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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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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凝慧看著羞憤不已的衛錦玉,伸出手,為自己倒了一杯花茶,喝了一口在嘴裏。“衛二,你說,我為什麽每次下棋,都能贏你!哪怕是我讓你許多都能?”

衛錦玉不明就裏,“什麽意思?”

“林家大哥和大姐的婚事定在八月裏,不知道衛家大哥和禮部尚書孫家姐姐的婚事定在什麽時候?咱們兩家到底是世交,怎麽也得上門親自慶賀一番的!”徐凝慧含笑道,仿若是真的為了衛家高興。

衛錦玉睜大眼睛看著徐凝慧,原來徐家早就知道了!

“你不必說,我們刻意等著你們上門取辱!早就有了好事者在衛家和孫家定親之前就已經通知我們了!”徐凝慧目光柔柔落在衛錦玉的身上,“錦玉,活在京城,活在這個時候,誰都不是傻子!”

衛錦玉難堪的將頭垂下,“沒成的!大哥和陳家表姐在酒樓裏說話被禮部尚書看見了,回家後便沒有了消息!”然後將頭擡起,直直的看向徐凝慧,“可是大哥喜歡你大姐卻是真的,他將徐府來的信箋都當寶貝似得存放著!”

“信箋?”徐凝慧皺眉,“大姐未曾收到衛家的信箋!衛家毀約,大姐回家之後不吃不喝病了一場。後來樂陽長公主來訪,大姐才慢慢的好起來。誰會那麽沒眼力,那那些東西在大姐眼前叫大姐難過!”

“沒有嘛!”衛錦玉大驚失色,“那到底是誰的筆跡,誰與大哥定的鴛盟?”

徐凝慧還是一臉的不解,不過轉了話題。“徐家和衛家結不成姻親,自然也不是仇敵的。你回去告訴令堂,我家不與她計較她開口辱人之事。也請她信守規矩,不可教我徐家蒙羞!否則,定要叫衛家好看!”

衛錦玉高一腳挨一腳的出了院子,玉竹親自將她送到前院,然後看著她離開了徐家大門才回來的。

徐凝慧坐在窗邊看著棋盤上的棋子,久久不語。

“姑娘?”玉竹回來之後,小聲的喊了她。

“衛家大少爺什麽時候病的?”徐凝慧問道。

“婢子記得好像是年前,就是在他和陳家姑娘爆出有私情的時候!那個時候姑娘身子越發的不好,婢子就沒告訴姑娘!”玉竹垂頭說道。

徐凝慧手執白子,下在了玉石做的棋盤之上,若水擊的叮鈴之聲,落在主仆兩人的耳中。

“也即是說,只在你沒有再給徐家大少爺送信之後,在孫家毀約之後,在他與陳家姑娘爆出有私情之後了!”徐凝慧緩聲說道,“真真是個好時候啊!對了大姑娘那裏就不要通知了,今日林禹將葉也在,大姐知道了只怕要亂了心神!”

“婢子知道的!”玉竹回道。

第二日,徐凝慧照例去給徐老夫人請安,在門口撞見了徐凝娉。

“三姐,早!”徐凝慧含笑同她說話,“三姐今日的頭上的海棠花看著真好!”

徐凝娉柔柔一笑,霎時間襯得頭上的花也沒有半點的姿色。“是嗎,昨個兒珠兒做了送來的!”

“她什麽時候這麽喜歡珠花了?”徐凝慧一臉說著話,一面同徐三姑娘進門來!

“不過是一時興起吧,昨日勇王府家的明月縣主頭上戴的就是在這種珠花,她看了喜歡就拉著我一起做了些。晚些時候我讓丫頭給你和大姐送些去,咱們也戴了玩!”徐凝娉含笑說道。

這幾年來,徐凝娉的姿色越發的出眾,偏生她自帶了一種叫人心生親近的氣質,府裏的人倒是沒有因為她出聲而半點輕賤於她。

“姑娘到了!”呂嬤嬤聽著說話,便將房門打開了,徐凝慧望你一看,張氏難道比自己早到!心裏一琢磨,就知道為了什麽!

