徐二老爺倒是皺了皺眉,“死了,只怕冉家和五皇子之間的關系,一時半會不會有善果了!”

“二叔說的對,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皇後和六皇子得到的好處最大,冉家紮根京城多年,既然和五皇子結盟,但是結盟的紐帶一旦斷了,寧家的姑娘進了五皇子府,到底還是會出現內訌的!”徐承楠說道。

屋子裏鮮少染香,但是徐凝慧依稀可以嗅到書房裏有淡淡好聞的香料氣息傳來,仔細的想了想,似乎是似曾相識的氣味,但是始終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聞到的!

幾人說了許久,把五皇子和六皇子之間的爭鬥說的一清二白,旁的事情倒是沒怎麽提及,徐凝慧閉口不說,徐老太爺看著兒孫們爭論,徐大老爺心裏有事,也沒怎麽開口!

“老太爺,老夫人院子裏來人問,什麽時候開飯?”門外響起幾下有節奏的拍門聲,然後常貴的問話聲就傳來了。

徐老太爺看了他們爭執許久,也沒有理出個什麽來,索性就放了他們回去。“老大和惠兒留下,我問問大丫頭的情況,你們各自回去吃飯!”

徐凝慧把玩著玉竹給她佩戴的玉佩,是皇後娘娘賞賜的,今日去鎮國公府,吳媽媽特意找出來!雖然長公主不是那等勢利眼,但是有了這樣來歷的東西,徐凝慧也會被人禮待幾分!

“惠兒,今日怎麽一句話都不說,可是覺得不妥?”徐老太爺輕聲問道,“老大,你呢?”

徐大老爺擡起頭看向徐老太餓呀,又看了明顯不在狀態的徐凝慧。“不是,這件事情發生的突然,咱們又是六皇子的人,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有什麽動作為好,畢竟聖上偏愛喪母的五皇子是眾人皆知的!”

徐老太爺略微頷首,“你說的也是,但始終究還是要拿出個說法來,明日一早,六皇子那裏可能就要問起來了!”

徐凝慧笑了笑,“祖父做這件事情的時候,想必已經想到對策了不是!”

徐大老爺一驚,徐老太爺這是舒聲朗笑,在門外的常貴也聽得分明。

“惠兒,這樣的事情,你怎可胡亂說道,你祖父最是風清月明的讀書人!”徐大老爺唯恐徐老太爺責罰徐凝慧,於是出聲責備,以期望徐老太爺不會與他計較!

而徐凝慧並不看向她他,而是看向徐老太爺,眼神清澈而堅定!

“你怎麽知道的?”徐老太爺開口說道,“只怕滿京城的人都不會說是我幹的!”

“徐家在京城這塊地方生活了三百餘年,其中一品大臣數十位,父親和我在來的路上看到腳下的青石磚上歲月的痕跡,惠兒就在想,現在是對六皇子最不利的時候!那麽,祖父和外祖父都是擁護六皇子,要是祖父為了六皇子能在此次奪嫡中勝出,會有什麽樣的計策?我思來想去,唯有讓五皇子的人從內部開始瓦解,才是上上之策!”徐凝慧眼裏閃爍著耀眼的星光,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中光彩奪目!

徐大老爺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老爹和自己小女兒,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從來都沒有像這個時候一樣看到聰慧狡黠的徐凝慧和老謀深算的徐老太爺。

“何況,在世人眼中,外祖父才是皇後一派的忠實擁護者,有了外祖父給祖父遮擋世人的註意!那麽,祖父才更有了下手的機會,畢竟,如祖父般風清月明的讀書人實乃天下人楷模,是斷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得!”徐凝慧說完,嘴角含著疏疏的笑意,眼裏盡是自信!

徐老太爺捋了捋越發花白的胡子,“你說的對,是我幹的,但是不止我一個人參與其中!”

“還有誰?”徐大老爺您這眉頭問道,“賜婚的皇子妃身死,這要是被發現是謀殺,只怕是滿門抄斬的罪過!”

“父親,怕什麽,有人兜著的,咱們徐家有祖父坐鎮,魑魅魍魎豈是能隨意撼動徐家的盛威的!”徐凝慧如同徐老太爺一樣笑的盡有深意。

“難道是皇後?”徐大老爺目瞪口呆的說著,然後說完以後才覺得這樣的解釋才是合理的,“這倒是真的了,若是沒有皇後在其中幫襯,那麽冉家的事情不會到現在也沒有設麽風浪掀起!”

徐凝慧低著頭蹂了揉有些疼的肚子,呼吸就重了些。“而且,只怕還會有人以冉家姑娘天不佑命為理由,要求冊立寧家姑娘為正妃,那麽事實上寧家才是這場計劃裏真正的贏家才是!回過味來的冉家,只怕是不再與六皇子的人尋仇,而是轉頭與寧家和五皇子死磕到底,畢竟皇子岳家,將來的國丈,生生被人奪取,恨不得啖其肉!那麽六皇子和皇後娘娘也省事不少,寧家還有旁的人牽制,五皇子的勢力可是大大的減少了!”

