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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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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眼神的堅定,讓徐凝慧緊張的心不由的一松,臉上也換上了松快的表情。“好,惠兒努力活到那日!”

“好孩子,委屈你了!”賢妃也笑了笑,素白的手摸了摸徐凝慧的臉。

換後衣服,又梳了全新的發式,等他們再次到了大殿之上的時候。宮裏的人大多到了,皇上皇後端坐其上,淑妃在右,五皇子,六皇子在左。四位公主也都在,或站在各自的生母其後或坐在皇後身邊,其中還有幾位近日得寵的低位嬪妃。

照著禮部官員的提示,揚歡和抱著廉王的奶娘給徐凝慧叩頭請茶,徐凝慧點頭叫起之後,給了紅封。然後徐凝慧和兩個孩子跪在皇上皇後面前聽從教導。

“朕,沒有別的期盼,揚歡,但願你能像徐家慧娘一樣,無所畏懼!”皇上沈聲說道,“皇後?”

“都好,以後慧姑娘常進宮看望他們姐弟就是!”皇後慈愛的說道,“本宮囑咐早早的備下了你的房間,就在他們姐弟旁邊的!”

“是,臣女會照顧好公主和廉王的,不負皇上,皇後厚望!”徐凝慧鄭重說道。

“皇上倒是真的看重慧姑娘,連徐老太爺自己都說,家中唯有慧姑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咱們揚歡公主學了慧姑娘七分就是,今後一定是個賢良的公主!”淑妃笑道。

五皇子送上賀禮,看了徐凝慧一眼,沒再說什麽。

“小師妹,咱們還真有緣分!”六皇子笑道,“小小心意,還望小師妹收下!”

徐凝慧擡頭看了六皇子一眼,“老師近來一直待在府上,看來你們籌謀的是時候了!”

六皇子臉上的笑意越深,“小師妹,你真是一葉知秋啊!”

當晚徐凝慧沒有回去,而是留在了立政殿,與兩個小姑娘說話,廉王年紀小,吃了奶早早的睡了。

“姑姑真好!”揚歡抱著徐凝慧說道,徐凝慧學著徐老夫人的樣子,拍著她稚嫩的背脊哄她入睡!

衛六姑娘也在床上,小聲的問道,“徐四姐姐,是不是公主呆在這裏很害怕,所以你來了她很高興!”

“不是,六妹妹你怕你的家?揚歡公主只是在宮變的時候與咱們一處,覺得咱們可靠,就像你喜歡姐姐一樣,公主也是一樣的心情!”徐凝慧抱著揚歡說道。

“我知道了,應為姐姐像母親一樣保護我們,所以我對姐姐很依賴,公主也是一樣的!”衛六姑娘甜甜的笑道。

徐凝慧哄著兩個孩子睡了,自己卻睡不著。在宮裏四四方方的宮墻之中,所有人的據東莞都是一板一眼!揚歡和廉王要走的路,不知比自己的艱辛多少!

早上吃了早飯,徐凝慧與衛六向皇後告辭,皇後看了看她,說了幾句話,然後叫人將衛六帶下去!

“京城裏的流言是不是你們做的?”皇後語調柔和,“這幾日,不少人收到的了消息,看來張家和徐家不是沒有準備!”

“張徐兩家不過是聽了皇後娘娘的吩咐,替您分憂!”徐凝慧看著皇後腳上的紅緞祥雲鳳鞋,是宮裏特有的材質制成,價值千金。

皇後眉眼清掃徐凝慧一眼,“小心這些,不用鬧到,他還動不到本宮的根基!免叫在皇上面前吃了暗虧!”

“是,臣女記下了!”說完,帶著豐厚的禮品,回了徐家。

“可是回來了!”張氏在門口站著,在等徐凝慧。

“母親!”徐凝慧加快腳步走到她身邊去。

“回來就好,回去好好的歇一歇,然後就不要出門了!”張氏一面說著,一面帶著她往裏面去。

呂嬤嬤在半道上截住了母子二人,徐凝慧知道徐老夫人擔心,於是叫了流月,“流月你將東西帶回去歸置,將來好還禮的!”