“祖母,母親!”徐凝慧見過禮,就坐在了徐老夫人身邊。徐凝娉也坐在了自己長坐的位置,溫婉的低著頭,聽長輩們說話。

“問了大嫂,大嫂說王家大夫人同意了,我想著,今年二郎要娶妻,大丫頭要出嫁,昨個兒又辦了瑾哥兒的滿月酒。今年是在不好在請客,於是打算定在明年,不過定親是要早早的定下來的!”張氏娓娓道來,“母親以為如何?”

徐老夫人點點頭,“你是他的母親,他的婚事自然是你說了算的!王家大丫頭能幹,也會理家理事,難的是有份孝心。又是長女,將來底下的弟妹,她也是會疼愛的!”

徐凝慧拿了堅果掰著吃,“那,要請說去說親好呢?”

張氏瞥了她一眼,“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

“惠兒問的好,”徐老夫人最是護短的,“不如還是請了你家大嫂去說,她身份夠,又是王家的姻親,怎麽都是好的!”

“是,一事不煩二主,大嫂也是願意成全這樁美事的!”張氏笑道,“等回去,兒媳就叫了嬤嬤去張家同大嫂說!”

“好,三月裏朱家的姑娘就要進門,眼看著孫們們都娶妻生子了!”徐老夫人嘆謂道,“真是老了!”

“母親可不老,昨日母親操持家事可是穩穩當當的。要是讓媳婦來做,只怕要出亂子呢!”王氏進門便含笑說道,“大嫂來的真早!”

“六郎昨日睡得早,今日便醒的早。”張氏回道,“今日起來,老爺抱著六郎在榻上玩,六郎倒是自己會翻身了!”

“慢慢養,他到底是早產的孩子,總是要多費心思才是!”徐老夫人淡淡的說道。

徐凝慧拿了拿了堅果給俆凝珠和徐五郎吃,芥蒂二人依次站在徐凝慧身邊,剝殼,餵進嘴裏的動作出奇的一至,看的徐老夫人心裏歡喜。

“昨日我倒是聽了個消息,”王氏看了自己兒女一眼後,說道,“衛家大公子與孫家議親不成,倒是病了好些日子了。前幾日陳家夫人厚著臉皮上門求親,將自己的女兒許給衛家。誰都知道孫家和衛家結不成親,就是因著陳家姑娘在其中攪局,約了為埃及公子在酒樓吃飯,誰知道兩個人喝了些酒,就有些衣衫不整了。這下子陳家是徹底壞了名聲!陳夫人沒法子了,只得親自上門為自己的女兒求活路!誰知道衛家大夫人也是狠厲,說都是自己骨肉,進門可以,從偏門進來吧!”

“這是要陳家姑娘做妾?”徐凝慧凝聲問道,“衛家大夫人也敢,只是不知道陳家姑娘做妾,今後誰家的姑娘敢進衛家的大門!”

王氏笑了一會兒,才說道,“可不是,咱們倒是要看看任是誰家的姑娘,有那個膽子敢進衛家的大門!”

正說著話,大姑娘就進來。

“孫女來晚了!”大姑娘福了福禮,然後說道,“早一會兒的時候,嫂嫂那邊傳了醫女,說是重哥兒有些不舒服,孫女去看了看,沒什麽大事。昨日熱鬧了些,今日有些吵覺!”

“沒事就好,你坐!”徐老夫人聽她說後,又閑說一些事情。

到了辰末,徐老夫人才放了眾人離開,徐凝慧回了自己的院子,準備去沈先生處,卻被告知先生近幾日又是要忙,怕是不得空。

“前日我與先生討論事情的時候,怎麽沒聽他提及?”徐凝慧有些驚訝,問了流月。

流月沈思一會兒後,“或許是突然想起的,您是知道的,沈先生也是時常出門會客的。保不齊就是會客去了!”

徐凝慧點點頭,將瑤琴放下。

下午,徐凝慧拉著俆凝珠去徐老太爺的書房找書看,坐在書房裏,小廝端了炭盆子來,姐妹二人喝著茶,說著書裏的趣事,一說便來了興致,說道晚膳時分才算完。

徐凝慧正準備回去,徐老太爺就從外面進來,夾了他們姐妹兩個,笑了笑。

“祖父!”