徐老太爺笑著聽徐凝慧說話,“你猜的不錯,老夫就是這個打算!所以。還需要你辦一件事情,就說六皇子一派的人,如臨大敵,唯恐五皇子將冉家姑娘的死推到自己頭上,這任的冉家家主不是笨蛋,自然是明白其中的關竅!”

徐凝慧點點頭,“祖父放心,我會辦好的!”

回到大房的徐大老爺還是一派懵懂的模樣,很是想不明白徐凝慧怎麽就憑借自己的猜測就弄明白了這樁驚天醜聞的秘密。

張氏見他回來,傳了飯菜,小聲的問道他關於書房談論的事情,有意無意的提及徐凝慧一個女孩子不好好的專心閨學,怎麽就一門心思的同家中的男子討論起朝政來了!

徐大老爺因為早上在二進門的事情還沒有同張氏理論,見她有說起了徐凝慧的事情,語氣不善道,“惠兒是長在父母身邊,教養是老夫人親自指點,詩書是老太爺拿了謝太師的字啟蒙的!功課是沈先生教,連沈先生都說沒什麽可以交給她的,可見她的天資如何!可惜了,惠兒是個女兒家,要是是個男孩子,說不定我徐家還能出一位父親那樣的人物來!”

張氏被徐大老爺這一番話弄得臉面燥紅,他夫妻二人關系向來是相敬如賓,這樣的重話是鮮少有的,下午在鎮國公府給張氏臉色看是一次,回來問話又是一次,張氏想著大女兒對自己的交代,心裏很是委屈。故而,臉上就帶出些來,一旁玩耍的六郎看的分明!

“你也別覺得委屈,要是沒有惠兒在,就說你在江南辦的事情,就足以讓治家嚴苛的母親好一頓責罰了!為什麽沒有,還不是母親顧忌惠兒顏面,傷了你,恐連累了她!”徐大老爺說道,提及徐凝慧又想起了她身子的問題,又是重重的一口嘆氣,“還是你我的錯,要是當初對她多謝關心,也不至於她小小年紀就身染重病!”

張氏臉上的淚尷尬無比的掛著,六郎低頭繼續看書。

徐凝慧回到院子以後,就被呂媽媽灌了一碗湯下肚,徐凝慧這才覺得身子暖和些,玉竹將她的披風掛好,然後給她一個湯婆子抱著暖手。

“姑娘還是喝粥嗎?”吳媽媽進來給徐凝慧端來熱水泡腳,“奴婢早早的就熬上了,添了好些糖,保證姑娘喝著喜歡!”

徐凝慧沖她笑了笑,“還是媽媽們體貼我!”

第二日,徐凝慧叫流月把徐老太爺交代的事情穿了出去,然後流月回來就說道,“皇上親自下了旨意,冊封寧家姑娘為正妃,這會禮部的朱大人正忙著改規制,婚禮還是照常舉行!公主那邊已經開始忙活了,老夫人院子裏也傳來話,問姑娘去還是不去?”

“恩,知道了!”徐凝慧將手裏的湯婆子遞給流月,“不去,天氣太冷了!”

流月抱著不太暖和的湯婆子,嗳了一聲就又出門給徐凝慧換湯婆子去了。

甘松抱著這幾年的賬本子進來,“姑娘,您交代的賬本子都在這裏了!”

徐凝慧隨意瞟了一眼,“四公主出嫁在即,你看著將東西選些出來,咱們好給四公主添妝!”

於是,甘松就拿著賬本子上宮裏賞賜出來的東西念給徐凝慧聽,徐凝慧覺得可以的,甘松就記下,再接著念。

“你數數,有多少?”甘松念完了以後,徐凝慧問道。

“有三十五件!”

“這些東西,不見得是好!”徐凝慧擰著眉頭說道,“算了,到時候送些藥材和沒有打磨的玉石就是了!”

甘松點頭,就聽見院子裏眾人對著六爺問好。

徐凝慧朝著門口探出頭去,就見了三歲的徐六郎進門來,雙手背在身後,模樣倒是與徐老太爺有些相似!

“六郎來了,來同姐姐坐!”徐凝慧含笑向他伸出手,但是徐六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自己做到了軟榻上。

“四姐在做什麽?”徐六郎見甘松在賬本子。

徐凝慧拉著他的手說道,“四公主要出嫁了,四姐要添妝,找些東西出來給四公主撐撐場面!接著這個機會,也把積年的東西整理一下,將來六郎成親的禮也一並備著!”

“為什麽這麽早就安排了,四姐?”徐六郎不解問道,“四哥還沒有成親的,還有五哥!”

徐凝慧沒有想到徐六郎這樣的敏感,不經意的一句話就看出了這樣的問題。“早點準備著,將來才不著急!”

徐六郎煞有其事的點點頭,“也是!”

“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徐凝慧又接著問道,“母親不去五皇子府上賀喜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