到了榮安院,大家都在,見徐凝慧進來,說話的聲音小了些。

“累不累?”徐老夫人一如既往的問道。

“累,公主和衛六姑娘,睡覺不老實,整夜都在給他們蓋被子!”徐凝慧嬌聲道,“惠兒睡的不好!”

“還是個小姑娘,就被捉去做了別人的義母了!”王氏噗的笑出聲,然後笑道。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宮裏規矩多,只怕以後你還要常去!”徐老夫人無奈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惠兒知道的!”徐凝慧淡淡的回道,“但是究竟是私下認幹親,上門的客人,能推了就推了才是!”

“這個四妹妹放心,我是知道的!”嘉永說道,“只是隔幾日就是六郎的周歲,到時候肯定夠是推不掉的!”

“推不了,就大方的開門納客!”徐老夫人垂首說道,“正常的人情往來,有什麽不可,禦史大夫那裏有沒什麽可說的!”

徐府的女眷都笑了,這是慣常的事情,卻是沒什麽可怕的。

徐凝慧回了院子,幾個丫頭已將禮品收歸小庫房,玉竹在徐凝耳邊說了些話。“這麽說,是衛家在搗鬼?”

“以婢子看,也不全是,接頭的畢竟是衛大奶奶,看樣子是想以牙還牙!”玉竹站在徐凝慧身後與徐凝慧梳發,“婢子知道之後,就將消息透露給了大姑奶奶,之後的事情就看大姑奶奶怎麽處置了!”

徐凝慧點點頭,“今日過後,楊家的爭鬥肯定是少不了了,看楊二夫人的架勢,只怕是不甘心大權旁落!林老夫人不管俗事多年,能給楊家舅舅親自保媒,還是賀家的姑娘,看重的程度可見一斑,楊二夫人的算盤是打錯了!”

“要是目的不在林老夫人,也不是鎮國公呢?”與戶主突然說道,“姑娘走後,婢子親眼看到楊朱顏姑娘與林二爺說了好久的閑話!”

徐凝慧心思一轉,“你說的也是,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楊二夫人有這樣的本事,她的女兒也差不了哪去!回頭我寫封信給林二哥看他自己怎麽辦就是了!”

六郎的周宴辦的很是熱鬧,徐凝慧也連帶著收了很多禮物。周宴過後,嘉永公主不舒服被查出喜脈,家務暫時被老夫人接受,叫了三姑娘和徐凝慧搭手。

冬去春來,正月裏,徐家迎來了徐承松的婚事,王氏帶著豐厚的嫁妝嫁進了徐家!只是徐三姑娘的婚事還是一直不成,徐老太爺和徐老夫人有心留她在家多養些時候,徐凝娉自己還好,一直沒有說什麽,華姨娘有些著急了!

徐凝慧知道皇後的意思,但是認幹親的事情,暫且穩住了皇後,而且看六皇子的模樣,似乎對徐家的姑娘並不熱衷,故而也沒什麽不好!

徐凝慧空閑時,時常會進宮看望揚歡姐弟,廉王除了有些瘦弱意外,旁的都好。半歲的孩子,會笑會鬧,不知是何緣故,尤其喜歡皇上抱他,抱著他就十分的歡喜,小模樣惹得皇上歡心,時不時的來立政殿探望!

徐凝慧拿了早年間謝太傅給她的謄抄的千字文給揚歡,“這是謝太傅給的,早些時候,我時常跟著哥哥們在謝家做客,幸得謝太傅不厭棄,寫了一些字給我!今日就當做是你啟蒙書籍,也算是全了你與謝家緣分!”

揚歡的手摩挲著保存極好的書籍,含淚道,“是,揚歡一定不叫曾祖失望!”

伺候公主的蕓嬤嬤見了,“公主這些日子倒是開心許多,皇後娘娘也笑的多了!”

徐凝慧點點頭,時光總是最好的一位良藥,能治愈各種傷痛!

三月裏,南楚和北宋因為漠北一場戰爭陷入了僵持階段,雙方的糧價飛漲!徐凝慧知道後笑了笑,“告訴吳福,先不急著賣,看著合適再收購些,到了四月裏再出售就是!”