“珠兒,你父親方才還在說你養的花甚好,明日你也送盆花給祖父看看?”徐老太爺倒是好心情的同俆凝珠說話。

俆凝珠眼裏閃過驚訝,然後點點頭,“不知祖父喜歡什麽花,這個時候的迎春花倒是開得好!”

“你看著生機勃勃,好養活的送一盆來就是,去吧,小五只怕又在找你了!”徐老太爺說道。

俆凝珠看了徐凝慧一眼,在得到徐凝慧點頭以後,施禮便告退了。

徐凝慧隨著徐老太爺回到書房,“祖父看著心情甚好,可是出了什麽喜事?”

“你最是會察言觀色的,便猜一猜有什麽喜事!”徐老太爺賣起了關子,含笑同她說玩笑話。

徐凝慧漆黑的眸子看了看徐老太爺,想了想這幾日傳來的消息。“棉花暗是大理寺在查,只怕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有消息傳來的,肯定不是棉花的事情!四皇子近幾日倆很是低調,秉承少說少做的念頭,倒是難的安靜下來,太子一黨的人應該好過,可是祖父又不處理朝務!宮裏的事情有皇後娘娘在,一直是平平穩穩的!惠兒愚鈍,是在猜不出來,還請祖父示下!”

徐老太爺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道,“你不笨,實在是聰明了,連連將近來的事情說了個便,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是皇上新晉的婕妤有喜了,今日皇上心情好,你大哥升了官,可不是好事!”

“什麽!”徐凝慧驚訝道,“幾個月了?”

徐老太爺笑容還來不及收回,被徐凝慧突如其來的動作著實嚇了一跳,“怎麽了?”

徐凝慧心裏糾結不已,她實在是驚詫,婕妤的膽子倒是很大,這樣也敢留著。

“是不是有什麽不妥?”徐老太爺問道,“惠兒,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事情,沒有說?”

徐凝慧驚魂未定,慢慢的坐回椅子上,面色驚恐的對著徐老太爺說道。“婕妤的孩子,只怕不是皇上的!”然後就將元宵宮宴那夜見的事情說了出來,“雖沒有明眼看著,但是四皇子是跟著婕妤離開的,後來一個時辰以後才回來的。而且流月查的婕妤是五皇子身邊的人,只怕這件事不會善了的!”

“此事,我會留心,你和你身邊的人不可再聲張!”徐老太爺擰著眉頭,在書桌周免踱步思考。

“是!”徐凝慧低聲回到,“惠兒回去了,祖父記得吃飯!”

徐老太爺對她揮揮手,徐凝慧便退出了書房。

一連幾天,徐凝慧都有些深思不屬的模樣,連著俆凝珠來找她出府玩,都興趣淡淡的。

“”四姐怎麽了,看著很是沒有力氣!俆凝珠對著徐凝慧說道,“這幾日難的天氣好,咱們應該出門走走才是!”

“你去吧,我想坐一會兒!”徐凝慧淡淡的說道。

“五妹,四妹本就不舒服,這個時候天氣反覆,最是容易生病的。外面人聲吵雜,四妹不願出府,就算了!”徐凝娉看著甘松拿來的花樣子說道,“就要這個,也知道你們家姑娘心思最巧,畫的這寫樣子才好看!”

“那好吧,我和三姐,四哥去,四姐就在府裏呆著吧!”俆凝珠情緒有些低落的離開了。

等眾人都離開了,玉竹進來伺候徐凝慧喝藥,徐凝慧才將婕妤懷孕的事情告訴給了玉竹。

“姑娘,老太爺說的對,不管怎麽說,姑娘和婢子都是看見了這場天家醜聞的,依著天家一貫處事的態度,只怕兇多吉少!”玉竹鄭重的說道。

徐凝慧搖搖頭,“我如何不知道,擔心的是,他們的目的只怕不是那麽簡單的!”

玉竹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姑娘,洪媽媽那邊傳來消息,說涼州知府今日又派了人來,態度很是不好,洪媽媽擔心,問姑娘怎麽辦?”

“洪媽媽?”徐凝慧喝了藥嘴裏還犯苦,“老太爺那邊以那個準備好了,晚些時候你講這個消息通知給常貴叔知道就是了,聽說涼州知府留京了,還呆在了吏部這樣的好位子上!”

“是!”玉竹拿了藥碗,就出門去了。

第二日,徐老太爺不用進宮就留在了書房看書,常貴將徐凝慧傳來的消息告訴給了徐老太爺知道。

“恩,告訴她,不用理會!很快他就沒有法子再出來跳了!”徐老太爺隨口說道,“對了,洪家父子何在?”

“在京裏的一戶人家中,知道了近來發生的事情,昨日就到衙門去了。”常貴說道,“想必鐵面無私的京兆府尹是不會放過的!”

徐老太爺看了一眼五皇子送來的年禮,“還不夠,讓那個此事傳開去,最好是有禦史知道!”

“是,只是上次就是皇上不查棉花一案,被禦史逼迫如今再用這個法子,會不會有些不合適?”常貴問道。

“禦史自然是要的,只是不要咱們的人就是了!五皇子不是把證據都找到了,就讓四皇子知道,叫他們狗咬狗去!”徐老太爺笑道,“難得費力氣,咱們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就是!”

“是,奴才這就去辦!”常貴點點頭。

二十這天,徐凝慧一早就收拾好,告了徐老夫人就出門去了。

“姑娘會不會太早了,許老先生不一定在的!”流月有些擔心。

徐凝慧撩開簾子看了看外面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不會,許先生只怕在門口等著了!三月裏,好日子多,我記得他家的長孫的婚事就是辦著那個時候,否則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提及分紅一事!”

“喔,只是許老先生醫館的生意不錯,為何還要與姑娘做生意呢?”流月好奇的問道。

徐凝慧看了她一眼,“京裏的娉資貴,許先生有樂善好施,家裏子孫好幾個,家底是在不見豐厚,當然是有一分銀子賺就不能放過。而且許老先生與我乃是摯友,朋友之間做生意乃是常事!”

“喔喔,也是!不過許先生性子怪異,慌了旁人只怕也沒有這麽便宜的事情!”流月笑呵呵的說道。

“徐四,原來你的點心鋪子是和許老先生一起開的!”馬車外傳來聲音。

徐凝慧認得是寧冬榮的,想事之間,就看他自顧自的掀了簾子進來,流月驚嚇之餘,立即將徐凝慧擋在身後,厲聲問道,“世子,你怎麽如此失禮!”

寧冬榮沈著臉色,一言不發。

徐凝慧推了推流月,對她點點頭,流月這才讓開。“你先出去同屈二叔說,馬車趕慢些,咱們有客人!”

流月看了寧冬榮一眼之後,見他並沒有什麽反應,才去了車廂去。

“你不出來,徐府近來看守的嚴苛,徐四,你在怕什麽?”寧冬榮漫不經心的說道。

徐凝慧靠在身後的靠枕上,“這個,我可不知道!倒是世子有什麽事情,你自可同正大光明的上門來就是,怎麽偏偏要做小人行徑呢!”

“果然!”寧冬榮嘴角含了一抹笑,說道,“錦書的事情是怎麽回事?”

“他是逃犯,我知道後就將他交給了祖父,旁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徐凝慧裝聾作啞,“自上次病後,阿奶不許我管府外的事情,是發生了什麽嗎?”

“你不知道?”寧冬榮冷笑道,“正月裏,你家丫頭大半夜的滿京城跑是怎麽回事,徐四,要你不算計旁人,只怕是有些難!”

“世子慣會說笑,我便是天生的狐貍,也得有那份心思來啊,如今我小命不知道那天就沒了,實在是提不起興趣來!”徐凝慧也學了他的漫不經心,“對了,宮裏懷孕的那位婕妤,到底是誰的人?”

“你不是查到了,還問什麽?”寧冬榮冷聲道。

徐凝慧點點頭,“便是有德妃和劉貴妃在,她的位置也不可能升那麽快而沒人打壓!我想著宮裏除了皇後娘娘默許,只怕沒有人有這樣的本事了!”