玉竹點點頭。

空閑時候,徐凝慧也時常想,自吉安侯府出事以後,寧冬榮倒是很少時候見面了,距離上一次見面還是在除夕之夜。特意趕來送了一份年禮,徐凝慧拆開看,是一株小樹苗,看不出究竟是什麽!寧冬榮當時就有些失望,後來徐凝慧叫了人將它種到了園子裏去,也沒有在搭理!

“姑娘,三奶奶今日請示回門,大夫人同意了!”甘松退們進來說話,“你看是不是要準備些什麽?”

“不用,按著府裏的規制去辦就是,另外跟去的人叫他們嘴巴緊些,府裏的事情,少拿出去亂說!”徐凝慧提筆寫信,“將信送到宮裏去,盡快交給四公主!”

朝政的局勢一再變化,徐凝慧也捉摸不透,從前的猜測現在是看不明白了。年前德妃傳出那樣的醜聞出來,五皇子還是依舊聖眷優渥,六皇子不得不韜光養晦!

“祖父,惠兒以為,現在不是動手的好時候!北宋與南楚聯盟多年,即便是北宋的皇上昏庸,北宋的大臣也不會容忍他胡來!所以,我認為接下來,北宋肯定會來人,或許是謀求更進一層的合作關系!”

“劉璋已死,劉弦進京,漠北局勢緊張,一時半會兒,還真沒有合適的人能夠代替六安候在西面的威懾力!”徐承楠說道,“祖父,我認為皇上這段時間只怕也會選出新的將軍來鎮守漠北!”

“劉弦的長子和次子並沒有一起跟著來,暫時沒有什麽顧慮!反倒是惠兒說起了的北宋遣派使臣,咱們還等好好應對!”徐老太爺說道,“北宋的皇上年紀不大,但也是有成年公主。送公主來,或是迎接公主去都是方便,而南楚,也是一樣的情況,萬一叫五皇子得逞,只怕又是一個麻煩事!”

“和親,二公主嫡出,身份尊貴,只怕皇後不舍,三公主是新晉的麗妃所處,四公主和五公主年紀剛剛夠,都是可以的人選!而北宋的皇帝只有一位公主成年,是北宋皇帝的妍妃所出聽說不甚得寵,妍妃母家勢弱!嫁娶之事,還得商議!”徐凝慧說道。

在場的只有徐凝慧兄妹和二房的徐承杉,以及老太爺。

“只怕是嫁來的機會更大,畢竟是北宋先低頭!”徐承杉突然說道,“祖父,咱們還是早些做好準備的!兩位皇子都是不能娶了公主的,皇族中,也沒有合適的人選,皇上年紀比北宋皇帝還大,只怕是要讓公主自己擇婿,而京城夠分的兒郎,掰著指頭都數的過來!”

“康王好男風,迎娶正妃幾年,也沒有一兒半女!勇王世子兒子都好幾歲,世子夫人也是大家出身!只有從勳貴裏面挑,鎮國公的林二爺,吉安侯世子,東平侯世子,再有就是世家大族的兒郎!”徐承楠一一說道,然後似有所指,“這好二郎各家都看著,早些定下來才是!”

徐凝慧輕聲笑了出來,“大哥不去保媒真是可惜了,各家的情況比我這個後宅姑娘還清楚!”

被徐凝慧這麽一調侃,屋子裏沈默的氣氛很快就活潑起來,徐老太爺也笑了。“五王之亂後,皇族雕零,勳貴也少了很多,碩果僅存的幾家也都提著腦袋過日子!一時半會兒還真沒有合適的人選,元朗,明日你去張府,與張老頭兒說說,看他有什麽計策!”

“是!”

出了書院,徐承杉走在徐凝慧的前面,突然說道,“四妹,你過年的時候讓人種一棵梨樹做什麽?”

徐凝慧呆滯的擡頭,“梨樹?”

“是啊,前日,我散布道那裏,看著一棵小樹苗問了問伺候花草的,才知道是你讓人種的!”徐承杉笑道,“小姑娘的心思,我怕是永遠也猜不明白,大過年的種棵梨樹!”說著就搖搖頭,漸行漸遠。

“梨樹!”徐凝慧喃喃道,“大哥?”