“不許插手宮裏的事情,那裏面水太深了,你有幾條命能夠和那些老成精的人鬥!”寧冬榮收了冷冰冰的態度,一臉正色的說道,“還有,錦書是伺候過我的,難保旁人沒有見過,徐府做事還是小心些的好!”

徐凝慧點點頭,“我當然知道宮裏的事情插不得,所以都是看著六皇子在辦,我最多說說話就是。還有錦書一家子是我的奴才,不是徐府的奴才!這件事情怎麽扯,也扯不到徐府的頭上去的!”

“你當京裏的人家都是傻子不成!你不是徐府的人?”寧冬榮譏諷道,“再說了,你一個閨閣女子,還沒出嫁就幹自己做生意,是不要名聲了嗎?”

“縱然知道徐家在背後插手了,可是人是掛在我名下,又被我賣了的!怎麽說,都和我沒什麽關系的!再說了,便是要掰扯,也得我有命再說!”徐凝慧不屑道。“世子百忙之中上了我的馬車就是為了這件事情啊,您不會是出門散步吧,嘖嘖,興致倒是別致!”

“你以為你病了計算躲過了那些人可不是菩薩,怎麽都會把這件事算在徐家頭上的,愚蠢!”寧冬榮難得動氣。

“所以,世子知道錦書是我的人的,只有您一個,你是說,還是不說呢?”徐凝慧從靠枕上支起身子,狡黠的問道。

寧冬榮這才明白過來,自己是被她繞進去了,瞇了瞇眼睛,“真是女子也!”

徐凝慧點點頭,“不不止是女子,還是小人與女子!世子與我徐家在同一條船上,該怎麽做,世子肯定不會叫徐家,寧家,還有那位爺失望的吧!”

寧冬榮賞了她一個白眼,撩開門簾子,跳車而去,引得車裏的徐凝慧吃笑不已。

到了許老先生的醫館,有些晚了。

朱掌櫃見是她的馬車到了,連忙去接她,“姑奶到了!”

“是,路上耽擱了,叫先生和掌櫃的好等!”徐凝慧借了流月的手,跳下車來。

朱掌櫃笑道,“先生不過是才到,姑娘裏面請!”

徐凝慧點點頭,叫流月將賬本子拿好。

進了內室,許先生在書桌後寫方子,見是徐凝慧進來,就見方子挪到一旁去了。

徐凝慧頓了頓,然後坐在了書桌前,親自將賬本子拿給徐老先生看。“去年的流水都在這裏,先生可要看看?”

流月放好東西以後就出門去了。

“不了,每月的賬,朱掌櫃做了都拿給我看過!”許老先生搖搖頭,“直接說吧!”

“也好,去年加上正月裏賺了不少銀子,先生所分的紅利不少呢!”徐凝慧準備說著,去看到許老先生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老頭兒,你我多少年的交情了,有什麽事情直說吧!”

“真是實難說出口!”許老先生搖搖頭。

“可是老酸儒不願意,要悔婚了!”徐凝慧皺眉說道。

“也不算,只是他說這麽為人看病到底不是個法子,而且大朗的天賦不高,將來在此之上是在難有建樹,於是想讓他參加秋後的皇上開的恩科!”許老先生皺眉苦聲說道,“讀書那裏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他也是會識字的,可是隔行如隔山,有這個年紀了,到底是難的!”許老先生皺眉道。

說道這裏徐凝慧倒是明白了,“老頭兒,你莫不是到了捐官兒的主意吧!也是,我的那些個小錢,你是看不上眼的,不打這個主意,你也不會急急叫了我來分紅的!”

許老先生轉過身來,“老頭兒不是那等墨守成規之人,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個法子的!”

“大朗怎麽說,還沒成親就被岳父這等的看不起,實在是憋屈!”徐凝慧皺眉道,“那酸儒也不是什麽好人的,家裏侍妾一堆,每月花銷不小,長女眼看可以進宮參選的,卻被大朗挑唆著走了!只怕是心裏恨著呢,所以才使了諸多的法子來!”

許老先生無奈的說道,“大朗喜歡,他父母死的早,又還有兩個弟弟拖累,從小就懂事!說起來實在我連累了他,總是想著去了韓林家的姑娘,圓了他的夢才叫他心裏快活些!”

徐凝慧眸子轉了轉,“捐官的事情,你別想了,先不說你在京城裏得罪的人家有多少,單單是近來皇上查的嚴,要是發現了,只怕全家都有麻煩。沒必要為了一個心思不在你家的姑娘而擔上這麽的風險來!”

“小丫頭,為什麽這樣說!那姑娘我見過,最是溫和不過的!”許老先生皺皺眉,心裏有些猜測。

徐凝慧看了他一眼,“不是我特意去查他們家的,是大哥升官之後發現的,我知道後叫了流月樓新,倒是知道了些,然後發現不對,越查越精心!”當下就把徐承楠升官之後,那酸儒種種表現和與四皇子的接觸,以及酸儒的姑娘如何進出四皇子府的事情說了出來。

“老頭兒,這件事是促成的,我是擔了責任的!”徐凝慧說道,然後將帶來的小匣子打開,“裏面有五百兩白銀,五十兩金子,要是去捐官是夠的。只是您不妨試一試那姑娘的心意。她在家也不見得多受重視,有了前,走的遠遠的,未必不幸福,看她怎麽選,成了是大朗的夫福氣,不成也叫大朗斷了念想!今後遇著好的,我在讓那個祖母出面於大朗說和!”

許先生看著一匣子的金銀,點了點頭,“也好!”

完事之後,許老先生轉身去放匣子,徐凝慧將之前老先生藏起來的方子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閑話幾許,拿了藥就離開了醫館。

“流月,你叫人看著,今天和明天有那些人來取藥,藥都到了那了?”徐凝慧坐在馬車上說道。

“姑娘?”流月有些吃驚,“可是許老先生那裏出了什麽事情?”

“但願我的擔心都不是真的!”徐凝慧喃喃道,“去看首飾,大姐要出閣,有些東西早早的預備著是好事!”

於是屈二叔又架了馬車往京裏最大的銀樓而去。

徐凝慧下車之後,由招待的女掌櫃請到了二樓。“徐姑娘,您是許久不來了,最近身子可好?”

“都好,來看看有沒有新鮮的樣式,我家二哥要成親,做妹妹的總是表達些心意!”徐凝慧含笑與女掌櫃說道。

女掌櫃點頭,“聽說了,朱家大夫人其中那些日子才來買了些首飾呢!到時候小的也舔著臉面上門討杯喜酒喝!”

徐凝慧嬌笑道,“歡迎之至,掌櫃的肯賞臉來,是二嫂的福氣呢!那我就不選貴的,到時候掌櫃的總不是空手來的!”

話音才落地,就有女聲接到,“徐四,你也好意思說出口,難道每年賢妃賞給你的銀子都被拿去填藥材,養你著破殘的身子去了?”

二樓選首飾的不在少數,卻大都是官宦人家的夫人,姑娘。聽見她這麽說,都掩面嗤笑。

徐凝慧冷了冷臉色,“是啊,身子不好!得皇後娘娘,淑妃,賢妃關心,時常賞賜藥材,叫我拖著命!倒是陳姑娘你,衛家大夫人同意你進門了!也是,不然被皇後娘娘訓斥沒有禮義廉恥的陳姑娘是不會輕易出府的!對了令尊的官職聽說換了換,不知換到什麽位置上去了?”

還在偷笑的夫人和姑娘,聽她這麽一說忙的收起了笑意,到底是一品大員家的姑娘,還要元公主做嫂嫂,等閑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徐四,我是因何出門,管你什麽事情,我的父親是個官職與你何幹?”陳姑娘有些外強中幹的說道,“至少我還是健康的餓,至少我還能出嫁!”

“是啊,聽說了,從側門進!倒是不知道陳大人與陳夫人要是知道陳姑娘有今時今日的作為,是不是就恨不得你也同我一樣是個命不久矣的病秧子呢!至少在你給家族添亂的時候,有個借口不是!”徐凝慧依舊笑語盈盈的說道。

“徐四,你別太過分了!”陳姑娘被揭了短惱羞成怒就伸手來推她,徐凝慧與她說話,站在了樓梯口上,被她這麽一推,踉蹌幾步就要從樓梯口上摔下去了!