徐承楠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身後,嚇的徐凝慧往後退了退。

“去你的院子,我有話問你!”徐承楠冷著臉說道。

摸不清徐承楠到底是為什麽發火,於是徐凝慧只得老實的跟著他回了院子。

“寧世子與你究竟是什麽關系,好幾次我都看到他在你出府之後,遠遠的跟著你!”徐承楠將屋子裏的丫頭婆子趕出去後,厲聲問道。“徐家又不是那等老頑固,只要你們歡喜,也不是什麽為難的事情!”

“沒什麽。大哥想多了,我一個月才最多出門一次,可能是碰上的!”徐凝慧下意識的否定,“再說了,世子是寧家的長子,侯夫人就等著除孝以後給他定親!”

“當真沒有越矩?”徐承楠問道,“那我與外祖父商議的時候,就把世子最為最佳人選,你莫要後悔!”

“惠兒今年是十三,即便是嫁人,祖父也不肯將我嫁入勳貴之家,大姐姐已經是一品國公夫人,徐家不能再上前一步!”徐凝慧冷靜的解釋,“世子卻是是好人選,侯夫人得了身份貴重的媳婦一定很歡喜!”

徐承楠走後,玉竹進來服侍她,見徐凝慧低著頭呆坐在書桌之後,整個人被照進屋子的夕陽籠罩著,卻沒由來的生出一股子絕望的氣息。

“姑娘,可是餓了?”玉竹不知道說什麽,下意識的將她當做五姑娘來哄。

“不用了,你出去吧!”徐凝慧生意低沈的說道,“我今日想早些睡,上夜就免了!”

玉竹出去以後,徐凝慧起身緩步走到內室,從床邊找出徐老太爺配的藥,將散發著清苦味道的藥丸,放進嘴裏!瞬間,徐凝慧覺得自己所有的感覺都被嘴裏快要溢出來的酸澀和苦到極致所占滿!

今日是十五,每個月的十五總是難熬,徐凝慧渾身疼痛難忍的在床上打滾,清醒的感受著剝皮割肉的劇痛,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咬緊牙關硬抗。

寧冬榮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當下上前,就徐凝慧抱起,“你怎麽?”

徐凝慧艱難的搖搖頭,緩了好一會兒,才口齒不甚清楚的問道,“你有事,真是不巧,我很不舒服!怕是替你做不了什麽的,世子要是不趕,明日寫了信告知也可!”

“你不願驚動徐府眾人,我帶你去看大夫!”說罷,寧冬榮就將她擁棉被裹住,然後就抱著往外走。

“呵呵,呵呵!”徐凝慧痛到極致,連笑聲都十分的微弱,“看誰,連許老頭兒都沒轍,你能有什麽法子?慢慢熬,要麽熬死,要麽活下去!”

“當年,你是不是也是這麽想的?”寧冬榮將她放回了床上,淡聲問道,“所以才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將自己毒死!”

“是,活夠了!”徐凝慧雙手捏成拳頭,緊緊的抱著自己。“不然世子以為是什麽,我在偏僻冷院之中等著你的冷言嘲諷?”

寧冬榮沒有理會她的話,自顧自的拖了衣服上床,將她抱在懷裏,用自己的溫度叫她冰冷的身子暖和些。

“我知道,娶我的不是你,你不過是嫌惡我而已,後來你地位穩當,理所當然的尋求主母。是我自己笨,看錯了人!”徐凝慧虛虛的說著這些話,“真是蠢,今後也不會那麽蠢了!”

說完,徐凝慧又被一陣劇痛帶走了理智,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寧冬榮對著她說了什麽,然後天亮了。

進了四月之後,米糧店的生意開始好轉,徐凝慧照舊的打理著徐府的事物,初十這天,朱氏生了徐府的二房長孫,二夫人笑的合不攏嘴,徐老夫人親自抱了抱孩子。

在眾人以為的北宋使臣,一直沒有來,南楚和北宋的關系也日漸惡化,南楚倒也不怎麽覺得艱難,畢竟是以大米為主食,倒是北宋,大米的價格日漸高漲,終於在皇後壽宴的三日後,北宋的使臣到了!

“宮裏準備了宴席,宴請了三品以上的大臣,和女眷,一通來的還有北宋皇帝的公主!”徐承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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