在眾人都以為徐凝慧會出事的時候,有人從樓梯快步上來,將要跌落的徐凝慧從身後扶住了,流月趕緊跑故去看徐凝慧。

“姑娘,你有麽有事,又沒有哪不舒服?”流月也被嚇著了,“你要是出事了,婢子也不活了,老夫人也不用活了!”

徐凝慧被身後的人扶好後轉頭去看,是謝琰!

他此刻含笑笑意看著她,徐凝慧覺得今日的謝二公子十分的好看,總有種說不出的誘惑。“謝過,謝二哥!流月,我沒事,別哭了!”

謝琰看了眼還在抹眼淚的小丫頭,“你的丫頭倒是真心關系你!”

徐凝慧笑了笑,“謝二哥怎麽來了,您不是一向最是喜歡逛書店的嗎?”

謝琰紅了紅臉,沒有說話。

徐寧海霎時明白過來,這個年紀的男女都是有自己的心思的。“謝二哥要是有什麽不能決斷的,不放告知妹妹!”

“好!”謝琰含笑的。

徐凝慧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女掌櫃慘白了臉,連聲給她告罪。

“沒事的,掌櫃的開門做生意,也是不容易。好人壞人總是要接著的!”徐凝慧面上依舊帶了笑意,可是流月明白,自己姑娘被惹怒了,眼睛像含了冰渣一眼的,叫人不敢直視。

“陳姑娘,你怎的如此沒有教養,先是譏笑我身子不好,活不長!再說宮裏的貴人們拿錢替徐家養我!我徐家在時不濟總是傳承幾百年的世家,總是要比旁的人家好上些的!一言不合就出手推人,難怪皇後娘娘呵斥陳夫人沒有好生教養你了!”徐凝慧邊說邊走到她身邊,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姐姐再怎麽說都是衛家大夫人親自娉問的正妻,你呢,縱使在怎麽使不完的手段,刷不完的下線,還是落得妾室進門!”

陳姑娘最是惱恨誰說他是妾室,又想伸手去推他,不查徐凝慧早有防備,一下子跳開了,將陳姑娘的伸出來的手,明晃晃的暴露在眾人眼前。

徐凝慧含笑的看著她發怒,就如同子啊逗弄老鼠一般,讓她知道自己身處險境,可是又不能給她痛快。

最後陳姑娘是哭著離開的,徐凝慧這才慢悠悠的看著掌櫃的拿來的首飾。

“模樣都好,一時間倒是難以抉擇了!金銀樓不愧是京城最大的銀樓了,這樣好的手藝,只怕只有經年的老師傅才做出來的!”徐凝慧含笑道。

“徐姑娘過獎了,三樓還有些更加精致的,不如您去看看!”掌櫃的說著就將這些收了起來。

徐凝慧頓了頓,想起這家銀樓的主人是誰了,也是在他的地盤上,發生這樣的事情,只怕是該關心一二的,於是徐凝慧點點頭。

女掌櫃又差人親自將徐凝慧領到三樓,將流月帶到了包間裏等著。

到了三樓倒是與二樓不一樣,二樓通達,各個位置之間不過時用了紗幔遮著,而三樓則是實打實的群補隔開了。

在樓道處有人等著她,見她上來,同她行禮,然後帶著她走到了最邊上的一間屋子。“徐姑娘,主子在裏面等著你,你請!”

徐凝慧點點頭,推門而進,果不其然,真是他在,然後門被合上。這是她第幾次單獨見他,算是第二次吧!

“徐家慧娘給六皇子請安!”徐凝慧致禮,也會死有心提醒他,自己的到來。

“小師妹起來吧!”六皇子子窗邊轉身來,“小師妹倒是一直的好口才啊!”

徐凝慧含了笑意,“終究還是大意了!”

六皇子倒是沒說什麽,只是請她喝茶,“知道小師妹不喜歡綠茶,這是宮裏的禦醫新制的花茶,小師妹嘗嘗,味道如何?”

徐凝慧點頭致意,然後端起茶杯看了一眼,“花色倒好,只是有些辜負了這難得的泉水!六皇子應該留著招待貴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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